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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地之城-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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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被她这一句吼得莫名其妙:“你这人没事儿吧,这可是枪伤,怎么能不报警啊?”
“操!”言萧低低骂了一句,自己也不清楚在骂什么。
医生只觉得吃力不讨好,板着张脸走了。
言萧没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报的警,也没法估计时间,就这会儿功夫,王传学忽然从外面一头冲了进来。
“言姐,关队叫我过来帮忙照看小石,他怎么了?”
他来得正好,言萧来不及多说:“这里最近的市区在哪儿?”
王传学说:“榆林。”
“那好,马上送小石去榆林市区的医院。”
“到底怎……”
“别多问了,马上走。”
王传学只好点头,去床边背起石中舟就出了门。
刚把石中舟送上车,路上已经能看见闪烁的红蓝灯条,言萧说:“你们先去,别碰上警察。”
王传学开着车走了。
言萧打算朝另一个方向走,但没来得及,一辆警车直冲到她眼前。
车窗降下,李正海伸头出来看着她:“又是你啊言萧,你不是不来西北了吗?”
也是巧,要是别的事情报警,来的还不是李正海,偏偏是枪伤。
前几天警察在沙地里抓到了朱矛,审问后得知他跟小十哥动了手,还动了枪,李正海就对枪支弹药这块儿上了心,要求有相关消息都直接报给他。
他来的也真对,又遇到了言萧。
……
天亮了,昨夜的风沙让镇子到处灰头土脸,连小镇的派出所里都弥漫着尘灰。
言萧坐在桌子后面,李正海坐在她对面。
又是一番漫长的对峙,他靠在椅背上,有点无奈:“中枪的人跟小十哥有关?”
言萧说:“看到我就是跟小十哥有关?”
“中枪的人少得很,我们很快就会查到,到底是不是跟他有关另说。就算跟他无关,小十哥也是必须要找的。朱矛说你是小十哥的女人,言萧,我还真不知道你跟他是这样的关系。”
“我是五爷的仇人,朱矛是五爷的人,他对我仇视,说的话能信?”
李正海拢着双手往桌上一搁:“你不承认我也还是要劝你一句,别找不合适的人。你一个在鉴宝会上敢公然对抗五爷的人,是知道大是大非的,别头脑发热。说吧,他在哪儿?”
别找不合适的人,曾经她养父说顾廷宗跟她不合适,现在是关跃。
裴明生也说过类似的话,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不该是一路的,甚至就连言萧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我可以让律师来。”
李正海一下绷了脸,五爷的案子他正查到关键,偏偏在这关卡过不去,又不能拿言萧怎么样,很头疼。
言萧站起来出了门。
刘爽就在门口,看见李正海想叫住言萧,跟他使了个眼色,自己追了过去。
“言小姐,都这个点了,一起吃点东西再走吧。”
太阳都出来了,的确不早了。言萧被她半拖半拽地拉进一家面馆。
刘爽今天没穿警服,穿着件套头卫衣,嫩得像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很快她就端了两碗面坐到角落,推一碗给对面的言萧,上面居然加了好几块牛肉。
言萧心里有数:“你也想问话?”
刘爽笑出小虎牙来:“也不是要逼着你说,咱们李队碍于职务,不能透露案件信息,说话硬了点儿,我就是想告诉你点实情,让你自己拿主意。”
言萧等着她开口。
刘爽吸了口面,说:“你知道五爷是断指吧?”
“知道。”
刘爽点点头:“她那一节手指是被仇家斩断的,所以说西北这地方,这么多年一直都不止一股势力。”
“所以呢?”
“五爷落网后,我们审出了个大概,牵扯出西北另外一股势力,这股势力涉及境外文物走私,根据我们的调查,小十哥就是这股势力里的关键。”
言萧的脸不自觉冷了。
刘爽放下筷子:“你别这么看我,我不止一次去阿古达木那里查那个文保组织你也知道,结果越查越有问题。那个组织根本没有正规记录,像阿古这样的普通成员对里面的事一知半解;只是一个文保组织,却还能配上枪支;关键是他们一次也没交过文物上来,我们怀疑这个组织是在监守自盗。”
言萧盯着面,脑子里想着石中舟,关跃说他听到了不该听的;接着又想到了顾廷宗,他似乎想动陷地之城。
她动了动手指,有点发僵:“那你们现在的结论是什么?”
刘爽其实说得有点多了,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我们认为小十哥扳倒五爷是在黑吃黑,五爷一倒,西北的势力就会被他上面的人全盘接收,这里很快就会出现新的五爷。”
话一说完她就急切地想从言萧脸上看出什么,但什么也没有,言萧面无表情。
“你们有确切的证据吗?”
刘爽愣一下:“暂时还没有,但……”
言萧淡淡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的面。”
第68章
营地里,司机把顾廷宗的行李拎上车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川子恭恭敬敬地把人送出院门:“老板,才来这两天就要走了啊?”
顾廷宗扣起西装纽扣:“香港那边事情多,这里以后交给老十,你们都听他的调动就可以了。”
川子转着头看了看左右:“奇怪了,一早起来就没见着十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也没瞧见考古队的那俩小子。”
顾廷宗笑着说:“他有他的事,你就别过问了,去干自己的事吧,不用送我了。”
川子在此之前没见过他,只听说有这么个老板,这回一见,觉得他既有派头脾气又好,打心眼里挺钦佩的,二话不说领了命令,回头招呼剩下的弟兄换班去了。
顾廷宗却没急着上车,任由车门敞着,就这么等待着。
整整一上午没见到言萧,她好像出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辆车开到营地门口,言萧从车里走了下来。
她身上穿了一件简单宽松的白T恤,看着像是刚起床一样,脸上素净,还带着点疲倦。
顾廷宗站在院门口,叫住她:“萧萧,到哪儿去了,找你到现在。”
言萧走到他面前站着,很久才说话:“找我有事?”
“我就要走了。”
他的车就停在路上,这么明显的事情,她好像并不在乎。
顾廷宗心里明白,难得脸上还有点笑容:“临走前还是想再问你一句,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言萧看着他:“我不会跟你走。”
顾廷宗脸上的笑隐了下去:“那你要跟谁?”
“那重要吗?”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已经足够让人联想颇多。顾廷宗脸上看似没什么,眼里却有阴沉:“萧萧,我就挑明说了,老十是我手底下的人,他怎么样我知道,其实他什么都干得出来,你要想清楚。”
言萧的心里极快地抽动了一下,看着他:“他什么都干得出来,包括枪杀无辜,是么?”
周围没有别人,空空荡荡的,如同她的声音。
言萧凑到他耳边,低低地说:“那一枪,是你逼他开的对吗?”
顾廷宗皱起眉,额头上挤出细细的纹路:“你在胡说什么,哪一枪?”
言萧慢慢直起腰,手指不自觉地微微发抖:“没什么,觉没睡好,说话也有点混乱了,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顾廷宗的脸色有点难看,刚才是他心急口快了。
昨晚叫关跃处理那事时,他拍了一下关跃的后腰,因为知道他后腰上别着枪。
他并没有明说,只不过给了暗示,只要关跃足够忠心,就该知道怎么办。
言萧看着他的眼神轻飘飘的:“其实没必要,我拒绝了你,给了你难堪,但你真没必要这样。”
没必要这样在她面前贬低关跃。
那一枪怎么回事,点到为止,顾廷宗只会装作不知道,言萧心知肚明,她觉得心寒。
“走吧,我希望你创立的这个文保组织是真的在保护文物。”
她大概知道当初为什么顾廷宗会不告而别了,因为他不能再待下去,不能暴露。尽管不再有瓜葛,她也希望他不要成为下一个五爷。
言萧转过身,手腕被抓住了。
顾廷宗抓得很紧,甚至还有点急切,不像他平时一贯温和平淡的模样。
“放手吧顾廷宗,别把当年那最后一点恩情也给弄没了。”
顾廷宗没开口,只有呼吸一点点急促,憋了一口气一样,却到最后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终于松开手。
车很快发动,然后驶离。
言萧没有回头看一眼,走进院子里,再看一圈这营地,忽然感觉分外陌生。她脚下加快,直接上了楼,推开屋门。
蒲佳容还在屋里,正在整理自己做文物复制的工具,看到她进来,抬起头看着她。
言萧说:“拿上你的行李,跟我走。”
蒲佳容莫名其妙:“怎么了?”
“马上走,去榆林的医院里找小王和小石。”
“医院?”蒲佳容这才连忙收拾东西:“他们谁病了?”
“先走再说。”
言萧拿了自己的包,刚赶回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又带着蒲佳容出门上路。
车在沙地里开出去很远,蒲佳容还在追问:“言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出事了?”
言萧一个字也不说,车速开到最快,沙子像被破开一样,在车身两边一路飞扬。
一直到了镇子上,言萧把车停了下来。
她离开镇上的时候,刘爽已经随李正海去查那间诊所,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就快查到石中舟的所在。如果她直接把人送去榆林,撞见了反而是给他们指路。
“后面我就不送你了,你去跟小王他们会合,遇到警察什么都别说,以后也别再回来了。”
蒲佳容坐着没动:“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她有点意外:“你是在赶人吗?”
言萧点头:“对,我就是在赶人。”
蒲佳容脸腾地红了,声音拔高:“你……凭什么?”
言萧不想说那文保组织是什么情形,怕吓着她。
“就凭你继续待下去也没机会了,行不行?”
蒲佳容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尽,没有血色,上一秒因为气愤涌出来的气势,这一秒就没了,低低嗫嚅:“所以你跟关队……”
言萧冷淡地看着她:“我跟他睡了,又把他甩了。”
“……”蒲佳容震惊地看着她。
“当然,你可以问他的意见,如果他愿意留你,我也不阻拦。”
蒲佳容一下回神,从包里翻出手机。
言萧第一次看她这么坚决而迅速地做一件事,开门下车,给她留点私人空间。
街道上人来人往,喧哗吵闹,跟平常一样,没人知道这一夜发生过什么。
言萧双手收在口袋里,盯着路边的小摊,却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大概有二十几分钟,她才朝车里看了一眼,蒲佳容低着头,手机早就不在耳边。
车门随后打开,她提着行李走了下来。
“我走了,言小姐。”蒲佳容眼眶有点泛红,头垂得很低:“其实我早就放弃了,就是听说你走了又不死心了而已,但这回我彻底清楚了。”
言萧没问他们之间说了什么,那是她跟关跃的事,只要她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行了。
“再见。”蒲佳容提着旅行包走了。
其实刚才的电话没有通,只有冰冷的女声提示音,关跃的手机是关机的。
真通了蒲佳容也不想说什么了,听到言萧话的那刻她就明白了,关跃在言萧面前是个普通男人,在她面前不是。
街道狭窄拥堵,人潮很快遮掩了她的背影。
言萧坐回车里,想起许恩叶说她的话,像她这样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她觉得自己刚才就挺狠。
但比不上关跃,他才是对自己真狠。
言萧捶一下方向盘,猛地把车开出去。
关跃说他在镇子上的旅馆暂时落脚,转了一圈,整个镇子就一家旅馆。
言萧甩上车门,快步走进门。
老旧的两层砖楼,采光不好,里面黑洞洞的,从前台一直走到楼梯口,没有见到人。
言萧拨了电话,不通,也不好直接开口叫名字,在走廊上站着,心里卯了一股劲,直接去敲门。
第一间没人;第二间开了,一对老夫妻扶着门框看着她;第三间里是风尘仆仆的男游客……
从一楼到二楼,一共敲开了十二个房间,言萧没有刻意数过,却清楚地知道敲了多久。
下一间,很久没有人应门,言萧猜到就是这间了。
她喘着气,额头抵着门:“开门。”
门开了,关跃隔着门看着她。
他眼下青灰,也是一夜没睡:“你怎么弄成这样?”
言萧出了一身的汗,从脸到脖子都汗津津的,她走进来,甩上门,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是不是顾廷宗让你干什么你都肯干!”
古铜的脸颊上浮出红印,关跃舌尖抵了抵后牙槽,一动不动。
“他是我老板。”
言萧胸口剧烈起伏,转头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抄着水用力地搓了搓脸。
关跃站在门口:“你来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
言萧扶着水池,脸上水珠淋漓。
关跃大步进来,伸手捞起她腰,把她拽出去:“言萧,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言萧背靠着墙,呼吸一点点平复,抬起头,脸颊边的长发掩着一双湿漉漉的眼:“老板想要的女人你敢要吗?”
一瞬间,关跃的眼珠像是凝固了。
言萧仰着头:“敢不敢?”
关跃盯着她的脸,牙关启开,干脆地说了个字:“敢!”
他敢,但也要那女人肯给。
言萧扯住他领口:“那你就别走弯路,别坐牢!留着这条命,才能去上海找我。”
关跃喉结滚动:“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知道。”言萧垂下头,又抬起来,语气很淡,但字字清晰:“从今天起,这一刻起,我就是你关跃的女人。”
方寸天地,什么都没有,只有彼此,两双眼睛一瞬不移地对视。
在所有人阻拦的时候逆流而上,她站在他面前,只要他敢,她就是他的。
关跃手臂一收,把她按在怀里就吻了下去。
身躯紧缠在一起,言萧被他托起,压到床上。
“言萧,你别反悔。”
别反悔,这一步都迈出来了就别想再收回去。
第69章
房间里弥漫着喘息,言萧脸埋在枕头里,身体难耐地弓起,承受着背后的关跃。
明明两个人都一夜没睡,却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身体连在一起,他进,她迎,简直是抵死缠绵。
终于停下时,浑身是汗。
言萧再睁开眼,窗口里已透出微弱的天光,事后她迷迷糊糊睡了一觉,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应该都到第二天了。
关跃下了床,抱起她去洗手间。
赤裸的身体坐在洗手台上,言萧清醒了大半。
她的身体还是软的,紧紧靠着身前的关跃,胸前的柔软也抵着他。
“言萧?”
“嗯?”言萧懒洋洋地开口,才发现嗓子也已经嘶哑。
关跃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言萧长长的睫毛掩着眼下:“李正海追查过来了,那个刘爽跟我说了文保组织的事。”
关跃心里多少明白了。
言萧手搭在他肩上,他身上的伤好得很快,就剩了胸口那两处扎伤还贴着纱布,外沿一小圈红肿。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周围画着圈。
关跃抓住她的手,托起她下巴,盯着她的脸:“你当时为什么想哭?”
“什么?”言萧完全没印象:“我什么时候想哭了?”
关跃没有直说,昨天就在她说她是他女人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你这个人,就是太逞强了。”
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她的倔强是深在骨子里的。关跃觉得她一直都在逞强,他们本来就没断干净,也没可能断干净,她就是不肯承认心里有他。
那一路走过来怎么可能是没感觉的,她的心是硬了点,但不是没有心。
如果真没心,就不会在他孤立无援的时候站到他身边来。
言萧捏着他下巴说:“你还教育起我来了。”
关跃扯一下嘴角:“言萧,我知道你是能跟我走一路的人。”
他知道她可以跟他并肩同行,当初在林子里,她骑着马来救他的时候就知道。
言萧的手指摩挲着他的下巴,新冒出的胡茬刺着手指,她什么也没说,转头在洗手台上找到一把刮胡刀,浸了水,给他打上肥皂,慢慢刮着。
关跃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贴得她紧紧的。
言萧仔细地刮完他下巴,拿了毛巾抹干净,身体随着动作在他怀里蹭动。
像是回应,关跃的身体也火热地绷紧。
感情一旦交融,身体简直就不存在什么克制力了。
他握着她胸前狠狠吻了她一通,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才强行退开:“我送你回上海,你不能在这里跟着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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