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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城精灵-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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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头，看着那个样子的她，快活，自由自在享受眼前的满足，因为我的世界只有她在喧闹，她和我离的很近很近，我既不能触碰她又不能抱她，我只能看着这个未被出世的孩子，以一种奇特的形式存在于我的眼前，而她的存在实则只是继承了那个死去孩子的不甘和怨恨。
可就是这股不甘和怨恨也是属于那个未被出生的孩子的一部分，我只能望着这部分，独自吞咽着悲伤。
她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可就是这个简单要求都被无情的剥夺，现在，她就这样简简单单游荡在我身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哼唱出不知名的歌调，她只不过是个想要找妈妈的普通的小孩。
她的这个样子忽然就让我想起了当初我那个样子来到人类世界的模样，于是我灵光闪现，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进到脑子里，天灵不能整日这般游荡，我必须要有个归宿。
我找来莎若跟她提出我的想法，令我意外的是，莎若非常愿意帮我这忙，就冲我悉心呵护小美的份上，她也会帮我了却这个心愿，她也打心里想帮助天灵。
于是我找出了当年我一直收藏的那件膜皮，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潜意识里就是觉得这件膜皮可见帮助天灵，似乎冥冥中的一种指引，我将膜皮拿给莎若。
她立即明白我的意思。没错我想让她带着天灵去水城找花激族精灵长老，带上我的膜皮，精灵长老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天灵，妈妈送你去一个地方，在那里你会过的很好，有一大堆朋友，以后你就可以在那个地方自由自在生活。莎若阿姨也生活在那边她会照顾你。”我试图告诉她。
我没有想到天灵会答应那么痛快，我以为她会留恋这个世界，舍不得我。可是我忽略了，天灵一出生就死了，现在这个只不过是她留下的最后一个未了的心愿，现在她的心愿已了却，她迟早要有一个归宿，她是不能往生的，又不能真正和自己的亲人朝夕相处的生活在 ；真实世界，天灵自己比谁都清楚她的这种处境的尴尬和痛苦，所以，当我提出送她去那个地方的时候，她自己也感觉是时候离开了。
在送别的那天我和莎若带着我的膜皮来到海边，忘记了说莎若现在已经是一个可以不受时间限制的幻化出人脚，只要不沾水，她就可以长时间保有人的双脚，只是她回水城，不再那样般自由，她已经不再是个允许唱歌跳舞的人鱼精灵，而是被人鱼族精灵长老贬为一个干苦力的人鱼精灵，被剥夺了作为唱歌的她，只有被关进徭园，每三年可以出来十天。为了这十天的自由莎若甘愿被贬受罚，这十天对于她来说已经很知足了，她可以在每三年后的十天陪女儿快快乐乐尽情欢快的度过十天。而且是以一个人类模样在岸上尽情享受作为人类的快乐。于她这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为了争取这十天的自由，她放弃了很多，也与人鱼精灵族精灵长老达成协议，那就是只她永远也不可以再唱歌，被关进徭园的她常年不允许外出，关在一个地方做繁重的劳累的活计。
天灵附着在膜皮内被莎若系在腰间将被带回水城，如果精灵长老肯用灵力为她创造一个身体，那么她也就有了最终的归宿。不用再像一个孤魂野鬼到处游荡，结束她的这种永无止境的漂泊游荡。
在膜皮抖开的一瞬天灵很乖的从里面钻了出来，然后慢慢在半空凝结成一丝雾气，雾气中慢慢聚成一个虚幻的影子，没有下半身只有露个头和两臂，我想，好好拥抱她一下，但是她显现在我身前，上前象征性的抱住了我的脖子，将头贴在我脸上，过了好一会她才松开我。
我却怎么也捞不住她的身体，伸出去的手空空的触到虚化的空气中，然而天灵却用她的手抓住我的手，将脸贴在上面，仿佛她能够感受到这一切的一切，我忽然想到天灵死的那一刻或许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得到妈妈的爱和温暖的怀抱，现在我在心里上已经接受了天灵的存在的事实，这个和天赐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庞的女孩，居然曾经也是我的小孩。
“天灵，听妈妈的话，去了那个地方一定要听莎若阿姨的话，在那个地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重新做一个新的生命，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妈妈都会想念着你，记挂着你，天天为你祈祷，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生活。”
天灵似乎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可能对于她来说，去哪里再也没有比在这里更加令她心神向往，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中我就知道这就是她最好的安排，而作为一个天灵残留下来的灵气，她似乎更加了悟这种归属。
天灵很乖乖的伏进膜皮中去，莎若抬眼看了看我，她说“隐默，不管怎么说，我总觉得天灵一定会被花激族精灵长老接受，因为天灵她不属于这里，她似乎自己更知道自己应该属于哪，所以，你也不用太过为她担忧。——”
就在这一刻我哭了，泣不成声，是为天灵感到高兴，同时为失去她难过，但是，另一个让我哭出声的原因却是，我竟然能够听见莎若对着我说的话。
是的，我能够听见她的声音。虽然，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对我说话，但是她仿佛就是自然而言的说出了这些，然后我就自然而然的听见了。好像莎若从来就没有把我真正当做一个聋哑人。可是此时此刻，我真的恢复了听力。
我说“莎若，我能听见你说的话了。”
莎若没有回答我的话。她只是说了一句“你既不聋又不哑，是你自己不愿听也不愿说罢了。”
我诧异的吃惊看着她。她却平静的说，“在你体内灵珠被抽离时，你已经预感到天灵的出事，你再好好想想。”
她试着提醒我，而我这时脑子却很乱，一些奇怪的画面飘了进来。
“妈妈不要，妈妈救救我！妈妈——”
天灵自己的描述不完全对，天赐原本就是人类正常的小孩在我体内诞生，但是天灵作为天赐不完整的一部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剔除出来了，说白了一点，天灵其实是天赐的分身出来的怪胎的一部分，是作为我的一部分的存在，一个带着我的完美的意念，一个属于人类小孩的意念一直根植于我体内，所以，天灵才被我强大的意念剔除出来，在灵珠出离身体之后，我必须将这种分化剥离，所以，才会出现天灵苦苦哀求我不要抹杀她的求救。
然而我装作听不见也看不见不离那个声音，我要给宇豪诞生一个完美的小孩，所以，我就亲自扼杀了那个属于我那一部分不完整的因子，就在我从一个白发残存精灵体向一个人类身体变化的时候，当然这其中也是因为灵珠离体的原因造成，所以，我就是掉进人类这个凡胎中而且不能说话也听不见，另一个原因却是我不想记起这其中的原有，只有把一切归咎到灵珠出离的所造成。
“天灵，天灵——”这一次我的泪水划过脸颊，再也无法抑制的流下来。“天灵，是妈妈对不起你！”身上失去支撑身体重量的力气一下子瘫坐下地上，“天灵——”我一边哭着一边呼喊着她的名字，可是真正的天灵已经永远的失去了，这只不过是天灵残存的一丝气息。现在连这一丝的气息也要一并离开我了。
我将莎若的腰紧紧搂在怀里，她的腰上系着我膜皮，而天灵就附着在里面。泪水浸湿了膜皮，我的哭喊声也模糊了，大海的波涛此起彼伏。
莎若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你也别太难过了，在那边，我会好好照顾天灵，算是为了纪念她。”
正文 第三十章
自从天灵被莎若带走之后，我从海边回去就会说话也能听见了，可是，我却变得话异常的少了，听见了又如何呢？变成人类之身后，我发现我变了，通过怀孕这件事，我发现我变了很多，在水城，我生活那么久远也从没有改变过自己的心，可是到了人类世界我只不过用了几年时间，几天对于一只精灵不过眨眼，但却在这眨眼之间我变得令我自己捉摸不定，变得有点陌生，变得自私。
天灵自此从我的世界，从人类世界彻底消失了，我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可是，我内心深处有一个地方却怎么也无法平息，带着亏欠自责，对失去的那个孩子永远也不能平静。
每当这种不平静让我无法集中主力做手上的事情时，我都会跑到海边来，让大海汹涌的波涛撞击我的心房，让大海慢慢抚平我心中的那个无法愈合一道咧口的伤口，守望大海，时常遥望大海的远方，思绪万千。
我已经不惧怕行走在形形色色的人类之间，我的外表与人类再无分别，没有人知道我曾经的诞生始于哪里？或许再久一些，我也将忘记了自己的诞生之初。
可是外表之下，我却藏着一颗历经了百年的心，从另一个世界，来到人类的世界，心中再也没有了最初作为精灵的澄净和简单。纷纷杂杂，驻扎进来好多，连我自己都无法捕捉到纷乱意识，它们真的像那些错综复杂的枝杈，我已经分不清哪根是哪根，也再也没有那种强大的集中力只关注一件事。
在人类生活中我被无数的意识念头占据，不能够保持平和清醒的意识，所幸的是，我知道宇豪和天赐却是这些纷杂意识里最最重要的两个因子，所以，我的重心只为了这两个重要的因子而关注。
可是大海依旧是能够给我最最真实平静的地方，只有靠近大海我就能感觉自己的存在。但一回到人类生活中我就会被各种事情牵连和淹没。
就在我低头沉思的时候，远处传来人们兴奋尖叫和惊呼连连的喧闹声。好几个人从我身旁冲撞而过，跑向海边的位置，大家拥挤着伫立海岸，指手画脚的向着一个方向。
“快看，海市蜃楼！”
“快看呀，天哪！太不可思议了！”
“大家快来看，那边，海面上出现了海市蜃楼！”
——
我也跟着人们的目光向海面上瞧过去，只见宽阔的海面出现了一座城，若隐若现的轮廓掩藏在迷雾之中，但人们还是被它恢弘的气势震慑住了。
而我则站在人群之外地方，背对着那座城，一边抹掉眼泪，一边离开了海岸。
清冷的海风从我背面吹来，我的衣衫被海风刮来的强风弄的贴在身上，我的身子也被用力推着向前，好像有一只手在我身后轻轻拍了一下，像是也跟我打招呼。好像在说“嘿，你还好吗？！”此刻我的泪水再一次委屈的流下来。模糊了我的视线。脚下的路也不太好走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海市蜃楼真的很壮观不是吗？！”是伊凡。
“是！”我只是简短的回答了他。
“哪有人对这种奇景置之不理？！”
一阵沉默。
接着他又说“你后悔过吗？”
我转过身，看到伊凡一双询问的眼睛，那眼神中也带着探寻答案的好奇，同时隐藏着一个忧伤的秘密，这种忧伤将他的眉宇间染上一层难解愁绪。我知道只有一个人可以让眼前这个人类的男人如此心痛割舍着挚爱的分离。
我说，“我从没有后悔过。”我盯着那双探寻答案的目光。
但却不能否认我没有遗憾！我又将目光投向远处海面上那座虚幻的城。
这个时候我们一起将目光投向远处海面上那座城，接着他又说“我也从没有后悔过！”我看到他的脸上露出的是一副坦然释然的微笑。
可是站在人类岸上的我，面对着那座虚幻的城，心中的滋味复杂万千，水城欢腾的节日气氛气氛膨胀到了海面，那是精灵们的意念统一融合在一起的表现，那是水城精灵精神信仰的体现，水城还是那样完整，恢弘，壮大，他们是一个庞大的整体。他们用他们的意念建造了这座古国，水城是水域世界的尽头，或许，纵观所有，我们都来自那个古老的地方，包括这岸上的人类，只是离原祖越来越远，离我们自身最初的起始越来越远，而那些向原祖靠近的精灵却得到原祖的神奇力量的庇佑，保留了精神意识的存在。
我这到底算是进化还是退化了呢？
我总觉得生命的起初是没有界限的，它只是固执的被选择了后果，天灵再没有回来，她找到了她可以诞生的地方。只是她最接近生命的原态。在那个地方不一定借着**也能够存活下来并且更能展现自我的存在的价值。
“天灵，无论在哪一个世界，你都要好好活出自己，这才不枉费你的诞生。”
每一个诞生都是值得被祝福的，那些没来及得到祝福就被意外劫夺的生命，必将在因果轮回中讨回失去的一切。让那些应该为此负责的人背上沉重十字架，直到找到可以救赎自己灵魂那一刻为止。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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