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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见一面吧，现在。”
第58章
云城市中心。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飘零，夜凉如水。
在某个餐厅的包厢内，两个男人面对面的坐着。
安齐风打量着前面的人，看着这个让季小加一直都忘不掉，放在心里的人。
最初见陆锦灏那次，在海城，杭大的校门口。
那时候的他也和他一样，不过是一个在校生，他从云城跑到海城找季小加。
印象中陆锦灏就是寡言少语的那一挂，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季小加不同，总觉得他们不是两个世界的人。
从最初的试探到断定，后来看他们走了两年，他找到一个缝隙见缝插针，总以为还有他的一席之地，最后不过是自作多情。
季小加把他的心思断的一干二净，他们之间也有了洪勾和距离。
陆锦灏慢悠悠的喝着手边的茶，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有时候安齐风也是恨的，恨他的风清云云淡，漠不关心，恨他当年为什么就这样让季小加离去，为季小加不值的。
就算现在这种情况，他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样子。
“陆总，挺淡定的。”他就不想知道他叫他来是要说什么的么？
陆锦灏放手手里的杯子向他看了过去，神情淡然，“嘴在安总身上，说与不说，我着急有什么用，倒是你，挺着急的。”
安齐风嘲讽的呵了一声，“真不知道小加爱了你这么多年究竟值不值得。”
他不相信陆锦灏不知道，他今天约他出来的目的，除了一个季小加，还能让他们两个人这样面对面的坐在一块？
恐怕是不能。
陆锦灏的眼神慢慢变的深邃，怒气也慢慢的爬上他的脸眸，但也只是一瞬，他抓过桌子上的杯子放在手里把玩，头低着，“我和小加的事情，应该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作与评价，”陆锦灏抬头看他，外字咬的特别用力，“你说对么？安总。”
安齐风也不甘示弱，直视着他的目光淡淡一笑，突然生出一股自信来，“外人？或许在陆总这里我是外人，在小加那可就说不定了，说不定……”
安齐风卖了个关子，故意没把话说完，让陆锦灏窒息了好一会，“说不定我们是最亲密的人呢。”
安齐风的话刚落，陆锦灏手里的杯子也应声落地，噼啪的几声，瓦杯碎了一地。
陆锦灏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紧了紧握成了拳，谁都看的出来，现在的他有多愤怒。
那边的安齐风了然，突然就放松开了，抱着手臂往后一靠，原来都是装的，其实大家都一样，只是遇到季小加的事情，他们都变得不像自己，开始原型毕露，好像季小加这三个字就是他们的魔咒，臂如他自己，臂如冷静如斯的陆锦灏。
“我安齐风的人生中从来就没有半途而废一说，所以陆总。”安齐风坐直了身体向陆锦灏这边压了过来，“季小加，我势在必得。”
“是么？那你试试看？”
安齐风眉语目笑，突然又裂开了嘴角笑的欢了，好一会他停了下来，正视着陆锦灏，“试试看，已经试过了，你们分手的那次不是已经试了么？陆总，想知道什么原因么？”
安齐风敢打赌，季小加肯定什么都没说，不然陆锦灏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不是对于小加跟你说分手的理由到现在都在耿耿于怀，莫名奇妙吧。”
“安齐风。”
安齐风抬手把他打断，“我可以告诉你原因，告诉你季小加和你分手的理由。”
“真于你有关？”
安齐风点头。
陆锦灏答应了，“说说你的条件。”
不愧是生意人，安齐风点头，他在心里默然，小加，对不起了，要再利用你一次。
“把景丰的项目给我。”
陆锦灏没犹豫，“好，我答应你。”
安齐风苦笑了一下，把伤口挖了出来，“季小加那年要和你分手的确是因为我，她以为我们发生了关系，圣诞节的前几天……”
安齐风慢慢的把话说完，陆锦灏认真的听着，手却越抓越紧。
原来季小加是以为他和安齐风发生关系，觉得对不起陆锦灏没脸见他，所以和他提出了分手，后来去边区支教也是想避开安齐风，还有温时暖她们的逼问。
“你说我是不是很卑鄙，居然用那样的理由去骗她让她和你分手。可是，我直到现在，还是不觉得后悔。”
“陆锦灏，我只是后悔没比你早点遇上她。”是不是如果他出现在陆锦灏的前面，季小加就有可能会爱上自己。
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他迟了就是迟了，爱情也没有先来后到，他注定看着她远走。
“可是，如果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骗她。”至少他们的人生中还有那么点交集，他或许也还有那么点希望。
他安齐风的人生里不能有半途而废，不试过就放弃，那也不是他的作风，只是现在，该是自己放手的时候了。
迎面一阵风过，陆锦灏一拳把他打到了地上，椅子也被推到了一边。
陆锦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走了过来，安齐风没有防备，他捂着那半边脸，笑着看他，“既然我已经被她判了出局，我放弃了，现在把她还给你，希望你好好爱她。”
忍了半天的陆锦灏这才说了一句话，“她本来就是我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还了。”
陆锦灏收了收气，站定着看他，“安齐风，就算那天你们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也不会介意。”
“只要她季小加爱的人是我，她在我的身边，我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她说出来也好，不说出来也罢，我陆锦灏这一生也就只认那么一个女人，所以，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包厢的门打开又关上，只有冷冷的空气在流动，安齐风就那么躺在了地上，他呵呵的笑着，“以后，他还有以后么？”
季小加如果知道了真相，恐怕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吧。
他骗了她两年，让她和心爱的人分离，明明就在身边，却不能开口说爱，只能在心里想念着。
“小加，祝我生日快乐。”
而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幸福，现在它实现了。
祝你幸福。
第59章 对不起
雨越下越大，哗啦啦的打在地上，声音响的可怕。
季小加穿着单薄的衣衫在楼下等了许久，陆锦灏还没有回来。
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也想过她把事实说出来之后有无数个可能。只是不管陆锦灏最后的决定是怎么样的她都不想再拖下去了。
她虽然害怕再一次的分离，但更害怕的是陆锦灏会恨她。
夜越来越深，雨也没有停歇，最后季小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她坐在屋檐下，任雨水飘落，低低的打在她的脚边，一阵阵的风佛过她却感觉不到寒冷，只觉得热的发人。
陆锦灏开车在高速公路上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他在想一个问题，他和季小加之间的问题。
当初季小加跟他分手的原因，突然觉得好笑又离谱。
人，有时候其实也挺自私的。
……
雨刷在前面刷刷的打着，刚刮过的痕迹很快又被雨水沁过，再一次被刷洗，来来回回中，陆锦灏总算看清了屋檐下的那个人儿。
就那样抱成小小的一团，细细的雨丝飘落打在她的身上，陆锦灏轻叹了一口气，这是在惹谁心疼呢。
他打开车门下车向她跑去，近了放低了速度放轻了脚步。
眼前的人浑然不怕冷一般，他蹲在地上看了她两分钟，这也能睡着。
陆锦灏把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隔着外套把她抱了起来上楼。
季小加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在冰冷的海水里浸泡着，她很冷很冷，陆锦灏的身影却离她越来越远，她用力的追，却怎么也抓不住他的手，他头回都不回的离去。
“陆锦灏，陆锦灏，不要，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季小加迷糊的叫着，脸上的泪也一滴滴的落了下来。
陆锦灏刚把人放到床上，就被她拉住了手，口里还低低的低喃着，显得无助又可怜。
等他听清了才会心一笑，要离开的从来就不是他，而是她自己，她也没有信任过他，以至于发生那些事情的时候，她从没想过要跟他说，更是不提一句，就断定了要和他分手。
“季小加，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心真的好狠。”陆锦灏回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眉眼，“可是就算是这样，放不下的那个人却是我。”
这两年一天都没有忘记过，她的身影也总是不经意间就会出现，有时候他还看着她的照片就那么发呆一天，什么也不想做。
“对不起，对不起……”季小加迷糊的说了几句，像是听见了他的话在跟他道歉，可却是双目紧闭，眉头紧缩，完全没有清醒的样子。
季小加睡的很不安稳，哭哭闹闹的，陆锦灏只能说着话安抚着她。
季小加的手冰冷，握起来就是刺骨的寒意，陆锦灏给她拉过被子，无意间扶过她的衣角，一片冰凉。
刚刚披着他的外套，加上他有点心不在焉的没过多注意，季小加在屋檐下坐了很久，衣服不湿才怪。
陆锦灏想了想，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的衬衫，看了她几秒，直接连人带被的抱进了浴室里面。
再次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季小加被他换上了自己的衬衣，放到了床上。
她睡的很熟，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陆锦灏帮她盖上了被子，又拿吹风机把她头发给吹干，做完这些他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
看着床上熟睡的季小加，陆锦灏捏了下她的鼻尖，“小没良心的。”
指间划过她的发间，额头鼻梁，最后放在她的唇边轻轻的摩擦着，良久他才覆下身去轻轻的落下一吻，“晚安。”
凌晨的时候，季小加毫不意外的发了烧，陆锦灏刚开完一个国际会议，想着来看看她，发现她缩在被子里发抖，意识也模糊不清。
一翻折腾后，在天亮的时候陆锦灏才抱着她入睡。
季小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钟，空荡荡的房子剩她一个，对于昨晚的一切她都一无所知，断了片，但肯定的是昨天晚上是陆锦灏抱她进来的。
她昨天等着就睡着了，后来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身上的衣服，该不会也是他帮换的吧……好尴尬啊，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
季小加拿起手机给陆锦灏打了电话过去，好半天都没人接。
她失落的挂掉电话，这是还在生她的气么？
床头有新的衣服，上面放着纸条，陆锦灏写的，只有“好好休息”四个字。
季小加换了衣服准备去公司找陆锦灏，是死是活总该说清楚，这次她一分钟都不想等了。
她提前叫了出租车，又打了个电话回公司，知道陆锦灏就在公司，直接赶了过去。
只是计划可能永远都赶不上变化，半路她接到了安齐风的电话。刚开始的时候她没有接，直到第三次响起她才接了起来。
安齐风在那边苦笑调倘，“怎么，现在连我电话也不接了么？”躲着不见面也就算了，连电话都不想接，就那么不待见他？
“没有，刚刚在忙没听见。”季小加眼神闪躲，觉得这谎说的好没底，特别是前头司机看她的眼神。
她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其实面对安齐风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嗯，”他应着，迟疑了一会，“他都跟你说了么？”
“嗯，他？谁？谁什么。”
季小加一连几个疑问，安齐风就知道，陆锦灏没有跟她说，或许他还小看他了，他确实比不了。
但他不是陆锦灏，做不到他的大度，但他想赎罪，他的错他要自己承受，也算是给季小加一个交代，这么多年，她肯定不好受。
心里藏着事情，爱而不得，他又如何不是。
他也想像陆锦灏一样，保护她，给她纯真和美好，但他不是，也不行。
自己的谎自己圆，当然也要自己承受结果。
他左右言他，“昨天跟陆锦灏解释清楚了么？他没误会吧？”
季小加停顿了一下，“嗯，还没，正准备去公司找他解释清楚，他应该……”不会误会的吧？季小加心里没底，陆锦灏还会不会理她。
安齐风呵了一声，他笑，“小加，别去找他了，过来找我吧。”
空气一度安静，两边都失了语，季小加是无言以对，而安齐风最后还是在试探，结果嘛……
“小加，我现在在车站……过来送我么？”最终还是他放弃了。
“现在？你不是说晚上的高铁么？”现在才一点多，还有几个小时。
“嗯，提前了，所以要来送我么？”安齐风说，“可能以后也没什么机会来云城了。”这是个伤心地。
“昨天不是还答应来送我的么？怎么，不行？”没等她回他又说，“今天我生日哦，不都说寿星最大么？就当送我个生日礼物，想想我也挺可怜的对吧。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没人理就算了，哎，就连过个生日也没人祝福，临走了也都没个人送，想想挺可怜的，是不。”
安齐风卖惨，季小加噗呲一声就笑了，“嗯，确实，有点惨。”
这是答应了，那就好，安齐风松了口气，“小加，来送我吧，说好今天要送你个生日礼物的，你应该会喜欢。”
但别恨我。
车站里人来人往，安齐风站在落地窗前，列车从他的面前呼啸而过，他的耳边还夹着电话，季小加的声音透过那边传了过来，似有似无，但安齐风听的很清楚。
季小加说，“好，我来。”
火车很快消失在眼前，安齐风伸手在空中慢慢摆了摆。
再见。
第60章 原谅
季小加自认为她的承受能力还不错，至少在这以前是。
两年前发生那件事情的时候，她还能正常的面对，不在乎的说只是喝醉酒后的一个错误，然后转身，但还能做普通的朋友。
利落的和陆锦灏分手后不留一点的余地，在父母反对她出国的时候她也能够欣然的接受。
时隔两年，两个当事人面对面的再次提起这件事，说实话，季小加是逃避的。就像一根针一根刺，已经长在了肉里，她以为这辈子都要和它分不开了，偶尔还会痛一下。
可是突然有人跟她说，刺本来就不存在，只是她的误以为，可是她当了真之后，那比没有还要痛的刺人。
如果在两年前，安齐风跟她说这只是个误会，她们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季小加一定会很感激他。
经历了两年的分离和思念，这对季小加来说也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了。
所以，在安齐风说完之后，季小加神情异常的平静，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和生气，安齐风看不出她的神情，有点紧张和没底。
他又说了一遍，“小加，对不起，你能不能原谅我，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说到最后安齐风都有点哀求的意味在里面，声音变的沙哑无力，眼神紧张，盯着她不动。
可能谁都想不到，一个谈过亿生意的商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居然在一个女人面前会结巴，会紧张在意成这样子，就像等着判刑，心如刀绞，一秒钟都像度日如年一般，就等着她的凌迟，还不如给他个痛快。
季小加抬眸盯着他不动也不说话，好久，她才笑了，开始的时候只是抿了下唇，慢慢的渗出一点点的笑容，然后越笑越开心，最后哈哈的笑出声来，眼神没离开过他一秒钟。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很开心，很高兴？”半晌季小加才慢吞吞的开口。
“小加。”
季小加打断了他，“横拌在我和锦灏之间的理由没有了，我所担心的在乎的，你现在告诉我，其实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原谅？那我这两年来，算什么？”
“小加，对不起。”
“对不起，呵。”季小加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一句对不起就能够抹杀掉我这两年所承受的痛苦么？”
忍着痛和让陆锦灏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后果，毅然和他分手，不顾林女士的反对，远离他们的身边，在边区呆了一年，还差点有家不能回。
她的朋友，明明说好一起毕业，却在时暖最伤心需要她的时候她不在，她错过的太多太多，只是因为他的一句对不起。
原谅？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了，但我还是欠你一句对不起。”
“安齐风，你知道么？我以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至少在发生那件事情之前，你温和儒雅，待人处事都不应该会是这样，我没想到你会编出那样离谱的谎言。”季小加停顿了下笑了笑说，“说来到底还是怪我自己，你说什么就信了，而我毫无怀疑，居然没去验证。”或许是没有勇气吧。
那天早上醒来，她浑身□□的躺在床上，下腹也有异样，而且还伴有血丝，她以为她们真的发生了什么，难以启齿谁都没说。
那时候只想着怎么面对陆锦灏，再加上害怕的心理，到底还是发展成了现在这样，说到底该怪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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