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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都被吓傻了吧。”林晨飞的目光转向了窗外还没有开发的，黑漆漆的农田，道：“其实，这个年轻女人叫杨阳，原本是我们公安局的人，还在我们李队长手下呆过。”
　　“啊？这么巧，那她后来辞职了？”蓝贝贝的兴趣又被吸引了起来。
　　“不是她辞职了，是她被开除了。”林晨飞痛心地说。
　　“她犯了什么大事呀？”蓝贝贝总觉得，“开除”两个字挺难听的。
　　“没什么大事，就是她未婚生下了女儿，违反了《计划生育》。”林晨飞叹道。
　　蓝贝贝愣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说：“那那那……要是在我们结婚之前，我就给你生头小小猪，你是不是也会被开除？”
　　“我不清楚，我是男的。”林晨飞耸耸肩。
　　“好吧，除非被人捆住看手脚，否则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意外怀孕的，无论是未婚还是已婚。”蓝贝贝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倔强的微笑来。
　　女性的生育功能，控制不好，就是绝对绝对的软肋。
　　明月西斜，清冷的白光投影在布满了枯藤的窗户上，疏影斑驳。
　　“哗啦啦！”宇文圣把桌上的一叠文案全撸到了地上，然后盯着章立华问道：“你就这么让东文会把苗玲给救走了？还惊动了警察？”
　　章立华无奈地低下头去：“我大意了……”
　　宇文圣摆摆手：“罢罢罢，以后小心就好。”他抬眼望向窗外——暗夜深沉，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凶险！
　　冬天越来越深了，虽然杭州始终没有下雪，但寒风裹着雾霾肆虐全城，让人很不舒服。
　　蓝贝贝把《我还记得你的》的重拍事宜提到了例会上来讨论。但马上遭到了王婕的反对：“现在已经是冬天了，而《我还记得你的》里面都是夏天的戏——外景部分的重拍，就只能放到明年夏天进行，而内景部分要重拍的戏不多，还不如放到明年夏天一起重拍。”
　　虽然蓝贝贝不喜欢王婕这个人，但蓝贝贝承认，王婕说的，是有一定道理的。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蓝贝贝就只给杰特集团拍了一些广告，没再筹备什么大项目了。
　　但快要过春节的时候，有一家名叫“幻火”的游戏公司找上门来，想要给他们的游戏《玄奥大陆》开发一个电影，并预付了三千元策划费。
　　蓝贝贝跟公司里的策划周立宇一起，很认真地做了策划案。
　　这个周立宇跟顾小方一样，是刚刚踏上社会的应届毕业生，长得蜡黄蜡黄的，给人一种营养不良的感觉。有趣的是，周立宇常常说自己是富二代，为了磨练一下才出来打工。起初，蓝贝贝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话——哪有富二代到处说自己是富二代的？但在她看到了周立宇游历世界各地的视频后，也开始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了。
　　一周之后，蓝贝贝就拿着《玄奥大陆》电影版的策划案去幻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谈判了。
　　但进了“幻火”的会议室，蓝贝贝又傻眼了——因为“幻火”同时还找了另一家影视公司来做策划案呢！而那另一家公司，恰恰是蓝贝贝以前呆过的，王涛的“星城视觉”。
　　蓝贝贝和王涛隔着圆桌对面而坐。毕业后这几年里，王涛有点发福，圆圆的脸庞更大了，但身上成熟男人的味道也更浓了。
　　“幻火”的总经理雷云又高又瘦，颧骨突出，鼻梁上架着一副四四方方的金丝眼镜。他笑呵呵地对一桌人说：“‘爱之女神’和‘星城视觉’都是娱乐圈的新公司，发展前景都不错，‘爱之女神’的优势在于背后有庞大的杰特集团做支持，而‘星城视觉’则胜在作品多，口碑好。基于两个公司对《玄奥大陆》改编电影的报价都差不多，在八百万左右，而且导演、主演的配置，两边也大同小异，那么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两个公司提供的故事梗概了——哪边先来呢？”
　　“我先来吧。”蓝贝贝点了几下鼠标，打开了自己做的策划案。
　　她是想讲述一个奇幻的，史诗般的故事。玄奥大陆有风霆、暗冥、峥越三个国家。男主角在一次战争中被峥越国王的妹妹，也就是女主角所救，然后爱上了女主角。但年轻的峥越国王很阴险，故意让士兵披上风霆国的军装，来屠戮自己的百姓，不仅激起了百姓对风霆国的仇恨，也让女主角不得不披上嫁衣，嫁了了暗冥国王，从而换来联盟……最后，男主角帮助峥越国王打败了风霆国，也打败了女主角联姻的暗冥国，但却因为功高震主而被杀害。
　　等蓝贝贝介绍完之后，“幻火”在座的，除了雷云之外的五个人就挨个地发言了。
　　这些人大多表示，蓝贝贝策划的故事还是很精彩，很荡气回肠的，但同时，故事太复杂了，拍摄起来也不太容易。
　　不管怎么说，“幻火”这边的评价让蓝贝贝听了很是高兴，毕竟是褒大于贬嘛。
　　然后就轮到王涛介绍自己的策划案了。
　　王涛的主线在探险上面。男主角和一个朋友一起去幽静森林历练，又结识了另外三个朋友，以及暗冥国大将的女儿，也就是女主角。然后，风霆国来进攻暗冥国，男主角和朋友们前往峥越国搬来救兵，最终打败了风霆国……
　　蓝贝贝自认为王涛的方案不如她的好看，但哪知“幻火”那边的评价却是：虽然“爱之女神”的故事很精彩，但“星城视觉”的故事更加精彩，而且，“星城视觉”的电影改编方案更容易操作！
　　走出“幻火”所在的滨元科技大厦，蓝贝贝对王涛笑笑说：“哎，我不如你。”
　　王涛摇摇头：“哪里哪里，你也不错的。”
　　“你们的故事梗概是你写的？”蓝贝贝好奇地问。
　　“那你们公司的故事梗概呢？”王涛没回答蓝贝贝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她一句。
　　“我让策划先写了一稿，但不满意，然后我自己又写了一稿，让策划帮我修改了下。”蓝贝贝笑了笑说。
　　“哦……写作本来就是你的强项，我不擅长写作，我们公司的梗概是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写的，我只是提了提意见。”
　　蓝贝贝瞬间有一种要崩溃的感觉，她居然被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打败了！不过蓝贝贝马上安慰自己，心道：我也才刚刚毕业四年，只要虚心向后辈学习，一定可以超越他们。
　　两个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停车场里。蓝贝贝拍了拍王涛的肩膀道：“王涛，既然‘幻火’更喜欢你的方案，那你好好干吧。”然后她就打开了自己的“新宝来”轿车……
　　回到家，蓝贝贝把自己在“幻火”的遭遇跟林晨飞说了说，又换来了林晨飞一顿玩笑：“小猪呀，前途堪忧了。”他见蓝贝贝垂头丧气地，就咳嗽了两声道：“不过，小猪，现在我们公安局跟中城区宣传部那边沟通好了，要以杨阳为原型，来拍一个警匪片，但片子里，不能出现任何真实的人名。”
　　蓝贝贝的眼睛一亮，搂住了林晨飞的肩膀道：“晨飞，真的？”
　　“真的，这次多亏了我们赵局长跟宣传部那边力争。”林晨飞感慨万千：“杨阳还在我们局里的时候，他就把她当作干妹妹看待，后来杨阳未婚生子，赵局长也没有办法，毕竟政策摆在那里，只能开除了她……”
　　“哎呦，你能不能别用‘干妹妹’这个词啊，太那个了……让人浮想联翩的。”蓝贝贝嘟起嘴，宇文圣已经把“干妹妹”这个词糟蹋了。
　　“好，好，好！”林晨飞苦笑道：“我也是坚信友情不分性别，男女之间有清清白白的友情存在的，赵局长和杨阳之间绝对没有任何苟且！”
　　“嗯，嗯。”蓝贝贝连连点头：“继续说电影的事情啊……”
　　“我跟我们赵局长还有中城区宣传部的贾部长推荐了你来操作这部电影，后天晚上五点半，你到我们局对面的‘景一坊’来，我们一起吃顿火锅聊聊。”
　　转眼就是后天晚上了。蓝贝贝按时赴约，但由于太匆忙，就素颜过去了，没有化妆。
　　林晨飞说的赵局长叫赵德辛，四十出头，看上去一脸凶相。他身上没穿警服，西装革履的。跟赵德辛一起来的，除了林晨飞，还有就是中城区宣传部部长贾鹏。贾鹏长着一张大众脸，衣着十分朴素，还穿了一双布鞋。
　　四个人入座后，贾鹏就关切地问蓝贝贝说：“蓝贝贝啊，好久没联系了，最近可好？”
　　“我挺好的。”蓝贝贝热情地给贾鹏打了碗汤。她本想就上次影视发展座谈会招待不周的事情再道个歉，但转念一想，那一页既然都翻过去了，就不提了。

☆、第五十三章　情敌女科长

　　席间，贾鹏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情而对蓝贝贝有太大偏见，还一个劲地夸蓝贝贝年轻有为，甚至说林晨飞太幸运了，居然能娶到这么优秀的老婆，断绝了一大批宅男的念想。而赵德辛的话更侧重在杨阳身上，一边责备她不够守身如玉，一边又说女孩子干公安不容易，吃了很多苦头，现在又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瑕不掩瑜。
　　“不就是未婚生了个孩子嘛，在我看来根本不是坏事，连‘瑜’都谈不上，她又不是把孩子生出来就扔着不管了，那才是不负责任呢。而且单妈又不是一定培养不好孩子的，孔母、孟母不都是单妈嘛！”
　　见蓝贝贝心直口快，赵德辛连忙做了个压低声音的手势：“咳咳，这种话，你心里想想就行了，不必说出来。”
　　酒过半酣，贾鹏说到了正题上：“我们宣传部没什么大钱，但也想扶持本土企业做点事情，就一个小项目，哈哈，也不知道蓝总看不看得上？”
　　“哪里哪里，贾部长太谦虚了，您来找我是给我面子呀。”蓝贝贝连忙说。
　　“不过我们政府部门嘛，主要还是起一个引导作用，所以资金上呢，主要还是得靠外界来投资。”
　　蓝贝贝一听，心道：难道宣传部不想出钱？那我可不想做冤大头到处找投资来拍宣传部的电影……于是，她急忙道：“贾部长，您好歹也要支持下我们这样的创业型公司嘛，企业都是要靠政府扶持的。”
　　“适当扶持一点是可以的。”
　　见贾部长这么说，蓝贝贝便把问题落到了实处：“那贾部长希望电影在全国院线上映吗？还是我们地方院线放放就可以了？”
　　贾鹏琢磨了一下说：“就地方院线放放吧，全国上映太贵了，总投资必须控制在五十万以内！”
　　“好！”蓝贝贝满口答应下来，五十万就五十万吧，总比赚不到钱好。而且她之前拍的《我还记得你》虽然对外宣称投资二百五十万，其实总投资也没超过六十万——其中十万是天云投资基金公司给的，另外二十万是童小甜的情人杜人杰赞助的，其他几个广告商就每家赞助那么一两万，甚至几千，以至于蓝贝贝最后不得不把所有的钱都扔进了股市里赌了一回，幸好又赚了二十万回来——但股市里赚的钱等于是蓝贝贝自己的钱，她是自己在投资了。
　　“嗯，嗯，我们宣传部尽量帮你投一半的钱，剩下的部分嘛……你们杰特集团也财力雄厚呀。”
　　“可以的。”虽然钱又马上少了一半，变成二十五万了，但蓝贝贝还是很激动，毕竟除了《我还记得你》之外，“爱之女神”成立以来就一直在做投资十万以下的微电影和广告片。因此，她给自己盛汤的时候，手一抖，整个小碗都掉进了火锅里。
　　贾鹏和赵德辛估计都食欲大减了，因此这次会谈也很快就结束了，但他们还是给了蓝贝贝一个机会，答应会尽快跟她签订合同的。
　　回家的路上，林晨飞满口抱怨：“这个猪怎么没化妆就过来了？”
　　“你不是也没化妆？”蓝贝贝驾着车，不满地撇了林晨飞一眼。
　　“我是男的！”
　　“切，女人都把时间浪费在化妆这种小事上了，难怪没时间干大事。”
　　“没化妆就算了，你怎么把碗都掉在火锅里了？我当时真恨不得说我不认识你！”林晨飞露出了超级无奈的表情。
　　“这只是一头小猪嘛，要求这么高干嘛……”蓝贝贝嗲声嗲气地撒娇道。
　　“哎，没想到宣传部还要你也出二十五万。”林晨飞伸了个懒腰靠在副驾驶座上：“你这么快就答应下来了，钱怎么解决呀？”
　　蓝贝贝想了想说：“结婚的时候，我收到了三十多万……当然，这些钱是要压箱底的，不能随便花，至于拿什么钱来投资，让我再想想办法，毕竟我还是挺喜欢杨阳的，她要是个守身如玉的处女，我才不会帮宣传部找投资呢。”
　　“你说什么啊？”林晨飞显然对蓝贝贝的后半句话不满意了。
　　“没说什么。”蓝贝贝继续管自己开车。
　　过来一会，林晨飞“哼”了一声道：“小猪，你们‘爱之女神’的账上是不是没有钱呀？”
　　蓝贝贝做了个鬼脸：“有钱才怪！如果不是有杰特集团在背后撑着，给我们员工发了一部分工资，并且报销了拍摄期间的食宿费用这些，我们早就入不敷出了！”
　　林晨飞彻底无语。
　　不过蓝贝贝没想到的是，等她把预算表格发给中城区宣传部之后，宣传部先是拖拖拉拉了半个月都没给答复，最终居然是文化科的科长，林晨飞的青梅竹马柯娜打来了电话说：“现在贾鹏贾部长派我来协助你做杨阳的这个项目，之后的事情，就由我来跟你对接好了。”
　　“好，那你发合同过来吧。”蓝贝贝也不想跟柯娜多废话，公事公办。
　　于是，名为《摄制协议书》的合同发过来了——杨婷自然就是杨阳的化名，但上面写着宣传部的二十五万得分两次支付，开机前先付30％七万五，等成片了，再付剩下的十七万五。
　　蓝贝贝犹豫了一下，最终答应了下来，一点风险都不敢冒，怎么做得成大事？
　　当然，合同还得发去杰特集团总部给法务看过。法务看了合同之后，就向蓝贝贝提出建议：“能不能让宣传部在合同上写明是税后二十五万？否则税可是很重的。”
　　蓝贝贝虽然很担心这么讨价还价会惹毛宣传部，但还是打电话跟贾鹏商量了。贾鹏这关倒是好过，他很爽快地答应给“爱之女神”税后二十五万，并让蓝贝贝找柯娜签合同就行。
　　但等蓝贝贝来到柯娜的办公室之后，柯娜竟满面怒容地责问蓝贝贝为什么不经过她就直接去跟贾鹏联系？
　　“我怕有些事情你做不了主。”蓝贝贝淡淡道。
　　“什么意思？”
　　蓝贝贝懒得废话，直接拿出合同道：“合同我们公司已经全部盖章签字完毕了，就等您这边盖章签字了。”
　　柯娜拿起合同看了看，又把合同扔还给蓝贝贝道：“我还从来没操作过支付税后款项的合同，你先让你们财务把到底要交多少税全部写清楚了——不要就写‘税后’两个字。”
　　于是蓝贝贝就只能回“爱之女神”去了。等她重新打印合同并盖章签字之后，大概是下午三点多了，她电话问柯娜，现在过来还来得及吗？柯娜一口回绝：“我五点准时下班，你别占用我私人时间，明天下午你再过来好了！”
　　夜长梦多，第二天路上很堵，等蓝贝贝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来到柯娜办公室门外的时候，却吃了一顿丰盛的闭门羹。
　　蓝贝贝耐着性子给柯娜打电话过去：“柯科长您好，我们约好了今天下午签合同的，您在哪？”
　　“不好意思，我出差了，走的时候忘了跟你说。”柯娜不痛不痒地回答道。
　　“您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蓝贝贝又打电话给贾鹏，但这次贾鹏却是帮着自己人柯娜说话了：“蓝贝贝啊，我现在好多事，很忙的，你有意见跟柯娜协商就好。”
　　“但，但柯娜出差了，我拿着合同在她办公室门口发傻呢。”
　　“那你就再等等吧，不好意思了。”
　　磨磨唧唧半个多月，柯娜总算出差回来了，但合同还不能签，柯娜给蓝贝贝打电话说：“我们宣传部商量过了，签合同的事情不能草率，好歹你这边得先出一份电影梗概，然后我们再签合同。”
　　蓝贝贝郁闷道：“别的公司找我写梗概都得给策划费的，你们宣传部还一分钱没给我过呢……”
　　“我们是政府部门！”柯娜强调说。
　　蓝贝贝冷静下来，思考自己到底还要不要做这个项目，最终决定继续做吧，否则前面的努力都白费了，于是咬牙道：“好，我马上去写梗概。”
　　哪知柯娜在电话的另一头尖叫起来：“你都不去采访下杨阳以前呆过的公司老板，还有她的母亲和女儿，就打算自己闷头在那里乱写？啊？”
　　“不好意思，那要不哪天，你陪我一起去一趟杨阳生前呆过的伊万电子器材有限公司怎么样？然后再陪我去趟敬老院……”
　　“我很忙的！”
　　“好吧，那大科长您派个人陪我一起过去怎么样？”
　　“你自己公司里找两个人过去不就行来了吗？也可以把你们那个董事长……叫宇文圣的拖去，他去比我去都面子大吧？”
　　蓝贝贝愣了一下，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