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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火燎缘-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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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说什么?”任勤勤这下真的糊涂了。
  “你不知道呢。”冯燕妮随即把徐明廷还银笔,赵书雅借题发挥的事说给了任勤勤听。
  “班级群里当天都传开了,我还以为你早知道了。原来你什么都不知情呀!”
  那几日任勤勤都在沈家白事上帮忙,哪里有时间看手机聊天玩,更不知道自己的黑料自那时起开始广为流传。
  “我朋友给我发了一张聊天截图,书雅那朋友在别的群里造谣,说是勤勤故意把笔落在徐明廷那里,为了勾搭他的。”张蔚青着脸说。
  “这都什么宫心计呀?”任勤勤啼笑皆非,“我要真有这么多心眼儿,早就把徐明廷给拿下了,还用得着现在被群嘲吗?”
  “真搞不懂书雅怎么就偏偏看你不顺眼?”孙思恬发愁,“她散布这些谣言,真的挺不道德的……”
  任勤勤愣了一下,说:“其实,我觉得也……”
  “未必”两个字还没出口,只听砰地一声,门板撞在衣柜上,又反弹了回来。
  赵书雅一手抵住门,满脸盛怒,周身卷着一圈杀气,目光朝着寝室里的几个女生发刀子。
  “说呀!怎么不继续说了?”赵书雅气势汹汹,如杀神入境。
  在她身后,好几个女生探头探脑,守着大门看热闹。
  冯燕妮则吓得往任勤勤身后缩。
  “躲什么呢?不是正骂我骂得快活吗?”赵书雅怒视众人,“任勤勤冤枉我偷笔,我倒坑她一回,天地正义。可其他的事别想甩锅到我头上!”
  “书雅……”孙思恬为难,“你别这样。大家都是同学……”
  “你少来!”赵书雅直接指着孙思恬破口大骂,“整间屋子里就你鬼胎最多,最不安分!你做过什么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孙思恬被骂得满脸通红。
  “赵书雅,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张蔚终于忍不住,“就你被害妄想症最严重,觉得天下人都瞧不起你,要害你。明明没事儿你都得找点事儿出来闹!”
  “别说了。”孙思恬拉了拉张蔚,“外面有同学看热闹呢……”
  可张蔚怕是憋得太久了,只想一吐为快。
  “就是要让她们看!”张蔚甩开了孙思恬的手,“勤勤一早就公开说过你没有偷笔,你非把贼名自己贴脑袋上。到处扮演受害人不算,还演戏演成真,反过来诬蔑她。求你去六院挂个号看看吧!大伙儿之前忍着你,你还变本加厉,有完没完了?我们来学校都是为了读书考大学的,你喜欢演戏你自己出道去。”
  赵书雅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发紫。
  “好,好!”她用力拽过行李箱,“不就是瞧不起我,想赶我走吗?我没有个有钱的爹,也没有个给人做小三的妈,我可不是你们的对手!”
  “又来了。”孙思恬叹道,“我们没有歧视你……”
  “你自己对着镜子放屁去吧!”
  说罢,摔门而去。
  屋内四个女孩面面相觑,又有一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走了才好。”张蔚低骂,“我忍够她两年了。打从开学一进来就阴阳怪气的,浑身都绑了□□似的,稍不对劲就要炸。你和别人在说话,她听了半句,就觉得你们在嘲笑她,然后一整个星期都摆脸色给你看。”
  连孙思恬都忍不住说:“也许是因为我们太忍让她,没有好好劝说她。不然她也不会变本加厉,搞到现在都会造谣污蔑同学了。”
  “你肯劝,也要她肯听呀!”冯燕妮苦笑,“说不了两句就觉得我们鄙视她穷,又嫉妒她漂亮什么的。漂亮什么?勤勤比她漂亮多了,可没她那么多臭毛病。”
  “所以她看勤勤最不顺眼。”张蔚说,“一样的出身,但是比她优秀漂亮,又会做人。”
  “我现在还被全校黑呢,做啥人呀。”任勤勤苦笑。
  *
  开学第一天,书桌上的灰尘都还没抹干净,就上演了一出狗血大戏。
  305寝室因此名声大噪,响彻杏外。
  托赵书雅大闹一场的福,三个女生都有意把之前的误会放下,同仇敌忾,迅速修复感情,倒还比放假之前更亲密了几分。
  赵书雅果真申请了转寝室,正好冯燕妮也想搬过来和任勤勤住一间,于是两人直接对调。
  “这下终于舒服了。”张蔚感叹,“一屋子都是自己人,累了一天回寝室,也不用再绷着神经,担心得罪那位小主了。”
  “人家都走了,别说了。”孙思恬说。
  “就是走了才能说几句心里话呢。”张蔚讥笑道,“有些人呀,没有公主命,却偏偏有着公主病。她穷好像她还有理了?平白无故看了她两年的脸色,走了还不准吐槽几句么?”
  “我都还不知道原来她那么难相处。”冯燕妮感叹,“你们俩也太能忍了。”
  “教养好,没办法。”张蔚嘚瑟,“这就是我们和她最本质的差距。呵,她才不懂呢。”
  任勤勤在室友的说笑声中走到阳台上,眺望校园。
  初秋的南国依旧炎热,空气中的水汽在渐渐退散,阳光的色调越来越暖。
  浩浩荡荡的学生如欢腾的泉水注入这一方巨大的池塘,整座校园活了过来。那些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们,一张张青春明亮的面孔,看着就让人心情好起来。
  胳膊忽然贴了一个冰凉凉的东西。冯燕妮拿了一瓶冰果汁,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任勤勤。
  任勤勤笑了一下,把果汁接了过去。
  冯燕妮隐隐松了一口气,同任勤勤并肩趴在栏杆上。
  “勤勤,我得和你道个歉。”冯燕妮声音如蚊蚋,“对不起啊,我不该怀疑你。”
  任勤勤哭笑不得,斜睨着她。
  冯燕妮有点委屈:“这八卦传了两个礼拜,你一点回应都没有,徐明廷那边也没说话。大伙儿都当你们俩默认了。我心想你和他好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我冤得都可以去开封府击鼓了。”任勤勤瞪她一眼,“就不说我。徐明廷是那种能随便被忽悠的人吗?”
  冯燕妮讪笑:“其实我后来也想,你要真和徐明廷在一起了,我会祝福你们的。我应该为你高兴才对。”
  “你被赵书雅传染了脑补过度症了吗?”任勤勤继续翻白眼,“在什么一起?徐少爷压根儿看不上我。”
  “他为什么看不上你?”冯燕妮不解,“你也算沈家人呢。”
  “我不是。”任勤勤平和地纠正,“我只能勉强算沈家的亲戚罢了。皇帝也有三门草鞋亲呢。沈家都嫌弃我们母女占便宜,外人就更看不起我们了。”
  “沈家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呀。”冯燕妮撇嘴,“沈家那位去世的时候,我家里也在讨论。我家这种暴发户,肯定没资格去吊唁的。我爸妈在家里说了好多沈家的八卦。听说沈家新当家的那个儿子,是个杀人犯!”
  “啥?”任勤勤这下真的惊诧了。
  沈铎?杀人犯?
  任勤勤的脑海里立刻冒出沈铎身穿狱服,头顶刀疤,举着牌子站在监狱背景墙前的情形——居然还像模像样的!
  “不会吧?”
  沈铎这人,虽然孤僻傲慢,脾气不大好,但也顶多给外甥剃个头什么的,不像是会手起刀落、血溅三尺的人。
  在任勤勤的认识里,能行凶杀人的,反而面上看不出端倪来。
  “当然不是现在。”冯燕妮拉着任勤勤,压低声音说,“听我爸的意思,是他还小的时候犯的事。因为没成年,沈家拿钱把那个事摆平了。”
  任勤勤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冯燕妮又说:“他网上的图不是挺帅的么,我就随口花痴了几句,结果我爸把我给教训了一通。说别看着人模人样的,其实性子很暴戾,发起脾气来狂得很。”
  任勤勤却是回想起上一次见沈铎。
  台风肆掠的深夜,那男人坐在对面,劝她好好选个专业。那眉眼确实被光影雕琢得格外俊美,神态疲惫而温柔,就像一个邻家大哥哥……
  这样的男人,会杀人?
  任勤勤实在没法相信。
  “人是……会变的吧……”
  “可是,杀人吔!”冯燕妮缩脖子,“反正我是不敢和这样的人接触的,谁说得准他会不会一言不合就发狂。”
  蒋宜女士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她气起来张口就诅咒儿子是孤家寡人的命。
  任勤勤眼前挥散不去的,是沈铎一身黑衣站在沈含章棺木前,低头鞠躬的样子。
  那个会默默地买飞机送儿子的老父亲与世长辞了,儿子伫立于各怀鬼胎的亲友之中,那身影说不出的孤单。
  *
  寝室风波就此告一段落,高三狗们紧张的生活发动了引擎,沉重的车轮轰隆隆地转动起来。
  学生们恢复了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的忙碌生活,每到下课便抱着书包在走廊上奔跑,赶往下一节课的教室。
  这么苦闷的生活,自然需要一些调剂,不然人都要被逼得发疯。
  任勤勤发现,自己很不幸地成为了几个调剂品中的一个:有关她的那些八卦愈演愈烈,越传越夸张。
  任勤勤好像自带了一个光环,不论在何处,她就是人群里最醒目的妞儿。女孩子们窃窃私语,男生们偷偷打量她,连舍监大妈都会多看她几眼。
  “听说她对人说那支笔值百来万呢。”
  “蒂凡尼的东西明码标价,她骗鬼哟。她自己眼皮子浅,还以为我们都和她一样?”
  “小三生的,能是什么档次?”
  “她是沈家的私生女?”
  在最新一版的八卦里,任勤勤已经成了沈含章的私生女,以沈家“嫡出”小姐自称(是的,就是这个词)。她又是“丢失”银笔,又是去操场“偶遇”徐明廷,想尽办法勾引人家。
  徐明廷单纯,不幸中招,芳心暗许,等到去参加沈含章葬礼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于是当场拂袖而去,和任勤勤断交。
  “等等。”任勤勤举手,“沈家小姐怎么会姓任?”
  “这种黑料当然漏洞百出啦。你较什么真?”冯燕妮还给了她一记白眼,奋力敲黑板,“重点不是你姓啥,而是你的名声给他们彻底搞臭了。你得反击呀!”
  是的,王英当初的担忧终于成真。
  任勤勤遭遇到了校园霸凌十八式里的基础入门款:污名化!


第20章 
  被人一盆脏水泼头上,固然可恨,但是任勤勤对这个事有自己的看法。
  一来,任勤勤来杏外是读书,而不是来社交的。
  她社交面也不广,基本只和同宿舍的三个女生来往。外人对她的看法如何,只要不影响到她的学习和生活,她就不在意。
  二来,流言如火,有风吹着才升得高。越是给他们脸,那些人越嘚瑟。
  横竖只剩最后一年,忍一忍也就过去了。等高考结束后大家一拍两散,各奔前程,互不相干。
  第三,任勤勤早年在D市三中的时候,也遇到过欺凌,有应对经验。
  当初对方看她是个不声不响的穷丫头,不知轻重找上门来,将任勤勤堵在学校单车棚。
  任勤勤特意等对方放完话后,才从书包里抽出她爸的保安棍。刚把棍子甩出来,还没摆出起手式呢,那四个女生就吓得飞奔了。
  “再说了,”任勤勤最后补充道,“要不是和徐明廷扯上了关系,谁关心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转学生的八卦?”
  那么,这又引出新的问题:为什么徐明廷一直不出声辩解?
  “只要他能为你解释一句,替你辟谣一下,现在都不会是这个局面。”冯燕妮也忍不住对徐明廷充满了抱怨。
  开学都一周多了,任勤勤还和徐明廷同上语文A班的课。徐明廷甚至还主动和任勤勤打过招呼,看起来还是那么清高脱俗,两袖清风。
  “你和他好歹也算熟人吧?他就这么看着你被人欺负?”冯燕妮对徐男神失望透顶。
  任勤勤没吭声。
  要说她不埋怨徐明廷,那才是真骗鬼。
  端方少年,清俊儒雅,明明看着是个翩翩君子的。瞧不起她任勤勤的出身是一回事,到了关键时刻都不能仗义执言一回,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在教室里,徐明廷打招呼的时候,任勤勤都没有搭理。
  当时旁边的同学们好一阵叽咕窃笑,也不知道徐明廷听着什么滋味,反正任勤勤花了半节课才把气顺过来。
  “难道……”冯燕妮大胆猜测,“难道徐明廷是真的喜欢过你?他觉得被你骗了,还在伤心?”
  “你做梦还实际点。”任勤勤吐槽回去。
  *
  情场失意,学场倒得意了。到了第三周,任勤勤如有神助,数学和英语居然都考进了A班!
  这样一来,她每天至少要和徐明廷一起上三节课,真正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了。而且正因为如此,有关他们俩的流言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推移消停,反而愈演愈烈了。
  任勤勤发觉事态严重,需要自己出手干预的时候,是她开始收到陌生短信的时候。
  陌生的号码,没头没尾的短信,但是恶意满满,溢出手机屏幕。
  “你怎么不去死?”
  “装什么逼?全校就你最下贱!”
  “骗子死全家!”
  ……
  最初,任勤勤一天收到一两条,之后越来越多,言辞越来越过分。那种仇恨和厌恶隔着屏幕都臭不可闻。
  任勤勤一条都没有回,只默默删除。后面收到的短信越来越多,她便换了一张手机卡。
  可这样也只换来了三天的宁静。
  到了第四天,直接有陌生号码打到任勤勤的手机上,接通了也不说话,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和轻笑声。
  如此几次后,任勤勤不得不在手机上设置了白名单,除了这几个号码,别的人统统打不进来。
  “我觉得你该和徐明廷谈一谈。”寝室里的女生们聚在一起开会讨论后,张蔚发言说,“现在的这些破事,都是由他起来的。只要他肯为你说两句话……”
  “我才不会去求他。”任勤勤冷声道,“他既然一直没吭声,说明他根本就没当一回事。我求他,反而欠了他人情。人情债比高利贷还难还呢。”
  “那至少要和老师说一声。”孙思恬发愁,“我担心再闹下去,会影响到你学习呢。”
  “那他们可看错我了。”任勤勤挑眉一笑,“我属铁豌豆的。越不想我过得好,我偏偏越要好好活给他们看!”
  *
  可大话才放出来不到一个小时,任勤勤就被老天爷打了脸。
  下午上英语课前,任勤勤伸手进抽屉里摸文具盒,指尖突然一阵剧痛。她抽了一口气,忙把手缩了回来。
  中指不知被什么戳破了,鲜红的血从指尖涌了出来。
  还没回过神来,一只大手从任勤勤身后伸过来,用一块纸巾把受伤的指头包住,拽在了掌心里。
  徐明廷用力抓着任勤勤的手指头,面色凝重。
  “怎么回事?我陪你去医务室……”
  任勤勤倒不急。她将书桌盖板掀开,只见原本拉好的文具袋不知被什么人打开了。她的圆规尖针上的套子不见了,针尖露着锋芒,还沾着一点血色。
  任勤勤脸上的血色却是褪得一干二净。
  “走吧。”徐明廷拉了拉任勤勤,“伤口要处理一下。”
  “这点小伤口,不用那么麻烦。”任勤勤把手用力抽了回来,拿开了纸巾,“看,已经不出血了。”
  “还是要上一下药。”徐明廷不放心,“万一感染了什么病菌……”
  任勤勤立刻从抽屉里摸出一小支碘伏。王英给她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医药包,她之前还嫌多余,没想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刻。
  “喏,这下行了吧?”任勤勤朝指头上喷了点碘伏,“没什么大不了的。”
  学生们大半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徐明廷和任勤勤身上,老师走进教室见没人搭理,用力咳了两声。
  徐明廷只好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他就坐在任勤勤斜后方不远处。一整节课,任勤勤时不时感觉到一双目光落在背上,盯得她后颈皮直发鸡皮疙瘩。
  下课铃一响,任勤勤挎着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
  徐明廷慢了一步,追出去的时候,女孩儿的身影早就被走廊上的人潮淹没了。
    第二节课是生物,也是冤家路窄,任勤勤这周和赵书雅同班。
  两人这些天来井水不犯河水,互相当彼此不存在。可今天,任勤勤才走进教室就被赵书雅拦了下来。
  赵书雅姿态傲慢,不可一世,高声道:“任勤勤,当着同学们的面,我可要郑重申明,你受伤的事,可不是我干的。”
  任勤勤肺腑里一股浊气憋了大半个月没处发,此时赵书雅跑来拔走塞子。她当即一声痛快的嗤笑。
  “赵书雅,我也要当着大伙儿的面和你说一句。既然没有做亏心事,你在我跟前蹦跶个什么劲儿?镜头还没扫到你呢!”
  教室里一片噗哧笑。
  赵书雅还真没正经和任勤勤对过招,以往看对方总是退让,大大低估了对手的实力,于是第一招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赵书雅面红耳赤,不肯轻易服输,咬着牙再开口:“我就是怕再被你冤枉!万一你故意把自己弄伤,好让徐明廷心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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