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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盛开的春天-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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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余踹了他一脚,笑道:“没有你就对了,还不去倒茶。”
  大鹏哀叫一声:“没人权啊。”然后连滚带爬地进厨房去了,惹得院子里的两个女人一起笑。
  尹余起身,坐到闻乐身边:“乐乐,你有心事。”
  闻乐热爱尹余,这个温柔可亲的女人简直是她的灵魂导师。她也曾想让姐姐夫妇与他们认识,但袁振东来过一次就评价:“这些有趣的波西米亚人。”
  袁振东说起话来总有一种世家子弟的刻薄,他当然不觉得,还觉得自己三教九流应付自如,但在“三教九流”眼里,真是敬谢不敏。
  袁振东有自己的朋友圈,冬天去瑞士滑雪,夏天到塞浦路斯潜水,闻喜运动不佳,跟着也只是旁观,十年都没能融入,他又不乐意看到她与其他人深交。
  闻乐曾抱怨:“我姐姐都没有社交。”
  袁振东说:“小喜头脑简单,我不放心。”又笑,“再说不是有你,乐乐最可爱,多来陪你姐姐。”
  闻乐过去不觉得,现在深刻体会,袁振东待妻子简直如同豢养爱宠。
  偏偏还做不到她是唯一。
  尹余又道:“是不是小李子欺负你?”
  闻乐叹口气,先把家事放在一边:“谁管他,连人影都不见。”
  尹余笑:“让他来,开批斗会。”
  闻乐喷笑:“不用了,他一定满嘴理由。”说完学李焕然,“你看那光线,光线!值得我等八个小时。”
  尹余笑得肚子疼:“哎哟乐乐,你真是我们的宝贝。”然后她收住笑容,碰一碰闻乐的头发,轻声道,“你要是不那么着急他,我就放心了。”
  大鹏端着茶具进来,摆到茶几上直起身:“叽叽喳喳说男人坏话呢?”
  尹余瞪他一眼:“是啊,说你们男人呢,出去当丢掉,回来当捡到。”
  大鹏苦下脸:“乐乐你看到没有?这就是家有贤妻。”
  惹得闻乐又是一阵笑。
  闻乐在大鹏家待到七八点李焕然的电话才来,第一句就是:“你打过我电话?”
  闻乐想,他要是问“有事吗?”我就立刻回一句“打错了。”幸好李焕然第二句就解释:“我在摄影棚呢,拍一张封面,该死的模特脸上不知道打过多少针,他妈嘴都不会动了,折腾到现在。”
  闻乐“嗯”了一声:“拍完了?”
  “拍完了,你在哪儿呢?晚上没事吧?我去接你。”
  闻乐一只手转着茶杯,回答:“我在大鹏家呢,你来吧。”
  结束电话闻乐抬头,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人,院子里都坐满了,大鹏正跟几个男人聊紫砂壶呢,尹余坐在旁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闻乐心里已经大概明白了,想肉体关系也得讲究个一对一,齐人之福?李焕然我骟了你。

第六章 求之不得
  他是她落在废墟里的旧物,再见只能提醒她过去的不堪,所以必须远远抛开,他居然还自以为是地要人送她回家。
  1
  李焕然到的时候,闻乐已经喝得有点多了,看到李焕然也不作声,直勾勾地盯着他,微微晃着头。
  李焕然心里一凛,想这是要糟啊。闻乐酒量不错,但分情况,心情愉快时怎么喝怎么高兴,喝醉了也只是乖乖睡觉,呼噜都不打一个。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不一样了,两杯就醉,还不承认,拉她都不回家,脾气上来拳打脚踢都有。
  大鹏勾着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没关系,王大炮从云南带了瓶土酒过来,大家都试了试,人云南姑娘自己酿的,没啥度数,喝不醉。”
  李焕然两条眉毛都绞在一起:“骗谁呢大哥,没啥度数?你吐个长气试试,划根火柴就能喷火了。”
  闻乐走过来,把手放在李焕然的肩膀上:“走吧,还等什么呢?”
  熟悉的温香软玉,居然让李焕然前胸后背透过一股凉风。
  尹余把李焕然与闻乐送到门口,临走对他说了句:“乐乐是个好姑娘。”
  李焕然有些心虚,点头道:“我知道。”
  李焕然开一辆二手摩托车,只配着一个头盔,是给闻乐准备的。尹余看着他为闻乐戴上头盔,还替她调整了一下系带,这才自己跨上车,大概还是不放心,一定要把闻乐的手拉过来抱住自己的腰,这才开走了。
  临走时两人一起对尹余招手告别,李焕然穿黑色皮夹克,宽肩细腰一双长腿,闻乐则戴着头盔都遮不住脸上的红粉霏霏,怎么看都是花开正好。
  尹余想,这就够了,再好的组合都会有问题,能解决就解决,不能就算了,都是漂亮人物,不怕孤老一生。
  深夜街上车流渐少,方远坐在巡逻警车里,听这片儿的派出所民警絮絮叨叨地介绍情况。前段日子市局开展新一轮下基层活动,要求每个中层以上干部熟悉各区情况,其实就是没任务的时候到各片区派出所跟着巡街,还有指标,有时候碰上忙的时候,休息日也得占用。郑回最不耐烦这档子事儿,说这就是明着不让人休息了,方远倒是无所谓,他孤家寡人一个,休息日也没地方去,不如工作。而且今天他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了,再不出来走走,他觉得自己会整个人都锈成一块铁。
  方远这个无所事事的一天是意外得来的。昨天他还在队里待到最后一个离开。闻乐走后他就去了警队电脑室,一个真实的姓名可以查出太多信息,闻乐的出现几乎填补了所有空白。
  他在电脑上查阅这个家庭的所有情况,每多知道一点,他就在心里轻声说,真坏,小喜,原来你什么都没有告诉过我。但他并不真的生气,他从来都不能真的生她的气。
  他在屏幕上看到闻喜的身份证照片,还有已婚记录,她的配偶有一个挺不错的名字,叫袁振东,年龄也合适。
  那个匆匆一瞥,苍白的对视,他至此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他吓到她了。
  他是她落在废墟里的旧物,再见只能提醒她过去的不堪,所以必须远远抛开,他居然还自以为是地要人送她回家,真是太缺心眼了。
  天早已黑了,电脑室里空无一人,他伸出手指,在冰凉的屏幕上按了一下,终于把那句话说出来。
  他说:“别怕,看到你过得挺好,我就放心了。”
  很晚方远才回到住处,进门先摸了摸挂在门后钉子上的那个长生木牌,木牌背后刻着字,因为太多年的摩挲已经有些模糊了。方远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她连说给他听的姓氏都是假的,他还认认真真地相信了许多年。
  他把长生牌摘下来,丢到垃圾桶里去。开始做饭,两菜一汤,还有刚才在路上买的熟食,一只烤鸡,非常香。
  他一个人开了瓶啤酒,吃得很快,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筷子和咀嚼的声音。吃完他收拾桌子,把盘子里的骨头倒掉,在这之前,他把垃圾桶里的长生牌捡了起来。
  反正没用了,留作纪念也好。
  这天夜里,方远拉肚子了,他坐在马桶上,抱着一个塑料盆看着自己吐出来的胆汁,跟自己说,这不行,要是被人知道自己被一只烤鸡干倒了还虚脱在家里,以后就没法指挥队伍了。
  方远给郑回电话,郑回没在家,跟新认识的小警花出去吃夜宵了,挂了电话连闯十几个红灯冲过来,吓得小警花花容失色,半路就要求下车,说什么都要自己回家。
  在医院里输液的时候方远半躺在躺椅上说:“买两颗药就行,我说了没事。”
  郑回还喘呢,一脸惊魂未定:“方队,你都十年不咳嗽一声了,我一推门整个趴在地上,你摸摸,我这颗心到现在还没回原位呢。”
  第二天早上方远就觉得自己真没事了,浑身都是力量,神清气爽,但郑回已经给他请了假,连局长都惊动了,亲自打电话过来,要他好好休息,工作不要太拼。方远无奈,只好回家,躺了一天无所事事,到了夜里更是两眼比电灯泡都亮,最后想起这下基层的硬指标,索性自己找上门去了。
  派出所深夜里意外接待了这么一位不请自来的特警队长,也不好往外推,最后召了辆巡逻警车回来,又带着他出去逛了。开车的警员是个新人,一进派出所就呵欠连天,被留在所里值班的副所长狠瞪了两眼,总算明白了情况,打起精神要方远上车,也不敢再偷懒了,带着他来来去去地绕圈子,心里祈祷今晚上别出什么乱子,太太平平绕完了就回去交班。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车子一拐弯就遇见一堆人在酒吧门口闹事。
  警员一边在肚子里怒骂一边停车:“方队长,我去看看,你就别下车了。”
  方远已经把门推开了:“一起去吧。”
  酒吧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人,全是起哄的,也不知是谁看到亮着灯的警车就叫了一声:“警察来了!”
  围观的人“哗”一下就分开了,露出里头的核心人物,分明是两女一男在吵架,其中一个女人正努力想挣脱男人的手,另一个则在一边拽住男人的另一只手大骂不休。
  警员没好气:“都散开都散开,再不散算你们聚众闹事了啊,老板呢?哪儿去了!你们三个,都过来。”
  纠缠在一起的三个人一同定住,其中一个在看到方远的一刹那立刻露出羞愧无比的表情,整个人都弯了下去。
  酒吧门口霓虹灯闪亮,方远看得清楚,顿时心中长叹。
  那头发都被抓乱了的高挑女人,分明是闻乐。
  2
  闻乐坐在派出所里,无地自容。
  半夜三更的,派出所里就他们这几个人,值班室里没那么多情调,只有顶上那几根长条白灯管亮着。警员打开电脑敲着桌面打算做笔录,开口前又看了看坐在一边的方远,心里默默地叹了好几口气,想副所长太不够义气,居然以接到110报警为由说走就走,把他一个人留给这位板着脸的大队长,然后又开始埋怨方远,想这位领导你下基层的任务也完成了,还坐在这儿不走,这是要全程监督他的夜间值班工作吗?
  方远看到这位警员悲凉的眼神了,但他实在想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想一想,伸手拿起桌上卷着的一份过期报纸,又拍了拍警员的肩膀。
  “你随便,别管我,我就是失眠,实在没地方去,坐一会儿。”
  派出所警员被噎得两眼直翻,心里叫失眠你跑这儿消遣我?嘴上又不好说什么,只好赔笑:“没事没事,那我就做笔录了。”说毕转个身,拿眼睛轮流在桌前三个人脸上扫,一肚子气都撒在他们身上。
  “可以啊,大街上,争风吃醋,闹到半夜里堵上半条街,还能有比你们更风光的不?”
  闻乐没说话,李焕然已经急了:“我们没打架,就是喝多了。”
  坐在旁边的孙小晨同时开口:“是她先动手的!”
  警员拍桌子:“安静!”
  值班室里立刻安静下来,警员满意地看他们一眼,心里大概有数了,想还行,都不是老油条,还要脸,要脸就好办。
  “我这儿做笔录呢,一个一个来,不懂规矩啊。”
  三个人一起低头,都是第一次来,谁知道规矩?又谁都不敢再开口。闻乐一直都没怎么把头抬起来过,这时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方远。
  方远坐在他们侧前方,两手举着报纸,就是半天不翻过一页,但也不看他们,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嘴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的。
  闻乐没脸叫他帮忙,她的酒已经在之前的那顿拉扯中差不多醒完了,现在只剩下羞愧,但她不相信他没有把她认出来。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但仍是在心里沮丧着,就算方远只是站出来说一句这个人我认识也好啊,又或者索性直接走人,当没看到。现在这样,既不帮她还要留下来看热闹,太伤人了。
  警员见她一声不响的,先把身子转向她的方向,顿顿笔:“你先说吧,姓名,年龄,职业,身份证号码。”
  闻乐一样样回答了,警员“哟”了一声:“高级白领啊。”
  方远动了一下,闻乐敏感,总觉得他在笑她,脸涨得更红了。
  “把事情经过说一下,到底怎么打起来的?”
  闻乐双唇紧闭,她实在是羞于启齿。
  旁边孙小晨没好气地:“是她先动手打人的。”
  李焕然狼狈:“你不说话能怎么样?”
  孙小晨委屈:“我是帮你啊!”
  警员又大力拍了一下桌子:“有完没完!”说完往李焕然脸上多看了一眼,那上面隐隐约约,之前看不真切,现在有了提示再看,分明是一座五指山。
  他顿时笑了:“哟,下手挺狠啊。”
  方远抬了抬眉毛。
  派出所警员又问闻乐:“你跟他什么关系?”
  闻乐思考都没有:“没有关系。”
  李焕然沮丧至极:“乐乐,你不要这样。”
  事情经过很简单,闻乐与李焕然离开大鹏家之后,并没有回家,她在半路叫停他,跨下摩托,看着街对面的霓虹灯说:“我要进去看一看。”
  尹余是不会说到这个地步的,但是在大鹏家,喝醉酒以后胡乱说话的人很多。
  李焕然脸色变了:“一个酒吧而已,有什么好看的,这么晚了,乐乐,有什么事回去说。”
  以李焕然的性格,这样的低声下气已经算难得,但闻乐趁着醉意,已经想好了速战速决。
  她知道那种过程,互相吸引,逐渐亲密,习惯对方,然后被他伤害,这一次她要掌握主动权。
  “不。”
  李焕然的脸立刻白了。
  “乐乐,你不要理睬流言。”
  因为酒精的原因,闻乐眼角微红,配合她认真的表情,有一种奇怪的震慑力。
  她重复:“不。”说完就自己走过去了。李焕然见她步伐坚定,不得不跟上,他们一进酒吧,就被在台上唱歌的孙小晨看到了。
  她的高兴是显而易见的,也不顾一首歌唱到一半,在台上就对李焕然招了招手。
  闻乐想,我只是来看一看,然后就走,而那也是她醉意之下的决定,走进来的第一步她就后悔了。
  她停住脚步,对欲言又止的李焕然说:“够了,我自己回家。”
  闻乐走得太快,李焕然追了几步才一把抓住了她,他们在酒吧门外停住,李焕然着急。
  “你听我说。”
  孙小晨追出来,愣怔一下,然后拉住李焕然的另一只手,一脸敌意地看着闻乐:“她是谁?”
  闻乐想,这场面真糟糕,因为是自找的,所以加倍觉得羞耻。
  她说:“放手。”
  李焕然气急败坏地:“你这是吃醋?乐乐,你想清楚我们的关系,我也从没要求你对我守身如玉。”
  闻乐只觉一股邪火烧透天灵盖,一挥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而后她头顶便一阵剧痛,是孙小晨尖叫着扑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她从没经历过这样的攻击,天旋地转中根本没听清她在叫喊什么。
  这场面在一瞬间就引起了围观,整个酒吧的人几乎都出来了,身边一片混乱,至于结果,结果就是这深夜里的派出所值班室。
  派出所警员看着闻乐:“所以是你先动手的,是吗?”
  闻乐只恨没有地洞钻,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再后悔也于事无补,她咬住牙,想一想,也不推脱,抬头说:“对,是我一时冲动。”
  方远在心里默默点头,虽然做的是蠢事,但回答干脆利落,有担当,也算不错了。
  派出所警员把事情经过刷刷写完,又要他们一一确认签字,最后对表情各异的三个人道:“打电话吧,找人来签字领你们回去。”
  闻乐震惊:“什么?还要人来领?”
  警员瞪她:“你以为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啊?”
  闻乐脑袋涨痛,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又一次看向方远,这次连李焕然都注意到了,顺着她的视线一同看过去。
  而方远在他们的目光中合上报纸,站起来,一脸平静地道: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走了。”
  3
  袁振东与闻喜这天的晚饭是在家里吃的,袁振东常年应酬多,难得一次早回来,还主动要帮她打下手,闻喜很有些吃惊。
  袁家除了钟点工阿姨之外没再请人,一是闻喜喜欢清静,二是她乐意下厨,手艺也不错。
  结婚的时候袁振东对她这一手厨艺欣喜若狂,不知谢了岳母多少次。
  只有闻喜知道,她的师父并不是妈妈,而是一个永不能说出口的男人。
  闻喜在剥笋,春天笋多,烧汤炖肉都清香,袁振东嘴刁,只吃尖上那一点,中段以下就不动了,不过也没关系,切碎拌肉馅,还可以包笋丁馄饨,再粗一点的,还有顺顺,切丁拌肉饭,偶尔调剂调剂它的口味。
  袁振东站在厨房里,看着妻子动作娴熟地处理食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世上那么多女人,可闻喜只有这一个呢。
  他问她:“今天做了什么?”
  闻喜低着头继续剥笋,轻声道:“去了青少年中心。”
  袁振东愣了一下:“去那里做什么?”
  闻喜轻声:“早几天就该告诉你,我在中心开始工作了,基础芭蕾,每周三次。”
  袁振东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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