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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顾小五都听不下去了，皱着好看的长眉，出声道：“林霜霜，你不要血口喷人！”
　　　　林霜霜被他一吼，吓了一跳。
　　　　顾小五不爱说话，一直是很高冷的感觉。
　　　　但没想到，他一说话，气场这么强。
　　　　林霜霜真的有些被吓到了。
　　　　却还在那儿嘴硬道：“不然她怎么会做的？你说啊！”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蠢啊？”
　　　　林芳反唇相讥。
　　　　“你！你敢骂我！”
　　　　“我骂你又怎么样了？
　　　　林霜霜，不是我说你，你要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说不定还好点儿。
　　　　就你那猪脑子，十个也顶不上我的！”
　　　　林霜霜被林芳骂了个狗血喷头。
　　　　她实在是气不过，如今打也打不赢，骂也不是对手。
　　　　林霜霜气得脸阵青阵白，最后灰溜溜自己瘸着腿跑了。
　　　　一旁的林大川没有参与孩子们的骂架，只是还是不相信林芳道：“三儿，其实爹也好奇，你是怎么会做这些题的？”
　　　　“爹，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自从落了水，被人捞起来，发了次高烧后，就觉得脑子聪明多啦。
　　　　说不定是因为高烧呢？把脑子烧聪明了。”
　　　　林大川差点儿笑出声来。
　　　　他刮了刮林芳的小鼻子，脸上笑开花道：“三儿，你还真会骗爹，脑子要是能烧聪明，就不会有那么多瓜娃子
　　　　（傻子）了。”
　　　　没错，一般的情况下，发烧只会烧坏脑子，怎么会越烧越聪明呢。
　　　　不过林芳能做初中的题却是真的。
　　　　一旁的顾小五听了父女俩的对话，也是憋笑。
　　　　但他不是那种喜欢把表情挂在脸上的人。
　　　　所以，这会儿他只是告辞道：“叔，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径直走了出去，都没跟林芳打声招呼。
　　　　见他走到门口，林芳才冲着他的背影道：“顾小五，谢谢你。”
　　　　然而，少年还是没有回头。
　　　　酷劲十足！
　　　　林大川把林芳计算在日历纸上的题又拿起来看。
　　　　他其实也有点儿基础，不然也不会去当铁路工人。
　　　　他看了看自己闺女算的题，步骤非常清楚，一看就不是乱蒙的。
　　　　拍了拍林芳的小脑袋，点点头道：“你的确是读书的料，爹答应你，送你去读书。”
　　　　听到这话，林芳高兴地直接蹦了起来：“太棒了！”
　　　　她这一喊，就惊动了屋子里另外几名成员。
　　　　林英和林芬还在卧室里，做了一个眼神交流，一个扔下在绣的鞋垫。
　　　　一个把向日葵盘子放下。
　　　　两个人齐齐冲出了卧室，来到堂屋。
　　　　刘翠花本是在厨房里劈柴，听到这话，也跟着跑了出来。
　　　　“怎么啦？”刘翠花擦着手上的污迹，看着父女俩，问道。
　　　　“娘，爹答应送我去读书啦。”
　　　　

第65章太狠了

　　林芳高兴地冲她娘大喊。
　　　　“是……是吗？”
　　　　这个老实的农村妇女，其实不太赞同自己的女儿去读书。
　　　　因为那个年代，读太多的书，对家里是一种负担，也没多大用处。
　　　　尤其是女孩子。
　　　　而林英和林芬也听到了林芳跟刘翠花说的话。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在眼中看到了不甘。
　　　　她们俩都是十五岁和十六岁。
　　　　这要是现在，也是在读书的年纪。
　　　　但是在那个年代，一是没什么机会读书，再一个也是因为农村人的观念。
　　　　女孩子就是留在家里等着嫁人，读书没用！
　　　　但听到林芳说她可以读书，两个姐姐还是流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不过林芬也只是那一刹那有那样的神情，过后便满不在乎道：“读书能让你变漂亮吗？能让你嫁个好人家吗？
　　　　别回头读傻了吧？”
　　　　然而，林英却不是这么想的，她是真心祝福自己的小妹，能好好读书。
　　　　所以她过来拉住林芳的手道：“三儿，既然爹同意了，你就去好好读书，大姐也支持你。”
　　　　“你支持，你出钱啊？就会说好听的，会做人。”
　　　　林芬觉得，林英就是嘴上会说，所以怼她道。
　　　　林英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回她。
　　　　林芳却是反握住林英的手，笑眯眯对她道：“大姐，你放心，有你这句话，我就很高兴了。
　　　　我很希望家里人支持我读书呢。”
　　　　说罢，她就看向厨房门口的刘翠花：“娘，你支持我吗？”
　　　　刘翠花却是轻叹：“你个女娃子，想法真是不一样。娘没啥可说的。
　　　　你爹同意，你就去好好读书吧。”
　　　　林芳笑得眼睛弯弯的。
　　　　林英看着自己这个妹妹，觉得真是大不一样了。
　　　　她虽然还是又瘦又小，面黄肌瘦。
　　　　但那眼神，会发光，让她那张平凡的脸，也变得不平凡起来。
　　　　第二天，林芳并没有因为林大川同意自己去镇上读书的事情大肆宣扬。
　　　　但林霜霜却找上门来问道：“三儿，你爹是同意你去读书了吧？”
　　　　“这关你啥事儿？”
　　　　林芳一看到林霜霜，就没什么好脸色。
　　　　这个时候，林霜霜还一脸得意之色，一副欠揍的样子道：
　　　　“我爹也说了，只要你爹送你去读书，我也要去。”
　　　　“呵，你爹真是这么说的？”
　　　　“恩。”
　　　　“那我要上天，你去不去！”
　　　　林芳故意这么说道。
　　　　她就是看不惯林霜霜一副优越感极强的样子。
　　　　觉得她极其欠揍。
　　　　等着吧，她只要敢去镇上读书，千万别惹她。
　　　　否则，她会揍到她妈都不认识的。
　　　　林霜霜没想到林芳会这么说话，脸胀得通红，抬手就想打人。
　　　　林芳却一根手指指到她脸上道：“我劝你要想清楚，不怕我收拾你！”
　　　　一句话，吓得林霜霜一个哆嗦。
　　　　她发现，林芳的眼神，真的好可怕，比熊瞎子还要厉害的感觉。
　　　　难怪她去夹皮沟，遇到熊瞎子也能平安回来。
　　　　这实在是，太狠了！
　　　　林霜霜吓得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她还回头道：“你等着，总有人能收拾你！”
　　　　

第66章谣言四起

　　林霜霜一口气，又一次跑到了向梅家里。
　　　　以前，林芳是向梅家的常客，主要是去那里贡献劳动力的。
　　　　现在倒好，林霜霜成了常客。
　　　　而且每次一来，都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脸慌张的样子。
　　　　就跟有鬼在后面追她似的。
　　　　向梅一看到她这样，就有些不耐烦道：“林霜，你跑啥子跑，把我家狗和鸡都给吓到了。”
　　　　可不是嘛，林霜霜一来到向梅家，她家院子里的鸡就吓得到处飞。
　　　　还有那条拴在离猪圈不远处的狗，也会叫个不停。
　　　　林霜霜却是拍着胸脯，惊魂未定道：“不好了，林三儿那个瓜女子（傻女孩），居然要去镇上读书。
　　　　她爹还同意了。”
　　　　“什么？”向梅这下是真的急了。
　　　　她没有想到，林芳这个从前被自己一直欺负，一直踩在脚下的女孩儿，现在真是大不同了。
　　　　不但不愿意被踩，被欺负，还大有跳起来反抗的意思。
　　　　“真是反了她了！”
　　　　以前被踩的对象，要去读书，岂不是让向梅觉得，很没有面子吗？
　　　　因为她也要去读初一。
　　　　这样一来，林芳很有可能跟她是同班同学，到时候，她们两个就是竞争对手。
　　　　要是竞争得赢，倒可以奚落她。
　　　　要是竞争不赢……
　　　　向梅简直不敢想象。
　　　　“你是咋知道的？消息可靠吗？”
　　　　“可靠！昨天顾小五还被我三叔请去给她出题。
　　　　出的是解未知数。
　　　　她居然全做对了。”
　　　　“她会解方程？怎么可能？”
　　　　向梅也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不是她跟顾小五串通好的？
　　　　他们俩关系那么好！”
　　　　“我也觉得很有可能！但是人家不承认。”
　　　　林霜霜和向梅你一言我一语，对林芳读书这件事情，感到十分慌张和愤怒。
　　　　她们觉得，不能这么轻易让林芳能去镇上读书，得想办法才行……
　　　　…………分割线…………
　　　　顾家，顾长青和顾维东正摇着扇子乘凉。
　　　　顾维城从外面背柴回来，打算生火做饭。
　　　　顾维东像想起什么似的，马上也跟进了厨房，凑到他面前，笑眯眯道：”小五，听说你那天晚上去给林家的三丫头出题去了？”
　　　　“恩。”顾维东一贯的面无表情，加惜字如金。
　　　　“听说那丫头全做对了？”
　　　　“恩。”顾维城手里拿着一把干燥的松针叶，扭作一团，然后用火柴点燃，再拿火钳把正在燃烧的松针叶塞进了灶膛里。
　　　　紧接着，再送上几个干燥的松树果，以便灶火燃得更旺。
　　　　这时，顾维东又道：“我听村里很多人说，大川叔打算把林三儿送去读书，是因为你的原因。
　　　　他们说，林三儿喜欢你，所以要跟你去读书。
　　　　还有，说你也喜欢她，所以才会帮她把题出得特别简单，好让她全做对。
　　　　你告诉三哥，是不是真的？”
　　　　“胡说！”这话，激起了顾维城的怒意。
　　　　他从灶门前猛地站起身来，盯着一旁还蹲在那儿跟自己讲话的顾维东道：“这话是谁传出来的？”
　　　　“这……我怎么知道？”顾维东一脸无辜，随后又道，“你真的没有帮林芳？”
　　　　

第67章质问

　　“没有！我为什么要帮她？难道你也觉得，我喜欢她？”
　　　　顾维城生气地坐到了一边的小凳上，把火钳扔给了顾维东，不打算继续。
　　　　顾维东眼见着灶膛里的火要熄了，马上又去添了一把干燥的松针叶，这火才又旺了起来。
　　　　“你发什么火嘛？难道说到了你的痛处？还说你不喜欢林家那三丫头？”
　　　　然而，顾维城却是据理力争：“三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农村的女孩子有多在意自己的名声。
　　　　这种坏别人名声的话，你最好少讲。”
　　　　被自己的弟弟教训，顾维东依旧笑眯眯的，没点儿正形。
　　　　他拉长了音道：“哦——你是怕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所以才不好意思承认，是吧？
　　　　那你悄悄告诉三哥，你是不是喜欢人家三姑娘？”
　　　　然而，顾维城依旧是白他一眼，起身扭头，走出了厨房。
　　　　这下做饭的事情，就落到了顾维东的肩上。
　　　　他想把顾维城再叫回来，但人家理也不理。
　　　　对顾维城来说，他真是没想到，林芳做对了题，也被别人拿来说三道四。
　　　　还说是他顾维城和她串通起来，只为让她去读书。
　　　　顾维城替林芳感到不值。
　　　　转念又一想，那丫头给他的惊喜真是不断呢。
　　　　一会儿是去山上找野菜，拿来换钱，一会儿是要去读书。
　　　　而且看她解题那么快，不像是新学的，倒像是早就会的。
　　　　这就有些奇怪了，一个小学三年都没有读完的小姑娘，她是怎么学会解方程的呢？
　　　　顾维城的心里有很多问号。
　　　　但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现在脑子里经常会浮现林芳那张瘦弱的，却有着一双亮晶晶的双眼的脸。
　　　　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对那个小姑娘的在乎。
　　　　顾维城走出屋子，外面就是通往村子各处的大路。
　　　　偶尔有上工的农民回家，也会和顾维城打招呼。
　　　　他们虽是来这个村子没几年，不过村里人对他们的态度倒是不好不坏。
　　　　也有有意巴结的，那就是村长家的向梅了。
　　　　此时向梅跟林霜霜也不知道商量着什么，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两个人都穿着当时时新的花衬衫。
　　　　林霜霜的看起来要比向梅的旧一些。
　　　　从两个人的穿着打扮上，明显可以看出，林霜霜有刻意模仿向梅的痕迹。
　　　　两个人都用头绳绑了两个羊角辫，也是当时农村的小姑娘最喜欢扎的那种。
　　　　一看到这两个聒噪的小姑娘，联想到林芳说的，有可能是林霜霜骗自己去的夹皮沟。
　　　　顾维城本能想要转身离开。
　　　　不料，向梅却在这时点了他的名：“小五！”
　　　　顾维城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有回头。
　　　　向梅则小跑着到了他的面前，仰头看他白净的脸，表情有些委屈道：“听说你出题给林三儿，竟然让她做出来啦？”
　　　　“这关你什么事儿？”
　　　　“你咋能让她过呢？
　　　　她要是去镇上读书，岂不是丢我们三合村的脸？”
　　　　“这是什么道理？我怎么不知道？”
　　　　顾维城没想到，小姑娘还敢来质问她。
　　　　看来，她跟林芳的关系的确是有些差了。
　　　　

第68章借钱

　　本能的，顾维城在心里，就把林芳和向梅放在了天平上来衡量。
　　　　结果是，他更偏向于林芳。
　　　　那个丫头有一股子倔强，不服输的劲儿，没有坏心眼儿。
　　　　但是眼前这个叫向梅的，给他的感觉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向梅是村长的女儿，家里条件也不错。
　　　　和林芳家比起来，她应该算是很幸福的了。
　　　　为什么还要一直针对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呢？
　　　　除了嫉妒，顾维城想不到别的词。
　　　　然而，嫉妒别人，却没有想办法超越别人，只想一味打压，就更让他看不起了。
　　　　“向梅，如果林芳真的会去读书，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只有竞争，才会使人进步。
　　　　希望你记住我说的话。”
　　　　顾维城说完，转身就回了自己家。
　　　　然而，向梅却站在那儿，激动了老半天，脸上却一直挂着花痴的笑。
　　　　这会儿，顾维城离开，她才抓住林霜霜的手，激动道：“你听到没？你听到没？他跟我说了好多话。
　　　　天啦，他来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跟我说过那么多话呢。
　　　　我以为，他是不喜欢我的。
　　　　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对不对？”
　　　　林霜霜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向梅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如果说顾维城喜欢哪个女孩儿，就会跟她多说话，那她林霜霜是不是也可以呢？
　　　　于是，她也在幻想着，自己能被顾维城拉着多说两句话。
　　　　林霜霜不敢在向梅面前流露出，其实自己也很喜欢顾维城的表情。
　　　　但她想，自己可以默默喜欢他。
　　　　说不定，哪天顾维城就能关注到她呢？
　　　　毕竟，林霜霜和林芬一样的自恋，觉得自己是林家最美的姑娘。
　　　　将来一定可以嫁个好人家。
　　　　…………分割线…………
　　　　自从知道自己可以去读书，林芳就计划起来了。
　　　　她打算在开学之前，再去多挖点野菜去卖。
　　　　还要把身体锻炼强壮点儿，说不定还可以往上长点儿个子，免得自己看起来一副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样子。
　　　　这么一想，林芳就给自己制定了一个严密的计划，从健身到想办法赚钱，都想了个遍。
　　　　林芳知道，光靠采野菜，不可能挣到多少钱的。
　　　　真正要想挣钱，还要想别的门道。
　　　　八十年代初，真正富裕起来的农民，很多靠的是跑运输啊什么的。
　　　　那天她亲耳听到，二伯林大海跑来跟她爹林大川借钱，开口就借一千。
　　　　当时吓死宝宝了！
　　　　因为林芳知道，在这个年代，挣点钱有多难。
　　　　尤其是一般的农村家庭。
　　　　就她爹每个月那三十多块的工资，还要家里几个人用，哪里有余钱？
　　　　于是，林大川只同意借三百给他。
　　　　当时林大海一咬牙，三百也要了。
　　　　毕竟，能借到钱也不错。
　　　　就连借条也没打，林大川就让刘翠花去取钱。
　　　　刘翠花当时就很犹豫。
　　　　这钱可是攒了很久才攒到的，也就那么点儿。
　　　　怎么说借就借了呢？
　　　　所以，女人有些不高兴。
　　　　但林大川才是一家之主，况且他觉得借出去的对象是自己家的二哥，都是一家人。
　　　　

第69章说是非

　　等他有钱再还自己就行了。
　　　　于是，刘翠花只好把包了一层又一层的手帕布打开，也不知道拆开第几层，才有一叠十元大团结的票子躺在那布帕上。
　　　　林大川一把将那一叠钱拿过来，数了三十张大团结，递到了林大海的手里。
　　　　看得出来，林大海的眉毛都快拧出水了，叹了口气道：“兄弟，知道你们家不容易，就这么多吧。”
　　　　于是，林大海拿着那三十张大团结，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当时在门缝里偷看的林芳好想冲出去臭骂一顿她二伯。
　　　　借了三百给他，还一副嫌弃的表情，什么人啊？
　　　　所以，林芳决定，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不让别人瞧不起。
　　　　她在往山里跑步的时候，却看到，顾维城又一次从山上背着柴火下来。
　　　　刚要打招呼，但少年却在看到她以后，便选择避开走另一条路了。
　　　　林芳一阵气闷，什么人啊？
　　　　难道她就不能和他打招呼吗？
　　　　然而，顾维城的想法却是，不能再让别人说他们两个的闲话，该避嫌，就避嫌。
　　　　不过顾维城并没有走多远，就听到了林芳的一声惨叫：“啊！”
　　　　不知道她出了什么状况。
　　　　顾维城听到她的呼叫，心中一惊，马上把捆满了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