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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之孽-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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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再没看到伊丽丝,直到分娩那天。
开始阵痛发生在中午,没人在我身边。刘恨陵之前拿给我一些母亲指南和分娩录影带,因血淋淋太可怕我只依稀浏览过。这一刻真正到来时我还是万分恐惧。我只有十五岁。
阵痛变得越来越频密,床单已被汗水浸湿,就当我快忍不住时,刘恨陵来了。看到我扭曲的面孔,他已知道发生什么事。他把我从房间一直抱到医疗室,然后给伊丽丝打电话。等待期间他就坐在我身旁,握住我的手。
我不太记得往后那段细节,神经全被内脏撕裂般的痛给扰乱。也许我说了,也许我根本没说,百忙之中我好像听见自己对刘恨陵说:“不要离开我。”而他回:“我不会。”
伊丽丝赶到时,我已快支持不住。她说要用力推,可我根本没有力气,不知该如何是好。我挣扎着,挣扎着,脑里不和逻辑地浮现出种种景象。一个女人在桌上用卷起来的纸币吸白粉。一株一株五颜六色的冰溜。一个金发男人狠狠甩一个女人耳光。达伏死时的尸体。一个小女孩因打破花盆被罚站一夜。园丁叔叔黑夜伸进临床被窝里的手。。。这些莫名奇妙的景象在我脑中像走马灯一样变换,不停地,不停地旋转,转得我晕头转向,就快被引力甩出,终于,它停止了。杂音被另一种声音取代,一个洪亮有力的哭声。
“恭喜妳蕾拉。她真是个漂亮的女孩。”
第16章 Chapter 15 天使哭泣之日
天使降临的那一天,西雅图罕有的在十一月下起太阳雪。一片一片鹅毛雪花在太阳的照耀下仿佛闪烁着的星之碎片,漫天飞舞。
天使在我怀里蠕动着,哭着,好像在抗议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她比我想象中要小得多,圆圆的头只有拳头那么大,袖珍手脚。我像着魔一样看着她,所有疲惫辛劳一扫而空。
我用一根食指象征性和她握手,轻轻对她说:“欢迎妳来到这个世界,真高兴认识妳。”
天使没有睁开眼睛,可她却抓住我的指头,奇迹般停止哭泣。
“看!看!”我不可致信地对刘恨陵说,“她知道!”
身边的刘恨陵一直用深切的眼神注视着我们。看到此景,不免也浅浅一笑。
“蕾拉,辛苦了!”伊丽丝清理完善后走过来道喜。
我冲她傻笑。这一刻我身在云端,想高声欢呼将喜悦传送给全世界。我终于不再孤独,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终于不再需要盲目地生存。。。我可以这样高兴吗?
当然不可以。刘恨陵早另有打算。他怎会跟别人分享我,即使那是他的女儿。
“好了,妳该休息了,把她给我。”他低声跟我说,一边伸出双手。
其实比谁都更清楚终得放手,可有那么一刹那还是自欺欺人的以为梦想能成真。
“再抱一会儿行吗?”我乞求的问道。
“不行。”
毫无商量余地。
是因为心早已支离破碎再无法感受伤害吗?失去那一刻没有想象中的痛不欲生,我麻木地把天使送到他手中。一离开我的怀抱,她即刻开始哭泣,惊天动地的哀嚎使房里每一个人都为之惊愕;那么小的人儿竟有这么洪亮的哭声。
也不是全无道理。莫名其妙来到世上走一回;生,老,病,死,还不包括中间意外,磨难,失败,分离的插曲。。。难怪婴儿要先学会悲哀。
刘恨陵接过她几乎立即转交给伊丽丝,看都没多看一眼。他随即俯身将我抱起。
“我们去哪?”我急忙问他。
“回房。”他简单道,“难道妳想在血淋淋的床上睡?”
一路上我们一句话也没说,我只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感受他稳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将我带回监牢。
隐隐约约还可听到天使嚎哭之声,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压挤着,扭曲着,可无奈它是干的,滴不出一滴血。我突感筋疲力尽,再无支撑的元力,最终嗅着须后水的幽香昏睡过去。
刘璃--我后来一直用的名字其实是我为天使取的。刘恨陵和伊丽丝连这点特权都没给我。他们叫她安妮•;哈微,随伊丽丝姓。我们这群不被上帝眷恋的人,一代一代恶性循环,谁都逃不过自幼失去亲生父母的宿命。
至少安妮是被伊丽丝收养,还有刘恨陵雄厚财产后盾,她会过优越生活,这点我从不怀疑。可我呢?除了刘恨陵,我还是一无所有。
再见到安妮时,她已三岁。深褐色卷发梳成两个猪尾巴,圆圆脸蛋,粉嫩肌肤,笑起来时有两个酒窝煞是可爱。躲在伊丽丝身后她比亲生女儿更像她亲生女儿。那一刻我才终于发现伊丽丝令我感到亲切的地方在何处,我们有相似的眼睛。安妮也是。
我躲在走廊拐角偷偷看着她们两有说有笑,心中之苦涩只有自己知。
可那还是几年后的事。
因为年轻,身体复原的很快。因为还在成长,几个星期后赘肉全部消失。我预感刘恨陵差不多是时候来找我玩他喜爱的性游戏,我的直觉没有错,几天后他来了,为我准备的是忍耐了五个月的份量。
他比平时迟到两个小时,身上有酒味,拿给我的是餐厅外卖,可能刚应酬完毕。我不常看到他喝酒,他是那种极其自律的男人,喜欢一切在控制范围内。如果酒后失控,他绝不会认可。如果酒量非常好,喝多少都等于没喝,那倒不如不去伤害身体。所以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刘恨陵;面颊微红,深邃的眼旁少了平日的锋锐,西装底下细条文衬衫少许凌乱,说话时还带一丝微笑。
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
“过来。”他靠在床头懒洋洋的说。
我放下吃干净的餐盒,走到他身边。那天我穿了条到膝盖的蕾丝裙子,他伸手到裙子里面,慢慢的,调戏的,顺着我大腿内则往上游,终于在隐秘的地方停止。我倒吸一口气,知道该来的躲也躲不过,刚要低身解开他裤子拉链,他却出乎我意料之外一把将我拉进他怀抱,两片微冷唇瓣紧紧压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舌尖已闯进并且缠上我的,真是困惑,这是我们的初吻。
一开始不知所措,可慢慢的,跟着他的带领我开始找到节奏。他的技术很好,总是让我在必要时刻有空隙换气。我感到整个人像要融化般再无能力思考,瘫在他怀里,全然为了这个吻而存。接下来的一切都无比自然,不同的是,我的身体开始回应他,这对他来说应是新鲜事。我本身的润滑和酒精的双重刺激使他很快到达顶峰。释放那一刻他叫的是我的名字,我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刘恨陵。
唇与唇的接触,比任何其他身体部位都更为亲密。他是因为醉才吻的,还是为了吻而醉?又为什么等了五年多才与我接吻?那时的我不可能知道这些答案。我从头到尾一直都只是“她”的代替品吗?今天的我依然不能确定。他们的故事太复杂,世界太阴暗,反反复复伤来伤去,最终全败局俱伤。
我宁愿相信他因为我是我才做的每一件事。。。犯罪也好,丧心也罢,我能谅解并且原谅。以前已说过,因为他“选中”了我,让我做了一次“特殊”的人。内心深处对他有太多说不清的情愫。可当月亮背后的黑暗逐渐揭露,我惊觉我所看到的不过是冰山的一角。
第17章 Chapter 16 内心的监牢
监牢不见得一定要像刘恨陵为我准备的密室那样,世上有太多人被内心的监牢所困,茫然回首已是一生。不幸福的婚姻只为孩子而勉强维持,不喜欢的工作只为糊口而硬着头皮做下去,明知被虐待却因害怕孤独而拒绝改变;我们总被太多顾虑,猜疑,自卑,和懦弱影响,为无形的监牢制造诸多借口,纵使我们永远困在内心的密室里,不得解放。
早在刘恨陵不再锁我房门时,我已自由,可选择继续被困的是我自己,选择在刘恨陵黑暗的世界里越陷越深也是我自己。
那晚,品尝过亲昵的性/爱,我糊涂了。原本对交/配的认识只在于取悦,完全不知道还有更深的一层;我也能得到满足。
颠峰后的刘恨陵平稳地睡在我身旁,我从未看过他的睡相,不禁盯着他的脸发呆。第一次这样百无禁忌地看,倒是很新鲜。他的轮廓棱角分明,鼻梁直挺,眉梢略显严肃,可睡着时比白天温和许多。视线停留在他薄唇上,那个吻还在我心中荡漾,想起他舌尖缠绵地从嘴挪到脖子,再沿着胸往下,直到最隐秘的地方轻轻扫动,突然感到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越发对刘恨陵痴迷,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他,虽然酒醒后他又恢复平日的冷冷冰冰,可我的感情已变质,经常偷偷把他说的话记下来,没事读上千百遍。他养出一只怪兽,这点毫无疑问。
如果那时有人提醒我,刘恨陵是魔鬼,是罪犯,我想我会跟他拼命。他是我心中最完美的男人。
所以说,刘恨陵早已释放了我,可我走不出自己内心的监牢。
十五岁那一年我经历了怀胎生子,接触到刘恨陵以外的人,认识了伊丽丝,失去了骨肉,明白到相思之苦,更深切地爱上我的擒拿者。。。不是一个平凡的十五岁,而就在它即将结束的最后几天,一项发现令十五岁在我人生中留下永恒的烙印。
还记得我在门外偷听到的对话吗?其实我对伊丽丝的话一直耿耿于怀,曾左思右想她那句:“你就那么在意我们的事?”到底指什么。一方面好奇心过盛,另一方面有太多时间,我开始了一项秘密寻宝游戏;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搜集伊丽丝成长的痕迹。
我知道我很无聊变态,但我只认识他们两个,刘恨陵我不敢怎样,可伊丽丝不同,所以目标自然是她。她说在宅子里住了三十余年,那就不会没有蛛丝马迹。
刘恨陵给我的书籍中有福尔摩斯的故事,记得当时为做参考而特意翻出来重看。年少时真幼稚愚蠢到家,回忆起来都觉好笑。
但是也别说,受福尔摩斯启发,还真的让我找到了。
那时的我对地下室通道已很熟悉,一点点,我开始扩展到没去过的领域,用圆珠笔在墙角最不起眼的地方画上记号防止迷路,几天后,一楼已大致摸通。同样方法让我迅速征服了二楼和三楼。我发现房子大是大,但刘恨陵不喜与人接触,家中佣人其实没几个。我没撞到人,可一个星期过后我也没找到什么线索。
有时处心积虑往往不及偶然。正当我放松警惕在顶楼搜索之时,一个管家不知从哪蹦出来,幸亏我反应快千钧一发闪进走廊壁橱中,才幸运的躲过。一扇我绝对不会留意的门,就这样让我歪打正着给发现。那个我以为是壁橱的空间原来是通往阁楼的通道,一个梯子立在狭窄闷热的空隙。平时的我胆小如鼠,可那一刻我不假思索往上爬,只为满足一个单纯的愿望。
爬到顶端,呈现在面前的是一间积满灰尘的阁楼储物室。肯定很久没人来过,墙角木梁上挂着大大小小的蜘蛛网,细细两扇窗模糊不已,勉强透出外面的阳光。一些看起来颇陈旧的家具堆在一旁,好几个LV箱子罗在另一旁,还有面裂了一条缝的落地镜。我因不习惯灰尘,连续打了一串喷嚏。
刘恨陵有轻微洁癖,这根本不象该出现在他家的地方。
我小心翼翼地走动,可脚下踩到的地板还是发出唧唧声,灰尘四处飞扬。
不知该从何着手,真怕打开什么会有老鼠蝙蝠蹦出来。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看看梳妆台。
这应该是女性的家具,是刘恨陵母亲的还是伊丽丝的?不由自主兴奋起来,总算找到宝地。
拉开檀木梳妆台的抽屉,出乎意料之外里面竟什么也没有。拉开第二阁,依旧空空如也,最后一个,还是空空如也。我不罢休又打开衣柜,里面装满礼服,拿出几件一看,连我也知道这是上世纪的款式,那应该是刘恨陵母亲的东西了。 脑中浮现出一个风韵典雅的妇人,穿着香奈儿,手持长烟,应该是那样的。我小心把衣服归回原位。
随后又抄了几个箱子,可除了衣服和一些杂物,还是没找到有伊丽丝印迹的东西。
此刻灰尘已使我眼睛痒痒,呼吸困难,我强忍失望与不适,搬出最后一个箱子。
总是在我要放弃之时,它才出现。
最小,最隐避,最不起眼的Vintage LV箱子怎么打也打不开。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来撬,终于撬开的一刹那,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满地。有一些黑白,有一些退色得很严重,可不管哪一张,相片里的人都是同一个。
我的天。。。笑的,哭的,瞪眼的,噘嘴的,看书的,睡觉的,荡秋千的。。。照片像有灵魂一样看着我,使我心直发毛。
因为有部分照片撒出,箱子里露出一本棕色牛皮封面的书。我捡起它,翻开第一页,读了几个段落,心脏跳漏好几拍。
前几行字这样写:
19XX年,X月X日
我的弟弟出世了,七磅多是个健康的婴儿。他很可爱,已经有一些黑色头发和眉毛。爸妈给他起名叫刘恨陵,我就叫他小陵。不知他会不会喜欢我。。。
不知爸妈以后还会不会喜欢我。。。
第18章 Chapter 17 伊丽丝。哈微的日记
陈旧牛皮封面的书本在我手中似滚烫的芋头。兴奋同时,罪恶感也随之而来。其实只要翻到几长图画,看到几长照片,或发现一些琐碎的生活痕迹已足够满足好奇心。本来就只是为打发时间而想出的主意。不料,凭空而降的竟是个潘多拉的盒子。
打开它后,会有什么厄运降临?我能承受里面的内容吗?
我迅速合上书本,将它放到一边。三下两下把散落一地的照片收回箱子里,扣好,然后推回原位。扎眼一看,裂了一角的落地镜中自己的倒影简直惨不忍睹。头发零乱,满脸是尘,裙子上还沾有一团一团的灰球。手腕上米奇老鼠的表告诉我现时三点十五分,我必须尽快赶回房间,趁刘恨陵来之前将所有灰尘洗掉,包括衣服。
小心翼翼往回摸,一路上不见任何佣人,可我不敢再掉以轻心,手握赃物之人,更加做贼心虚。闭着气蹑手蹑脚,直到跑回地下室隐秘通道时才稍微松了口气。额头渗出微微汗珠,这个游戏真刺激,但决不适宜经常实行。
关上房门也并未能完全放心,立即寻找适宜藏书的地方,哪里都似乎不妥,我本就没什么家具,刘恨陵又那么精明,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塞到床垫底,他应该不会注意到那。确定万无一失后,就是用从未有过的速度洗澡,洗衣服。我在时间方面一直非常富有,没想到有一天竟会嫌时间不够用,笨手笨脚的还撕破了裙子的领子。
刘恨陵六点准时推门进来。我假装聚精会神地解一道几何题,尽量避免与他眼神交流。其实心里紧张得要死,深怕眼神出卖自己。总觉他有透视眼,什么都瞒不过他,比如说初潮来时,他猜到,达伏死时,他有准备,怀孕时,他看出,每每心情特别低落时,他都感觉到然后不经意地给我些礼物。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
罪恶感和心虚挥之不去,握笔的手直冒冷汗,第一次由衷希望他快些离开,但还不能让他察觉有异样,真是自作自受。
“不饿吗?”他看看我又看看盘子上的食物问道。
“饿。”我如梦初醒,连忙甩下笔,埋头吃起晚餐来。
太可怕。我一天只吃一顿正餐。平时看到晚餐都特别兴奋,今天脑里想得太多竟忘了吃饭,莫非他已看出来了?
刘恨陵一声不响地在一旁翻他平时爱看的财经杂志,没再说什么,这时提到喉咙的心脏才稍微回落一些。
有可能是我吃过最难以下咽的晚餐。
他倒是心情不错,饭后将我搂进怀里说:“有想我吗?”语气异常温和。
我点点头,尽量把头贴到他胸口,好不用直视他。
“快过生日了。”他感叹。
“。。。嗯。”
“想好今年要什么了吗?”
“还没有。”
“只要不是活的,我都会认真考虑。”
我不清楚是什么使刘恨陵这座冰山逐渐融化,但自从那个撩动心弦的吻以后,他说话不再特别刻薄,待我也较开始温柔。一直以来我虽爱他但还是很怕他。可现在的刘恨陵不再气势凌人,他的严肃里总少不了一丝宠爱,我都不知该如何回应。
是同一个人吗?眼前冷峻但不冷漠的男人。。。与多年前,拿泰瑟枪击我,绑住我手脚强/奸我的魔鬼是同一个人吗?
“在想什么?”看出我走神,他低声道。
“想你。。。”
“我怎么了?”
心中不知为何来了股不详预感,我突然不再怕与他对视,抬头急切地问:“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吗?”
他若有所思地注视了我一会儿,然后说:“妳是我的。只要妳听话,我不会不要妳。”
他不直接答我的问题。他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可不知为何今天它不够敷衍我。我追问:“你喜欢我吗?”
“听话时喜欢。”
“不听话时呢?”
“我就想要惩罚妳。”他性感的嘴唇稍稍翘起,似笑非笑。
“像缠住手脚,塞住嘴巴然后用烟灰烫我咬我背部那样惩罚吗?”
我想起逃跑后的第二天,他让我尝到的“惩罚”。在那之后,他不满意时我都会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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