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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取代的你-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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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霁佑也作出她的回答:“我不会再回沈家,但我不会离开北京。生活在哪里是我的自由,我不会听你的。”
    “行。”蒋茹慧没勉强,而是提要求,“不过,你不能再和沈恪或者飞白再有任何联系,你得和他们都断了。”
    周霁佑目露荒谬:“沈老头的意思?”
    蒋茹慧说:“你自己捅的蚂蜂窝,现在好了,一个也捞不着。”
    周霁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她感到茫然,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要往哪儿飞,不知道持风筝的人能否随风找到她。
    积压多时的暗涌,冲破最后一层强装宁静的外壳,开始剧烈翻滚。
    她在寒风中抑制不住地轻颤。
    “你们没资格……”她摇了摇头,眼眶发热。
    蒋茹慧没听清,拧眉盯着她:“你是不是又犟上了?”
    她又摇了摇头,依旧幅度极小,不仔细看很容易忽视。
    指甲盖掐着手心,短短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她受到一波又一波的精神刺激,她忍耐着,压抑着,她把头抬起来,坚定而有力地表明态度:“你们谁都没资格。”
    ***
    周霁佑一个人回到二楼的房间。
    她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脑子很空,四肢乏力,需要倚靠背后的门板才能支撑。
    她低头打开包,取出手机,按下开机键。
    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她把听筒靠近耳边。
    嘟一声,又嘟一声,接通了。
    “喂。”轻而低柔的一声。
    “喂,你在做什么?”她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木地板,嗓音淡淡,听起来平淡无奇。
    “在削苹果,不过现在出来了。”沈飞白在那边,走出病房,轻轻阖上门。
    猜对了。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触,奇妙到,眼底又一次袭上一层水意,可嘴角却不自觉地咧了咧。
    “哦。”她语气依然很随意,“吃过晚饭了吗?”
    “吃了。你呢?”
    “嗯,也吃了。”实际上,并没有。
    “打你电话,一直关机。”
    “嗯,没电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谁也不提下午她和沈心羽的沟通情况。仿佛问题得到解决,连回忆的必要都不再有。
    但沈飞白迟疑一秒,还是说了句:“我以为你会找我算账。”
    周霁佑顺着房门慢慢蹲下,“账太多了,一笔笔来,不急。”
    他忽然不说话,默了足有五秒。
    “今晚不回去。”
    周霁佑:“嗯。”
    又沉默了一下:“想你了,怎么办是好。”拿自己有点儿没办法的语调。
    周霁佑抱膝,直接坐到地板上。
    一颗晶莹的泪珠不堪重负地滑落,她抿着唇,倏地喊:“沈飞白。”
    “嗯?”婉转低昂。
    她想象他坐在走廊里凝神细听的样子。
    “小问题没了,大问题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好?”
    他未出声。
    “嗯?”她状似无意,“还要多久?一年?五年?十年?”
    “小佑……”他难言,“总会到那个时候。”
    可不可以不用等,可不可以不顾一切地跟我走……
    眼泪终于还是连成串,她咬着拳头,紧紧咬着,可身体忍不住地发颤。
    他们没资格,谁都没资格……
    ☆、Chapter 75
    等电话挂断之后,约莫过去十多分钟,她再次拨打他的号码,告诉他,周启扬来电,说他父亲,也就是她的堂伯父,人在北京,希望和她见一面,她决定翌日一早赶回去。
    理由充分,又是在两人刚通过电话后突然发生的转折,前后间隙短,合情合理。
    沈飞白有足够清醒的判断力,但这一次,他从周霁佑简单镇定的话语里没有听出不该有的异样。
    她心里不痛快,他知道;她想提前走,不管因为什么,他都不会反对。
    “手机电充满,随时和我保持联络。”
    周霁佑在另一头:“嗯。”
    右手无力地垂下,手机一角在手背碰地的一瞬间也轻轻磕了一下,发出咚地一声。
    周启扬的父亲只是准备来京,并不是人已经在北京。
    她搜刮来一个借口,究竟能欺瞒过谁?
    也许明天,明天他一回到沈宅,就会通过这个家里某个人的嘴,知晓今晚发生的一切。
    他们会告诉他一个怎样的“真相”?
    头向后靠,抵在背后的门板,她疲惫地闭上眼睛。
    医院里,沈心羽见沈飞白又接电话出去,等他回来后,心如明镜地问:“又是小佑吧?”
    沈飞白将手机放到床边的矮桌上,说:“她临时遇到点事,明天回去。”
    “什么事?”
    沈心羽一开始并未意识到不妥,但坐在床边的人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她尴尬的同时,又有点戚戚。
    她把头低下:“哥,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的确是偏心的。”
    沈飞白神色未改,他在思考,或者说是在反省。在沈心羽失联的期间,他就已深刻地检讨过,这会儿,他看着她,扬长手臂,像年少时那样摊开掌心揉按她的后脑。
    沈心羽抬头,他对着她,微乎其微地牵动一下唇角,似安抚,更似保证:“我没照顾好你,是我的失职。你是我妹妹,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快乐。”
    沈心羽轻声:“哥……”
    沈飞白食指竖嘴边,示意她先别说话。
    “过去几年,我放你自由,让你过想要的生活。现在我想问你,这种生活你还想再继续过下去吗?”
    沈心羽迷茫无措:“哥,我……”
    “你不必急着回答。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沈飞白不催促,眼神带着安慰,“还有不到一学期就要毕业了,以后的路你想怎么走,我依然尊重你的想法。”
    顿了顿,“不过,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无论你选择走哪条路,我都不会再给你全部的自由,某些方面,我会对你有所约束。”
    沈心羽眨眨眼,他说约束,她不由就想起正在遭遇的种种。
    “你是指感情吗?”她卑微又脆弱,“我让你不放心了对吗?哥……对不起。”
    迟到的一声道歉,伴随她的哽咽,衬得整间病房安静极了。
    沈飞白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哄女孩的人,对周霁佑是,对沈心羽亦是。
    他静默半晌,弯下腰,额头贴上她的,掌心抚着她脑后的长发。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心羽……”他呼吸忽然可闻,似是有某种不一样的情绪正在发酵,“爷爷的话不必放在心上,不是你的错。”
    “哥……”沈心羽啼哭出声,却不知自己究竟想表达什么,连不成句子,“爷爷……爷爷他……”
    沈飞白直起身,拿纸巾擦拭她眼角的泪。
    “哥……”她抓住他的手。
    他沉默迎视。
    沈心羽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会辞掉北京的工作回来生活吗?”
    “不会。”他坚定的目光近在眼前。
    “你准备把家安在北京?”
    他没有透露太多,只是微微颔首:“嗯。”
    染着湿意的睫毛轻垂,沈心羽咬了咬唇,再抬眸时,下了决心:“哥,我毕业后也去北京。”
    沈飞白眉角微扬,略作思忖:“是依靠家里,还是自食其力?”
    “自食其力。”沈心羽瘪嘴,“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一直以来很糟糕?”
    “不是。”他递给她一张新纸巾。
    沈心羽接过,擦擦鼻子,虔诚注视他,像是在等待救赎。
    沈飞白原本无话,被她这样看着,挑了下眉:“你不过是适应了象牙塔的生活,不想走出来罢了。”
    他淡然又平静,沈心羽仰着脖子,那些不断叫嚣着的烦恼与忧愁全都在此刻偃旗息鼓。
    她蓦然发现,她总是一味地责怪哥哥对她不够好,可实际上,她从未静下心去了解和探知过他。
    第二天天还没亮,周霁佑就已收拾妥当,赶在其他人起床前下楼出门了。
    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怀念和不舍。这个场景,就像回到六年前。
    那年盛夏,她也是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只不过那时候还多一个笨重的箱子。当时没想过还会再回来,眼下更不会去想。
    回北京最早的航班也得一小时之后起飞,她坐等在候机厅,直到登机后,她才在机舱里稍微吃了点,然后就一直闭着眼,睡不着,也一直闭着。
    林婶特地煲了调养汤,沈飞白上午回了趟沈宅,顺便洗澡换身衣服。
    见到他,询问了一下沈心羽的身体状况,看他上楼去了,林婶忍不住对一旁的老蔡嘀咕:“你说,飞白对霁佑应该没什么吧?”
    裤子卡在肚子下方总往下掉,老蔡提了提裤腰,纳闷地问:“怎么突然想到这?”
    林婶叹气:“我是在担心啊。霁佑那孩子长成那样,也怪不得作为叔叔的会动心,这不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嘛。我就怕飞白万一心里也对她……”
    老蔡摇摇头,说:“别胡思乱想,要真心里有什么,除夕那天董事长撮合他们订婚,霁佑当场不愿意,他能一点反应也没有?”
    “可是……”林婶欲反驳,可又寻不出论据。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瞎担心也没用。”老蔡不经意地想起什么,瞳孔一暗,“何况,飞白的事又岂是我们能插手的。”
    楼梯上方传来沉缓的脚步声,林婶在家多年,对此早已有所判断,她示意老蔡噤声,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地默默低头打扫。
    沈国安下至最后一层的转角,踏着楼梯,视野下方瞥见他们的身影,不高不低地指示:“林婶,你上去看看那丫头还在不在。假若还在,就给我把她轰出去。”
    夫妻双方对视一眼,林婶开口:“不用看了老爷,已经走了。”
    被沈国安冰凉的双眼居高临下地审视,林婶脊椎僵硬,有些愚钝,还是老蔡把话茬抢过来,替她做的解释说明:“沈总早上找人没找到,问我们有没有看到她。”
    沈国安脸色陡然阴沉,他立定在倒数第三级台阶上,年迈的手掌扣着扶手,寸寸收力,松弛有皱的皮肤绷出薄脆的血管。
    未作深思,说了不该说的,老蔡低头暗暗掌嘴。
    一时间,偌大的别墅一楼内,笼罩一层不容忽视的低压。
    “沈楷走几年了?”沈国安苍老的声音忽然问。
    老蔡和林婶皆是一怔,老蔡在心里数数年头,识相地不吱声。
    “九八年走的,十二年了。”沈国安沙哑喃喃,浑浊的声线,恍若粘结血滴,“十二年,呵……十二年……”
    他低低地笑着,笑得林婶浑身僵麻。
    “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大掌狠狠地拍在扶手上,猝然加重的语气更令林婶同老蔡都不设防地一惊。
    林婶茫然,可老蔡却眼明心亮。
    这个“他”指的是沈恪。倘若沈楷还在世,哪还轮得到他……
    “飞白人呢,还在医院?”沈国安沉声凝向他们夫妻二人。
    林婶禁不住他这阵势,喉咙已卡壳;老蔡暗忖着答话:“回来了,人在房里。”
    “叫他来我书房。”剩下的三级台阶他没再往下走,而是转身,慢慢又上去了。
    老蔡仰头望他背影。
    再运筹帷幄的人物,也终究躲不过一个“老”字。
    沈飞白快速洗过澡,擦干头发,也没吹,任由水渍自然蒸发。他开门往外走,打算进沈心羽房间取她想看的两本书。
    门敞开,回身阖上,老蔡刚好上楼,边向这边走来边喊:“飞白。”
    他循声望,老蔡焦虑地吐一口气:“董事长叫你去书房。”
    沈飞白看出他脸上的担忧:“出事了?”
    老蔡隔一层羊毛衫,在肥肚子上挠了挠,游移不定:“飞白,这回……沈总怕是真把董事长惹毛了。”
    他没说因为什么,沈飞白也没问。沈飞白行至三楼,来到沈国安的书房。
    每回上来,感觉都不好,留下的记忆也不好。
    可是没办法,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就像行走在一个庞大的迷宫里,每分每秒都在努力地寻找出路,前方有一扇门,只要打开,他就能立刻出去,但他不能,正是因为不能,他的痛苦才会肆意地扩大。
    沈国安背对他坐在窗边,连续放晴几天后天气又一次转阴,天空灰白苍茫,悄然酝酿雨势。
    “我准备推你进董事会。”他不含半分犹豫,似是已经过深思熟虑。
    沈飞白不语,尽可能平稳地呼吸着。
    “我不逼你辞工作,我把北京的分公司交给你,半年内你做出成绩来。”沈国安依旧面对窗外,没有回头,他的头发白中掺黑,梳理得利落干净,就像他的行事作风一样。
    沈飞白眼底的墨色逐渐加深,他不关心其他,只关心一件事:“您还需要用我多久?”
    沈国安终于扭头,他微眯着眼,目光如剑:“你是在不耐烦?”
    “您觉得我应该感激涕零?”沈飞白神情寡淡,“爷爷,您高估我了,我志不在此。”
    “不在此,那在哪?”沈国安上下喘气,哑声嘶吼。
    沈飞白安静不吭。
    沈国安倏然起身,却有些不稳,身板摇晃,颓然地跌落回去。
    沈飞白几步上前,“爷爷……”
    沈国安用力抓着他手臂,胸腔剧烈起伏。
    沈飞白下意识摸向裤袋,不在里面,他洗澡出来没将手机带身上。他看向沈国安桌上的座机,抬脚便要过去,可沈国安抓着他臂膀不放。
    他上身只着一件黑色套头卫衣,沈国安每一个指头的力度都透过略薄的衣料传递而来。
    “爷爷,我打电话叫梁医生过来。”
    梁医生是沈家的私人医生。
    沈国安盯紧他的眼,一字一句,慢而沉:“你听我的只会对你有好处,我不会害你。”
    沈飞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睫垂落,一呼一吸间,嗓音低哑晦涩:“您在逼我。”
    沈国安心悸气短,讲话断续:“我老头子的命……在你手上。”
    他吃定了他的心慈人善。
    沈飞白眼眶渐红,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
    他定睛看着沈国安,沈国安微张着嘴,不断地喘气,可他的眼神、他的左手,却牢牢地锁住他。
    他脑中划过周霁佑倔强的面容,耳边似乎听见她用极度忍耐的声音问——还要多久?一年?五年?十年……
    他艰涩地闭了闭眼,单手落在抓着自己的胳膊上,声音喑哑而冷漠:“命是您自己的,不会再有下次。”
    ☆、Chapter 76
    沈国安急火攻心导致突发性高血压,梁医生询问老爷子最近是否接连受到强烈刺激,林婶支支吾吾,老蔡看向一旁靠墙而立的沈飞白,点头说:“是吧。”
    梁医生眉头拧出一个疙瘩:“是……吧?”
    “之前的确是受了刺激。”老蔡头皮一紧,说完后,又朝后望一眼。
    梁医生算是沈家的老朋友,这些年沈国安有任何头疼脑热都是找他来家里诊疗。他留意到老蔡的异常,交代注意事项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也淡淡睨向墙边。
    “不要再让老爷子生气,你们都尽量顺着他,让他保持一个愉快的心情。”
    阴沉的天气酝酿的不单纯是雨,而是一场出人意料的雨夹雪。
    沈飞白靠在墙边,身体右侧是走廊的一扇窗。雪花细微,融在雨水里,也融在他深沉静谧的眼眸里。
    周霁佑去见周启扬的父亲是在三天之后,她很客气,话也少,一顿饭吃得平平淡淡,就只是互相见个面,认个亲,除此之外,似乎并无深层次的意义,或者说,于她而言并没有。
    周启扬驱车送她回家,总觉得她比印象中更冷清。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他驾驶轿车,偏眸看她。
    周霁佑背靠座椅,歪着头,漫不经心地注视窗外。
    “没什么事。”
    她向来是这样的,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不依托他人,不抱怨,也不倾诉,她习惯了一个人。
    不等他再开口,她绕开话题,饶有兴致地转头:“你怎么现在什么事都找景乔?”
    周启扬被她成功堵住,好一会没说话。
    周霁佑嘴角一扯,透过挡风玻璃目视前方:“你认真的?”
    聪明人不用直言挑明,互相都懂。周启扬认栽,轻轻摇头,不承认,也不否认:“是有点不太正常。”
    对方是景乔,根本不用犹豫,她自然是站在景乔那边替她着想。她开门见山,逼他松口:“所以呢?”
    周启扬一怔,隔一秒,哑然失笑,笑声润朗,又透出几分无可奈何:“我自己都不确定的事,你问我,我问谁?”
    “问你的心啊。”周霁佑顺嘴回。
    周启扬又是一怔,握方向盘的手松了一松。
    以她目前的状态,哪有闲情管别人的感情私事,不过是抓住机会做一番试探,心里好有个数。
    试探完毕,手肘搭着车窗,食指在唇间摩挲,她敛了语气:“不确定是否真心就和她保持距离,我想你肯定是懂分寸的。”
    周启扬不置可否地一挑眉,眸光幽沉不明。
    沈飞白回到北京后只字未提那晚在沈宅所发生的事,周霁佑有些疑惑,有好几次都差点脱口而出——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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