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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音绕梁-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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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汤熬好了; 他都已经去了网吧。
  有时候她会熬好汤给他送去; 网吧就在胡同街口近着呢。不过一般情况梁叙不让她这么晚出来; 距离不远可毕竟路上人不多。
  有一天晚上她照样熬好汤过去了。
  梁叙当时正坐在柜台前看着戴着大号耳麦; 一面听音乐一面在笔记本上写音符。她看了一眼网吧里的那些男女; 抱着盒子进去柜台里将他的耳麦扯了下来。
  “吃饭了。”她说。
  梁叙无奈又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伸了个懒腰拧了两下脖子接过饭盒。他低头尝了一下那汤,很意外的味道很不错。
  “怎么样。”她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喝掉一大半的汤; 眼里带笑,“好喝吧?”
  她开始学煲汤没多久,味道虽说有些差强人意梁叙也从来不说。可今天这汤确实比平时好喝了不少,搁外头都能上一道菜了。
  “说吧。”梁叙又喝了一口,“想要什么?”
  余声裂开嘴一笑,眼睛弯成了月亮。
  “但是——”梁叙话音一拐,“下次不许这么晚过来了听到没有?”
  余声慢慢的收回笑意鼓起脸颊瞪他:“我过来是——”说到一半她也一停,“谁知道你有没有沾花惹草?”
  梁叙被嘴里的汤呛了一下差点噎住。
  余声‘哎呀’一下去拍他的背,还小大人似的‘慢点喝你急什么’惹得梁叙笑也不是凶也不是。他顺好气正要开口说话,柜台上过来了一个长头发的美女。
  “嗨。”美女喊梁叙,“我那台机子有点问题你能帮忙看一下吗?”
  余声清了下嗓子低头翻出自己手机玩。
  “……”梁叙垂眸笑着将饭盒放在桌上,看过去的时候刚刚的笑意收的干干净净,“几号桌子我一会儿过去。”
  美女报了个数字瞥了余声一眼扭腰走了。
  “都走远了还看?”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头。
  梁叙一听眯起眼睛细细瞧着她,余声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躲开他的视线还没一秒就感觉下巴被捏住,他手指的温度瞬间弥漫了她的神经。
  他很深的亲了一下她的嘴。
  “呀——”她吓得打掉他的手,“被人看见怎么办?”
  梁叙看着她白皙的脸蛋,偏头笑了。
  北京在十一月结束的时候开始进入了冬季,余声畏寒那时早已穿上了棉绒外套。梁叙除了准备比赛还要生活,等胳膊好的差不多了他又重新回了修车铺。
  时间又像是被拨回了几个月之前。
  一周近两三天他都会和陈皮周显去酒吧弹唱,可能是由于年后赛事的缘故薛岬那伙人再也没来闹过。他们一般会撑到一两点酒吧歇业,在夜深人静时回琴行继续忙活。一天二十四个时辰基本上连轴转休息的时间很少,也只有周末单休在余声的坚持下多睡一两小时。
  他这两个月来左手弹唱进步很快。
  谭家明念着他的伤怕留下病根子,轻易还是不愿意让他动右手。地下室里的气氛轻松又紧张,有满足有汗水。就抱着吉他往那一坐,可以几个小时不挪位置。
  下旬的一个傍晚,谭家明给他们放了一天假。
  陈皮当时还以为自个儿幻听了,愣生生没有反应过来。老谭的严格训练那是出了名儿的,一旦开闸没有达到预期是不会喊停的。
  “你没发烧吧老谭?”陈皮还是不可思议。
  梁叙活动了两下胳膊,和周显对视两人都笑了。陈皮傻了吧唧的还征在架子鼓跟前,直到谭家明真的离开才回过神来。
  “不对劲啊我说。”陈皮手指摩挲着下巴,“明天几号来着?”
  周显说十二月二十六了。
  “你俩还记得我以前说老谭只收过一个女徒弟吗。”陈皮说,“听人说好像车祸没抢救过来。”
  梁叙抬眼皱眉:“哪听来的?”
  “让我先说完。”陈皮想了下,“老谭那个手表记得吧,我估摸着应该是那女的死亡时间。”
  梁叙和周显这时候都沉默了。
  地下室里莫名的寂静下来,陈皮也关了话匣子不吭声了。梁叙放下吉他揉了两下脖子也出去了,他走在路上给余声拨了电话。
  那头却一直占线。
  梁叙坐上公交车返回租屋,正是下班时间路上很堵。过了大概十来分钟他正要再拨过去试试,余声刚好打进来了。
  “跟谁说呢?”梁叙问,“这么长时间。”
  余声站在公司楼下的十字路口,一面拦车一面说是方杨。有计程车过来了,她赶着时间坐上车匆忙和司机师傅说了个地址。
  “去那干什么?”不是租屋方向。
  “明天方杨研究生考试。”余声终于缓了一口气,“她在考场外租了个房子让我陪两天。”
  梁叙的眉间霎时一个川字,良久后闷声‘嗯’了下。余声没有听出他的情绪,自顾自的说完便挂掉了。方杨近几天状态不是很好,她一心念着那边都顾不上梁叙了。
  他那头堵车,余声这边也堵着。
  等到了考场那边都已经是九点了,方杨亲自出来接她又买了些零食带回旅店。两个人往回走的时候梁叙电话又来了,问她到了没有注意安全啰嗦了好几句才收线。
  方杨笑着揶揄了她两句。
  “这会儿还能和我开玩笑。”余声‘嗯’了一下,“就保持好这种心态。”
  提到这个方杨又蔫了:“不说还好一说又紧张了。”然后拆开了一袋零食往嘴里搁,可怜巴巴的伸出四个手指头,“几千号人只要四个——输了怎么办——梦想这玩意儿真能折腾人。”
  余声这会儿已经不想再说什么其他多余的话了,她想起身边坚持着栋笃笑的陈皮沉默寡言的周显还有从来没想过要离开摇滚的梁叙。
  “只要你不说放弃。”余声看着前方黑黑的巷子,“它就一直在。”
  那两天是个周末,余声一直陪着方杨到考试结束。平凡的一年就这样轰轰烈烈的过去了,有得到有失去一帆风顺还活着,梁叙也走上了正轨。
  余声在一月下旬实习结束了。
  那个时候距离新年已经不到一周时间,外婆打来电话问她回不回小凉庄。余曾一个项目正在进行重要的收尾,说年后完事儿就来北京看她。
  二○○八年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余声买了很多过年的小玩意儿,她写对子梁叙贴对联。屋子里的墙上挂着过年的日历和福来到,房东老太太送了一大盘花生瓜子牛奶糖。
  红砖胡同里小孩子揣着红包迎风跑。
  大年三十梁叙买了很多烟火堆在楼顶放,她穿着羽绒服戴着棉线帽子眼睛比星火都亮。上头的风很大吹得她脸蛋都红了还舍不得回房里,后来还是梁叙将她抱回去的。
  那几个夜晚他们总闹得筋疲力尽。
  余声拥着被子懒懒的躺在他的怀里,逢半夜还能听见有人放烟火。房子里烧着她喜欢的蜡烛,胖猫躺在地毯上舔着自己的尾巴毛。
  “我又长了一岁。”余声说。
  她那会儿刚被他欺负完,一根指头都懒得动。梁叙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一只手搁在她赤…裸的腰间轻轻抚摸,清晰的感受到了她的乳…头擦过他的前胸。
  “嗯。”梁叙轻声说,“可以考虑要小孩了。”
  余声的后背一僵,脸一红埋进被窝里不说话了。梁叙笑着掀开被子低头看她,刚经过情…事的味道从身下弥漫上来。她的手指还搁在他的手臂上,梁叙目光扫过她的胸脯喉结动了一下。
  “说着玩呢。”最后一个‘呢’字刚落下他又压了下来,用嘴堵住她的,一只手往下伸去,“把眼睛睁开,声声。”
  正要进行下一个挺身而入的动作,电话响了。
  梁叙不耐烦的皱了下眉头,那铃声太锲而不舍。余声偷笑着看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手机,那眼神示意着她赶紧解决。来电显示是方杨,这女生总坏事儿梁叙烦了。
  几分钟后结束了通话。
  梁叙重新亲下来时被余声一挡,女孩子红着脸蛋眼神俏皮。刚才方杨告诉她成绩出来了考得不错,余声脑筋一转想逗逗他。
  “方杨说——”余声看见他的脸黑了,声音更小了,“让我现在过去一趟。”
  大晚上的说这话谁信,梁叙缓缓压低头至她嘴边。他的手揉上她的胸脯,闹得她忍不住仰起头来。双腿处的物件已经贴上她的柔软,蓄势待发。
  “玩我?”声音危险。
  余声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梁叙将自己推了进去。大年初八的夜晚月光很亮烟火很美,光秃秃的树上压着沉甸甸的雪,有着‘如果有人问起这段感情,他会说永远那种’的样子。


第65章 
  二月下旬的时候春节便过去了。
  梁叙他们几个已经在为三月初的比赛做最后的准备了,忙碌起来跟陀螺似的钻在地下室里连轴转。不知道是不是时间紧迫神经绷得太紧的缘故; 练习时某些节奏上三个人配合的一直不是很好。
  那个晚上又熬到了凌晨两点。
  “这个音区怎么回事儿。”陈皮皱了眉头; “要不咱降个调算了。”
  梁叙当时正坐在架子鼓前; 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他靠着椅背仰头看了会儿天花板; 从兜里摸出根烟叼嘴里然后用火机点上。
  “周显你说。”陈皮又道。
  被提到的男生想了一两分钟不赞成的摇了摇头,降调难度变小却没有了他们最初想要达到的那种效果。地下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几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梁叙垂眸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不能降。”他慢慢吐出一口气; 抬眼看他们语调低沉缓慢; “再试试看。”
  他们磨合到将近天亮才眯了眼,一个个东倒西歪将就着睡在地铺上。梁叙的灰色衬衫都被压皱了,袖子卷在胳膊肘不修边幅的侧头睡着。
  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进来又出去了。
  梁叙一会儿还要去车铺上班; 半睡半醒的睁开眼看见有人将周显踢到一边的被子又给拉好了。他将手盖在眼睛上静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一面起身将皮带重新系好一面穿上外套往出走。
  六点多的巷子比湖面还宁静。
  他经过琴行一楼的走廊去到门口,四十五度角的方向李谓在那儿站着抽烟。梁叙看了那背影几秒搓了把脸走过去; 也要了一根咬嘴里。
  “来这么早?”他手拢着火点烟。
  李谓低头抽了一口:“睡不着过来溜溜。”
  清晨的冷风吹到脚下; 卷起了地上的灰尘。有几只瘦鸟在墙角啄来啄去,不时地叫一两声。梁叙沉默了一会儿; 夹着烟的手指摸了下鼻子。
  “玩玩就算了。”他说; “别到时候收不了手。”
  李谓淡淡笑了一下;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巷子里不知是哪家的树上落过来一只大鸟; 将本来寂静的街道弄出了点动静。
  “我知道。”李谓偏头看他; “你们最近练得怎么样?”
  梁叙舌头顶了下腮帮子,正要说话路边走过来一个人。谭家明边走边打低着头电话好像没有看见他们,嘴里说着‘放心吧老哥’一抬头瞬间止了话。
  “回头再说。”谭家明一边挂电话一边看向他们; “站这儿干什么。”
  梁叙咬着烟对李谓扬了扬下巴,又动了两下肩膀有骨头嘎嘣响了下。他看了眼时间将最后一点烟抽干净,然后丢向路边的垃圾箱。
  说了两句梁叙便上班去了。
  车铺里最近人手不够也是挺忙,他几个汽车底来回钻来钻去。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个同事坐在一起聊一会儿,梁叙几分钟吃完又忙活去了。
  余声在半个钟头后来了个电话。
  他们现在这种相处是常态,他忙比赛和工作很少陪她。余声这段时间要写毕业设计回了学校,逢周末才能和他回租屋在一起待个把小时。
  北京的烟花三月跟着一场春雨到了。
  毕业季的校园里兵荒马乱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儿,找实习单位考公务员当教师还是参加工作或者已经在准备GRE复试了。余声年底那会儿刚结束了建筑公司的实习,具体下一步怎么走她还没有想好。
  宿舍里今天就她一个人在。
  余声看了很久的资料找课题,敲了会儿电脑想上床睡一觉。宿舍门被人无力的轻轻推开,陈天阳默不作声的走了进来直接爬上床去睡了。
  看那样儿她不好询问也上了床。
  刚躺下便模模糊糊听见头顶有轻微的抽泣声,余声蹙眉想了一下翻身拍了拍陈天阳身上的被子。女生抽了两下鼻子,顿时哭的更凶了。
  “怎么了?”余声轻问。
  陈天阳哭了好大一会儿才掀开被子将脑袋露出来,趴在床上和余声面对面。那眼泪无声的就往下砸,看的人怪难受的。
  “我俩分了。”陈天阳低眸,“他提的。”
  余声一惊,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从来没有见过陈天阳为了一个男生哭的梨花带雨,更没有想过李谓在这女孩子心里的分量原来这么重。
  她问:“好好地怎么会这样?”
  “鬼才知道。”陈天阳恨恨的说,“他说怕耽误我骗谁呢,说不定喜欢别的女生了。”
  “应该不会。”余声想了下说,“他不是那种人。”
  陈天阳刚擦干的眼泪又下来了,掉在枕头上湿了一大片。余声拿了床头的抽纸递过去,一张又一张擦不干净。这个时候好像说什么都不顶用,男生提分手的话对女生打击实在不小。
  那两天陈天阳茶不思饭不想只闷头睡觉。
  余声每天带饭回来也一口不动,躺在床上就是不下来也不再出声。她打电话问过梁叙怎么回事儿,他什么也没说就让她别管。
  她眼看着陈天阳糟蹋自己无能为力。
  可能是梦里高僧点化过吧,有一天下午陈天阳忽然振作了。余声当时正在敲字儿,一抬头就看见陈天阳披散着头发从床上看她跟个女鬼似的。
  “陪我喝点儿酒。”陈天阳说话都快没声了,“去不去?”
  于是那一天的傍晚北京城有两个姑娘为了喝酒特意坐车跑去了灯红酒绿的夜总会,余声头一回去那种地方跟在陈天阳后头压根不敢乱走。
  两人要了一扎啤酒坐在那里喝。
  陈天阳一瓶接着一瓶往嘴里灌,下巴上掉着酒啧都不嫌弃。余声坐在一旁看着怕出什么乱子,四周望了一圈喝酒聊天玩闹跳舞根本听不清人说什么。
  舞台上这会儿弄出了点响动。
  有人穿着短袖嘻哈裤拿着话筒在手上喊麦,那模样看着特别熟悉。余声坐在高脚椅上后背都硬了,她直勾勾的盯着那男人咬着嘴皮子。
  台上的薛岬一无所知,疯狂的吼着一堆人起哄。
  余声在那喊声里从椅子上下来慢慢走过去,她隐匿在人群里平静的看着那个人。五颜六色的灯光落在了这些人的脸上,他们任性疯狂尽情的释放自己。
  “那位姑娘——”话筒里传出来这么一声,放肆的喧哗在这躁动的地方,“会唱歌吗?”
  余声怔了一下瞬间冷静下来,她紧紧抿着唇没有吭声。可能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薛岬有些尴尬的舔了舔下唇又问了一声。
  那天打架现场混乱,薛岬根本没认出她来。
  余声还是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那儿。她系着红色围脖穿着卡其色的大领毛衣浅蓝牛仔裤脚踩白色帆布鞋,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看着简单干净。夜总会莫名的安静下来,各种音响都陆续停下了。
  很多人都看过来,薛岬不耐烦:“会说话吗?”
  “不太会说话。”余声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凝视里终于开了口,“刚才你唱的歌叫什么来着,听起来还行就是太吵了。”
  薛岬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说实在的。”余声平平淡淡道,“还没天桥下大叔唱的好听。”
  这回四边彻底安静了下来。
  薛岬一字一句的问:“知道这地儿谁的吗?”
  “知道啊。”余声忽视掉身边那些目光,皱眉认真一想,“你哥是叫薛天吧。”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随后又诡异的安静都看起了热闹。薛岬眯起眼睛审视这个女孩子,嘴角冷冷一勾从台上走了下来。
  看着那愈来愈近的身影,余声淡定扬起下巴直视。
  “刚说什么我没听到。”人群里让出一条路,薛岬走近了,“再说一遍。”
  余声抬眉凉薄的扫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对方的脖子上都冒出了青筋。余声淡漠的一扫而过又重新抬头,她很浅的轻笑了一下。
  “仗势欺人。”她说,“再没别的了?”
  闻言薛岬的脸色顿时便黑了,二十四五岁的人了还没被这么奚落轻视过。眼看着那张脸要压下来,余声眸子顷刻一冷右手拳头虚握。
  就在此时,人群外有人叫了她一声。
  张魏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儿,像是刚从夜总会后面出来的。余声再次见到这个人眉头轻轻皱紧,拳头慢慢一点一点放松了。
  “怎么来这儿了。”这话逢外人一听自是关系不浅,张魏然走到她身侧看了一眼薛岬,“你们认识?”
  薛岬挑眉耸肩,玩味儿的勾了下唇角。
  看热闹的都被遣散了,音乐又跳了出来。纸醉金迷的衣香鬓影里人们在交杯换盏,那背景音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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