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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之孽-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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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看她转身的那一刹那是否像电影里的画面?”乔夸张的说。
“有同感有同感!”
“喂,”我忍不住笑道,“你们有完没完?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医科图书馆寻觅什么帅哥吗?”
“就是啊,所以来叫你一起。”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她们两个一人一边,抬了出去。
————
十月末份的温哥华正值秋季,我喜欢这个城市的季节,冷冷的,但不刺骨。随便套上一件hoodie,即可保暖。
UBC校园里的学生们人手一杯咖啡,无论是在礼堂的枫叶树下,抑或是食堂内,处处都可听到精力旺盛,热情蓬勃的谈话声,笑语,打情骂俏……当然,也有很多学生独自安安静静地看书,听mp3,用手机发短信。
我贪婪地看着这个画面。
作梦都没想过,有一天我也可跻身于他们的世界;一个曾经极度遥不可及,只能在地下室看着荧幕憧憬的世界。
可就算融入了,我也永远不可能成为他们。
记忆深处的那些人,那段经历,那个地方,使我无法自由投入,而大学生们的单纯,又显得我是如此肮脏,且罪孽深重。
“璃,你看!”微微指了指林荫小路上的一个身影,“那个男生一直盯着你呢。”
“切,哪个男生看到我们刘璃不回头?直的弯的通杀。”乔说。
我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不以为然。
“为何如此神秘?”微微看着我,“从来未曾听你讨论过男人,难道……你喜欢女人?”
乔也看向我,明显很感兴趣。
我哭笑不得,解释道:“学业是第一,其他的我不想考虑。”
“太可怕了,”乔做了个恐怖的表情,“这是只有那个什么才会说的话。”
“那个什么是什么?”我不解。
“就是那个……那个。。。。。。处女。”她一副这个词从自己嘴中出来,很霉的样子。
她却不知道听在我耳中,感受在我心里,是何等滋味。
不是第一次了。同学常常无心的一句话,就将我们的距离隔至千里。
“你怎么了?难道真的是?”微微惊叹。
“我不想讨论这个,对不起。”
她们看我脸色不对,也就打哈哈越过,话锋一转讨论起对面长凳上的情侣。
————
傍晚,灯已熄,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失眠还是家常便饭,这一点并无因为离开了西城就有所改变。
实际上,很多事都没有改变。
我经常会想起他,还有他,每每在街上看到相似的人都会心惊肉跳。
我的确高估了自己。当时如此急迫地想要离开,以为下定决心往后一切就是海阔天空……刘恨陵没说错;我只是在逃避。
因此,白天我疯狂地将自己的日程排满满,课与课的中间我会去听二年级的讲座,下了课跟微微和乔参与社团活动,在校园做义工,帮教授做一些端茶递水的小差事,总之我做到让自己一分钟都不闲着,一分钟都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那些人,那个地方。
唯独在傍晚……
傍晚我无能为力。除了吃安眠药,我无法制止大脑的运作。
可慢慢的,能在普通药房买到的安眠药已毫无效用。
很多时候我眼睁睁盯着窗外的月光,直到天际露出鱼肚白,再硬着头皮重复这样的日程。
有时,距离增添美感,距离也可让一些事情变得清澈。距离是时间,可以让伤口癒合,淡化。然而,对一个已沉沦到无法自拔的人来说,距离;也可是一种毒药,使人入魔。
太多单独的时间去琢磨,去钻研,去执迷。
距离,似乎并无带给我预料之中的效果。
宇翔消瘦的面容;刘恨陵说“我求你”时的语气;茜茜拿刀刺我时的眼神;安妮冷漠的态度;一切的一切并没有因为距离而模糊,相反的,距离慢慢将它演变成血液中翻滚的沿江;在火山里酝酿,等待着最小的火星,瞬间爆发。
终将是要爆发的。
但当那一刻降临时,我内心竟无做出任何反抗,安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星期五,最后一堂课结束后,我随微微来到我们部门的公会所。
乔星期五没有课,她正聚精会神地读着杂志等我们。不知什么八卦新文让她如此沉迷,竟连我们到来都毫无察觉。
微微等得不耐烦,敲了一下她的头。“看什么看得口水都溜出来?”
乔看着我们淫淫一笑,“当然是男人。”
“又是哪个明星?”
“不是明星,这个有内涵好不好,是美国某企业家。”
“谁呀?”
乔将杂志递给微微。
微微随便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然后竟然仔细地读起小字来。
我无可奈何地起身,从自动贩卖机里买了罐可乐,再坐下。
她依旧在看。
整整七分钟过后,微微终于抬头,“是不是啊……不会吧。”
“我也认为没有可能,”乔认真地说,“但如果是事实,也太恐怖。他那样子可以把好莱坞的男星都比下去,谁能想到他会干这种事。”
她们一人一句,像在说认识的人一般讨论杂志人物。终于,微微想起还有我在,将杂志推给我,“璃,你也看看,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我笑笑摇了摇头,“我没兴趣。”
“哎呀,你看一看啦,看了才能跟我们一起讨论嘛。”她说着将杂志翻到正中间的center fold,在我面前敞开,“看看看!你说这男的真不真实。”
我嘴边还挂着半个笑意,怎知当图片上的人钻入我眼帘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停止循环,可乐罐自我手中滑落,冒着小泡的液体洒了一地,发着咝咝的声音。
微微和乔愣住了。
我的脸色必然很难看,因她们都没去理地上的意外,只忧虑地盯着我。
“璃,你没事吧……别吓我们,怎么了?”
乔和微微的声音在耳旁回响,但声音越来越小,她们变得越来越远……我的眼睛只能看见,大标题的黑字写着:“世纪性丑闻。西雅图刘氏集团总裁——刘恨陵;被其前佣人的纽约时报最畅销自传《如果墙壁有眼睛——我在刘宅的日子》曝出,他曾拐带幼女,长年监/禁及性/虐!!!!!”
————
我提着小小一个旅行袋,步出西雅图机场。
在专区截了一部计程车,可上车后才发觉,竟然不知要告诉司机去哪里。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完全没有通过大脑,就定了临时机票回来。
呵,原来内心一直期待着一个原因,一个理由,一个动机。。。。。。还不是已走火入魔。
不不不,我提醒自己。这件事一搞清楚,马上返回温哥华,绝不久留。
“你知道刘宅在哪里吗?”我问司机。
“你可有地址?”
“……没有。”
“小姐,你有无搞错,我是开计程车,但也不会神通广大到随便说一个人家就知道往哪走。”
我应该先打电话的……但怎么打?打了说什么?难道是:“Hi!刘恨陵?我看了报道,怎会出现这样的书……你现在有麻烦吧,我回来了。”
我倒底是为了什么?
“小姐……”司机不耐烦地催,“你要不走就请下车,我还赶着做生意呢。”
我默默步下计程车,来到公共电话亭。
那一串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浮现于脑海。
我缓缓地一个键一个键按,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在胸中乱跳。
接通信号响起,却无人接听。我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听。当打第十次还是无人接听时,我犹豫着应否按下另一串号码。
打吗?
……不行。
这样会伤害他。
绝对不能伤害他……
可是……我要如何找到刘恨陵?
犹犹豫豫竟然在电话亭站了三个多小时。
天逐渐暗下来,机场出入的人越来越少,当最后一班飞机也已降落,机场警卫过来问我是否有什么问题。我突然心一横,按下了宇翔的手机号码。
这一刻的我很自私。
但,我不能否认在这一段日子里,我,非常非常想见他。
接通信号响起。
一声……两声……到了第三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说:
“Hello?”
74、尾声
我一只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捂住嘴;因已不能正常呼吸;不想他听出我声音中的颤抖。
过了一会儿;听筒里也传来有些迟疑的一句,“是……璃璃吗?”
有一刹那我几乎想挂掉电话。原来,我比我想像中更加思念这个人……数倍。
“璃璃!”宇翔哑着声音;“你别挂,千万别挂……求你……天,你在哪里?”
我感到喉咙里塞了一个巨大的东西——可是我血淋淋的心脏?
“好,你不愿说话没关系;你听我说;只要你不挂……我好想你…。。你回来吧……我们的家还在那里,你养的那盆仙人掌都长出小花朵……对了;孩子,孩子…。。我听医院的护士说了,我不介意,我根本不想要什么孩子,我只要你……你告诉我你在哪里……”
听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宇翔……”
正如茜茜所说,我是一个无比可恶的女孩。一辈子都没有停止过尝试,可凡事都不能坚持到最后,注定永远一事无成。
因为,在刘恨陵改写我大脑程序之时,他将依赖和痴迷深深埋藏于里面,我无论如何也甩不掉,抹不去,啊……我是如此地憎恨自己。
二十分钟不到,宇翔就开车来到机场。
我正痴痴地坐在石凳上,看见他,有种欲哭的感觉。
或许我已经哭了,只是无泪。
他冲下汽车连门都不关就紧紧将我搂住。
“你知道你不见了我都快疯了吗?”他沙哑地说,“刘恨陵说不知道,医院说不知道,他们所有人都说不知道!!!我不信,你怎可能对我不告而别,你怎么能那么残忍?”
“对不起……对不起……”我在他怀里呢喃。
“当初真以为你要回刘恨陵身边,所以我万分沮丧,可发现你是一个人离开时,我去医院求那些护士,我知道她们一定知道什么,要不然一开始不会帮你欺骗我。我每天去每天去,最后,她们终于忍不住透露,怀了七个星期的孩子没有了,而你也再不能怀孕……。为什么?为什么隐瞒我,你要是告诉我,我们一起承担……”
他提到孩子,更加让我痛彻心扉。无辜的小生命,我和宇翔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永远失去机会。
我把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似一个就要冻死的人,贪婪那温暖的体温。
不知这样相拥了多久,一个巡逻保安按响喇叭提醒我们把路中央的车开走,这时,我才回到现实,缓缓离开他的怀抱。
“璃璃,我们回家吧。”宇翔的脸还有残余的激动,但他的语气,是愉悦的。
————
经历了这么许许多多,再次回到曾经只属于我和宇翔的小天地,那种感觉很是矛盾。
家中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我们刚从欧洲回来时,一起挑选的家具,被套,装饰,成双成对的杯子,牙刷,拖鞋……原来他一直保留。
可,物是人非,我们,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侵着巴黎的风,刚从欧洲归国的我们。
重逢的激动退却后,我无法不开始正视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
“在想什么?”宇翔递给我一杯热可可,在旁边坐下。
现在说是否太早?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问了,“他……现在怎样?”
宇翔自然懂我指得是谁,淡淡道:“已失去刘氏总裁一职,现在正面临调查,可外界传,他好像不怎么配合,有畏罪潜逃的迹象。”
“茜茜那本书,是怎么回事?”
“她在入狱前交给经纪,经纪后来拍卖给出版社。”
我只感到全身发寒。这本自传她默默筹备了多长时间?不平衡的心态,竟然已到了这个地步。
“宇翔……”我语气平静地说,“茜茜是否给了你一个复制usb?”
宇翔英俊的脸浮现出一丝窘迫,可他没有过份歉意,答:“是。我不知她如何查到这里的地址,但在你入院的第四天,我收到一封信,里面有支usb。”
“你交给警方了?”
“一开始没有,之后不给也不行。”
“什么意思?”
“你有无读过茜茜的书?”
我摇头。回来得太仓促,本想在机场购买,结果竟卖断。
“她以别名写作,也并无指名道姓说雇主是谁,”宇翔解释道,“因为那是毁谤,出版社不会出。可刘恨陵实在太出名,不少人开始认定是他,加上媒体扇风,不久便引起公愤。可警方那时还未打算干涉,以为树大招风,刘恨陵英俊又多金,不免会得罪一些人,他们只当是一个怨妇,得不到所以滋生恨意。”
“可是,普通百姓最敏感的话题就是性/侵儿童,最痛恨的是有钱人,而这件案子偏偏集合这两点,所以民众一致给市政府压力,让他们必须查一下。当然,首先着手的是家人,就找到我头上。”
“然后呢?你给他们了?”我依旧是很平静。
“是。”宇翔看着我的眼睛说。“我没主动去找警方,可警方找上门,我不会隐瞒。我没有理由隐瞒。他应为他的罪孽付出代价,况且……”
我等他继续。
“况且这是我找到你唯一的筹码……我知道你看到新闻会回来。”
自觉我一生中的经历,早该让我磨练出金刚不败之身;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想逃却逃不了,想留又留不下……
可如今听到宇翔这样说,我还是滋生了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不,刘恨陵绝不可以进监狱。
我承认由始至终从无真正恨过他。
其实内心一直明白一些事,但不愿去面对;最初在大街差点被他撞到,可车子根本没擦着我,本可以马上走开,为何还一直站在那里等他下车?难道没有一点是因为那辆黑色阿斯顿。马丁威风有如科幻电影里的东西?
再者,刘恨陵走下车,看到他的时候,有无用一种特殊的神情去注视他的眼睛,希望引起他的注意?
十三岁那年,为何特意穿上已不再合身的裙子,露出一片大腿?
啊,我不敢再想。
“璃璃……璃璃??”宇翔唤道。
“宇翔,”我缓慢地转向他,“很对不起,但我不能让刘恨陵进监狱。”
我的话明显让他一僵。“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进监狱,我宁愿他好好活着。”
“你……还是爱他。”他的语气中有绝望。
想了一下我说:“我爱你,可这不相矛盾,我不想看他失去自由。我只希望他好好的,在地球某一处平安地生活……他永远是安妮的父亲。”
“那……你打算怎样?”
“如果他们找我,我不会承认刘恨陵的罪状。”
“可他们有证据。”
“证据不是所有。。。。。。至少不会比当事人的陈词更有效。我早已成年,他们也不会纠缠不休,毕竟这是陈年旧事,而政府经费也有限。”
“璃璃,现在的你像个陌生人。”
“我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女子,可我也想在微薄的能力范围内,做能做的事。”
宇翔轻抚我的脸峡,“我真怀疑,如果换作是我,你也会如此坚定吗?是否有些事是连你自己都不敢去正视的呢?因为道德上是错,所以用尽一切力量抵抗…。。别忘了,人,可以在理智上欺骗自己,可在生死的一瞬间,大脑停止运作,心会接替,代表你做出选择。我,很害怕。”
“没有什么好怕的宇翔,现在我在你身边……不是吗?”
他低头吻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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