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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外之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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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w that December es I feel like ing home 现在冬天到了我感觉回家了一样
    It's Christmas in my heart 这是我心里的圣诞节
    When I'm with you 当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No matter where we are or what we do 无论我们在哪里或做了什么
    Tomorrow may be grey明天可能是灰色的
    We may be torn apart 我们可能要分离
    But if you stay tonight 但是如果你今晚留在这里
    It's Christmas in my heart 就是我心里的圣诞节
    ……
    **
    “wow~~”一曲唱罢,低沉温婉的歌声余音缭绕,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和欢呼声。
    他下了椅子,附身在话筒前说:“圣诞快乐,顾霜枝。”
    “Encore!Encore!Encore!……”没搭理场下的呼声,阮清言只说完一句祝福,莞尔点头,就径自走下了台。
    感觉到桌对面有人坐下的时候,顾霜枝又清晰地听到隔壁桌几个女人的议论。
    “什么啊……原来有女朋友的啊。”
    “女朋友还是个瞎子……”
    “我看这男人一定也有什么缺陷,要不然怎么会找个瞎子?”
    “哟,就不许人家是真爱啊?”
    “……”
    再然后是一阵看热闹的八卦窃笑,冷不丁地戳到她的心里。
    “唱得怎么样?”对面的人等着她的夸赞。
    而她只是微微挑眉,没说好坏:“我以为你只会唱公子音。”
    “公子音?”阮清言想了想,对这个说法还是不太满意,“我明明是太子音。”
    “得了吧你。”顾霜枝没什么开玩笑的兴致,手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了?”他歪着脑袋,琢磨着她低垂的眼眸里暗藏了什么小情绪。
    “没事啊。”
    她不说,他也没辙。
    只是透彻的目光不知道从哪里瞧出了她别扭的神色,只一句就拆穿了她:“想走了是不是?”
    **
    出门口的时候,顾霜枝感到睫毛上传来冰凉的触碰。
    快速眨了眨眼,睫毛上的东西顺势掉落。
    “下雪了。”阮清言帮她把围巾重新围上,手臂轻轻绕过颈间的时候,她闻到了淡淡的柔和香气。
    顾霜枝没来由地想起于念贴窗花的事,于念的愿望似乎还真实现了。那时小美还说,她要把灰弭也贴在玻璃上,那天上就能掉下很多很多个灰弭。细细想来,他刚下飞机,还真算得上是从天而降的。
    “你笑什么?”阮清言低眸探究。
    她迅速敛起笑容,故作淡定:“没笑。”
    他缓缓舒了口气,“我觉得我总是搞不懂,你心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双手□□羽绒服口袋里,顾霜枝果断答道:“什么都没装,和我眼前一样,黑漆漆的。”
    “我不信。”
    “不信?”她眉头微蹙,向来空灵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狡黠,眼珠微微一转,说,“那你闭着眼睛跟我走一段路试试。”
    他点头说好,环视了一周,让她等在原地。小跑着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根枯树枝。
    “好了,我也有拐杖了。”阮清言像模像样地戳了戳地面试长度,倒是刚刚好。
    巷子外人烟稀疏,隔开了马路对过的,两人约好沿着江边一路走到远处书报亭。
    一切就绪以后,阮清言闭上眼,右手轻搭上她的左肩。
    她穿了很多,可还是清瘦得很明显。搭着她的肩膀,有种随时会跟着她一块被风吹走的错觉。
    于是,两个“盲人”慢慢走了起来。真盲人熟门熟路走在前面,假盲人搭着她的肩膀,步履维艰。
    那时候雪还在下,扑面而来的冷风里还夹杂了三两粒小雪点。刚走了几步,阮清言就有些慌了。
    从前和她走在一块时,总照顾她眼睛看不见,而故意放慢脚步。
    而此时此刻,他竟觉得她脚步如风,甚至有种开口请她走慢一些的冲动。
    无边际的黑暗与混沌里,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幽暗中生出几丝莫名的惶恐。
    手里的树枝也没来得及用,学着顾霜枝平时的样子在地上扫了两下,没找到什么关窍,也便放弃了毫无依托的无望探索。
    **
    路口有几个结伴回家的女学生,窃窃私语的声音同样传入他的耳中。
    “你们看那对小情侣,好养眼啊。”
    “可惜两个都是盲人。”
    “唉,你别说,现在怎么连盲人谈恋爱都挑长得好看的?”
    “现在的人啊,哪怕是瞎了也要颜控。”
    “这看脸的时代,还让不让人活了。”
    “……”
    阮清言忍不住笑道:“你听到她们说什么吗?”
    顾霜枝蹙眉:“我耳朵比你好。”
    被那几个学生一说,他禁不住开始怀疑:“我们这样是不是看上去挺惨的?”
    “不,是挺可笑的。”

  ☆、第16章 Chapter 16

走到书报亭花了将近五分钟,当阮清言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格外敞亮。
    即便是在晚上,那路灯的微光也竟显得如此辉煌。红绿灯在闪烁着绿色行走图标,急着穿马路的男人随手将烟头弹入夜色里,一小点浅橘色火光划破黑暗,转瞬即逝的抛物线温暖了他的瞳孔。
    在这里,就连墨色夜空里稀疏黯淡的星光都让他觉得无比美妙。
    难怪她喜欢光。
    而顾霜枝就在那霓虹丛林下,人工的、自然的,各种各样的光环绕着她。
    她站在风光霁月里展眼舒眉,唇畔噙着恬静的笑,问他感觉如何。
    阮清言想了想,不知怎么形容这份感慨,最后答道:“很……奇妙。”
    她点点头,又问他:“有答案了吗,心里装了什么?”
    “装了整条街的样子。”阮清言笑道,“要不是靠着这个,估计我都不敢迈出一步。”
    “因为你才刚闭上眼,所以还能脑补画面。”她无奈地戳破,“可一旦时间久了,哦不,也不用很久,只需要多几分钟,脑袋里的剪影就会越来越模糊。距离、方向、重心,所有的一切都会跟着变乱。很快,你的眼前除了黑暗,就什么都不剩了。”
    他沉默了大约半分钟,从火树琪花的世界里收回目光,重新端视面前平静从容的人,眼眸不自觉笼起一层氤氲。
    “你这样很好看,不要动,我给你拍张照。”
    “别拍!”顾霜枝下意识捂住脸,“我不爱拍照。”
    “拍一张吧,我保证把你拍得好看。”
    “那也不行。”
    他拿着相机找角度,她别扭地东躲西藏,苍白小手□□在寒风里。
    末了,阮清言无奈只得服输:“好了好了,我不拍,保证不拍。”
    她这才缓缓挪开了手。
    他静静注视着这张笑魇如花的脸,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冻得通红的耳廓。
    迟疑了会儿,故意语焉不详地告诉她:“灰弭说他很喜欢你。”
    “……逗我呢吧,你能和狗对话?”
    “不是狗,是我。”一句话把整个世界调成静音。
    **
    还是他熟悉的清澈嗓音,带着沙沙的质感,却把顾霜枝说得几乎耳鸣。
    这话可经不起推敲——不是狗,是我。
    她忽然想笑,可理智告诉她这个场合不适合笑出来。
    “顾霜枝。”他终于鼓足勇气。
    “嗯?”
    “我是认真的。”
    “……”
    “别发呆了,起码给个反应吧……”
    她抿着唇,眼底似有一潭黑色的沼泽,语气生硬地挤出两个字:“别闹。”
    “我没闹。”他很确信。
    “咱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可以去你那里。”
    无论什么理由都无法让阮清言打退堂鼓,他这是铁了心了,从回来的飞机上就开始计划着要和她坦白。这半个月在外面,他走到哪儿都能想起她。这种被羁绊的感觉他未曾有过,陌生且叫人害怕。
    可他又很快接受了这样的自己,他不排除这些无端端钻进他脑袋的画面和声音。
    所以他站在这里,问她好不好。
    顾霜枝显然被他的直白吓到了,憋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可能,你别想了。”
    说完还用拐杖在地上划了条线,刚好把他隔开在另一边。
    “这是你,这是我。”她比划着拐杖指了指两边,理直气壮地说。
    阮清言偏偏不顺着她,小步一迈,就越过了那条线,低声告诉她:“我过来了。”
    “……”她皱了皱眉头,“过来了也没用。”
    耳畔充斥着刚才在酒吧里隔壁桌讽刺的话语,那些人说,这样好的人,要不是有什么缺陷,怎会找上个瞎子。
    人言可畏。
    她没作真真切切的考虑,下意识拒绝了他所有的解释。
    **
    岸边的气温骤然转凉,平安夜的寒风夹着小雪花,拍打在阮清言的脸颊。
    这样的对峙显然是不会在今晚有个结果了,他终于松口,轻声说:“雪要下大了,我送你回家。”
    再然后,她的脑海里嗡声一片,在失去了光线的世界里,同时失去了声音。
    跟幽魂似地被他带回家,又送上楼。
    一路上她什么都不敢想,生怕脑筋一动,就被旁边的人看出端倪。
    而阮清言也沉默了一路,只是在雪势变大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和她还是和自己说的话。
    “我可以等。”
    上楼,开门,和金属门把发生静电,顾霜枝骤然间收回手,往后一跳。
    一到冬天,她就像个带电的人,走到哪被电到哪儿。
    阮清言轻笑一声,把她拉住,停在门口。
    似乎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塞到她手里。
    顾霜枝摸了摸,是个不大不小的盒子,“这是?”
    “圣诞礼物。”
    “是什么?”
    “我不是个会挑礼物的人,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逛了很久,都没买到合适的。”阮清言轻轻握着她拿着盒子的手,上下摇了摇,里头沉甸甸的。
    “可能对你没什么用……这是我这辈子买的第一个蔡司镜头,十来岁的年纪,考了全校第一,恬不知耻地问我妈借的钱。我用它拍了很多照片,那时候年纪小,作品很稚嫩。不过我拿到镜头后第一张照片是给我妈拍的,所以她很高兴,说钱不用还了。里面还有一卷,我拍的北极光的胶卷,那时候大学还没毕业,一个人去的北加拿大。很美,不需要加任何修饰。”
    “……”这回轮到她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声音不似往日明朗,又淡淡补了一句:“不喜欢的话,扔了也好。”
    顾霜枝没说话,小幅度点了点头,不知该接“谢谢”还是“再见”。
    阮清言帮她推开门,又和客厅里的人打了声招呼:“念鱼,你好。”
    “你?!”于念不由地惊呼一声,“呃……”
    她尴尬地瞧了眼屏幕,已经有人开始刷“我怎么觉得听到了灰弭的声音”。她在舆论爆炸前关了麦,上前和来人打招呼。
    “我不多留了,还要去许致晟那里把灰弭接回去。”阮清言把一个精致的纸袋子放在门口,里头是一些巧克力和甜点,他不知该哪种好吃,就样样都买了一些。
    “圣诞快乐,再见。”
    **
    门被关上的沉闷声响重重地撞进顾霜枝的耳中。她终于舒了口气,握着拐杖僵硬的手也总算放松了。
    “我靠,什么情况?”于念诧异地看着她,“你俩约会呢?”
    “没有的事。”
    “那他怎么送你回来?你手里拿着什么?为什么你的脸色不太好?你们去干什么了?……”这一连串的提问把顾霜枝彻底给问懵了,她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团浆糊,根本没办法转动。
    阮清言说过,镜头就是他的眼睛。可现在,他又把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镜头送给了她。
    还有那盒胶卷,即便她眼睛看不见,可光是捏在手里都能想象得到那漫天绚烂极光的壮丽。
    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听过很多故事。他把自己最初与最美好的部分转赠于她,却还说自己不会挑礼物。
    他明明这世上最会送礼物的人。
    **
    许久不见主人,灰弭今天的心情不错,在回来的车上就上蹿下跳消停不了。
    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在家里跑来跑去,又冲阮清言吐舌头,闻他的脚踝。
    今晚他的身上,有股落寞失意的味道。
    阮清言蹲下身摸了摸它柔软的脑袋,“我好像失恋了,灰弭。”
    失恋?!
    灰弭歪着脑袋审视起他。
    “别看了,傻狗。”阮清言心情不佳,轻轻推开它的脑袋,“你这表情,像是在看我笑话。”
    灰弭:……
    人家天生长这样,能有什么办法?
    “你想安慰我吗?”他的语气又柔软下来,可怜兮兮地,对着条呆呆的哈士奇装惨,“过来给我抱抱。”
    不知灰弭听懂没有,见着他敞开的双臂,竟也真的挪动了步子靠近。
    “咔嚓!”
    “……”
    灰弭内心os:妈蛋,再也不信你了!混蛋主人!
    **
    洗完澡,疲惫地躺在床上,电视里传来平安夜的歌声。
    阮清言本该倦意正浓,却怎么也睡不着。
    床头柜放着她送的圣诞礼物,红色盒子,银色丝带,躺在柔和的床头灯光里。
    他拆开包装,盒子里躺了个小玩偶挂件,是一只戴着红帽子的大眼睛猫。
    猫咪的衣服上有几个字母,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当然,他也不明白顾霜枝送他这个做什么。
    反正他现在懒得想,顺手就把小猫挂在了背包拉链上。
    耳畔的平静歌声里,伴随着若隐若现的话语。
    “咱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可能,你别想了。”
    “过来了也没用。”
    “……”
    顾霜枝总是这样,一触到什么点,就会立刻炸毛。语气生硬,语速加快,语言简练,这代表她很紧张。
    他突兀的表白把她吓到了。
    双手背在脑后,阮清言平躺着,看天花板发呆。思忖着,是不是自己太着急了。
    心里很乱,烦躁又无力。
    翻来覆去许久,还是失眠。
    关了灯和电视,房间里只剩下永无止境的黑夜。
    有首歌好像是这样唱的:你永远不懂我伤悲,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阮清言朝着虚空的幽暗伸出手,什么都看不见。
    方才与她沿岸走,最起码自己是闭着眼的。而此时此刻,睁着眼的黑暗,却更让人恐惧。
    他瞬间懂了她的意思。他可能看了太多的美景,而难以体会她的世界。
    白天不懂夜的黑,却仍想竭尽全力,将自己的所有阳光倾然注入无边的黑夜里。
    那么夜呢?她会懂吗?

  ☆、第17章 Chapter 17

阮清言睡了很久,直到下午才被门铃声吵醒。
    本想装作听不见,可对方执着得很,料定了他在屋子里。
    他这就知道了,除了许致晟还会有谁。
    随手披上棉睡衣,去玄关开了门,也没说什么,就转过身兀自往房间走去,继续一头栽倒在床上。
    许致晟无奈地跟着他进屋,倚在门边无奈地问:“你怎么还在睡觉?”
    “我昨晚又没睡。”阮清言趴在床上,软绵绵地应了声。
    “你干什么了?”许致晟熟门熟路地进去把窗帘打开,刺眼的阳光霎时间填满整个房间,“怎么换了厚窗帘?整得屋子里黑漆漆的。”
    他闭着眼,碎碎念似地开口:“黑漆漆好啊。”
    “好什么好。”许致晟坐沙发上长吁一声,“问你个事,昨晚你和念鱼在一块儿?”
    床上的人皱了皱眉头:“见过。”
    “这么说来,直播里冒出来那个声音真是你?”
    “我不知道她开着麦。”
    “这不是重点啊。”许致晟瞪大了眼,“重点是,她在家里直播的,你去了她家???”
    “去了,怎么了?”
    “你俩这么熟了?”
    “不熟。”阮清言咳了两声,蹙眉戳穿道,“你不用着急。”
    “我没着急啊。”
    “没有吗?”床上趴着的人微微睁开眼,“那你一大早冲过来扰人清梦做什么?”
    “一大早?”许致晟难以置信地看了看他房间里的时钟,“已经中午了大少爷,我来找你吃饭的啊,昨天说好的。”
    “哦,我忘了。”
    “要不是我亲自过来,你又想鸽了我?”
    “也不是没可能。”阮清言措辞含糊,言语间也没什么应付人的兴趣。
    许致晟察觉出他的心不在焉,就玩笑道:“瞧你这德性,跟失恋了似的。”
    “……”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他轻叹一声,觉得与其自己瞎郁闷,不如找旁人问问,就从床上坐起来,好整以暇问道:“许致晟,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许致晟倒吸了口凉气,铜铃般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你……你不会是……”
    “?”
    “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许致晟顺势作抱胸状,“我可是直男啊!”
    “门在那里。”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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