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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泪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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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两个,黄郴笑得鱼尾纹都出来了,满足道:“郑意眠第一,两百七,林盏两百五十五。”
陈丽秀赞叹道:“郑意眠不错,发挥稳定,联考最爱的画风。林盏这种个人风格强烈的,虽然不会特别高,但是容易拿奖。”
说罢,陈丽秀这才倾身问黄郴:“上次那个比赛全校一个名额,给林盏了,成绩如何?”
黄郴笑:“你们啊……表面上装作不关心,暗地里不知道多在意。林盏这孩子好强,压力大,那段时间每天都在熬。”
陈丽秀:“谁让她是林政平的女儿……结果如何,拿到奖了吗?”
黄郴:“拿到了,一等奖。”
进班的时候,班上安静极了,只有画画的“沙沙声”,这让黄郴很高兴。
他看了看林盏和郑意眠的画,止不住地在后面点头,笑也越扩越大。
走到孙宏旁边的时候,幽幽叹气。
孙宏急忙把林盏给他画的那张钉在画板上,却被黄郴一眼看出来:“别装了,这又是林盏画的吧?”
孙宏笑:“老师你也太有眼力见了吧。”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黄郴抬手敲他脑袋,“看你画的这手……”
孙宏明了地接话道:“跟得了癫痫似的吧?我也这么觉得。”
班上一阵笑。
孙宏眼尖,一下看到黄郴手上的成绩单和奖状。
他自然不想那么快知道成绩,看着奖状叹道:“谁又拿奖了啊?这么给我们黄老师长面子!”
林盏的手一顿,一口气提到嗓子眼。
要来了。
黄郴一笑:“得奖了是好事,大家恭喜一下林盏同学啊,金绘奖竞争非常激烈,一等奖全国只设立了三个,林盏占了其中一个!掌声祝贺!”
班上传来窃窃私语声,而后,大家一同转身,向林盏投去“注目礼”。
画室的灯光不亮不暗,却恰好能勾勒出她姣好的轮廓线条。
林盏的轮廓线也像是被人画出来的,苹果肌处微微上浮一点,向下描绘时轻缓地向内收。
不同于人造类浮夸的下巴,林盏的脸虽小,却是莹润的小巧,丝毫不刻薄也不尖锐,而是透出一股蓬勃的少女感来。
她一头齐耳短发,刘海薄而细碎,是学生时代少有人敢尝试的发型。
因为这种发型太考验颜值了。
她的瞳孔呈棕色,眼神总是明澈透亮,双眼皮从眼尾处划开,弧度和大小全都恰到好处。
有神的右眼下,缀着一颗浅浅的小泪痣。
给她整个人在柔美的基础上,又添了一丝艳。
就是有人这么受宠,画画得好,长得还跟从精修图里出来的女星似的。
虽然力气大,但人家偏偏就是体型匀称,身材也很好。
林盏上前接过奖状。
黄郴点头:“继续努力啊,更多大奖等你去征服!”
林盏还没来得及推辞,便听孙宏大吼道:“那可不!高手千千万,盏姐一锅端!”
大家笑作一团。
“孙宏,你最近文化水平见长啊,还会写诗了。”
“不得了了,以后孙大哥是我们文化课扛把子了。”
“人家只夸自家女神的,是不孙宏?”
黄郴报过大家的分数后,又开始了老生常谈。
“画画这件事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们平时要多练,看人家林盏和郑意眠,哪天不是笔不离手的?素描速写都可以向她们俩学,但是色彩一定不能学林盏的。”
黄郴把郑意眠的画板举起来:“看到郑意眠的了吗,这是联考的画风,要亮,暗部跟亮部对比要拉开,前后也要拉开,不准给我画灰了啊……郑意眠这几个水果画得真是太好了,看人家这个苹果跟梨子,色相啊……”
林盏不恼,因为她跟郑意眠的画风本来就不一样,她适合校考,郑意眠适合联考。
一开始,黄郴真的试过各种方法想让她换一换画风,但反而适得其反,想到她这么画也能拿高分,黄郴到后面也就不再管了。
放下郑意眠的画板,黄郴走到林盏身后,笑着说:“每次看林盏的画,都有种劫后余生的灰败感,但是在灰败里面,又有点生机,挺有意思的。”
林盏画面偏暗,而且爱用灰色,但由于整体协调得好,每个水果的颜色和形状都和契合画面,一点都不突兀,反而很好看。
黄郴每一次看完她的画,总是要叹一声天赋的厉害之处。
他又扫了一眼郑意眠工整明亮的画面,又觉得各有各的好。
画画嘛,总是要百花齐放才有味道。
///
后来,林盏又去一水街蹲点过几次。
一样的位置、不一样的位置、甚至连小巷口她都蹲过了,结果一无所获。
“希望之光”没有再来,她的画面也没有再续上一笔。
在无望的守候中,她终于决定先不等,将那幅画收了起来。
她总感觉,他们一定还会再遇见的。
“美术馆的征稿上上周结束了诶,”郑意眠提醒她,“都十几天了,也没蹲到‘希望之光’吗?”
林盏放下画袋,颓丧地点点头:“他比明星还难等,明星起码还有行程呢。”
郑意眠替她担忧:“那怎么办呢?你不参加征稿了吗?”
“我有存稿啦,”林盏说,“早就交了另一幅上去。”
郑意眠放了心,扭头继续做题:“那就好。”
孙宏探了头过来:“这么着急,要不带你们去一班看看那个高岭之花?”
林盏也埋头写题:“不去。”
按照初遇的情况来看,希望之光周二下午第一节应当是没课的。
而一班是魔鬼尖子班,每节课都全员到齐。
再加上,那次见面,希望之光并没有穿崇高校服。
故而这么一推测,那个叫沈熄的,一定不是希望之光。
///
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周五下午,黄郴说要带她们去W市美术馆去看画展。
收拾了一下东西,她跟郑意眠先在门口等着大家,她们班门口恰好对着个楼梯,有个人风风火火从底下冲上来,差点把郑意眠给撞到,幸好林盏拉了一把。
林盏随着他跑步的方向看过去:“干嘛呢这是……跟逃跑似的。”
跑步的男生理了寸头,嗓门很大,她们这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班上还有人能出吗?!李诚拉肚子不能去了,还有谁能解说?!”
搞得很大的阵仗,林盏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
她问孙宏:“你不是号称崇高百事通吗?这个怎么回事,这男生在着急什么?”
孙宏:“我没听清,他刚刚说谁名字来着?”
林盏:“李诚,我不认识。”
孙宏在脑中搜寻了一番,又仰着脖子往那边看了看,不大确定地说:“应该只有一件事。”
“W市美术馆不是在咱们旁边吗,还跟我们经常有些合作什么的。这次上级领导来视察,看完我们学校想去美术馆了,我们学校就派了个学生来解说,聊表心意嘛。谁知道后来怎么弄的,还有人跟着拍摄,可能要上电视。”
“这个李诚普通话标准,表达能力不错,学校就选上了。可能刚刚拉肚子不能上了吧,学校就派人去一班问问,有没人能上的。一班是尖子班嘛,代表学校水平的。”
林盏挽着郑意眠,轻飘飘地说:“学校也是敢想,还想随便拉个人去解说么?”
那么大的场合,没有提前排练,没有提前背词,且不说需要多大的文字功底和文化积累吧,光是众人投来的目光和压力,就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轻则结巴,中度脸红,重则一边脸红一边结巴着不知所云。
林盏很清楚,压力这东西有多可怕。
她不觉得有谁能够胜任。
“这就不该我们管了,”孙宏有些兴奋,“嗳,沈熄在这个班上啊,搞不好等下可以见到呢。”
林盏低头玩手指:“他跟我又没关系。”
孙宏:“沈熄!我靠沈熄出来了!”
林盏不甚在意地抬起头来,却当场愣住。
她的希望之光穿着崇高的校服,从一班的门口走出来。
他站在门口,身姿挺拔,不像身后的人松松垮垮地半靠在门上。
像一棵能给人荫庇的树。
身后传来女生的惊呼。
“沈熄上吗?这么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盏盏:这么厉害吗?
熄哥:就是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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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依然66个红包哇。
…
感谢大家么么哒
☆、见你
身后的惊呼一浪盖过一浪,林盏不知为何,也跟着她们亢奋起来了。
胸腔中的心脏猛烈跃动。
接二连三的惊喜在她身边发生。
希望之光不仅是沈熄,而且跟她只有一个教室之隔。
而且,她钟意的这个人,今天确确实实就是崇高的希望之光。
他要力挽狂澜,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去美术馆介绍。
就像开宝箱一样。
你因为宝箱华丽的外壳而驻足,心中正惶恐宝箱内一无所有时,却发现里面载着稀世奇珍,熠熠生辉。
巨大的对比,让林盏收获了前所未有的惊喜。
林盏拉着郑意眠,眨眨眼,小声又张扬地说:“沈熄就是希望之光!”
“我知道。”郑意眠揉着被林盏抓痛的手腕。
林盏:“你知道怎么不告诉我?”
郑意眠:“……”
“林盏,”孙宏平复她的心情,“咱们带点脑子行不行?很明显郑意眠是刚刚才知道的啊,你看你那个反应,很容易就猜到了。”
林盏:“……”
孙宏:“我就说要你看看沈熄吧,你非不看。刚刚是谁说沈熄跟自己没关系的?”
林盏立刻否认:“肯定不是我。”
孙宏嘿嘿嘿地笑:“你刚刚的反应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
///
“懂了吗?主任大概就跟我说了这几个重点,剩下的要你自己发挥了。没问题吧沈熄?”
沈熄正在看着纸条上的重点,身后的张泽笑嘻嘻地替他回答。
“放心吧,他经常去美术馆,解说这点小事轻而易举。”
沈熄看完纸条上的内容,收好后点点头。
“没问题,我们现在出发?”
寸头男生急忙道:“你现在就觉得可以了吗?那好,我们早点去等着。”
身后的女生们红着脸,有胆子大的率先开口:“沈熄加油!”
后面又接连响起了几道加油声。
她们以支持他为荣。
张泽屈起手指,用关节蹭了蹭鼻子,搭上他肩膀,笑着凑到沈熄耳边:“沈熄加油。”
沈熄侧眸:“……滚。”
“送到这儿了啊,”张泽笑着拍拍他肩膀,“我先回教室了。”
沈熄点头,算是应了:“记得别让人随便给我放东西。”
张泽:“尽量吧。”
那些女孩子疯狂起来,他一男的怎么拦得住?
寸头男生叹了口气。
……唉,自己什么时候能受欢迎到沈熄这种程度呢。
沈熄往前走,把纸条收进口袋,默背完重点之后,抬眼就看到高二三班的牌子。
想起刚刚那个跟踪狂。
看到是他,眼神些微有点诧异,又流露出光芒。那点古灵精怪全从眼神里褪去了,只剩下七分的懵。
有点好笑。
///
人潮从中分流,切开一个小小的豁口。
沈熄,穿着校服的沈熄,破口而出。
林盏急忙低头,拉住郑意眠的袖子:“沈熄出来了沈熄出来了……”
郑意眠诧异地抬头,跟孙宏交换眼神。
郑意眠:她在干嘛?
孙宏:不知道,可能在娇羞?
郑意眠:娇羞?你确定林盏会娇羞?
孙宏:太可怕了,难道是传说中的反差萌?
郑意眠摇摇头,看着古往今来几乎从不脸红的林盏,从耳尖一路红到脸颊。
林盏低着头,整个人熟得就差冒热气了。
等人走后,郑意眠这才拍拍她脸颊:“走了。”
孙宏对着林盏,语调简直称得上是不可置信:“不是我说……你这……什么意思啊?”
林盏抬手揉揉脸颊:“我不知道,我感觉我今天不太对劲。”
那一种本能的驱使,本能地想要去到他身边,却又因为他的突然靠近而慌乱到不知所措。
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了。
像飞蛾要扑火,却又在触及滚烫明火的那一刻,下意识逃脱。
///
三班整队完毕,随着黄郴一起去往美术馆。
去美术馆的路上,林盏没有提起什么,倒是孙宏懂她,问黄郴:“老师,今天我们学校是不是有人在美术馆解说啊?”
黄郴:“好像有,是李诚吧。”
“换掉了,”班长说,“换成沈熄了。”
“沈熄?”黄郴道,“这孩子不错,成绩好懂礼貌,表达能力也很强。”
林盏心里一甜,居然涌现了小小的得意。
是吧,这是我看上的人。
孙宏:“那个解说我们可以去听吗?”
黄郴:“找到了当然可以,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几楼。到时候你们找到了,不要大声喧哗啊,小点声。”
孙宏:“好的老师。”
一行人很快到了美术馆,黄郴在一楼解散了大家。
“不要大声喧哗,一个半小时之后在这里集合。好了,自由活动吧。”
///
对林盏来说,自由活动当然不只是欣赏画作这么简单。
美术馆灯光偏暗,每一个展厅的主题都分得很清楚,大多数画家的作品林盏都瞻仰过。
此刻那些画作跳脱出屏幕,被人精细地裱好,再呈现在人的面前时,震撼的感受便加倍放大了。
但她心里装的可不止这些。
她正对着画面发呆,听到孙宏问:“林盏,我觉得这幅画抽象的程度跟我的差不多啊,是不是我也有成为大家的潜质?”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孙宏是被家里人逼着来学美术的,对这种艺术的感知能力很弱。
郑意眠:“人家的抽象是有具体内容的,看起来型不准,其实这些关键部分,盆骨啊形态啊,塑造得很好的。”
孙宏指着墙上的一幅人体写生:“算了,我还是适合看这种。”
林盏:“……你开心就好。”
大家逛完一楼的展厅,上楼时,林盏跟郑意眠闲聊。
“你觉得沈熄会在楼上吗?”
“看命了,”郑意眠说,“再说了,刚刚人家还路过你身边呢。算了,不说你了,能理解。”
林盏就是……你不近,她近;你不动,她动;你不言,她调戏,撩之。
你一动,她心理素质就崩盘了,只能怂了吧唧地回到原位。
嗯……俗称——敢撩不敢当。
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林盏咳嗽一声:“那是不在我计划范围内……你也知道,一出点什么意外状况我就会很慌乱嘛……”
“所以,我刚刚临时决定了。”
郑意眠看她一脸浩然正气,问:“决定什么?”
林盏:“决定让沈熄多意外意外我,锻炼我的心理素质。”
郑意眠:“……”
孙宏想歪了,难为情道:“让沈熄意外你?这么意外……不太好吧。”
林盏:“想歪的自行了断吧。”
孙宏一脸委屈:“齐力杰不在,你们就欺负我。”
齐力杰跟孙宏玩得比较好,但是这段时间家里有点事,不能来上学,孙宏就跟着林盏她们一起玩了。
“你该庆幸他不在,”郑意眠笑着说,“他要是在,就是跟林盏跟他一块儿欺负你了。”
孙宏:“……还笑,电梯到了。”
///
有说有笑地出了电梯,到了三楼的倒数第二个展厅,林盏看到了摄像机。
她小声道:“在这里面吧?走,进去看看。”
跟做贼似的。
想让他看到自己,却又怕他太快看到自己。
偌大的展厅里,一道清朗的男声正在进行讲解。
声如其人,沈熄的声音像是藏在山涧里的泉水,和缓而沁人心脾。由于不受阳光暴晒,一字一句仿佛珠玉落盘,泠泠作响。
咬字清晰,带着疏离的冷意。
但听起来却很舒服。
林盏拉着郑意眠往前凑了两步,听得更清楚了些。
“油画家郑云是中国当代超写实主义油画的领军人物,他的画最大的特点就是极端写实,大家可以看看这个竹篓,连毛边画得都很清楚。他的作品画面丝毫毕现,几乎跟照片无差……”
林盏只听进了这么一段,然后扶着墙壁踮起脚,去看站在画面前的那个人。
他的身上带着的,是见惯大场合的从容不迫,也是对自身能力的清晰把控。
这样的气质,对林盏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看清楚他点在画框上的手。
灯光给他的手指镀上一层流光,透明画框反射的光也泄在他指尖,明亮地跃动。
就连他手腕上凸出的尺骨,弧度都漂亮到不行。
讲解完毕,沈熄留大家安静地欣赏一番,正把手放下,就感受到了一道如炬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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