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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泪痣-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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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纷纷悲叹,但只能交上手机。
  林盏长按电源键,关了机,把手机放进收纳袋里。
  郑意眠看她:“你关机啊?”
  林盏耸耸肩:“反正平时也没人找我,没事。”
  郑意眠:“我也是,那我也关机好了。”
  回到座位上,林盏问郑意眠:“孙宏他们也找好画室了吧?”
  郑意眠开始一样样往外拿东西,说:“是呀,但是离这里好远。”
  “几家大画室应该都挺严的,”林盏把折叠的水桶展开,站起来去接水,“估计他们也得被收手机。”
  接水的时候老师发了画,要他们在三个小时内画完。
  画上的静物很多,时间有点赶。
  郑意眠画这种是最得心应手的,一个浅蓝的背景加点颜色铺上去,初落笔就很漂亮。
  宋老师:“不错,但是白有点多,下次加少点,不然背景退不到后面去。”
  “林盏,你这个亮面稍微有点灰,提亮点。”
  一整天,林盏都投入在画面中,尽可能地去适应新的老师。
  下午下课之后,林盏和郑意眠饿得不行,一下课就冲出去买吃的了。
  吃完回来之后,距离晚上的课,只有十分钟休息时间了。
  林盏跟郑意眠串通了一下:“我先去看看手机里有人找我没,你帮我看着老师啊。”
  这汀莫画室的老师太严了,连下课都不让看手机,只有等晚上九点半下课后,才能拿回手机。
  林盏的手机没有关机提醒未接来电功能,故而这一开机,别的看不到,只能看到Q。Q上发来的消息。
  最上面的消息是姜芹的。
  姜芹:【你今天没来啊,已经去画室了吗?】
  既然先点开,林盏就顺手回了:【嗯,已经到画室了。】
  正准备退出的时候,姜芹的消息很快来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我啊,刚刚吓我一跳,看消息以为你刚刚才到画室,我以为你出国去了呢。】
  姜芹:【你是在哪个画室来着?】
  林盏打出“汀莫画室”四个字,看着姜芹发来的消息,笑了笑,玩笑似的道:
  【Austin·Mo,中文名奥斯汀·莫奈。】
  【[乖巧.JPG]】
  姜芹的脑回路确实是异于常人,林盏总爱捉弄她。记得以前林盏跟她说“富兰克林·盏”的时候,她还认认真真地问:“真的有这个人吗?不会真有人说过‘挖我白颜料者虽远必诛’吧?”
  这次,姜芹也上当了。
  姜芹:【妈耶,你真的去国外了?!!!】
  姜芹:【不过国外好哇,黄郴之前也说你这种画风就是那种很高级的感觉,去强行呼吸一下资本主义的空气,学习一下那边的技巧,简直不要太赞!】
  姜芹:【不过老黄之前就说要你出国,你不同意,现在咋回心转意了哇?】
  姜芹:【不过我好担心啊,你去国外学习不同的技巧,联考会不会手法不一样,过不了怎么办?】
  林盏:【人是会变的。】
  捉弄完了,感觉姜芹真心实意地上当了,林盏准备解释。
  “你别卖蠢啦哈哈哈我没有出国”这句话才打了前面两个字,郑意眠推她:“快点,我看到有老师到楼下了。”
  郑意眠这么一推,林盏就顺势把“你别”俩字发了出去。
  刚刚打开的时候顺势看了一眼,全是大家问候的消息,林盏来不及看,退出之后,关机了。
  惟有姜芹对着那边欲言又止的“你别”两个字,犯了难。
  犯了许久的难之后,她对一边的同伴说:“我知道了……她要我别说出去吧。”
  ///
  下课铃响了,崇高的学生都鱼贯而出,趁着这半个小时去买晚餐,好饱着肚子应付接下来的晚自习。
  一贯不紧不慢的沈熄,这回也加快了动作。
  张泽从后面赶上来,搭着他肩膀:“怎么,想吃啥?”
  沈熄快速走出班门,应付道:“随便。”
  路过三班的时候,正好,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老师拖着堂,没下课。
  沈熄站在窗前,扫了一眼里面。
  班上看似排得很满,与平时无异,但沈熄一眼就看出,林盏的位置上,坐着别人。
  最后一排都是空的。
  张泽在一边道:“现在才想起来看啊,人家都一整天不在了。”
  沈熄脚步一顿,继而转身往前走。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他心里隐隐有预感,拿出手机一看——
  是张泽打来的。
  张泽在后面笑了:“怎么,这么快,以为是谁打来的?”
  沈熄按下红色的挂断键,不置一词:“……”
  张泽:“我就说你怎么今天一整天老在看手机,原来是在等人找。不是我说,别人没找来,你不能去找别人么?”
  沈熄蹙眉,垂眸掩去眼底神色:“我找了,可是找不到。”
  第一次这样,原来都是她没找他,他总有办法从别人那里知道她的消息,知道她在哪里。
  这是第一次,就算去找她,她都没有回应。
  他找不到她了。
  这样的焦灼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不知如何解释的心境中,沉不下心来,好像……好像怕她真的,就这样消失了。
  “怎么找的?发消息了吗?”
  “发了,没回。”
  “打电话了吗?”
  “没接,关机了。”
  “郑意眠呢?孙宏呢?齐力杰呢?”
  “我没有他们手机号。”
  张泽想了想:“我有孙宏微信,我发个微信问问他。”
  沈熄晚上没吃多少,整个吃饭途中,脚都无意识地在地上打着拍子。
  好像很难耐。
  张泽跟他在一块儿这么久,这是第二次看他这种魂不守舍的样子。
  张泽被他感染了,过一分钟就去看一眼手机,看看孙宏回消息了没有。
  “奇怪,这家伙以前都秒回啊,这都十几分钟了……我给他打个微信电话看看。”
  打了微信电话,也还是没接。
  张泽道:“可能去别的画室了,第一天集训比较严,就没看消息吧。”
  沈熄不语。
  他宁愿是这样。
  张泽问:“林盏有跟你说她去什么画室吗?”
  沈熄摇头:“昨晚还没决定今天到底去哪,就没有跟我说。”
  张泽:“那她今早也没跟你说不来吗?我靠,她不知道你也准备了礼物要送吗?”
  沈熄压下心中不安,道:“应该是太急了。”
  张泽想了想:“这样,我们等下去问问姜芹,她跟林盏关系挺好的,问问她知不知道林盏去哪个画室了,你实在放不下心,可以去找找。如果姜芹都不知道,那就应该是林盏画室太严了。”
  话音刚落,张泽看到外面,姜芹的身影一晃而过。
  他拿着手机飞速追出去:“诶,姜芹姜芹!”
  姜芹听到身后的呼唤,转过身:“谁啊……张泽?怎么了?”
  张泽咳嗽一声,摸了摸嘴角,回身去看从店内走出的沈熄。
  “那什么,想问问你,你知道林盏去哪个画室了吗?”
  姜芹脸上的疑惑立刻转化成骄傲。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我刚刚吃饭正跟她聊完天呢!”
  说话间,沈熄也来了。
  张泽问姜芹:“你刚刚跟林盏聊了天吗?”
  沈熄也说:“她手机一直是关机的。”
  “那我不知道耶,”姜芹说,“我一个小时之前给她发的消息,她刚刚回的我。”
  张泽:“说的什么?”
  姜芹有点为难:“……她不让我说。”
  张泽斟酌着看了一眼沈熄。
  沈熄屏息问道:“她刚刚跟你聊天了,而且,不让你说她去了哪里?”
  姜芹本身就对沈熄怀着那么点仰慕的心思,此刻被他这明晃晃的眼神给看着,整个人都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她扭捏了一会儿,见沈熄依旧不放过自己,只好道:“那我说了,你们不要跟别人说啊……”
  沈熄自然点头。
  姜芹说:“她出国了,去国外学画画去了。”
  张泽被这消息震惊得张开嘴,半天才吼一句:“怪不得一上午关机呢,飞机上呢吧?!”
  沈熄眼睑一颤,却一句话没说,嘴唇抿成一条线。
  张泽继续道:“为什么出国不能跟我们说啊?!”
  姜芹:“这我就不知道了。”
  “好了,”沈熄不愿多说,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张泽,“我们走吧。”
  ///
  一路上,张泽都喋喋不休。
  “不至于啊,出国又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非得瞒着我们?”
  “郑意眠、孙宏他们这些都是帮凶吧,怪不得全不接电话呢!”
  “就算要瞒着我们,也得给个合理动机吧?不说我,我跟她没关系,但是你跟她那么好的关系,她凭什么跟姜芹说不跟你说?姜芹跟她哪有跟你这么好?”
  说到这句,二人皆是一愣。
  仿佛正中箭靶红心。
  张泽艰难地吞了一下口水,道:“……不会是为了躲你吧?只有这个选项了,其他都不成立。”
  沈熄脚步一滞,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想想,你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事情惹她生气?回忆一下,可能会让她失望的那种行为?”
  “失望?”沈熄回想道,“怎样算失望?”
  张泽:“比如她向你示好什么的,被拒绝了啊之类的……”
  沈熄一顿:“之前出去玩的那次,她说‘今晚月色真美’,我说,一般。”
  张泽:“……嗯,还有吗?”
  沈熄:“没了。”
  张泽:“……还有吧,那次听讲座,她把你给他的咖啡拉环当定情信物,结果你要她扔掉,她还问过你是不是真的要扔定情信物,你说是。我当时就感觉她情绪有点不对。”
  沈熄:“……”
  张泽看他蹙眉,问:“怎么,没想起来?”
  “想起来了,”沈熄眸色渐暗,“但我当时不是那个意思。”
  张泽:“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了,但人家误会了也说不定啊。你要想,她一个女孩子,这么主动了得有半年多了吧,也许这两次她是鼓足了勇气来说的呢,但是你传递了错的东西。可能失望攒够了,就放手了。”
  张泽继续道:“而且这次她走得很平静,也没有告诉你,大概也是猜到你不会挽留了。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一句话,大意就是,真正决定走的那次,关门声最小。所以她才那么冷静吧。”
  “毕竟是女孩子,有的话不好说得太直白,感觉到已经到那个度了,就只能收了。”
  沈熄踩着碎石往前走,碾过石子的时候,突然想到,这是林盏很喜欢做的动作。
  他没说话,想起她每次想顾左右而言他的时候,都会重复这个紧张的小动作。
  她说谎的时候眼神闪烁,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昨天他们没有见面,他没法看到她的眼睛。
  一刹那,像是被人抽光了力气,沈熄脚步迟缓下来。
  张泽于心不忍,道:“人走都走了,你别这样了。现在操心的不该是她怎么误会你这件事,毕竟已经误会了,最该操心的是……希望她别在那边谈恋爱了,你也知道,国外的小哥们又浪漫又帅,追起人来很有手段,林盏又漂亮……”
  沈熄侧眸,头一回用那样的眼神斜张泽:“闭嘴。”
  张泽:“我操,我说实话而已,你能不能别这么有杀意啊……”
  张泽尝试着让他往好的方面想:“算了,大不了就不强求了呗,你也不喜欢别人,就不要吊着别人……”
  沈熄脚步蓦地一停,像是这么多天的情绪终于找到一个发泄口,洪水般宣泄而出。
  “我不喜欢她还这么对她,我有病?”
  “我靠!你终于认了吧!操他妈磨磨唧唧这么久,还是认了吧!”张泽暴跳起来,“你他妈早点说多好,早点说人就不会走了!”
  路过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张泽。
  张泽恢复正常,抱臂道:“老子这么激动干嘛,又不是老子的妹子跑了。”
  激动之后,张泽这才理智地说道:“如果她还在,你这么讲也许能力挽狂澜。但是现在人已经走了,怎么样都没办法了,怪就怪你这家伙太被动了,假如能重来一次,你还这么被动吗?”
  说完,不等沈熄说话,他道:“我要是你,我一定主动到让对方害怕。”
  “不过说这些都没用了,你没有重来的机会了,沈熄。”
  这句话让本来并不明晰的悔恨加倍放大,无孔不入地爬满沈熄的每一寸肌理。
  张泽说得对,无论如何,他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假如还能重来?
  他一定不会让她走了。
  可惜,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张泽到了教室,开始清书包。
  “我今晚篮球队有个活动,就不上晚自习了,已经把假请好了。你……今晚一个人回去,可以吧?”
  沈熄低声问:“什么活动?”
  张泽:“上回赢了个比赛,这次庆祝一下,一块玩玩,喝点酒唱点歌啥的。”
  未作多想,沈熄掀起眼睑:“我跟你一起去。”
  张泽:“你平时不是最讨厌这些活动了吗?去干嘛啊?”
  沈熄:“不想上课。”
  这节数学晚自习。
  林盏她,最不喜欢数学课。
  沈熄请假很容易,给老师发条消息,不用说原因,老师立马同意,还让他好好休息。
  张泽在一边骂骂咧咧:“这么特殊化啊,我上次请个假差点就没说自己得抑郁症了,那家伙,给我审问的啊,三堂会审似的。”
  ///
  晚上九点半,汀莫画室终于下课了。
  大家拉着长长一声叹息,伸了个懒腰,去拿自己的手机了。
  林盏和郑意眠没动。
  林盏今晚速写画得快,提前半小时就画完了作业,现在正在位置上补自己那幅没画完的色彩。
  废墟已经完成了一大半,还剩下三分之一没有画完。
  为了防止自己画细节的手颤抖,林盏用左手扣住右手手腕,这样托着作画,会稍微稳一点。
  一个破碎的砖块就用了她十分钟。
  老师在身后,看着她调色盘中一小块一小块儿的区域,问道:“还不走么?”
  林盏挑了团朱红,用绿色融合了一下,才说:“画完再回去吧,没事,家里不着急。”
  老师:“画挺好的。我发现你还是适合这种没有框架的作画,不会压抑你的天性。这幅画准备处理到哪里,有想法吗?”
  林盏:“目前还没找到,画完再说吧。”
  老师:“好,画完跟我说一下,我认识几个专门负责比赛和画展的老师,可以给你介绍。”
  林盏道了谢,老师又往郑意眠那边看了一眼。
  郑意眠还在画速写,非常细致,里里外外的条纹全不一样,而且透视也很到位。
  别看这两个小姑娘关系好,画画也都是一流水准。
  “郑意眠以后可以往联考状元那个方向培养,林盏往个性画派的方向走,挺好。”
  “走了之后记得锁门啊。”
  “好,老师再见。”
  画到十点半,林盏手脚发酸。
  郑意眠正好削完一支笔,问她:“饿不饿?”
  林盏立刻心领神会:“那咱们下去吃个宵夜吧,我也该回去了。”
  刚刚跟蒋婉打了电话,蒋婉知道她的性格,说要是灵感到了,今晚不回去,就在画室外面开个房间也行。
  “你今天那个背包里,妈妈给你放了一套换洗衣物。”
  林盏:“这你都放了?我怎么不知道?”
  蒋婉:“我看你最近几天都在画画,怕你到那边也画得很晚,就给你准备了一套。这样你就可以在附近休息一晚上了,免得回家来,耽误你创作的黄金时期。大晚上回来也不安全,你就跟郑意眠一起开个房间也可以。”
  林盏在外面比赛时经常自己开房间,蒋婉还是不担心她的自立能力的。
  但林盏今晚已经不打算画了,还是准备回去。
  因为郑意眠没带换洗的衣物。
  锁好画室门,郑意眠已经靠在楼梯口等电梯。
  林盏晃了晃手上的钥匙串:“想吃啥?”
  郑意眠舔唇:“我刚刚发现底下有烧烤,还有红豆饼,刨冰什么的也有……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
  出了电梯,暖橘色的灯光在视线里渲染开一大片。
  夜晚的街市温柔,凉风夹杂着各式各样的香味,从远处一直飘进楼里。
  林盏推开防盗门,感叹了一声:“真香啊……”
  沉默了两秒,她同郑意眠面面相觑。
  “我们俩是不是没拿手机?”
  郑意眠低头,语调很凄婉:“假饼害人。”
  要不是方才她们在画室里尽情展望接下来要吃什么,给自己画了个十成十的弥天大饼,也不会兴奋到连手机都忘了拿了。
  “算了,”林盏重复一贯的口头禅,“也不会咋样。顶多回去用我妈的手机跟沈熄聊天。你呢,你就比较惨了,没人跟你聊天。”
  郑意眠:“哦。”
  两个人先是买了串香肠,撒上芝麻和甜辣酱的烤肠在案板上滋滋冒着声响,像两条搁浅在岸上挣扎的鱼。
  老板抽了张纸巾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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