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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梦国度-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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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们已经三个多月没见了,余味六一本来答应回S市陪她过生日,可秦善龄因为工作,来北京开五天展销会,周沫趴在电脑前同他视频心中有怨言可不好意思发出。
  他的十九周岁她飞去了北京,为什么他要错过她的十九周岁节点。
  可是秦善龄确实十年才回国一趟,于情于理一次生日确实算不了什么,余味知道自己过分理亏,也想过要么就回S市陪她过生日得了,可秦善龄将开会时间掐好、住宿地点定在Z大附近,一条条Q消息发来问哪里好玩,来不来得及玩。
  余味没忍心。他给周沫打了一万块,“沫沫,对不起,买点东西吧。”
  周沫看着数字就哭了,周群也给了她一万,说想买衣服就去买衣服,想买笔记本就去买笔记本,可她要余味,一个将她困住,一个不能过来,只给钱,而现在钱对她来说都没有了意义。
  她要裙子干嘛,都不能穿给喜欢的人看。
  *
  六月一日清晨,阴雨绵绵细雨霏霏。
  周沫憋做了几个月的小人,听话懂事、认真干活,余嫣和她一组实习都说,“没想到你还挺能吃苦的。”可周群看不到,只看到了她妄图奔向北京的一颗蠢蠢欲动的心。
  十九周岁,也不是什么大生日,周群大清早开车去取了定制的蛋糕,上面是只卡通的小鸡,单位同事小孩的生日蛋糕不错,他要了联系方式,看到实物那刹那他觉得周沫一定会喜欢。
  胡瑾大清早起来去菜市场买菜,全买的周沫爱吃的,待到一番劳作十点多周沫才磨磨唧唧从房间出来,到小餐厅时,姑姑姑父小叔和两个表弟都在,周群怕冷清特意叫了几个人,还问周沫要不要叫她同学来,周沫拒绝了。
  她一点没平日生日的精心打扮和喜悦表情,心不在焉地打了声招呼,手机里余味在问今天有谁陪你过生日?她关了机没回,昨晚初中好友以及宿舍里的姑娘都准时发了祝福,手机不停地震,她熬着酸涩的眼等短信电话,可余味一夜无动静。以前即便在对屋,他都会发消息说生日快乐的。
  今晨的生日快乐迟到了几个小时,周沫的累积的不满和压抑到了临界点,她知道秦善龄的到来更难得更重要,她不断说服自己要懂事,可是她还不够懂事吗?她的懂事没能换来任何宽容,甚至一次飞去北京的机会和陪过生日的回报都没能得到。
  吹蜡烛时姑父看着“19”样式的蜡烛,慈爱地说:“再过一年我们沫沫都要到法定婚姻年龄了。”他看到西屋的门紧锁,问了句,“你的竹马呢,还在谈吗?”
  姑父自然不知愚梦巷的事,那云波诡谲的两年料谁都想不到,骤然的翻天覆地,像是一场噩梦,说出来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如方才李阿香解释的,老人走了孙子读大学去了,散了散了。
  可经历过的周沫此刻心头又是一沉,竹马呢?
  周群出言道:“小孩子的事情谁知道啊,来来来切蛋糕。”
  周沫抿唇一言不发,对于周群的粉饰和不提及此话题分外不满,在喜气洋洋的桌上乱入句扫兴的话:“我爸不让我们谈!”
  “哦?”刘洋杰将目光转向周群,“怎么了?”余一书和他也有几分交集,只是这几年余一书的方向转至临市,没怎么碰到,难不成闹矛盾了?
  “没,听她瞎说。”周群张罗开,“吃蛋糕,哎哟,我们冬冬高了不少呢。”他看着周沫的表弟夸赞。
  “我瞎说了?你不让我们见面不是不让谈吗?”周沫眼泪在眼眶打转。
  周玲见着忙起身给她拍拍背,问周群:“怎么了?”
  一桌人陷入了不敢言的尴尬中,李阿香几次想说话,嘴巴张开后又合了上去,周沫坐在她正对面也是一脸质问地看着周群。
  两个表弟坐着面面相觑,对于此刻气氛的走向表示不知所措,众人喉头发紧。
  周群一看话题已经到这儿了,冷冷看向周沫,“我哪里不准了?”
  周沫吸了口气,想把眼泪憋回去,想像上回一样慷慨陈词,却又在开口的瞬间呜咽开来,出声就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你不让我去北京,你不让我见他。”
  “他不可以来吗?他能有这么忙每次都要你大老远去看他?”周群也是不解,一天到晚跟在别人后面跑,小孩子时候就算了,长这么大了还在倒贴,女孩子奔波在路上多危险。
  “他很忙啊!”周沫擦了把泪,心中那团用力裹住的暗黑想法发散开来,他那么忙,谈恋爱在他眼里确实不是最重要的,他以前要上学要打游戏,现在要打工要见妈妈,她永远在后面,她永远在追着他,她永远在妥协。
  可她不会认的,至少在这里。
  周群厉声说:“全家每个人谁不忙?今天是工作日,你夜班白天在家,其他人都是请假给你过,姑父是从公司赶过来的,等会还要回去,谁不是为了你抽空,你要为了你的那点不爽毁了大家的午饭吗?”他怒周沫的不懂事,在这种场合耍脾气破坏气氛。
  刘洋杰忙说:“没事没事,沫沫生日重要,吃菜吧,都凉了。”
  周玲拽拽周沫,“你爸妈忙了一上午做的菜,懂点事。”她试图把周沫拽坐下来。
  可懂点事那句话推倒了周沫列置的多米诺骨牌,啪地一声哗啦啦顺排倒塌,“我还不懂事吗?你们不让我私自去北京我就不去,让我去S市第一医院实习我就去,我就要求去北京两天你们都不让,我做错什么了呀!”
  “真的是惯坏了。”胡瑾也是生了气,一把拉过周沫往屋里带,“一个女孩子去一千多公里以外的地方爸妈多担心,余味这么忙根本没空看着你,你以为北方很安全吗?乱的很!”
  “我已经十八岁了我自己不能负责吗?”她一把甩开胡瑾的手,倒退一步,眨了眨眼将模糊视野的眼泪清除,看了里排的周群和面前的胡瑾一眼,“不对,都十九了。”
  “只要你还在用家里的钱,就算没长大,你要么吃要么进屋,不要影响别人。”
  “哎呀,说什么气话,这不是沫沫的生日嘛,沫沫要去北京我陪你去,等会去医院请个假,下午姑姑陪你去北京找你猴哥。”周玲拍拍周群,示意他别说话。
  一桌美食,道道都是为她准备的,扑鼻的菜香犹在,只是热意消了下去。红木上铺着粉白色橡皮制桌布,碗筷整齐地摆着,沉默的人围坐,吵架的人站立,大气不敢出地围听着家庭战争。
  周群摇摇头,都是家里人太顺着她了,周玲因为小时候导致过周沫的电梯阴影,再加上没有女儿,一直把她当公主,他和胡瑾亦是,只是个普通家庭,事事周全地考虑她,以她为中心,最热的时候唯一的电扇是她的,最穷的时候一声令下玩具就要全包,还不是自己玩,最忙的时候陪她住院熬了一夜第二天还要上班,就是这样捧在手心里长大、一个巴掌没挨过的姑娘,长大了居然为了个男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悖逆父母的苦心、破坏家庭的和谐。
  “太惯着她了,谁家的孩子能惯成这样,无法无天。”他指着房门,“你给我进去,别影响我们吃饭,下午我销了假就去上班,把电影票退了,你的世界是不是只有余味,父母家人都不重要了?那你实习结束就滚去北京,我保证不管你!”
  “好!”周沫被斥得哑口无言,把眼泪抹了快步进了屋子,将头埋进被窝。她理亏,她跟家里吵架,她从来没这样闹腾过,最近这样频繁,她都心力交瘁了。
  她想去北京,不能,她想他来S市,不能。
  全世界都和她作对。
  六月天,娃娃脸,下午时分,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小餐厅里的大人默默吃晚饭,周群压下脾气和刘洋杰寒暄了几句,一桌人这饭吃的都不是滋味,那灭了蜡烛的蛋糕最终也没人动,蜡烛也没拔下来。
  周沫晚上也没吃饭,在房里呆到四点半自己坐车去医院上班了。她只是个辅助的人,换换水,给病人指指路,忙碌掩去了她的情绪,她的手机一直没开机,从那天上午到两天后的六月三号。
  胡倾城从另一个科室溜班到她面前,拿着手机对着她问:“你猴哥在QQ上问我你怎么了?说愚梦巷的电话也打不通。”
  “告诉他我死了。”她有气无力地说了这句话。
  压抑死了,家里气氛凝重,她连饭都不同他们一道吃了,自己买了点零食躲在房里。她那样热爱热闹,惯常被家庭温暖包围的人,落得这样估计冷清的田地,好像在跟全世界作对,只是为了一个远在天边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还不把她放第一位,什么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她是两个都丢了。
  傻子。


第100章 Story061
  《我不叫蛐蛐》
  愚梦巷东屋的第一次家庭大战战火不强但是持续得久; 胡瑾也有气,气她不分场合耍小性子; 周群更是怒意滔天; 女儿大了不由他,任性刁蛮无法无天; 19岁了还像块廉价的抹布到处贴,当年他和胡瑾在一起,他从不舍得胡瑾跑远路; 都是让她站在原地,他去迁就距离的。
  在他的眼里,也许周沫很主动,但是余味的爱意绝对达不到他作为一个父亲的要求。
  余味找不到周沫,可六月是考试月; 他压力山大; 疯狂看书; 最后别无他法,打了个电话给胡倾城给的科室号码,只要周沫挂掉他就一直打; 两三次后科室老师有点意见。这是公用电话,很多病人和医生会打电话来; 占线怎么行; 而且接电话都也是浪费人力。
  周沫开了机,一接通余味就道歉:“沫沫对不起,我真的想来的; 如果我妈不来我翘课也来。”他站在咖啡馆门口,丁思起已经在里面等他了,他实在不喜欢新的家教老师,换了三个,最后不得已他妈妈又联系了余味,说每小时加30块请他来,余味也很喜欢丁思起,这学期因为课程紧便没接别的活,下学期就要交学费,最近又有坐吃山空的态势,于是说不用加钱但是换到咖啡馆教学。
  “余味,我真的好累。”她忍了两天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不禁瘪嘴,怎么这么爱哭呢,以后不喝水了。
  “对不起,怎么了?是不是S市第一医院实习很累?”
  “不是的,在这里忙碌奔跑,在这里熬夜看天亮,在这里接触病人的□□,在这里忍受老师嫌弃的白眼都不累,”父母不理解,自己又要挣扎,而你还没给我动力,“和你谈恋爱好累。”
  “沫沫。。。。。”余味不解,怎么三天没联系,发生了什么,只是没陪她过生日吗?他眼睛一转,“暑假我找工的时候腾一个礼拜假期出去玩好吗?你上次去桂林不是说好玩吗?”
  “我去过了,不想再去了。陪我需要你腾时间的话就算了,不勉强了。”周沫吸了吸鼻子,说是哭了也是憋着情绪,毕竟躲在值班房打完电话她还要出去劳作,实习生就是做机械活的苦力命。
  “沫沫,一号下午我买了个蛋糕想跟你视频庆祝的,你不是新买了个笔记本吗,愚梦巷网装了吗?”他惦记着上回周沫说的没装网,买了电脑还没拆的事儿。
  “余味,你知道吗?有些事儿迟了两天也没必要了。”
  “补一个的机会都不给我?”余味抓着电话苦笑,周沫这回是真生气了。
  “你不来我理解,秦阿姨毕竟难得回来,可是你连一个生日祝福都是第二天早上发的,陆赟都是踩着点发的,你连他都不如。”她故意说的,既然你爱吃醋,不喜欢我跟陆赟接触,我偏要说,我要告诉你,你作为男朋友差劲透了。虽然陆赟不过是在初中同学的Q群里和大家一起盖了生日祝福楼。
  余味听后眉毛顷刻蹙了起来,知道她说气话,可还是忍不住想陆赟这小子什么意思,他沉了口气,“沫沫,那天晚上我室友在校外打架进了派出所,我们几个都去捞他了,忙了一夜,乱七八糟的。”
  东北暴脾气刘诺被人抢了姑娘,抡上去就是一拳,将矮瘦的文弱男生打得鼻梁骨折,末了被人带到警察局还嘴硬,怪前女友劈腿找了个这么个脆鸡,肯定又短又软。
  人家本来想着自己理亏抢人女友在先,和解算了,结果被这样辱再退一步岂不是证明他说的是对的,死活不肯和解,要他吃处分要他赔钱,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个子不能少。
  余味全宿舍两边劝还要求老师别处分,谈了一晚的心,又在他最不愿呆、又不能逃走的警察局过了个艰难地后半夜。
  出警察局,他在秦善龄定的酒店里打周沫电话,打了一下午,都没通。不是不想陪她,只是分身乏术,今晚他还要回去复习人体解剖,周一实验考试,认骨头和器官。
  “余味,我为我太理解你而难过,你说的我都懂,你忙你累,医学生很苦的,可是我呢,其实我也很痛苦。”
  生日根本不要紧,只是我终于发现,我永远靠后,现在连室友都在我前面了。
  走廊里铃声大作,需要换补液了,再不出去老师要责怪了,她淡淡地挂了电话,走了出去。
  她一脸阴郁,但看不出哭过。
  眼睛进化了伪装的功能,将脆弱和无奈埋进去,可其他五官还很弱小,暴露了她的不快乐。
  *
  余味接下来几天打电话,周沫皆是不冷不热。家里的气氛让她难受纠结,想到那日生日上的无理取闹,产生了自疚,胡倾城中午同她去食堂吃饭,见她没了神气样,劝解道:“周沫,我觉得你应该和你爸妈道歉。”
  “。。。。。。我。。。。。。我没错。。。。。。”她牙齿咬着唇肉,嘴硬道。
  “我家里要是有你一半,哦不,十分之一,算了,百分之一吧,”胡倾城将嘴里的菜咽下,搁下筷子,苦笑道:“我有是有你百分之一的关怀,也不至于像你疑惑地那样沉迷小说世界了,你说自己虽然喜欢漫画但是不会吃饭睡觉拉屎都掐时间看,可我心里有巨大的空洞需要小说的美好去填满,我对世界上每一寸美好都有向往,可是我却没有力量得到。我想读高中的,谁考这个分数不去读高中?我家,我妈觉得早工作早好,我不是像33一样,自己想早点工作,我是只能早点工作。我的学费是父母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产物,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像是看戏一样,当年多愉快播的种,现在多痛苦不得已养大。我最大的欣慰就是他们还愿意出我的学费和生活费,只是话语间十分难听,不过我耳朵已经受惯了。”
  周沫也顿了筷子,认真听胡倾城讲话,她说事情有一种魔力,就是带你进入她的世界,说二次元可以让大家置身豪门或是宫殿,说真实到残忍的她的三次元,也能浸入到她的深海中去,同她一道窒息绝望,再吐着泡泡偷气。
  “如果我是你,在这样的环境长大肯定也会恃宠若娇,也许都长不出可爱善良的本性,但我不是你,所以我看你是那么可恶,我站在同龄人的立场懂你喜欢猴哥,想而不得,家里像是在你们相爱的自由间设置了栅栏,你明明可以跨过去,可因为一点乖顺本性没抬脚,但你有气,你要撒。”
  “可我是经历过不爱子女的父母的人,所以我无法对你的任性认同,你觉得自己很痛苦,那你想想你爸妈,他们那么疼你,不舍得你去北京,住不干净的宾馆住地下室,不舍得你婚前和余味太过亲密,邻里非议,老旧的人即便嘴上说了年轻人都开放,可是胡言乱语起来还是能让你恨不能裹上遮羞布。”
  “沫沫,他们可以不担心你去北京,不担心你和余味在一起,不担心你钱够不够用就给你1000随你死活的,甚至北京回来你们明明都那么不开心了,还给你张罗生日,你觉得你那点情绪比父母的恩情更重要吗?”
  食堂的窗口排了长龙队伍,周沫的餐盘只动了几口便没了胃口,喉咙口被巨大的情绪堵住,上下不得。
  她下午心不在焉,差点换错补液,被老师告状到护士长那里,护士长知道她爸是谁,拉着她笑嘻嘻地宽慰了一番,“是不是太累了呀,要不要休息一天,我明天给你排休息吧,跟周日换一天如何?”
  她说着拿出笔,在排班表上修改,“礼拜天的班上着轻松一点。”
  周沫以为会挨骂呢,心里暗喜,她是很喜欢周末的班的,轻松还没有领导,于是收拾收拾心情,下了班。
  她在医院后门的花店买了束康乃馨,坐上公车后在一所小学门口看见了卖蛐蛐的,她在下一站下车,倒回去走了半里路,到那人面前。
  一根棍儿高高竖起,密密的小竹笼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声,周沫花了20块钱点兵点将了个幸运儿,抓在手里带着小噪音回去。
  归途夕阳里,她想起来小时候的一幕。
  那时她还爱哭,周群拿了个白色小瓷罐,盖子用橡皮筋箍着,打开盖,里面是带须的小黑虫,好多条腿,看着比蚂蚱多,尾部有一根尖尖的针,小周沫点点它的赤翼,“这什么啊?”
  “蛐蛐。”周群拿着盖子,蹲在周沫面前,“你听见什么了吗?”
  “哦,它在叫!”周沫细细辨认,查看它的脆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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