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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帘幽梦)绿意盎然-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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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这些画都是她画得？”
“对啊，”小姑娘面色微红的点点头，骄傲的宣布，“不止呢，店里的那些陶艺摆设也是沈姨做的。沈姨她啊，可以说是个了不起的艺术家呢。”
艺术家？我随意的扫了眼展示柜上的几件陶制品，做的是蛮不错的，但是和我刚刚在黑池艺廊看到的那些相比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如果会画画会做陶艺就是艺术家，那么那些绘画老师陶艺老师就都是艺术家了。艺术家，可不仅仅只是会做就可以了。
我淡然一笑，对小姑娘的话不予置评，转而问起，“请问，我可以见见她吗？我蛮喜欢她的作品的，想和她当面探讨一下。”
“这个……”她有些歉意的皱皱眉，“不好意思啊，沈姨现在正在见朋友，可能不能出来见你，你可以改天过来吗？”
“朋友？”我低头喃喃着这两个字。
“对啊，和沈姨关系很好的。”说着故作神秘的凑过来，脸上带着一点点八卦的坏笑，“我看啊，汪先生就是在追求沈姨嘛～要不然干嘛每天都过来？话说，他们也真的蛮相配的，而且沈姨人那么好，有人追求也很正常啊，真搞不懂沈姨干嘛一直不同意……”
“汪先生？”心里不禁的咯噔一下。每天都过来？带着那样温柔的笑过来？他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追求着另一个女人，丝毫不顾虑家中的发妻与一双女儿。我的心情顿时有些灰败，如果说他仅仅是偏心紫菱让我有些委屈有些失望也就算了，我知道太优秀太要强的人本就不怎么招人喜爱，他偏心我虽说有些失落但也能理解。他和妈妈不合，父母之间的事我本就不该多加过问，所以我从未说过什么，我一直在想，再怎么吵架不满毕竟也是二十多年的夫妻了，二十多年的风风雨雨相互扶持，再加上妈妈为他生了一对女儿，就算没有爱情也总有亲情吧？就算没有亲情，总还有责任吧？如今，他却这般光明正大的将发妻女儿抛到一边，每天带着吝啬于向自己家人露出的温柔笑容去追求另外的女人，为了她，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家的表象都懒的去维持了。他知不知道，妈妈因为他的数日不归已经备受邻里的指指点点了？
真是太令人心寒了。
服务员见我暗沉下来的神色，自知说错了话，匆匆离开了。“真是的，沈姨还说不要让我乱说，我真是个笨蛋！”从我这里都可以清楚地听到她的嘀咕声，是个率直的女孩子。
心情混乱的坐了一会儿，我便起身结帐离开了这家令我凭添烦恼的咖啡店。
外面天气正好，可我已没了再游玩的兴致，招手拦下出租车匆匆回家。现在我只想回家静一静，梳理一下纷扰的思绪。
踏进家门，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见到我这么早回来有些惊讶，“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我看着妈妈眼下日渐浓重的黑眼圈和暗淡的脸色，脑中浮现出绿荫下紧紧相拥的两人，心里猛地一疼，他怎么忍心啊？我低下头敛了情绪，然后平静的说，“小说突然有了灵感，急着回家写下来。”
妈妈不疑有他，嗔怨着对我说，“你这孩子，你写小说我也不反对，可也别让自己太累了，该放松的时候还是要放松的。”
刚刚撒了谎的我心下不安，含糊的点点头便匆匆上楼了。站在转角处听到妈妈无奈的叹息，“唉，真是的，一个一个都不让人省心。”
诺大的客厅，只有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沙发上，回荡着的除了电视的声音就是她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这样的景象让我心疼的想落泪。父亲说妈妈太过强硬，那他可有看到这样孤独柔弱的让人心酸的妈妈？还是看到了，却不曾在意？
最后，我还是步下楼梯坐到妈妈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倚在她身旁，陪她一起看电视。我能做的，似乎也就只有这么多了，我只是她的女儿，能做的，也就仅仅是在她孤单的时候陪在她的身边罢了。她还不知道，能为她遮风挡雨陪在她身边一辈子的那个人，现在已经不想要她了，甚至包括这个家都不想要了……
“不是要去写小说吗？怎么下来了？”妈妈有些不解的问我。
我往妈妈那边蹭了蹭，笑着说，“一会再写也不迟，我也想看会电视呢。”
“这丫头。”妈妈有些宠溺有些无奈的嗔了我一句，便由着我赖在她身边。
妈妈，现在我帮不到你什么，但是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温暖，你是我在这世上第一个接受的人，不论我的力量有多少，我都要护你到底！
终究还是有些失落的。曾以为，上天赐予我的是一个多么美好幸福的家庭，却不知，这只是一个频临破碎的幻像。
曾以为，我也可以拥有一个慈爱宽厚的父亲，哪想到，他却是那样偏心又狠心的人。
最终，还是只剩下母女二人啊。唯一感激上苍的是，还好，我还有妈妈。
空旷的客厅依然只有电视的声音在回响着，但是，相互依偎的身影看上去却是那么的温馨。
坦白
那天晚上，父亲出乎意料的回家了，这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还不知道如何去自然地面对他。
看着紫菱欢欣雀跃的脸庞，还有妈妈虽然看上去还是很严肃但是已然隐隐透出喜悦的神色，再转向父亲，他一脸坦然的接受着紫菱的拥抱和妈妈默默端上的新鲜茶水，还不时的与紫菱玩笑几句，妈妈在一旁神色温柔的注视着。
我默默地转身，无意识的握紧了双拳。为什么？为什么下午明明还在与别的女人搂搂抱抱，现在却可以若无其事的坐在家里享受着家的感觉？！家，是个多么神圣的词汇！为什么你在伤害了它之后还能一脸理所应当的回来？！
“绿萍，怎么了？”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愉悦，“一句话也不说，爸爸回来不开心吗？”
低眸敛眉，遮挡了所有的情绪之后，转身淡然的说，“没有，只是今天太累了，让我有些不舒服。我想上楼休息一下。”
他微一皱眉，还是允许了我的离场。无暇顾及他不悦的神色，也没有发现妈妈那一瞬间的若有所思，我匆匆上楼，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没有说谎，真的很累。知道了真相，好累。隐瞒真相，好累。淡然的面对他，更累。
闭着眼睛趴在床上，任由脑袋里的东西胡乱的来回窜，懒的去整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细细碎碎的争吵声，我悄悄的拉开一点门缝向外观察。
“舜娟，公司里有急事，我必须马上过去一趟。”父亲手里紧紧握着手机，焦急的看着门口，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你都一个多星期没有回来了，刚刚回家还能有什么急事？！我把公司给你是让你当老板的！！不是让你当苦力！你手下的那些人呢？难道他们就处理不好吗？！”妈妈拉着他的手腕，凌厉着眉目，言辞犀利，只是眼中那抹淡淡的期待是骗不了人的。可是，心虚躲开妈妈视线的父亲是看不到了……呵，看到了也不会在意吧？
“你不可理喻！”他用力甩开妈妈紧握的手，飞快的离开了家门。徒留原地呆呆地注视着自己被甩开的手的妈妈。
妈妈垂下手，向门口看去，目光复杂。
打开门，走过去握住妈妈垂下的手。“妈妈……”
“吵醒你了？”妈妈勉强一笑。
摇摇头。沉默半晌，我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开口道，“妈妈，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错了，我不该试图隐瞒她，不论是受伤还是解脱，是悲伤还是愤怒，这都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是他们两人的事情，她有知情权。
在我的房里，我简单地把我下午看到的听到的一切给妈妈说了一遍，没有加任何的修饰，也没有添任何的猜测，只是实事求是的说了一遍。
语罢，是长久的沉默。
我静静地坐在床沿，并不开口打扰她。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她的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最终，只听到她沉重的一声叹息，“绿萍，看来这个家终究是要散了。”……
站在那家咖啡店的门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大概是因为，心里一直有一个想法在叫嚣着，我想见一见那个‘沈姨’，那个让我的父亲抛弃妻子的‘沈姨’，想看看她到底是哪一点比我妈妈好？好到他连家都不要。
步入门中，柜台那里有一位中年女子，她看上去很年轻，可是身上的那种沧桑感是怎样也抹不去的，身材娇小柔若无骨的倚在柜台边随意的翻着一本杂志，间或抬头和旁边的服务生聊几句，声音也是那样柔弱的吴侬软语，语速缓缓的，让人很舒服。看着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柔弱’二字的女人，我直觉的便知道，这就是那个‘沈姨’。
也许是她意识到有人在观察她，她便抬起头来看向这边，对我柔柔一笑，步调优雅的踱过来，“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她笑的很温柔，让人忍不住的就想去信任她，去保护她，我恍惚的想，父亲是不是就是因为这种笑容而要抛弃自己的家？“沈女士？”
“是的，我姓沈，沈随心。小姐找我有事？”她体贴的拉开椅子请我坐下，然后自己坐到对面。
沈随心，随心？真是人如其名。随心而为，丝毫不考虑他人吗？“我姓汪，汪绿萍。”
她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无力的倚在椅背上。“绿……绿萍？”
对于她略显亲密的称呼，我微微皱眉，“沈女士，我想，我们还没有熟到你可以称呼我‘绿萍’的地步。”虽然眼前的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浓浓的亲和力，但是我总是喜欢不起来，只要一见到她就会想起诺大的客厅里那个孤单的身影还有妈妈昨晚那声沉重的叹息，这些都让我下意识的排斥她。
她略微尴尬的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可以说得上是笑容的表情，“汪小姐，有什么事吗？”
淡然的笑笑，“没什么，沈女士，我想你也知道我会过来的原因，我就不多说什么了。”阻止了她要开口的行为，我接着说下去，“你放心，我来这里不是要骂你什么，也不是要让你离开，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让他不想要我们了。现在我看到了，所以我的目的达成了。”轻轻地站起身，拎起一边的包，我想要离开了。
似乎，一见到她，我的心情就会变得恶劣的不可思议，就像现在，我不知怎么竟然在她旁边停下了脚步，有些冷淡的开口，“不过如此。”
沈随心慢慢地站起来转过身，有些激动的开口，声音带着浅浅的鼻音，“汪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和展鹏没什么，我也从没想过要去破坏你的家庭。”
我顿下脚步，并没有转身，依然是那样有些冷淡地声音，“可是你已经破坏了。”
交锋
我顿下脚步，并没有转身，依然是那样有些冷淡地声音，“可是你已经破坏了，不是吗？”
“我……”身后是她微微颤抖的声音，“……我没有。”
“沈女士，”我转过身，目光锐利的看着她，“你说你不想破坏我们家庭，可是你却允许我父亲每天过来找你。你说你不想破坏我们家庭，可是你却和他搂搂抱抱。你说你不想破坏我们家庭，可是我父亲为了你一连数日不回家！你说你不想破坏我们家庭，可是你却令我父亲想要抛弃我们！沈女士，这就是你的‘不想破坏’？”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的泪水瞬间蔓延了整张脸庞，即使已经年近四十却依然可以令人觉得楚楚可怜，就是这样的‘可怜’让父亲选择了她吗？
“那是怎样？”我平静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波澜，“沈女士，昨晚的电话也是你打的吧？为了你，他不顾我母亲的请求和挽留，匆匆离去。你知不知道，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回家了，我妈妈每天都在等他回家，可是，你连一晚上都不肯留给我们。你自己说，你没有在破坏我们的家庭吗？你没有抢走我父亲吗？你没有伤害他的妻子女儿吗？”
“我……我……”她泣不成声的拉住我的手，“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昨晚……昨晚，我以为有小偷在偷东西，所以我吓坏了慌忙之下就找你父亲过来帮忙……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有小偷……？警察是干什么的？难道她已经没常识到不知道‘110’了吗？
面露微嘲，我挣脱她拉着我的手。我已经不想再和她对话了，和她说话的时候我总有一种危险的感觉，好像，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啊！”她的手碰倒桌上的咖啡，冒着热气的咖啡倾洒在她的手上令她痛叫一声。
我没有用力。我只是轻轻的挣脱她握着我的手而已，根本就没有用力甩开，怎么可能会碰到咖啡呢？不管怎样，也和我有关，我应该看看。
没等我迈开步伐，便被突然出现的父亲挤到了一边。我不稳的晃了两下，堪堪站住。
他关切的冲过去握住沈随心的手，拿出帕子擦了又擦，看到被烫红的手背还心疼的小心吹吹。
我感到有些好笑，这个情景何其熟悉，简直与之前紫菱和楚濂的那一幕一模一样了。
他怒冲冲的对我叫道，“绿萍，你这是做什么？！”
不等我反应，沈随心紧紧地拉住他，泪眼婆娑，“展鹏，你误会了！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他心疼的搂紧她，温柔的说，“你还为她说话，我都看到了，是她不对。”转而面向我，皱着眉命令道，“绿萍，道歉。”
他搂着第三者，让自己的女儿道歉？“我没有推她，还有，你问我在做什么？那你又在做什么？”嘲讽的看向他紧搂着沈随心的手臂，挑起一抹淡到极点的笑容。
他尴尬的顿了一下，随即便羞恼的愤愤道，“绿萍！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你的修养呢？难道伤害别人你还有理了？！”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伤害别人是无理的行为啊。“我并没有推她。爸，我是你女儿，你不相信我相信外人吗？”
没错，沈随心她只是个外人。
沈随心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一般，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用力地推开父亲，低泣着，“是啊，展鹏，汪小姐并没有推我，都是我自己不小心，请你不要再追究了……”
父亲攒着眉头神情痛苦的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下定决心般的叹口气，伸出手紧紧的搂住沈随心，不顾她细微的挣扎，转身面对我，眼神坚定，语气笃然，“绿萍，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不过，既然早晚都要面对，现在知道也好。绿萍，我和你妈妈已经不能在生活在一起了，我爱随心，深爱着随心的我不能再那么自私的让随心一个人痛苦，也不能让舜娟在活在没有爱的婚姻里，所以我会和她离婚。爸爸永远都会是你和紫菱的爸爸，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展鹏……”沈随心震惊感动的仰望着这个紧紧的搂着她的男人，她这一生的羁绊，她这一生最爱的男人，现在在许诺，当着他女儿的面向她许诺要给她一份完整的感情，让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边，为了她，他甚至愿意失去原本幸福的家庭，这让她如何不感动？即使心里仍有着对他妻子女儿的愧疚，但是既然他都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那么同样深爱着他的自己又怎么可以退缩呢？为了他们美好的爱情，她愿意忍受所有人的职责谩骂，她要和他在一起！伸手紧紧的握住男人的手，她想，她一辈子也不要松手了，失去的滋味一次就够了。
我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不能让妈妈活在没有爱的婚姻里？那你为什么要娶她？！娶了她，让她为你生儿育女，为你年华老去，为你心神俱疲，结果现在一句‘真爱’就想潇洒地离开，还美其名曰‘不让对方继续痛苦下去’，这样的痛苦，不就是你造成的吗？！那样一个高贵骄傲的女子，那样一个本应生活在最灿烂的阳光下肆意的笑着的女人，因为你的原因，她甘愿放弃自己的未来做一个卑微的家庭主妇，她甘愿抛弃原本的骄傲为君洗手做羹汤，如今，你却为了那样荒谬的原因抛弃她，何其残忍？
“你好自私。”松开紧握的拳头，柔嫩的掌心，四枚深深的月牙印痕，生生的疼。“你好自私，口口声声全都是为了你自己，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有没有想过妈妈？你让妈妈以后如何做人？你让我和紫菱以后如何自处？你好自私。”每说一句，他的脸色便难堪一分。
“绿萍，你听我说，爸爸这也是为你们好……”他神色慌乱的开口。
“你不是我爸爸。”我淡淡的开口，无波无澜却又十分肯定。
“你说什么？！”他惊怒的叫起来，双眼用力地瞪着我，里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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