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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_连城雪-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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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个年代的旅游业已经无法更发达了,只要有人愿意去,无论多么遥远的路线,都得到了商业的开发。
  吃饱肚子的福兮坐在床上拿着平板电脑研究,对着各式各样的推荐,简直目不暇接。
  她是个偏安静内向的人,白原教授又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长大的过程中几乎没怎么离开过东川市,脑海中唯一能记得的,就是和哥哥定情的毕业旅行。
  虽然家里可以找到不少照片,证明结婚之后两个人还去过很多地方,但毕竟根本想不起来了,不能不说是场遗憾,所以……现在该去哪里呢?
  福兮感觉很苦恼。
  她感觉到了久违的头痛,颓然倒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起呆。
  并没有去研究所上班的白庄生走进卧室里,问道:“怎么了?选好目的地了吗?”
  “不知道,你想去哪儿呢?”福兮侧身瞧他。
  白庄生坐到床边说:“都好,我是想陪你。”
  “那就在家宅吧。”福兮笑了。
  “平常总是这样犯懒,出门玩又比谁都疯。”白庄生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脸。
  “真的吗,那你和我去过最快乐的地方是哪里?”福兮支起身子追问。
  “土耳其。”白庄生回答。
  福兮脑海中完全空荡,愣了会儿才问:“为什么呀?”
  “因为是我们的蜜月。”白庄生勾起嘴角:“我永远记得你那时站在阳光下的样子,还有明明恐高,却又坐上热气球,在上面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听起来像个傻瓜。”福兮郁闷。
  “你本来就是个小傻瓜。”白庄生依然带着笑意。
  福兮握住他温暖修长的手,忽然道:“我想去北极。”
  白庄生凝滞:“去哪儿?”
  “北极。”福兮回答:“我想和你一起住在冰天雪地上看极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顿时让白庄生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神采,他凝望着妻子许久,才答应:“好,我去安排。”
  “你真好。”福兮忍不住开心起来,果然还是暗自期待旅行的。
  “我才不好,我这辈子仅有的一点好全都给你了。”白庄生俯身压住她,亲了几下才低声道:“带你去那么远的地方玩,不准备谢谢我吗?”
  “谢谢。”福兮老实地照做。
  “也太随便了。”白庄生哼道。
  福兮缩在他怀里:“那你要我怎么样?”
  “好好服侍为夫。”白庄生捏住她的下巴。
  “服侍你个头呀……起开,起开啊。”福兮挣扎。
  结果庄生却搂得更紧,一边吻住她带着笑意的唇,一遍把她刚刚穿好的衣服又渐渐解开。
  占据了整面墙的纱帘透出外面隐约的光,让地震之后的紧张氛围显得很不真实。
  福兮被吻的几乎喘不过来气,脸红心跳地推开白庄生:“让我休息会儿吧,你这个衣冠禽兽。”
  “什么衣冠禽兽?”白庄生喘息着问。
  “看起来像个正人君子,却整天耍流氓。”福兮扯过枕头把脸埋进去:“我想睡午觉。”
  “我是在履行丈夫的责任,刚醒又睡,骗谁?”白庄生轻笑,亲了下她裸/露的小巧肩膀:“你要真的感谢我,就给我生个孩子吧,男孩儿女孩儿都好,能陪着我们就好。”
  “嗯。”福兮羞涩地侧过脸,失笑:“要是去北极怀孕了,那孩子是北极人吗?”
  “是北极熊吧。”
  “你孩子是熊,你是什么呀?”
  “什么你啊我啊的,是我们的孩子,我是大熊,你们都是小熊。”
  ——
  床事过后的福兮又在疲惫中进入了梦乡,她睡觉的时候总是很恬静,像油画中的美丽天使。
  白庄生将她的手环设定了时间,而后才披上睡袍走床边,轻轻地撩开纱帘,望向外面的世界。
  城市在暮光中的景致,并没有落日辉煌,也没有显出劫后余生,反而呈现了种非常不真实的模糊,如同信号坏掉的电视画面。
  幸好诡异的一幕……阿福并没看到。
  她还会这样快乐多久呢?
  白庄生不知道答案,尽管已经竭尽全力、想尽办法,却仍旧没有答案。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而后就在某一个刹那,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15

  虽然自己去北极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现在已经有很多公司承办这条旅行路线了。
  白庄生很快找到个靠谱的,没出几天,就带着福兮登上了去冰岛的飞机。
  福兮最近精神不佳,常常嗜睡,刚在头等舱坐好,又带着倦意说:“好困呀。”
  白庄生把随身的行李整理好,才坐到她身边:“那就睡吧,要飞很久呢。”
  “我睡了谁陪你聊天?那你多寂寞呀。”福兮笑着拉住他的胳膊。
  白庄生不禁道:“傻样。”
  或许是因为路线比较偏僻,头等舱并没有其他的客人,由此福兮更自在了些,缠着哥哥问道:“我傻你还喜欢我?你怎么不找个聪明的女人?”
  “聪明我自己有了。”白庄生微笑。
  “切,自负。”福兮枕着他的肩膀。
  “把安全带系好再闹。”白庄生永远都扮演着照顾她的角色,永远不厌其烦。
  “好想回家啊,我那天又梦见家里的房子了,只是天空黑压压的,院子里的植物也无精打采,不知道怎么,醒来就哭了。”福兮闭着眼睛喃喃自语:“可能是我太想回家了吧。”
  白庄生的肩膀一僵:“是吗,你还梦见什么了?”
  “没什么,最近都没再想起更多以前的事,你说我是不是就这样了?”福兮问。
  “这样有什么不好?”白庄生的声音有点低沉。
  “就是很多事你记得,我却忘了,感觉有点对不起你。”福兮郁闷地回答。
  白庄生握住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不是讲好,不再说对得起对不起的事了吗?”
  “嗯。”福兮越说越困,最后终于进入了梦乡。
  白庄生拉紧福兮的手,望向窗外熟悉而又陌生的机场,脸上几乎泛起种绝望的表情。
  ——
  好大的雨,冲刷着偌大东川市,像是天空变成了漏斗,决心将这里浇灌成海洋。
  福兮走在雨中,由于没有打起雨伞,每步都艰难。
  但她还是凭借着惯性向前走着。
  呼吸很困难,肺里像是烧着团火。
  但最难过的是沉重的心。
  忽然有辆豪华的汽车压着水花飞驰而至。
  福兮侧过脸。
  车里先走下个打着雨伞的黑衣男,他恭恭敬敬地绕到后座打开门。
  转而就有个鲜红的高跟鞋踩在雨地上,带着冷笑:“阿福,你这种身体,在这里装可怜,简直是要你的命啊。”
  福兮全身都在发着抖,冻到根本讲不出话。
  “庄生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和我结婚,能继续他的研究,这不也是你的希望吗?你也不愿意他成为个庸庸碌碌的男人吧?”冰冷的女声继续发问。
  福兮好想看清她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
  再用力,头部就是一阵剧痛。
  ——
  在脑袋快要爆炸的时候,福兮忽然睁开了眼睛,她发现自己仍旧坐在飞机里,窗外一片黑暗,只是身体已经被冷汗浸透,湿哒哒的。
  白庄生大概在睡觉,被微小的动静惊醒,问道:“怎么了?”
  福兮呆呆地回视他。
  “怎么哭了?”白庄生伸出手擦拭他的脸:“又做噩梦了?”
  “有个女人,穿着红色高跟鞋,告诉我你跟她结婚了……”福兮终于出声,才发现嗓子哑得不行。
  “不可能的,那是假的。”白庄生很担心地摸到她脖子上的冷汗,问道:“你是不是病了?”
  “没事儿,一会儿就好。”福兮靠在椅背上,半点力气都没有。
  “不行,会感冒,去洗手间换一下吧。”白庄生在随身的包里翻了下:“还好给你带了睡衣。”
  “睡衣哪儿行呀,下了飞机怎么办?”福兮问。
  “没关系,在冰岛又没人认识你。”白庄生说道:“再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嗯。”福兮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得答应。
  ——
  狭小的飞机卫生间里挤着两个大人实在是勉强。
  有限的空间让福兮感觉不太好意思,脸红道:“你在外面等就好了,我又不是不能自理。”
  “老夫老妻,你怕什么?”白庄生笑。
  “我才不老呢,你自己老。”福兮一边说他,一边费劲地换衣服。
  谁知道刚把睡裤套好,头又是阵剧痛。
  幸好白庄生一把抱住她:“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面撕咬似的,福兮痛到全身都在抖,捂住头半句话都讲不出。
  白庄生伸手抱住她,很用力的拥抱。
  或许是熟悉的气味和温度给了福兮安慰感,过了一段时间,她终于慢慢地缓过来,小声道:“我这是怎么了,今天一直都头疼。”
  “或许是坐飞机太累了吧,临走时不是做了身体检查,没有问题吗?”白庄生装好她换下来的衣服,抱着她出了卫生间的门:“不然下飞机就在酒店休息几天。”
  “不要,我要去北极看极光……”福兮嘟囔。
  白庄生表情悲伤:“嗯。”
  路过的空姐看到他们,彬彬有礼地问:“需要帮助吗?”
  “没关系,谢谢。”白庄生让福兮重新坐在座位上,抚摸着她又开始憔悴的小脸:“再睡会儿吧,还有五个小时才到。”
  ——
  当前只有航船能够穿越北极圈。
  两人辗转到达冰岛的库卢苏克后,便搭上了美丽的大船。
  路上饱受折磨的福兮望着清凉无际的海天一色,还有漫漫浮冰,终于激动来:“庄生哥哥,你看那边的云是粉红色的,好漂亮,好漂亮啊!”
  甲板上还有些外国游客,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你又不难受了?”白庄生帮她把防寒服又系系紧,嘱咐道:“下船后可要听我的话,不准到处乱跑,小心北极熊把你叼走。”
  “我太瘦了,叼我没肉吃。”福兮的脸被冻的泛红,可爱的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你也知道你瘦啊,那还不好好吃饭?”白庄生问道。
  “嘻嘻。”福兮转移话题:“我们来照张相吧,回去贴在冰箱上。”
  “好。”白庄生点头。
  福兮立刻翻出拍立得,摆弄了几下,然后对准两人凑在一起的脸:“一、二、三,茄子!”
  结果按下快门,相片好半天都没掉出来。
  “咦,坏了吗?”福兮疑惑的检查。
  白庄生原本想帮她修理,可是恍然看到福兮身后的人,表情却僵住了。
  福兮随着疑惑回头,竟然看到之前两次向她搭话的奇怪男生。
  “白教授,你以为把权限关掉,我们就进不来你的服务器了吗?”这个男生穿着白大褂,笑得不怀好意:“没有什么渠道是蓝小姐找不到的。”
  “他……在说什么呀?”福兮紧张地握住白庄生的手。
  白庄生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男生勾起嘴角:“阿福,很遗憾你不能看到极光了。”
  这个情况超越了福兮的认知,以至于她不能有所反应。
  “你应该看清楚的,是现实。”男生看了眼表:“还有一分钟,这个服务器将彻底关闭,祝你们好运。”
  话毕,他就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福兮六神无主地往周围看去,那些旅客就像没有看到似的,仍旧在忙着自己的事。
  她追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服务器,他是谁,在说什么?”
  “阿福,不管怎样,你都要相信我,相信我爱你,相信只有我是不会欺骗你的。”白庄生的眼圈竟然有点发红,他讲完话,不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就低头吻上了福兮。
  温柔的吻在这个时候,带着诀别的悲伤。
  心跳就像是倒计时,一下,又一下。
  福兮张大眼睛,亲眼看到了全世界的消失,包括白庄生,都融化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01

  第二部天黑了
  绝对的寂静带来了种不真实的空旷感。
  痛觉比意识先一步到来,唤醒了沉睡的白福兮。
  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像是被重物碾过,努力地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一片模模糊糊的粉。
  这是哪儿……
  庄生哥哥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
  脑海中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以至于福兮过了半分钟,才感觉到自己被仪器缠满的现状。
  透明的呼吸管道连通着她的鼻子,四肢都蔓延出线路,特别是大脑后面,老是有种隐隐约约的钝痛。
  想说话,想质疑,想大喊,却半点声音都讲不出来。
  她依旧看不清东西,眼睛难受而刺痛,只能听到周围有含糊的动静,直到整个人被大力托举起来,放在了个干燥的推车上,才瞬间明白了周围的状况。
  好几个带着口罩的研究员围在旁边,手脚利落地把她身上扎入的仪器拆卸下来,还有负责清理的人,擦掉福兮全身上下粘黏着的东西。
  福兮依旧无法讲话,皱眉看着那些像果冻似的培养液,无法控制自己的任何肢体与器官。
  “病人正在苏醒,清洗后送入病房,每隔半小时记录她的生命体征和脑电波,做成报告放在我的办公桌上。”有个男性研究员这样利落地吩咐道,转而便离开了这个白色的房间。
  他的声音有点熟悉,但福兮想不出是谁,她满心都是白庄生,急得皮肤升温,开始微微挣扎。
  “注射镇定剂。”另外的护士说道。
  福兮瞪大眼睛,目击着雪亮的针头插入自己的血管。
  她在扭动中看清了自己刚才所待的地方:一个装满了粉色粘液的大箱子,连接着数不清的线路和指示灯,简直像个可以吞噬灵魂的棺材,没有半点温度。
  药物的力量无从抗拒,黑暗又一次降临了福兮的世界。
  ——
  又是洁白的病房,又是浓郁的消毒水味。
  只是这一次,床前没有温柔的庄生哥哥,只坐着个穿着华服的艳丽女子,她黑发及肩,妆容精致完美,无奈笑容特别冷酷,忽然开口道:“阿福,你打算盯着我到什么时候?”
  “你是谁……”福兮终于发出沙哑的的声音。
  女人又笑,仿佛的确有什么东西很可笑似的:“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福兮缓慢摇头。
  “我是蓝衫。”女人眯起摄人的眼睛。
  福兮顿时紧张,不顾仍旧输着的药物,挣扎着坐起来:“庄、庄生哥哥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蓝衫起身:“你刚刚从虚拟世界中清醒,我理解你混乱的思绪,所以就给你做个完整的自我介绍,我叫蓝衫,不仅是这家研究所的投资人,也是白庄生的妻子,至于你哥哥白庄生,他现在要整理实验数据,并没有时间来见你。”
  “你……在说什么啊……”福兮莫名其妙地眼眶发酸:“我要见他,我现在就要见他!”
  “别任性了,关于这场实验会有人给你解释,我想你误会了很多重要的事实。”蓝衫冷硬地扯扯嘴角:“我还有事要忙,改日再来看你。”
  福兮无法抑制地从内心对她感到抗拒,眼泪忍不住流出眼眶:“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为什么要折磨我,我要见庄生哥哥……”
  “怎么,觉得身体难受吗?”蓝衫皱眉:“这与研究所没有关系,你有很严重的胃癌,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我猜最多还有三个月好活。”
  “胡说,胡说!”福兮觉得头都要炸了,试图拉住她,却自己摔倒了冰冷的地板上。
  片刻之后,就看清楚了蓝衫穿的鞋子。
  真的是好美的一双红色高跟鞋。
  “放心好了,后天就为你安排脑部手术,取出电波模拟器,你就会恢复正常的记忆了。”蓝衫不带感情地安稳道:“剩下的时间不要乱想,好好休息,作为你的嫂子,我会努力不让你离开的太痛苦。”
  说完便无情地离开了病房。
  福兮扯开枕头追过去,却怎么也打不开透明的拉门,她用尽力气大叫:“你撒谎,你到底是谁!放我出去,我要见白庄生!!!”
  可惜,四周静静的,并没有回答的声音。
  福兮跪在门边,哭的更厉害。
  她好害怕蓝衫说的都是真实的。
  因为最后在北极,一切从眼前消失的恐惧,自己记得比什么都清楚。
  那是种美梦醒了的重重失落。
  ——
  研究所的病房和记忆中分毫不差,但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是陌生的。
  他们似乎担心福兮做出更夸张失控的行为,所以将她的四肢完全绑在床边,又重新输上营养液,带好呼吸机,行动迅捷的像是机器人。
  福兮的泪水一直止不住,心中描述不清的困惑像是黑洞,将她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在这种崩溃的情绪面前根本无所谓坚强。
  “处理好了吗,派人轮流值班看护好阿福,我们需要接下来的神经数据。”
  之前指挥大家的男人又出现了,只是他没有戴口罩,露出了自己年轻的脸。
  福兮侧头,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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