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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三冬暖-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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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要不然你们两个先说着,我跟孙姐出去浇浇院子里的花。”
章学容不愿意跟他们讨论这些事,跟鸵鸟一样逃避感情是她一贯作风,不触碰,肯定不会犯错,她是这么认为的。
两人说话风格和内容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似乎更随和了些,也更加能敞开来谈了。
“爷爷,当初我就不应该跟你急,你那一住院,把容容逼到了国外那么多年,小不忍则乱大谋,悔不当初。”章学程的声音温和似雨,那边的人听了却两眼一瞥,鼻底哼出声来,握着紫砂壶的手青筋暴露。
“学容,你不用走,也不用回避,当初这件事,就应该当着你的面一起谈的,而不是让这个混小子自作主张,爷爷不糊涂,可是出了这样的事,你应该知道其中利害关系。”
章建平见她快走到门口,不由得出声把她喊住。
“容容,过来,到我这边。”
章学程很自然的拉过她的手,全然不顾章建平在那吹胡子瞪眼,兀自生气。
“爷爷,你这么喜欢容容,怎么还忍心把她赶到国外去,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身份其实外面亲戚朋友都知道,跟我们毫无血缘关系,也不是姑姑的亲生女儿,就算我们两个在一起,只要想个法子,总是能堵住那些嘴巴的。”
“能堵住的话,这些年你还能一直压着不动?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用我来提醒。
世上最怕以讹传讹,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这层关系,你就是清清白白,一张嘴还能抵过成千上万的嘴吗?”
章建平态度比以前软化了太多,他能接受这个女孩,只是难以找出事情解决的方法而已,这还要归功于这么多年章学程在他这里不停诱导的结果。
一个聪明的男人,总会知道事情该往哪个方法去引导。
章学微最近往章建平这里跑的少了,就连重外孙,章建平也很长时间没见过,知道是因为章学程惹恼了她,所以他也没急着打电话催那边,应该有段时间让她冷静一下,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浅尝辄止,还有什么事情,是她根本就不该插手的。
“对学微那件事,尽量给她一个警告就好,别伤了亲情,孙家那边,你自己看着办,我跟孙老,不想管你们小辈的事,他父亲那边,你应该送份大礼还他人情,毕竟孙梦然曾经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
章建平闭了眼,调了按摩椅躺下去,嗡嗡的机器声就像很好的催眠曲,一片汪洋大海里,他就像一叶扁舟,被波澜壮阔的水流,扰的四处飘荡,顺心畅快。
青檬地产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孙梦青最忌很是焦躁,四处奔走,寻求帮助,因为还跟章学微闹着别扭,所以并没有去章氏寻求帮助,毕竟当初是想摆他一道,没料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竟然被章学程悄无声息给还了回来。
雪上加霜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尽管孙梦青说尽好话,放低身段,可不论是商场上曾经所谓的朋友,还是铺天盖地一边倒的媒体舆论,将青檬地产打击的奄奄一息,似乎毫无招架之力。
孙梦然没有过多沉浸在失去爱情的悲痛之中,相反,她的内心既觉得可耻,又觉得恨意连绵,却终究是无能为力,所有的把柄,先机,都被那个人捏在手里,只要她稍有反悔,那人就能说到做到,将孙家置于死地。
一个家族兴起需要多少年,覆灭却只在一夜之间,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孙家倒台,哪怕要靠自己高贵的虚荣心来维持。
在外界眼里,是孙梦然背弃了这份婚约,孙家遭了报应,连竞标都能被检察院审理,接二连三的设计一环扣一环,无比精彩。
少了章氏这棵大树,青檬地产好像也快要倒了,连日来应对不及的各种状况,已经让孙家疲于奔跑。
bella把几份收购合同整齐摆在桌上,皱了皱眉头,还是开了口。
“老板,这几份收购合同,是章经理拟的,一早就急冲冲扔我办公桌上,除了价格和股权分配,其他方面看上去很合适。”
对于一些公司,短时间内迅速壮大的一个方法,就是收购同类型或者接近类型的小公司,吞并消化,作为自己的实际存在。可是,对于章氏来说,他们在a市算是一棵独大,对于这几份收购合同,看不看几乎没有影响。
章学程拿过来,上面章学微最后面的签字龙飞凤舞,看上去很是潇洒,实际上心里想了什么,他很是清楚。
出了这么大的事,章舜严一家从没到章舜易家里谈过,也没有去拉下脸来求帮助,可想而知,孙家跟章舜严一家现在间隙多大,要不是孙梦青没有去求章学微,,她也不至于见死不救。
章氏股价早在竞标当日就一路飙升,涨停结束,连续三天的涨停板,创了历史新高,章学程这步棋,可谓既不损兵折将,又达到预料之内的结果。
本来他是想手下留情的,可是中途的一件事改变了他长期的计划,那便是在b市,章学容被无端设计攻击,任意泼脏水,敢在章家头上动土,还是自己最在乎的那个人,心慈手软决不能解心头之恨,这才有了这一桩大快人心的竞标案。
经过这么一折腾,孙家在南山的几个工程也跟着停了下来,青檬地产四处找人接手,除了章氏之外,孙梦青还去求过别人,可无奈,摊子太大,没人敢接。
这日,章学容正在院子里浇花,章建平从楼上拿了棋盘下来,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爷爷,你拿这个做什么,我不会下棋的。”
她转过身子,又把那棵君子兰擦了擦叶子上的灰尘,重新喷了清水,花骨朵已经茕茕孑立了,碧绿粗厚的叶子就像章建平这个人一般,耿直不阿,隐约露出的红顶,花瓣微开,颇有种宁折不弯的气势。
这个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不少,一到夏日,难免会有蚊虫,这个季节,对他们来说,还真是最舒适的时候,清风徐来,树叶的婆娑声就像一首绵绵不断的乐曲,哗哗的搔人心痒。
a市的春天总是很短暂,如果不好好把握,便会转瞬即逝,你没来得及看新芽,柳树便抽了长叶,油绿一片,连翘的黄花退去,取而代之的也是满眼的翠绿。
“那肯定是有别人来了,不出一分钟,你瞧那门口。”章建平跟小孩子一样,伸手一指那黑色铁门,透过斑驳的陆离,她看见一身休闲装的章学程,嘴上噙了笑,推开了铁门。
“这小子十分钟前给我打电话,说要过来陪我下棋,我且不问他醉翁之意在不在酒,能装聋作哑也未尝不可,学容,今天,我还叫了个人过来。”
“是谁啊,爷爷。”章学容把棋盘摆开,又把两盒棋子分别放到对立面,章学程大步迈了过来,经过她的时候,那一只手不安分的顺便掐了那纤腰一下,章学容就像是做了坏事一样,立刻就往后退去。
章建平凝声说道,“学程,你真当你爷爷眼花什么都看不见了吗?”
“爷爷,我就不打算瞒你,这次你让我两子,我让你早点抱孙子。”
“顽劣。”
章建平吹了口气,这个孙子,已经三十了,还没有结婚的念头,就连未婚妻,也能说撵就撵走,偏生他心上的人,又是求而不得。
“你要是跟你姑姑在一块,肯定就是章家两个霸王了,当年我就是因为太纵容她,所以才会让她跟毛思路跑了,要不是跟着毛思路,她哪能”
就算现在提到章舜芝,章建平还是难以忍受心里的痛楚,一双眼睛闪过泪花又被他抹去,“算了,不提了。”
对于他们两个,章建平心里还是有打算的,原本觉得,孙子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找到共度一生的人,而学容也会在异国他乡跟陈少铎感情稳定,这件在他看来属于不伦的恋情,肯定会无疾而终。
却没想到,孙子一等,就是六年多,要是再由着他这么去,他估计到闭眼都抱不了孙子了。
“学程,这盘棋,你要是赢了,我便送给你样东西。”
章建平似乎下定决心,数年来压在心底的秘密,看来似乎该跟他说出来了。
“爷爷,那你得先告诉我是什么秘密。”章学程持白子落下,正好被几颗黑子围住,倒也不着急,面上还是一派淡定温和。
“你要是不想要,那就尽管输,反正对我来说没损失。”
章建平随即再落黑子,白子呈被围局势,眼看章建平就要吞了这片白子,章学容过来给他们端了壶芦笋汁。
又特意举到章建平面前,绿油油一片恰好挡住章建平的脸,“拿低点低点,我看不见局势了。”
看见章学容朝他挤眉弄眼,张旭二城要是再不明白肯定就是故意了,他偷偷伸出手握住她端杯子的手,“爷爷,你输了。”
芦笋汁移开,章建平拍着后脑勺连连感叹,“你们两人合作无间,我不输才怪。”
“你只说我赢了,又没说怎么赢,爷爷,你下了几十年棋,我要是能赢才怪,容容帮我,肯定是觉得你太厉害。”
章学程那双眼睛,看着旁边的人毫不遮掩。
“学容,你去楼上,我书房第二个抽屉里,找出当年那个红色盒子。”
趁就剩下爷孙两个的时候,章建平又开始嘱咐,“学程,你要是真想办成事,必须有耐心,爷爷不阻止,不代表由着你损害章家名声。
其一,经过你父母同意,其二,对章氏要把伤害减到最低。
要是这两条你都能做到,那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着抱孙子。”
章学程知道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至少,这一位顽固不再反对,也不会再闹进病房,这就足够了,至于章舜易那边,他还是得从长计议。
“明白,爷爷。谢谢你的理解。”
他沉声,章建平状若未闻,一双老手将那些黑子慢慢收回棋盒,“我老了,管不了你,学程,你要是到了我这个年纪,肯定也会明白我们在想什么。”
“爷爷,也许,你如果是我这个年纪,肯定也会义无反顾,跟我做出一样的决定的。”
有什么样的祖上,就有什么样的孙子。
那红色盒子就放在石桌上,因为年代久远显得旧了些,盒子外头原本绒线织造,可能被人反复查看,所以光滑许多。
“你打开。”章建平对着章学容点点头,似乎里面的答案,由她开启比较合适。
“我?”章学容有些迟疑,毕竟是章舜芝和毛思路留下来的东西,算是唯一的遗物了。
时隔那么多年,自己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那双手尽管覆在上面,却又无比害怕揭开那盒内的秘密。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据传,章学容当年是被章舜芝和毛思路从孤儿院抱回来的,却不知道个中细节。
这里面的字迹很熟悉,正是她一直尊重的王校长所写。
什么叫荒唐,世事难料,章学容掉了那纸条,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多年,他都对自己视而不见,就像看见任何一个普通孩子一般,完全看不出来其中隐藏的父女亲情。
“思路舜芝亲启,这件事情实在难以启齿,我听说你们最近打算抱养孩子,去过多次孤儿院,有些年龄大一点的,你们不想考虑。
我有一次酒后犯了糊涂,跟一名老师,有了孩子,她母亲生产之后,因为抑郁加上名声问题,投了河,孩子刚刚送到孤儿院。
我知道此话说出来很难让你们谅解,但是,孩子无辜,我保证,如果你们领养了她,我不会跟她提起半句有关身世的问题,我也会把她当做陌生人一样对待。
希望,思路舜芝夫妇,你们能够亲自去领养那个可怜的孩子。”
王校长,当年婚后有了她?
这么多年,亏他每次温和慈祥,章学容还以为这个人脾气好的缘故,却从未想过这人是因为自责,内疚。
纸条上泛了黄,还有些字迹都缺失少许,可是内容能对得起来,章学容笑了笑,又转身往楼上走去。
“还不快跟上,愣着做什么?”章建平见他还傻站在那里,不禁拿脚踢他一下。
反应过来的章学程,连忙跟着跑了上去,这个消息太震惊,想当年,要不是他阻拦,王晓冰还可能跟章学容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呢,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当事人虽然并未当真,可章学程却早就当真了,他把每一个男生,都当做了洪水猛兽,罪恶情敌。
不惜跟院长商量,私下取消了章学容的出国交换名额,也只是怕她跑到自己无法掌控的地方,跟那人柔情蜜意,自己心里看着难受。
要是早知道事情是这样的,何苦挨着,还不如成全她俩出去,中间也不会多处陈少铎这么一个麻烦。
章学容站在窗帘旁边,一只手狠狠捏着,一双眼睛不知道含了什么情绪,悠然回眸,却看见章学程缓步走过来。
“你让我冷静一下,哥。”
她吸了口气,仔细回想之前跟王晓冰的点点滴滴,越想越不对劲,似乎他是知道的。
王校长那张慈祥和善的脸,现下浮现在面前,还真是虚伪可怕,她笑笑,回头对着章学程说道,“哥,你说这么一个人,就在你面前,我跟他做了好几年的邻居,他就真的跟普通的邻居一样,从来不认我,这样的父亲,到底吃了什么药,才能那么伪善,那么冷静。
这么多年了,我搬到章家,他从来就没打听过我的消息。”
“其实不一定是这样的,如果他真的不关心你,王晓冰怎么会考到b市,q大,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你学小提琴,王晓冰也跟着学,之前我还以为你们青梅竹马,王晓冰喜欢你才会这么做,现在看来,好像都是王校长安排的。
他想你们兄妹两个以这种方式相处。
至于王晓冰知不知道,我觉得,一开始,他可能是不知情的,可是慢慢的,王校长应该告诉他事情原委了。
恐怕,现在王校长家里,就只有他妻子不知道这件事情。”
章学程头脑清晰,很快理清思绪。
爷爷的出发点很好,给章学程一个机会,给章学容一个身份,以后能光明正大嫁进章家的身份。
可是,对于现在的章学容来说,这个身份,她似乎觉得无关紧要了。
第55章
最近a市举行关于通信方面的学术交流会,恰好q大来了几个老师,其中就有王晓冰。
再见他,章学容也不知道心中是何意思,反正就是不能跟从前一样无拘无束,说话无遮拦,王晓冰刚剪了头发,以前他总爱留毛寸,现在却把头发留长了些,修剪完更显得温文尔雅,更像大学老师。
“你们这次交流会在哪举办?”章学容状若无恙,把面前的荷叶茶往他那推了推。
湖上游船,因为不是休息日,所以偌大的碧波湖面,只荡漾了一两艘,颇有种清新寡淡的趣味。
王晓冰换上休闲运动装,就好像还是在大学那段时光,他也还是那个打着篮球,留着汗水的年轻人,而不是一眨眼,就正装套身,风趣幽默,迷乱众生。
“在东郊饭店,其实就是走个过场,真正交流会只有半天时间,其余自己安排。”
他喝了一口荷叶茶,突然想起那年春节,背着背包股孤身来到a市,还是作为章学容的男朋友。
此去经年,物是人非。
当初王校长生病之际,告诉自己实情,那是有遗嘱的意思,自己知道后虽然震惊,可还是帮着王校长隐瞒了自己的母亲。
没有想到,自己跟章学容,竟会有如此机缘巧合,能成为这一世的兄妹。
“哦,最近有什么安排吗?”章学容问的漫不经心,一双眼睛却是盯着王晓冰看了好几次,他的眉眼爽朗大气,跟自己似乎又不太像,只是那张嘴巴,笑起来的感觉却隐隐约约有些像自己,她觉得有些闷气,不知道怎么开口。
王晓冰到现在都瞒着自己,也许是觉得根本没有必要认亲,更或许,认回自己,会给王校长一家带来不可避免的伤害。
在g市,王校长是远近闻名宠妻达人,家庭观念很强,虽然说现在已经退休了,可是周围朋友亲戚都以他为榜样,谁家吵架都爱提他一嘴,恨不得自己的老公都变成王校长这幅样子。
章学容感到悲哀,因为她本想为自己那素未蒙面的妈妈恨王校长的,可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点恨的欲望,或许因为自己这么多年来过得一直都很幸福,富足,陈淼章舜易没有让她短缺任何东西,哪怕亲情,都尽量给与全部。
善良的本质是自己幸福,幸福的人才会懂得善良。
“没什么安排,要不然,你再带我逛逛a市,我好多年不曾来这里,上次还是出国之前,当然,你如果没空就算了。”
王晓冰摸摸头,船打了个方向,朝湖中心的亭子开了过去。
“没事,好长时间没聚过了,带你走走尽尽地主之谊,哈,也是得你的面子,我也顺便再逛逛a市,回来几个月,也没好好溜达溜达。”
章学容心情轻松起来,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自己每个方面都拥有了,就算怨天尤人,也改变不了什么,更何况,那人给与自己生命,她又不是睚眦必报那种不知好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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