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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梦国度-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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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沫继续认真地吃着,习以为常,毫不在意。
  余味沉默半晌,“明天杨博书回来,我们去机场接他。”
  “真的吗!哇!我在北京要有朋友了!”周沫霎时两眼绽光,一时激动,嘴巴里喷了块豆腐。
  余味嘴角苦笑,心中酸涩,抽了张纸巾给她擦了擦嘴。
  周沫讪讪,嘿嘿一笑,将嘴往前送送,任他擦。
  “沫沫,在北京没有朋友吗?”他的心揪起一样绞痛。她那么爱玩的人,没有朋友应该很痛苦吧。
  “唔……其实也不是,我今天下午就和朋友一起玩儿了啊,我说的朋友是,羊仔啊胡倾城这样的,”她见余味情绪低落,怕他乱想,凳子拉近他一点,柔柔地说,“还有你。”
  余味缓缓抬眼,“我?”
  四目相触。
  “嗯,我们也是朋友,是恋人,是亲人。”
  好吧。
  *
  首都国际机场,播报航班的女声冰冷地报着信息。来往归客,行囊拖拉,疲惫或是欢喜,独行或是结伴,接机处的栅栏外,挤挤攘攘。
  周沫缩在余味怀里,等了2小时,絮絮叨叨,把好玩的事情都讲了个遍,最终耐心告罄。
  “死羊仔,从小到大就爱迟到,你看他的飞机都晚点,跟他一个模样。”她愤愤乱怪,要不是不懂,她能把天上的气流都怪一圈。
  “再等等。”余味给她捋毛,防止鸡毛炸起,撂挑子不等了。杨博书可是千交代万交代一定要来接,不然他孤单。
  周沫自然会等,已经好久没见杨博书了,她也好想他。关于余味的战争肯定是她赢了,靠性别赢了,有几回她突然冒出一个脑洞,如果杨博书是个女的,那大概是没她的戏了,余味明显和杨博书更投缘。
  又是一个小时,周沫没了耐心,余味还煞有介事地盯着航班信息看得起劲,她拉着余味跑去买了根冷饮,没有绿舌头,便凑活了一支巧克力味的雪糕,站在原地弯着腰吃完了。
  等他们回到等待那处,杨博书一身花花绿绿的潮人打扮,风尘仆仆又怒气汹汹地盯着他们来的方向,偏那两人还手拉着手优哉游哉。
  他不满道:“哪有下飞机的等接机的人的?”他整了整行李推车。
  余味不好意思,正要开口道歉,周沫吃冷饮神清气爽,全身是劲,白他,“等你的功夫都够我飞回S市了,也好意思怪我。”
  本来说好今日中午去吃一顿大餐,下午去后海划船,这会午饭也没吃,后海船估计满的都要动不了了,臭杨博书,毁了一天的计划。
  他们两个吵吵嚷嚷地往外走,杨博书回头看了余味一眼,冲他挑了下眉,余味笑笑,没说话。周沫因着心情不爽,坑了一顿人均500的大餐,吃到肚皮鼓起。
  “羊仔,你这身打扮从哪儿学的?”不像是绵羊,倒像是一直臭屁的土鸡。
  “好看吧,潮牌,我给余味也带了一套。”他说着还去拉行李,准备在现场就拿出来,“我给猴崽子买的是红色,我觉得特别适合美猴王。”他特别满意自己买的礼物。
  周沫一惊,余味心中也是一紧,还没来得及感谢或是拒绝,周沫率先出击,“羊仔,多大了,还西游记,我看你身上这套深绿和你买的那套红色可以换着穿。”红绿赛狗屎。
  “周沫,这是我给余味带的。”
  “余味的衣服都是我管的,不行。”
  “穿个衣服都管那么严,过不过分,你是女朋友还是妈啊。”
  “你管我,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品位,你是不是嫉妒余味长的帅,想要丑化他。”
  “哇,你别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余味哪有我帅啊!”他可是S市一高零七级的校草好吗。
  “哇!你是不是镜子花了,你看你的那小眼!”余味的五官多标致啊,眼是眼,鼻是鼻,杨博书完全就是吃了时下流行小眼风的福。
  “你这鸡眼儿眼神不好。”
  余味看他们两个胡说八道越说越大声,赶忙制止,“多大了,我把你们的话录下来,都没人敢信这是二十多岁的人说的。”
  他们三个跑去吃喝了一通,全程周沫都在坑杨博书,绞尽脑汁地坑,余味都不好意思,杨博书倒是没说什么,末了悄悄附到余味耳边,“我看挺正常啊,人还是傻乎乎的,对于你的利益鬼精的。”
  余味拍他的背,努努嘴,示意周沫还在,只是她的注意力在挑夹子。
  她买了两个漂亮的发夹,准备上班用来夹护士帽,她走到柜台看见精致的笔正在犹豫要不要买,抓着夹子正在思考。
  杨博书非常不合时宜地插话,“你别是这5块钱的东西都要坑我。”
  周沫用力地拍了下他的肩,示意他闭嘴。
  蓦地想起小时候也是他俩陪她买发夹,只是那会两人非常不耐烦,一直商量着怎么甩了她,她急得半死,随便挑了几个就要走,却在付钱的时候两人溜得不见踪影,她哇地一声哭了,最后被邻居告诉了周群,抱回了家。
  余味和杨博书对于这桩事完全没了印象,周沫想起来还有气,那会自己怎么就这么没脸没皮要粘着他们,明明那么不爱跟她玩。
  她拽拽余味,余味将钱往前一递,从她方才眼神流连的笔筒里抽出一支,扔到老板跟前。
  周沫将笔放回去,“不要了,我又不写字。”
  “买吧,没几个钱。”
  “算了,买了又不用,何必呢。”她又把笔塞了回去。
  最后杨博书忍无可忍,把桌上的十块钱塞到余味手里,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五十,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黄色的笔,“你们是在坑我是吧。”
  。。


第135章 Story081
  《钱和倔强》
  2014年的五月初; 余味收到了一笔还款。
  30万。
  丁柳柳追了他一路,他死活不回头; 最后她高跟鞋绊倒在水泥地上; 白嫩的腿破了一长道血痕,石子灰尘嵌在血迹伤口里; 而他还是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她失望地怒喊:“余味你真的是个混蛋!”
  “你到底要干嘛!”余味闭眼紧紧的抑制自己回头的腿,背对着她问。
  “那件事我不提了!行吗!我是真找你有事!”她挣扎着爬起; 却徒劳地跌了回去,她想起那回在酒吧后巷也是如此,好像每次遇到余味,她都会受伤。
  余味没回头,等她继续说。
  “你拉我一把不行吗!”她气恼; 她喜欢他什么?颓废少年?穷困潦倒?有女朋友?还他妈痴情?她可真是瞎; 图的什么?
  余味大腿的肌肉颤了颤; 手指微动还是回了头,在距离她一步处伸出手。
  丁柳柳拽着他的大掌站起,没站稳; 高跟鞋还崴着,他便飞速收回了手; 她抿着粉唇心中哀叹; 可不就是图他某一个漫不经心不情不愿的转身么。
  余味见她没动静,不耐烦地作势要走,她飞快从包里掏出卡; 在他转身那一刻塞进了手心。
  余味一僵,手下意识地抓住,低头一看,是一张银行卡。他不解,“这什么?”
  “陶琛还你的。”她将链条包合上,重新挂回肩膀,锁骨勒得通红,却毫不在意,“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借他这么多钱,但我觉得你真的对朋友太好,几十万几十万地掏,可是你自己。。。。。。”她没说的下去,毕竟他的那些谷底生活她并未参与。
  “我知道了。”他看了眼卡,密码在背面签名区。
  他没再回头看丁柳柳,大步流星向学校门口走去。
  丁柳柳忿忿跌坐在花坛边沿,还没说上话呢。
  这笔钱他告诉了杨博书,杨博书第一反应就是换个房子住吧,周沫根本没法住在地下室。杨博书始终不信周沫能吃那个苦,不信为爱情可以牺牲至此。可将近一年都没见她吵着回S市,才不得不接受这只娇气鸡真是长大了。
  苦到一地鸡毛都只字不言。
  杨博书说,她受的苦和你的自尊比哪个重要。他自己高中时候吃过穷困的苦,开个房的钱都要咬牙节食,明白那种爱意满满然手头空空的窘迫。
  余味一直在犹豫,这钱根本不是他的,是余一书的。他纠结来挣扎去,不过是狭窄的心胸和骄傲的头颅在作祟,关于周沫,他没有为她考虑。
  直到张岩的事发生,他恨不能时光倒流,穿越回去,在周沫要来北京的节点劝住她别来,让她永远做那个小公主,在凌晨两点的深夜,抱住她,说一切有他。
  余味站在冷饮店前,又买了一个小蛋糕,他拎回地下室时周沫正在和杨博书打游戏,杨博书给她带的是任天堂。
  她根本不会玩,从小小霸王的头脑都没,杨博书完全是借着礼物的名义给余味买的,她不满,非要玩,结果自己沉迷进去还打的稀烂。
  “鸡仔你能不能动动你的鸡脑,左边不就是提示说的地方吗?。。。。。。左边!你往右干嘛!左!!还是右!”杨博书急得快对眼了。
  周沫被他喊得焦虑地出汗,手指开始乱动,脑子失灵。
  “说了不许叫鸡仔!”余味将蛋糕放下,环住周沫的腰,看了一会她的操作,小声地教她,告诉她为什么要走左路。
  周沫听着他的话,一下懂了,死羊仔就只知道吼,根本不讲道理,她一盘赢了之后,插着腰对杨博书耀武扬威,“还是师傅不行。”
  “我觉得是游戏机不行,你给我还回来。”杨博书手往前一伸。
  周沫将红蓝配藏向身后,“杨博书你真的好坏啊,哪有送人礼物还要要回去的。”
  “这是你的生日礼物,你的生日还没到。”
  “我提前过,”她眼尖瞧见桌上的小蛋糕,哈哈一笑,真应景,“喏,请你吃我的生日蛋糕。”她鬼精地得意着,余味却将蛋糕往她那处推推,“是买给你吃的。”
  杨博书被这对抠门情侣秀到气绝。
  小时候在周沫那处占到的余味的便宜,全在这几天给虐了回来。当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周沫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好意思,推推余味,似笑非笑地说:“哎,你这两天不对劲啊。”好到过分,今天早上居然帮她挤牙膏,吓得她都忘了刷牙步骤,抓着牙刷愣了半天。
  余味打开蛋糕,将勺子插在上头,递到她手里,和她手里的任天堂换了位置,“以后都会不对劲,你好好习惯着。”我还要把你宠回成公主,不再让你受委屈。
  杨博书不读研,准备在国内工作,暂留北京,最近忙着投简历,和师兄聚会。
  他利用毕业前的一阵子陪余味去看了一圈房子,“北京着房价真的望而却步,要不是。。。。。。你爸那公司重组后挂你名儿了吗?”杨博书的消息一直很灵通,全靠他爹所赐,由于和余味关系好,得到点余一书的财政消息他都会在电话里说一声,父子两也没其他话,余家的事儿竟成了最常展开的话题。
  余味沉脸,没说话,秦善龄问过他这事,他推搪自己不知,可能有多不知呢,不过是装聋作哑。
  “不是吧。。。。。。”杨博书还要说,被余味皱眉的神情阻了话口。余家的大半身家几乎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他们不可能离婚,刘小萍的亲属已经在余一书公司埋兵布阵,这也是余一书这些年将重心转向临市的原因。
  他应该是想给余味努力一把,可最终临市的公司上市,余味还是如私生子一样,尴尬地一无所有。
  余味没说什么,他脚上的烧伤已经消去大半,穿着短裤也瞧不太清楚,可他心里清楚地知道,那里曾经有一块烫伤,混着衣料,粘着皮肉,鲜血淋漓。
  余一书到底面临着怎样的压力他一无所知,就像余一书也不会明白他。
  房子看了一幢又一幢,没有满意的。对于地理位置和房屋质量,余味可以说挑三拣四。杨博书说,不如租个别墅搞个公主房,这样最符合你要把周沫宠回公主的心愿。
  “你对周沫的认知还停留在十六岁,她现在就想赖在地下室,我跟她说要换房子,她死活不肯。”余味站在中介,说出这话时,面色淡淡,只是心中若捣翻了苦瓜汁。
  他已经接受了周沫变得“懂事”。人总要长大,可若是因为自己的无能和倔强,促使她长大和坚强,他宁可不要自尊。
  余味到家时,周沫买了新化妆品正在刷眼影,她对着光轻轻用无名指将桃粉色按在眼尾,向中间晕染,一番动作后才和他打招呼,她一顿高频眨眼,“猴哥,我好看吗?”
  许是颜色上的深了,有点美猴王的味道,他放下小蛋糕,亲亲她的嘴角,违心道:“好看。”
  “嘿嘿。”她拿起眼影盘冲他扬扬,“下个月我就有奖金了,我要变成富婆了!”她刚刚去交电费,楼上房东告诉她,余味已经交过了。这件事,她就没抢过他,虽然知道没几个钱,可想到他要忙一两天便不舍得。
  “那就买点小裙子去。”
  周沫翻白眼,她是有多幼稚,才会二十一岁还迷恋小裙子。她勾住他的肩,“我们八月去花火大会吗?”
  “嗯。”他将她抱坐在腿上,鼻尖蹭着她的脸蛋,“我这几天正在看机票,你哪天空了跟我说。”
  “好啊,”她坐在着摇晃,“我们科护士长很好呢,虽然刚开始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但是我有努力表现,我跟她说应该会同意我出去玩的。”
  不知为何,她说“刚开始不喜欢我”时,余味想到了她之前的科,那份委屈,将她紧紧地搂住,鼻尖汲取化妆品的花香。
  周沫这周囤了四天休息回S市。护士长一口答应,八月再囤六日休息去日本,应该也没问题吧。她工作方面倒是没了那份担心,只忧心余味出不起那份旅游费,于是拼命夸张自己有钱,“我们医院福利超级好!总是发点零零碎碎的钱,要不下个月的水电我来吧。”
  她就想分担一点点,就一点点。她不知道余味下学期的学费已经被交了,心里总愁着怎么给他交学费。
  在北京花销其实很大,尤其是当大部分压力都被余味承担后,她比自己省吃俭用都痛苦。
  她那天走前悄悄往余味钱包里塞了500块,坐上地铁时还想,五百块而已,不至于要还吧。
  结果她去取机票时发现是商务舱,当场气绝,手颤抖得差点没拿稳手机,“余味!你这个败家子!你知不知道商务舱够买来回了!”她此刻最大的后悔就是前几日偷懒,让他买机票。
  “知道。”余味正在刘明店里,交了最新的一批病种资料,这批材料是他呆在地下室两天的成果,周沫打着哈欠同他一起翻书,于是他找到了借口,“我这批东西能挣不少钱。”
  “那也不能乱花啊,就2小时而已。”
  “你要是一米六我就不买。”
  “那比我高的都必须坐商务舱?”那航空公司的经济舱岂不是要减座。
  “我管他们干嘛,只管你。”
  “。。。。。。”
  周沫上回也是坐的商务舱来回,余一书下飞机便将她的回程机票买好,这次去又是,她本来飞机就坐的不多,估计再来两回就忘了平民百姓的感觉了。她下了飞机,胡瑾拉着她问,余味对你好不好啊?
  周沫扬了扬手里的机票,特意在周群面前晃,即便心里对于余味的败家行为极不是滋味,但周群对余味是有意见的,所以她必须要抬高余味的形象,“余味不舍得我坐经济舱,给我买了商务舱的机票。”
  周群看了眼机票,将她的行李接过,好笑地说:“打肿脸充胖子。”余一书上周得知周沫要回来,送了点东西到愚梦巷,周群一看全是补品。
  余一书说,北京霾大,这些都是养肺的补品,他过年下飞机和周沫去看过地下室,一眼就能看出没处放空气净化器,也不敢同周群说那地方的环境,只能送点补品,给孩子补补身体。
  周群也是在他送补品来时,对于余味还是没和他在过年期间和解有了数,心中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周沫回到家,在浴室洗了一个漫长的澡,倒不是没澡洗,平日在科里她都会洗,只是这种洗完热水澡便能上。床睡觉的感觉许久未体验。
  胡瑾在她房间左等右等,母女俩还没说上话呢,怎么洗了这么久。
  她一开门,周沫正抱膝蹲在花洒下,蒸腾的雾气缭绕了整个浴室,暖灯下她湿亮的乌丝反着水光。
  胡瑾吓了一跳,“沫沫你在干嘛?”
  周沫享受漫无边际不紧不慢的热水澡,感受橘灯花洒下的水丝,和打在背上的源源不断。
  胡瑾推门而入时,她还没从享受里抽离,抬眼时眼神有些涣散。
  胡瑾陪着她擦身穿衣吹头,见她动作慢条斯理,本还想催她说,家人都等着吃饭呢,想到她平日上班应是忙碌,难得慢慢来,便没开口,只是问情况聊着天,“北京洗澡不方便吧。”
  她知道周沫在北京住地下室时,捂着心难受了许久,周沫强调是地下室里条件比较好的,也宣称自己要独立,即便知道女儿长大了总要嫁人,可她仍是接受不了。
  视频时看到地下室被收拾得亮堂热闹,不似脑海中简陋的既定印象,她稍稍舒服,只是洗澡那个问题最让她心焦。
  “还好,”周沫抱抱妈妈,吹至半干的头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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