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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路上似乎听到李楠楠问她退烧了没有。
　　“没有，已经退烧了。”乔林溪探上自己的额头，的确没有发热了。
　　“嗯。”北辰也想摸一摸她的额头，可手伸出来，最后还是放下了。
　　应该只请她一个人吃饭的，哼。
　　这家烤肉店食材很新鲜，蘸料也好吃，虽然点的米酒，但喝着喝着，大家都觉得不够爽，于是又加了几壶烧酒。
　　烧酒麦香阵阵，度数却不低，不知不觉就喝多了，一顿饭下来，好几个人都开始醉醺醺地说胡话。
　　“呜呜呜我好想妈妈啊。”工作室的发行是个一米九的壮汉，此刻正娇滴滴地趴在桌上对妈妈真情告白。
　　“小米！你这个图修得，大小眼了，重新修！”李楠楠醉了还惦记着工作。
　　“诶诶好，重新修。”小米应着。
　　李楠楠满意地点点头，点着点着就往旁边倒。
　　“楠楠姐小心！”
　　好在小米扶了一手，不然下一秒，可能要在旁边的置物架上捞人了。
　　酒过三巡，饭桌上只剩下邵致远、北辰和喝牛奶的乔林溪还是清醒的，徐浩风本来没醉，被新媒体妹子抓着喝了几杯烧酒，现在也开始找不着北了。
　　“远哥，劳烦你送他们回家。”北辰拍拍乔林溪的背，示意她起身。
　　“可是他们……”乔林溪放不下心。
　　“远哥会处理好的。”
　　北辰这么说，她也不好意思再反驳什么，但临走之前还是带了一个和他们顺路的小姑娘走。
　　除开这个小姑娘，其他的正好4个人，邵致远开车，一车就能送走。
　　他们上了车，北辰坐前面，乔林溪带着喝醉的同事坐后座。
　　司机先送同事回家，再多开了一截，把人送回他们的小区。
　　她今天和林七扬聊了经纪人的事，又摊上个徐浩风，虽然北辰不见得都知道，但她还是有些心虚。
　　好在到回家之前，北辰都没有说什么。
　　乔林溪抱着侥幸的心里按了16楼，站在电梯里偷偷瞥一眼北辰。
　　他眉头舒展，甚至都没有按掉自己的16楼。
　　好像心情还不错？
　　她这样想着，丝毫没有意识到北辰都没有按楼层。
　　“叮——”16楼到了。
　　“明天见。”乔林溪回头，刚想从北辰手里接过包，北辰却转了身不让她碰。
　　“走吧。”他拿着包无比自然地朝外走，跟回自己家似的。
　　“……”
　　等开了门，北辰轻车熟路地在门口的药箱里找出体温计。
　　“量一下。”
　　本想辩解一下自己已经退烧了，但量一下也不会怎么样，乔林溪乖乖接过体温计。
　　她家的体温计是那种老式的，要在胳肢窝夹五分钟才有效果，北辰晏然自若地坐在沙发上，看样子是一定要亲自确认她退烧了没。
　　“你今天又去看林七扬了？”
　　他一开始只是知道乔林溪在和邵致远一起接洽新人，最近才听说，原来人家是有个中意的小男生，还时不时和公司的人打听他的事情。
　　切，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那个……就是正常地去看他们一下呀。”好几次，以后不会当他的助理的事都已经说到了嘴边，却又被咽了下去。
　　“哦，反正就是喜欢小男生，难受啊。”北辰顺着沙发的靠背往后一倒，整个人放空。
　　乔林溪莫名被他逗笑了。
　　“那徐浩风又是怎么回事？”北辰继续问。
　　她扶额。
　　这个，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见她不说话，北辰凑上前，眨眼睛的时候睫毛长得让人无法忽视，他皱着眉兀自猜测起来，“他喜欢你？”
　　乔林溪赶紧摇头。
　　“我感觉得到，他喜欢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神可是不会说谎的。
　　他的脸离自己很近，眼下淡淡的青色都能看到，乔林溪一愣，不知哪里来的冲动，伸手捧住他的脸，神情认真。
　　“不是的。”因为害羞，她的耳尖又泛起可耻的粉色，“徐浩风就是……可能觉得我新奇吧。”
　　北辰的脸被捧着，明明她的手是凉的，可触及的皮肤却一阵阵地发烫。
　　“五分钟到了！”乔林溪意识到这个姿势有些奇怪，她迅速收回手，拿出体温计。
　　对着灯光转着体温计的水银管，隐隐看到银色的尽头正好在37度的位置。
　　“退烧了。”她赶紧汇报自己的健康情况。
　　话毕，整个房间里都安静起来，北辰随手抱起沙发上的抱枕，四目相对，如水的眸子撞进眼底。
　　她有时候还像个孩子，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你不要总看林七扬。”北辰说得很慢，好像怕她听不清似的。
　　“啊？”
　　“我也很好看。”他挠挠头，“之前不是就跟你讲过了吗，看我就好了。”
　　“好……好的。”
　　“还有徐浩风，我听说过他的，虽然在背后议论别人不太好，但是他……”北辰说不出特别过分的话，他在心里想了无数套措辞，最后还是选了一套听上去最礼貌的。
　　“他没有我好，我只会喜欢一个人。”


第48章　
　　乔林溪扑哧笑了出来。
　　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可爱啊，可爱到恨不得伸手捏他两把。
　　“你上去睡觉不啦。”她笑着把体温计收起来，嗔怪地催促北辰。
　　北辰跟在她身后，语气有些急，“你为什么催我上去睡觉？我们今天都没有说过话的！”
　　“我怕你累啊。”
　　“我不累。”突然想到她好不容易才退了烧，他忙问道，“你累吗？”
　　“一点点。”
　　“那你休息吧。”北辰依依不舍地往门口走，手刚握上门把手，又不放心地回头，“你不要理徐浩风，真的。”
　　“不理，当然不理。”
　　“我回去了。”北辰一步三回头。
　　乔林溪挥挥手，“晚安。”
　　“晚安。”
　　终于把北辰送走了，她洗完澡，躺在床上发愣。
　　本来是很困的，可是下午发烧难受得很，一不留神在工作室睡着了，现在精神抖擞，甚至还有点想工作。
　　算起来，自己居然已经一年没有睡过午觉了。
　　她其实是很嗜睡的，以前只要不兼职，雷打不动一定要睡午觉，甚至一开始做北辰助理的时候，有时候还是工作时间，她就一个人累得睡着了。
　　可现在，那样的生活好像已经离自己很远了。
　　现在的自己一天睡5小时都能神色清明地起来给北辰清行李，办手续，前段时间很忙，有一天白天在S市和邵致远工作，晚上坐飞机抵达北辰拍封面的城市，继续工作。
　　甚至有时候想到爸爸和彬彬，都觉得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乔林溪翻了个身，把自己卷到被子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比较脆弱，突然有一点点想彬彬。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他应该长高很多了吧。
　　上次买的衣服肯定已经穿不下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记得自己，会不会甜甜地叫自己姐姐，张着小手臂要抱抱。
　　自从上次和爸爸说出那样的话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想到爸爸，乔林溪赶紧拍拍脸，强行打断自己的想法。
　　这些事，不能想了。
　　她摸索着手机，解开了锁屏却又不知道要干嘛，手指在屏幕上犹疑了很久，才点开微信。
　　一直到大学毕业，微信里都只有90几个好友，现在却已经加到400多个。
　　翻朋友圈，几乎都看不到同学的动态了，划下去全是觥筹交错，晚会、颁奖礼、剧组，来回就是这几个地点。
　　好像自己也成了这个圈子的一部分，伸手就能触到从前触不可及的东西。
　　有些神奇。
　　只是她不怎么喜欢发这些，只偶尔需要宣传北辰的作品才会发一下。
　　刚准备关手机，通知栏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邵致远：忘记告诉你，林七扬跟我说，他还要想一想。】
　　是想一想，不是直接拒绝。
　　乔林溪握着手机。
　　北辰定妆顺利之外，林七扬也……没有拒绝自己。
　　今天真是很开心的一天了啊。
　　【林溪：好的！】
　　回复完邵致远，随手把手机放到床头的椅子上，或许是因为心情好，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只是梦却并不怎么美好。
　　她梦到自己回了家，推开门，家里却空无一人，叫彬彬没有人应，她一个一个房间进去看，打开卧室门的时候，爸爸坐在床上回头冲她一笑。
　　爸爸的三角眼笑起来更加狭长，显得阴恻恻的。
　　乔林溪猝然惊醒，不知哪有微弱的蝉鸣声传来，她去厕所洗了把脸，天边泛白才浅浅地睡着。
　　*
　　过了几天，林七扬特地给乔林溪发了消息，说他最近接到一部电视剧，虽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但这部电视剧的导演是林中秋，等拍完这部戏，就答复她。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她刚落地凌市。
　　该怎么告诉林七扬，这部电视剧其实是北辰主演的，而且自己也会一直跟呢……
　　“你在看什么？”北辰和她一起坐上后座，把窗户开了一条小缝。
　　凌市的秋天来的很早，才10月天，空气中已经弥漫起淡淡的凉意了。
　　他们未来要在这里呆上将近半年，完成《前程莫问》的拍摄。
　　“看微信。”乔林溪如实相告，隐隐有风吹进来，夹杂着陌生的气味。
　　大概是这个城市的气味，和凌市这个名字一样。
　　干燥，寒冷。
　　拍完《你眼中有春与秋》后，虽然也有电影找上门来，但大部分都是烂片，光看剧本都让人失去兴趣，别说北辰不想演，连邵致远都叫苦不迭。
　　之前想得好好的，出一部爆款电视剧，火了之后就有好剧本的呢！
　　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前程莫问》的导演找了过来。
　　虽然是电视剧，但无论是制作团队还是投资公司都是业界数一数二的，电视剧也是现在少有的题材，北辰看了剧本之后很喜欢，邵致远也觉得可以一试，这部戏便这样敲了下来。
　　到上周，演员已经全部定下来了，乔林溪一直没有看演职员表，只知道有北辰和林七扬，现在才有时间打开群里的文件。
　　一个角色对应一个名字，一眼扫下来，竟然发现了好几个熟悉的名字。
　　光是冲导演的面子来客串的视帝视后就有4个，乔林溪继续下滑表格，看到某个名字的时候，手一僵。
　　《前程莫问》是谍战剧，女性角色本来就不多，鞠娅两个字杵在中间，简直醒目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不是女主角，但是女二号，戏份应该也不少。
　　真让人头大。
　　一想到她，乔林溪又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还要多久啊？”这都快1小时了，还没到，周敬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还要2个小时吧。”司机是剧组的，前期搭场景就一直在凌市，所以对这里的路也比较熟。
　　“这么远。”周敬小声嘀咕。
　　的确是很远了，凌市是一个小城市，本应该是那种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但这里有个保存完好的古城，旅行业发达，为了方便游客，前几年建起了机场。
　　两个小时，按理来说都能横穿整个城市了。
　　乔林溪想的并没有错。
　　机场在最南边，他们要去的地方在最北边。
　　车上的人都睡熟了，司机才开到终点，他在酒店门口缓缓停车，把一车睡得东倒西歪的人叫醒。
　　乔林溪醒来的时候头还靠在北辰身上，她睁开眼，过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驾驶座。
　　司机看上去五十多岁，面相忠厚，接他们的时候连北辰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这样的人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乔林溪觉得自己最近都要得被迫害妄想症了。
　　“北辰，北辰，我们到了。”她把北辰摇醒，看了一眼时间，已经5点多了。
　　眼前的建筑说是酒店，但看上去还比不上乔林溪家乡的小招待所。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简陋的地方，未来将会有那么多明星来住呢。
　　他们一同办理入住手续，乔林溪的房间在北辰正对面，几人拖着行李箱上楼，先各自回房休整。
　　坐了三小时飞机，现在腰酸背痛，她刚在床上躺了十来分钟，就有人来敲门。
　　“稍等。”乔林溪提高音量道，她穿上拖鞋走到门口，“请问是谁啊？”
　　“我是鞠娅，请问能不能先帮我开门？”
　　真是，冤家路窄啊。
　　乔林溪脑海里蹦出来这几个字。
　　虽然以后肯定要见的，但她今天已经够累了，实在不想再面对鞠娅。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是这样的，我不是很喜欢我那边房间的布局，请问我们能不能换个房间啊，我房间就在你隔壁，可以补钱给你的！”鞠娅已经尽力有礼貌了，但语气听上去还是让人不怎么舒服。
　　“你找服务员给你换啊。”
　　她不想惹事，更不想惹到鞠娅，可是依鞠娅的性格，就算如愿以偿她也不会感激自己。
　　乔林溪丝毫没有意识到，从前的自己总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有人提出这种要求，她肯定不会拒绝。
　　“我刚刚才办check　in，这是最后一件房间了，能不能拜托你一下啊……”
　　“不好意思，不能。”
　　鞠娅还想说什么，可走廊那头来了人，她拉不下这个脸，只得先回房了。
　　乔林溪按按眉心，正想重新躺回去，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对不起，真的不能！”她有些烦躁了。
　　“……什么不能？”北辰弱弱地问到。
　　她赶紧开了门，对上熟悉的眉眼，不自觉展开一个笑。
　　“没事，刚刚有人敲门想跟我换房间。”
　　“噢。”北辰自若地走进来，左右环视了一遍她的房间，找了把椅子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轻敲。
　　“等等6点，我要出去吃饭，好像是剧组那边一起，你要去吗？”他抬头看乔林溪，眼神里有很明显的依恋。
　　第一次意识到他的这种情绪，乔林溪一愣，过了几秒才回答：“不去了吧。”
　　刚刚这件事发生之后，她决定能多躲鞠娅一天，就一定要多躲一天。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
　　“那我到时候带点这边的特色菜回来试试。”
　　“好啊。”
　　他们一人站着，一人坐着，聊的内容是话过无数次的家常。
　　太阳已经降到天边，橙红色一波一波地蜷在地平线上，像烧着的火，可是并不烫，只有春风化雨般柔和的暖。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离你远一点扔了1个地雷


第49章　
　　开机仪式之后，《前程莫问》便进入了紧锣密鼓的拍摄中。
　　周敬一直经营着一个自己的微博，住院之前就时不时发发北辰的日常，一开始只有几千个粉丝，但现在北辰粉丝基数大了，他也跟着水涨船高，虽然中间生病断了近一年，还居然有了近50万粉丝。
　　乔林溪还窝在酒店，就刷新到了周敬刚发的微博。
　　【@爱运动的周敬：你是魔鬼吗！】
　　配图是北辰在现场，穿着一身军装，不知道演到了什么剧情，瞪着眼皱着眉，又惊悚又害怕，看久了甚至能感受到一丝喜感，和他的配字如出一辙。
　　她看到这里，笑出了声，随手翻翻评论，大多是在说北辰可爱的，还有的开玩笑说北辰拍完戏看到他的微博，肯定要气成河豚。
　　乔林溪心情愉悦，她在床上翻了个边，悠哉悠哉地准备出门吃午饭。
　　刚开房门，手机响了。
　　“喂。”
　　“乔乔！”董冬的语气可以说非常大惊小怪了。
　　“怎么啦？”
　　“你现在是不是在《前程莫问》的剧组？”
　　“啊？是啊。”
　　“林七扬是不是也在？”
　　“对。”
　　“不废话了！你的晚饭我承包了！”董冬大刀阔斧地摆摆手，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她的兴奋。
　　乔林溪笑着关门，边走边说：“可是我们剧组在凌市啊。”
　　“姐妹，只要你在风里，我就会来到你的身边。”
　　？？？
　　挂了电话，乔林溪还是一脸懵逼，吃完饭准备手机付款时，看到手机上之前打开的照片——
　　还是北辰那张照片，他在片场，背景虽然虚化了，但仍可以隐约看到一个少年清瘦的身影。
　　她想，自己大概知道董冬是怎么回事了。
　　*
　　可惜董冬到凌市的时候已经吃不了晚饭了，乔林溪看一眼手机，上面显示着现在的时间。
　　21：34
　　下午突降暴雨，拍摄中止了，飞机也晚点，晚上才转晴，空气中氤氲着湿润的气息。
　　她出门准备去接董冬，刚走到酒店门口，北辰一行人从外面走进来。
　　下午拍摄计划中断，雨停后补了一场夜戏，这应该是拍完回来了。
　　本来想上前打招呼，又怕鞠娅在，乔林溪踟躇了一会儿，闪身从角落的另一张侧门出去了。
　　刚出来，扑面而来的是雨后冒着泥土芳香的空气，在S市看多了钢筋水泥，突然到这样的地方，好像全身心都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