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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之孽-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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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不到他天天煮饭的样子。我什么都不会,难道真要等他手下隔几天上一次山给我们送食品杂货?
我已不再是孩子,我开始有想法,这是必然的。
晚上茜茜来敲门时,我还同一姿势看着窗户发呆。窗外已一片漆黑,连我都不晓得自己在看什么。
“刘小姐,先生叫你到一楼用餐。”
我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头发,换上衣服,我随茜茜来到一个我从未去过的房间。它没上次四人聚餐的那个大堂正规,可刘宅上上下下无一处不富丽堂皇,这间只是相对之下比较小而已。水晶吊灯,金丝楠木家具,波斯地毯,倒是有些与众不同。
刘恨陵一身西装打扮坐在桌子旁,正规的有些令我战兢。
茜茜看我入座后就迅速离开,大概是因为害怕刘恨陵。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心里有鬼,怕他知道我中午又跟刘宇翔说话而生气。
“没什么,觉得偶尔这样很不错,”他悠然说道,“不喜欢吗?”
“。。。不是。”
“很久以前就想这样跟你一起用餐。今日终于实现。”
不知是否公司有什么好事发生,刘恨陵的心情仿佛很好,眉宇之间少了几分平日的冷漠。
“今天都做了什么?”他有意无意的问。
“微积分试题,和开始了一本叫“War and Peace”的小说。”
“现在就读托尔斯泰?”
“嗯,他的语言颇难懂。”
“你还小,过几年就会理解了。”
两个佣人来上餐,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晚餐是我很少能吃到的中式四菜一汤,看起来极之美味。
可惜我不会用筷子。
“能教我用那个吗?”我心血来潮,指指他的筷子问道。
他先是一愣,意识到我指什么之后笑说:“也好。”
一阵挣扎,发现看似很简单的筷子用起来竟如此困难,手像不是自己般笨拙,鸡丁没几个能落在碗里。刘恨陵剑眉紧皱,淡淡地说:“这样下去要饿死了。”
我不服气地继续尝试,他却用叉子叉起一块干贝送到我嘴边,我故意视而不见,怕他是想作弄我,然后抓定时机在瞬间毫不客气地一口吃掉。嚼着嚼着发现他冷过南极冰山的眸子竟透出几丝温度。
我们对望片刻,然后一起轻笑出声。刘恨陵真的很少笑,连他自己都像是很不习惯似的。我又何尝不是。生活中值得笑的事寥寥无几,这是我们的宿命。
可再辛苦劳累的长征也得有歇脚的时候。我们疲倦了,需要卸下武装,轻松一下。谁是谁非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起会心笑过,哪怕只是一霎那。
我和刘恨陵当时都没发现,那一幕发生之时现场不止我们两人,刘宇翔就在我们身后,目睹这一切。
这个可怜的大男孩,恐怕他要想很久才能意识到,他的陵哥为何会同一个不到十七岁的女孩衣装正式地用晚餐。刘恨陵喂我吃东西,然后我们对视而笑的一幕将在未来的无数个夜晚,让刘宇翔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第30章 Chapter 29 圣诞舞会
在我的世界,时光从不飞逝,不懂为何书里总是爱这么形容。我能清楚感受每一分,每一秒在我身边擦身而过。西城送走炎夏,迎来初秋,再送走深秋,步入寒冬。也许只有在文字的世界里,时光才会“飞”。亲身经历又是另一种体验。
快过圣诞节了,这是我第一次在自己房间看到应景的雪花,远远比在地下室单靠想象来得真实。亲眼看到大地被白茫茫的大雪覆盖,心底不自觉升起一种安详。睡吧,世间万物,好好休息,再等下一个春天到来。
刘宇翔没有再来找我。我不觉意外。还好我们的友谊并不深厚。
细想其实交谈也才不过那么几次,何来的失落,心底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
楼上的生活跟在地下室并无多大差异。每天按步就班地读书,看录影带,发呆,等待。刘恨陵偶尔会招我去饭厅一起吃饭,有时会差佣人把我的晚餐送到房间,可我们不能像在地下室那样每晚无禁忌地在一起,因需顾及到下人的口舌。
茜茜已时不时会问起,刘恨陵是否很喜欢我,他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不可怕,友不友善。。。看得出她虽怕他但也对他另眼相待,这些仰慕者的神态我早已习以为常。
我对她一贯口风很紧,可却能从她处得知许多。
传得最有模有样的是我是刘恨陵十八岁时的私生。女方比他大很多,有预谋地怀上孩子勒索金钱,如今又因某些原因把我送回刘宅。
就连我都听得到的传言刘恨陵不可能不知道。可他没有开除任何一个人,想必是因为清楚心虚的人才会怕闲言闲语。越是不动声色,越代表无所谓,他们传腻了自然会找下一个话题。集体开除反而适得其反。
我是刘恨陵十八岁时跟年长女人犯下的错误?哈!看来下人之间也有人依稀知道他和伊丽丝的事。
那个冬季并无其它特别值得一提的事,除了一年一度在刘宅举行的圣诞舞会。
全国各地分公司的高层也为此一一赶来,全体下榻刘宅。我很少走出房间,但也不难感到宅第少有地人气沸腾。
第一次参加如此隆重的聚会,虽说是在家里,但也已让我焦急万分。刘恨陵帮我准备好礼服,当晚亲自来房里接我。他着黑色英式dinner jacket,黑色领结,平日西装已无瑕可击,没想到他还能够穿得更显威严。眼神触到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为我戴上精美羽毛眼罩。
从眼窗中看见他露出邪魅一笑道:“很漂亮。”然后临出门时又在我耳边轻轻低喃:“可能等不到舞会结束了。。。”
脸一红,好在这时有个面具遮掩。
我们到场时,舞厅已有众多人在喝酒,寒暄,吃东西,跳舞。。。大厅处处放有世界各地出名的面具;威尼斯的Carnivale,新奥爾良的Mardi Gras,巴西的嘉年华,女人们都兴奋不已,争论着戴上眼罩面具。刘恨陵如此费周章,只为能和我大方走在一起。
衣着华丽的人群,彩色灯光,乐队演奏,舞厅里的一切都让我眼花缭乱,弯着刘恨陵的手更收紧了些。
不到一会儿已有多人上前跟他道贺,我听不太懂他们的商业用语,可大概明白公司又扩张了。
本以为已抓的够紧,可经过几轮人潮来袭,我还是和他走散。倒是没有想像中彷徨,因我认识回房间的路。有选择就是不同,人不至于绝望。
五人乐队这时刚好奏起一段轻快悠扬的旋律,宾客们开始翩翩起舞,我趁机闪到角落。
刘宅舞厅有一探出去的部分全由玻璃所建,似巨型温室。我贴着玻璃往外看,夜幕下白雪反射着月亮的光,皎洁无暇。
正看得出神,不知何人突然从后拉了一下我的手臂,让我猛地转身。
“Why is baby in the corner?”一个戴蓝羽毛面具的女人问道。
我虽看不请她容貌,可那声音怎会不认得。伊丽丝把她的男伴丢置身后,来跟我打招呼。
为何她知道是我?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本可以否认我是我,但还是默认了。“刚才一转身他就不见了。”
“真过份是不是,”伊丽丝摇头,“要不要我们陪陪你?”
我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男人;他戴着深灰色眼罩,深灰色西装,身材很好,可明显比伊丽丝年轻很多。难道是她的男朋友?
本就对伊丽丝存有超越正常的好奇心,此时又看到可能是她男朋友的人,我决定估且忘记刘恨陵讨厌她的事实,点头答应。
“给我们拿点饮料,”伊丽丝对她的男伴说,“我要香槟,给她些果汁就好。”
那男人点点头转身离去。
等他走远了,伊丽丝摘下她的面具说:“好久不见,好吗?”
“还好。”
“这些日子他有没有勉强你?”
“没有,他对我很好。”
“真的吗?”
“真的。”
伊丽丝伸手将我一绺垂到脸边的头发夹到耳后。她绿宝石似的眼睛闪着怜悯。我不想被她这样凝视,低下了头。
“现在如果想离开的话,你可以做得到。”她语气温和地说。
我惊讶地看向她。她在说什么?
“我可以帮你,趋时也可同安妮相聚,”伊丽丝顿了一下又加,“你不想念她吗?”
我听得有些不是滋味。安妮,在我身体里住了九个月的天使,我怎会不想。只是我不敢,也自知没这个资格。
“她。。。好吗?”我小小声问。
“好得不得了,精力旺盛的很,打碎家中众多值钱的东西。”她笑。
她健康安全就好。其他不愿多听。
“他知道你来了吗?”我转移话题。
伊丽丝故作神秘地眨眨眼回:“当然。。。不知道。”
“那人是谁?”我看向拿了饮料往回走的男人。
“一会儿给你介绍。”她说。
男人到跟前将饮料递给我们之后,伊丽丝笑他道:“你自己呢?我可不喜欢独自一人喝酒。”
他又再转身去给自己拿。
伊丽丝趁他走后一本正经地问:“你还没回答刚才的问题,想离开这里吗?”
我想都不想就说:“不。”
她没有很意外,也不再提这件事。我们自顾自喝着水晶杯里的液体。
要过很长时间以后我才能明白当时伊丽丝为何问我这个问题。她和刘恨陵一样,话里总有特别的用意,我这个蠢人只有在后面猜测的份。
还好有刘宇翔,使我不致于在猜不透时独自垂头丧气。
伊丽丝的男伴再返回时,他摘掉了眼罩。看到熟悉的俊俏面孔我一愣,原来穿深灰色西装的人正是刘宇翔。
他没对我说什么,眼底还是那么温柔。本以为他会永远讨厌我,可却不见他有丝毫不悦,或厌恶。
舞厅里喧哗的人群和音乐的噪音一律消失,我仿佛又回到那不透风的密室通道,一抬头,刚好对上他清澈如夜间繁星的眼睛。
其实早在我自己发觉之前我已喜欢上刘宇翔,可那种喜欢是纯粹的,像真心喜欢一件饰物,一种花朵,一道料理,一个人。。。他四周有股宁静安详的氛围,我无法不被吸引。
但我不能接近他,那是刘恨陵的禁忌。
我二话不说,也顾不得跟伊丽丝告别就转身离去。他们两人均没有叫住我或阻止我,任由我躲进人群。
一口饮尽刘宇翔给我的果汁,我又随手取了一杯。不知这五颜六色的都是些什么饮料,能喝得所有人如此快活。我也有样学样地拿着水晶杯细长的部位,稍微翘起小手指头。
一个戴蓝色面具的金发男人突然走到我身边拽着我说:“总算找到你了,甜心。”
他碰到的刚好是我拿杯子的手,杯子一歪,里面一半果汁洒到右侧一位背对着我的女士身上。
“啊!”那位女士惨叫,“那是什么?”
我大惊失色,连忙赔礼道歉。她的礼服是浅绿色,此刻臀部有一块红色污迹。不怪她要生气,远看近看都像是女性月经。
“你怎么搞得?”她对我喊道。
我吓得头都不敢抬,任由她指责。四周已有看热闹的人,更是让我感到无地自容。
先前叫我甜心的金发男人显然喝得有些醉了,他看清楚我不是他要找的人后竟无声息地溜走,留我一人面对非常气愤的女士。
“你知道这是Roberto Cavalli的礼服吗?你怎么赔我?”她借酒精有些歇斯底里地冲我喊。
我完全不知该如何面对,只能一声不吭地让她发泄,谁知我的沉默使她更加气愤,她竟要伸手扯我眼罩。
一只手在最恰当时出现,拦住了那女士的魔爪。抬头一看,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刘恨陵来救我了。像多年前,我独自在森林里迷路,被饿狼攻击时一样。
女士的男伴一看到刘恨陵即时拉了拉她。可她还不知警惕,继续向我张牙舞爪。
“嘉西亚,这位女士是你今晚的伴侣吗?”刘恨陵问那男人。
男人露出一脸难堪道:“是。。。刘先生。”
“请带她离开。”
“是。”
“我是说这一刻。”
“是,是!”那男人顾不得形象连拉带扯地卷走他的女伴。
刘恨陵看着我,冷冷质问:“跑到哪里去了?”
“没跑到哪里。”我委屈地解释,然后又小声加了一句,“是你把我丢下。。。”
他一听,倒不再生气,似笑非笑地说:“敢跟我贫嘴了。”
我看他心情好转,趁机在他耳边说:“我想。。。休息一下。”
他露出一抹邪魅笑容,立即挽着我步出舞厅。
第31章 Chapter 30 憧憬未来
刘恨陵牵着我走出舞厅。
烛光点亮的长廊幽暗宁静,跟舞厅的嘈杂仿若两个世界,音乐和喧哗只隐约从远方传来。我紧握刘恨陵的手,任他带我步入陌生领域。
那已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可我还能清楚记得,波斯地毯陷在高跟鞋下的感觉,某壁炉,松木燃烧释放的芬芳,墙壁上烛台的花纹,还有,刘恨陵寒冷的手掌。。。仿佛昨日才发生的一样。我从面具的眼窗偷偷瞄了他一眼。烛光把他平日的冷峻略减三分,但依然无比飒爽,高傲。到了多年后的今天,我还是会说刘恨陵是我所见过,把礼服穿得最完美的男人。
走到拐角处,他突然一闪将我拽进一间空房,并且重重关上房门。他的身体压下来,把我挤在他和门的中间。我没有惊慌,接下来的事对我早已是驾轻就熟的。
他的嘴唇略带一丝干燥,划过我的颈部时有些酥/痒,我闭上眼睛,迎接他炽热的欲望。
如要问我,真正多喜欢“做/爱”这件事,我会答:无感觉。从没特别需要过。“性/爱”一开始是我恐惧的,后来慢慢习惯了,就变成我用来换取想要的东西的伎俩,好比一只狗,一直被主人训练倒立,每次倒立都会得到主人的欢心,还能有奖赏,久而久之它会知道怎样倒立得更精彩。
因为喜欢刘恨陵,因为对他有异常的依赖,因为总是急于取悦他,我习惯了这个程序。哪一种眼神可以诱惑他,哪一种姿势可以使他更亢奋,哪一个动作能让他忘我,我都了如指掌。我所能控制的不过就这么多。
有一次在巴黎,为了安抚刘宇翔我曾试图用同样方式挑逗他,被他恼羞成怒地回绝。从未见过那么气愤的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天天开导我,让我认识到身体不是用来做交易的筹码。我懂了,可在Pigalle街明明又有那么多女人以“性”换取金钱,外面世界真复杂,有时我还是觉得在地下室等刘恨陵一人简单的多。
在陌生房间,当他低吼我的名字到达顶峰,我们都已汗流浃背。整个过程没除一件衣服,他的西装还是板板正正,我的礼服却已乱七八糟,光扣子就少了数个。他脱掉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们靠着墙席地而坐,刘恨陵的脸有一抹激动过后的红晕,我的心脏也还蹦蹦跳。他喜欢在高/潮过后静待几分钟,我不去打扰他,把视线转到房间的设计。
很讲究的一间书房,红木调子,有三面墙都是书架,要爬梯子才能取到顶端的书。我最喜欢文字的世界,读过的名著多不胜数,相信都出自于这个图书馆。
“这是我父亲的书房。”刘恨陵突然开口道。
我被他吓了一跳。
“怎么,不是在想这个吗?”他露出一丝邪魅的浅笑。
“啊。。。嗯。。。是。”
“父亲几乎白手起家,连大学都未有机会读,可酷爱文学。立志要将所有得过诺贝尔文学奖和Pulitzer的作品全搜集到手。”
“这里这么多书,他应是做到了吧?”我天真地问。
刘恨陵看了我一眼说:“傻瓜。”
我呆呆注视他,不知他为何突然跟我说起家事。以前他是绝不会跟我谈这些的。
“父亲生意做大后,建了这栋房子,还有图书馆。。。他可以在这里几天几夜不出去。我的记忆里他很少说话,也几乎见不到他。成功的事业为他带来名利,可他的妻子精神崩溃,子女为此付出代价,他死后只留下这些。”
我听他说着家人的历史,不知他到底想告诉我些什么。
他黑玉般的眼睛里反射出我的倒影。一时间,我仿佛看到迷惘。
“蕾拉,还有一年半,等你十八岁时,我们离开这里,带着安妮,去世界各地哪里都可以。我们可以驾车,或航海,趋时你已成年,不会再有人来阻止我们在一起。”他认真地说。
我愣愣地看着他,努力消化他所说的一切。
有可能吗?我真能如此期待吗?
随口说得也好,那可能是我从他口中听过,最美丽的谎言。
成年人的世界里,一年半可能是转眼烟云,可在我的世界,一小时都觉得很长,很长。何时才能梦想成真?我不敢设想,怕希望太多,失望时会更难过。
可我还是挤出一抹微笑道:“我们可以住在山上的小房子里,你负责觅食,我负责管理家务,安妮为我们准备柠檬红茶,每天晚上回家时她会兴奋地叫爸爸,妈妈,我们拥她入怀。。。”
幸福的童话故事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刘恨陵的眼睛似乎看得很远,不知去到何处。他低声重复道:“一家人。。。”
是的,一年半以后我是将离开刘宅,可跟得不是刘恨陵,我们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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