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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苍老来爱你-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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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等什么呀?凉寂,你现在就和许二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吧!”说完,奶奶将户口本甩到她面前。
    这下夏凉寂彻底慌了神,因为从始至终,她都以为许二是在整蛊她,所以她万万没想到,她的爷爷奶奶竟当了真。
    “这怎么行?那个,奶奶,许二他没带户口本,今天就不去了吧,又不急这一时。”她紧张地盯着许二,期待他能在下一秒同意她的看法。
    但是——
    像是变戏法一样,他将户口本甩到众人面前,眼神无辜地看着她:“哦,忘了跟你说,我带户口本了。”
    一时间,众人欢呼雀跃。
    见她一脸错愕,他拍拍额头,突然想起还少了一个很重要的环节。
    他看着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趁她发愣间,他缓缓俯下身,在她面前单膝跪地,一脸郑重的模样,他说:“亲爱的夏凉寂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望着眼前这个眉目俊美的男子,只见他一改平日里的雅痞属性,竟神情拘谨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一时间,眼泪打湿了她的脸。
    所有人都静默在原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仿佛过了好几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他忍不住轻声嘟囔起来:“喂,夏凉寂,你倒是快答应我啊,你看这一地石头,哎呀,硌死我算了!”
    她扑哧一声笑了,脸上的泪珠仿佛瞬间被风干,于是,她用力地点头,当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时,她被他紧紧地拥在怀里。
    去民政局的路上,夏凉寂突然问他:“许二,你为什么当众说阿离是你的儿子?”
    他吊儿郎当地对她笑笑:“只有这样,爷爷奶奶才能放心地把你交给我,阿离也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有一个健全的家庭,这样不好吗?”
    那一刻,她眼睛出神地看着他,黑漆漆的,下一秒,她眼圈泛着红光,声音低低的,好像在喃喃自语一样,“许二,你真好,好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他仰头想了想,微笑:“那就每天一日三餐的报答我吧!”说完,他嬉皮笑脸地揽住她的肩膀。
    一直走到民政局门前,她才想明白他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当天晚上,一只玲珑剔透的玉镯,就这么套在夏凉寂的手腕上。
    她完全吃了一惊,不知所措地看着许二,眨着眼似乎想让他说些什么,对上她清亮的眼睛,许二一下子回过神来,恢复往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他拍了怕她的脑门,却是一脸的宠溺,“你不是担心我母亲会不接受你吗?有了这个,我想就算她不愿意,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这是什么?”
    “许家女主人的象征。”
    一时间,夏凉寂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她将手往后摊了摊,却被他用力握住。想到第二天一早,她就要正式去拜见林素心,心里竟有些惶惶不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她不停地安慰着自己。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她抢先许二一步去开门,院子里倾泻而下的月光洒进屋内,暗影下,她看到了气喘吁吁的林木。
    “凉寂,你有钱吗?我现在有急用。”因为来得匆忙,林木涨红着脸,差一点跌倒在门前。
    “我有,你需要多少钱?”想都没想,她就脱口而出道。
    犹豫片刻,林木垂下头,面露一丝不安,却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两万。”
    想了想,她还是忍不住去问他:“你这么急着用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哎,是我爸,今天下午他在农贸市场跟一个路人起了冲突,你也知道他那暴脾气,最后他没忍住把那路人打得头破血流的,他的家属到现在还在我家里闹,非要我们赔偿…”
    “好了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就去取钱。”说完,她就转过身走进房间。
    “谁啊?”许二扫了眼电视屏幕,随口问她。
    她手忙脚乱地抽出包里的一堆现金数了数,又披上大衣回答他:“是林木,他家里出了点事,我现在得过去看看。”
    许二连忙起身,看了眼漆黑一片的窗外,“我陪你去,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没事,林木就在门外等我,我和他一起去能有什么事?”
    见她推开门,径直朝门外走去,许二皱皱眉头,继续叮嘱她说:“记得早点回来!”
    直到她走出大门外,却发现林木已经不见了踪迹,她一连叫了几声他的名字,在没有任何回音下,她给林木打电话,却被告知伤者家属此时正在他家砸东西,情急之下,林木已经提前跑回家了。
    深夜里的小镇,街头巷尾空无一人,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死寂。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内心是有一点忐忑的。
    鼓足勇气,她行走在夜风微凉的小镇里,因为许多年没回来过,小镇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兜兜转转间,她好不容易找到了atm取款机,取出钱后,她走向门外,刚走出没几步,就被两个身形剽悍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慌乱间,她环顾四周,除了几辆疾驰而过的车之外,她竟看不到一个从此经过的路人。
    很快,那两个男人将她一路生拉硬拽带到了江边的小树林里,吓得她心脏都快跳出来,头顶的月色越发漆黑,直到被一大片云朵完全遮住。
    她使劲挣扎着,试图挣脱他们的束缚,但是丝毫不管用,接下来,那两个男人一把夺过她身上的钱,双臂碰撞间,那个明晃晃的镯子在夜色下竟显得如此耀眼。
    绝望之下,她试着向后退几步,声音颤抖着说:“我把钱给你们,求你们放了我吧。”
    由于她没站稳身子,于是她又被他们牢牢拽住手臂,“小姐,你这个镯子,一定很值钱吧?”说着,其中一个男人试图伸手去夺她的镯子。
    “这是我在路边摊淘来的,不值钱,真的不值钱的。”见她神色紧张,言语混乱,那两个男人似乎对这个镯子更加好奇了。
    任凭她如何挣扎,那个镯子最终还是落到了他们手里。
    电光火石间,她想,这是许二给她的东西,怎么可以就这样被他们夺了去?
    那一刻她急得跳起来,脚上的鞋子都掉了一只,于是她光着脚,当尖锐的石子刺痛她的脚底板时,她愣是没皱一下眉头。
    僵持下,其中一个男人抽出匕首,在她眼前晃了晃,本打算吓唬她,却未曾想她竟如此执着,甚至喊出了声音,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毫不犹豫地刺向她的胸口,却被她一个灵活躲闪,他手一滑,最后匕首直直地掉落在她的双脚上,因为太过用力,刀尖直直地插。入她的脚背,一时间,鲜血直流。
    为了避免她会在第一时间报警,于是在逃窜之前,他们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又对着她的胸口刺了一刀,那时她因伤口太过疼痛,已经没有了继续挣扎下去的力气,于是她就被他们推到身后的一池江水里。
    因为脚受了伤,胸部一直在流血,向来水性很好的她,竟没了力气游上岸。就这样,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一片漆黑的天幕下。
    渐渐的,冰冷刺骨的江水灭顶而来,江岸就在眼前,可她偏偏在这时受了伤,撕心裂肺的疼痛令她动弹不得,于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水一点点漫过来。
    她从来都没这么冷过,那一刻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恍惚间,她回忆起那年夏天,阳光正好,那时许二爱发脾气,爱闯祸,反正她讨厌的样子他都有,但就在危险一点一点降临到他面前时,她却开着一辆深蓝色,已经掉了漆的三轮车,从拥挤逼仄的巷子口一路摇摇晃晃地开到他面前,他毫不犹豫地跳上三轮车,风刮过树梢,惹得树林里一阵“噼啪”作响,她和他相视一笑,浓烈又刺眼的阳光打在他俊美的脸上,万物的布景,眼前的人,绚丽如画。
    要是能早点告诉他就好了,如果一切还来得及的话,她一定要对他说:“从前你救了一个小姑娘,尽管只是两枚微不足道的硬币,但她却一直在心里感念了你很多年,许二,你一定不知道吧?你是我黑暗难捱的生命里唯一的光,尽管微茫,却足以照亮我的人生。”
    忽然,林木打开门,奇怪地朝门外看了看,刚刚的敲门声,是夏凉寂来了吧?怎么不见人呢?难道是他的幻觉?
    清冷刺骨的光影下,江水粼粼,静悄悄地仿佛什么都没有。
    她的脸被冻得发白,滚烫的眼泪掉落在江水中,然后,她整个人都被冰凉的江水吞没了。
    **
    从夏凉寂出门以后,许亦晨就变得坐立不安的,寂静的夜里,剧烈的心跳声促使他抓起门前的外衣,一个箭步冲出门去。
    他给她打电话,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惶惶不安的感觉逐渐加剧,于是他快步闯进老爷子的书房,在打听到林木家的具体位置后,他飞也似的闯出门去。
    那一夜,清风镇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冰凉的雨滴打在他的脸上,他不管不顾地朝前走,此生,他从未如此害怕失去过。
    在得知夏凉寂突然不见了时,林木的迷茫的表情令他顿时乱了阵脚。
    他一边不停地给她打电话,一边搜寻着小镇里的角角落落,最后,他听江边的一位老伯说,几个小时前他听到江边有人呼救,但当他走过去时,却什么都没看见。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溢满他的心头,绝望之下,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他叫来镇里的搜救小队,摸黑在江里找寻了许久,却一无所获。
    直到黎明即将到来,清风镇下起了一场大暴雨,搜救小队的人们不得不离开了,那一刻,全世界除了“哗哗”地雨声外,就只剩下他一人。
    四年前,同样是个暴雨天,他病危之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忘了自己,忘了和他的那段过去,如同重获新生。而那一次她的一个转身,却生生地割痛了他每一夜的思念。
    而四年后,她终于成了他的妻子,房间里的红色烛光还未熄灭,和她缠绵而又美满的未来才刚刚开始,他却,再一次失去了她!
    倾盆大雨将他整个人覆盖,脸上冰凉的温度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
    直到,他精神恍惚地地躺在一地淤泥中,那一刻他多么希望,这一切仅仅是一场梦。
    梦醒了,枕边依旧是她眉眼如花的脸。
    日复一日,他一直在等。
    后来,夏凉寂的爷爷找到他,那时他正在哄生病中的阿离吃药,几个月过去,老爷子仿佛苍老了十岁,他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许二为阿离忙前忙后,喂他吃饭,喂他吃药,哄他入睡,他听到许二声音温柔的对阿离说:“阿离,你一定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等你变得足够懂事听话的时候,你妈妈就会回来了。”
    那一刻,老爷子背过身去,却还是没忍住失声痛哭起来,他一边抹眼泪一边重重叹息:“许二啊,别等了,你是个好孩子,只可惜我们凉寂没那个福气,你还年轻,不要因为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误了你的下半生。”
    冬日的暖阳映照着他的脸,窗外就是大海,而他的脸却如同那一片宁静的海水一样,提到未来,他的眸光里依旧带着满满的憧憬,“爷爷,我不会放弃,我会一直等下去。”
    因为,她是他的太阳,她离开以后,他就再也不曾见过阳光。
    “但是已经三个多月了,连镇里的警察都已经放弃了。”老爷子掐灭烟蒂,满眼颓废。
    “但是,我不会放弃,我会一直一直等下去,等到阿离长大,等到我白发苍苍,等到我看不见光听不到声音,等到我的白骨洒入荒山。总之,我会一直等下去。”
    “哪怕,她真的不在了,我还可以在梦里见到她。”
    是啊,天不老,情难绝。
    疯了,他真的疯了,人人都这样说他,可他不在乎。
    最后,老爷子唉声叹气的离开了,而一直站在他身后静默不语的林素心,却哭成了泪人。
    又过了一年,有人说他在红河小镇看到了夏凉寂,于是他连夜赶到红河镇,与往常一样,他又扑了空。
    后来,又有人说,他在西雅图街上看到一个人,样貌特征都很像夏凉寂,于是他赶忙放下手中的工作,办签证,坐飞机,马不停蹄地赶到西雅图,那时西雅图还是炎炎夏日,汗水打湿了他的背,他在西雅图逗留了十多日,依旧一无所获,那些天他失眠,不吃不喝,饿了就以水来充饥,只可惜,老天爷依旧没被他的痴情打动。
    他狼狈不堪的回到海城,回到家时,他看到李芳菲一直蹲在他家院子前,一副汗流浃背的样子,好像在那里驻足停留了许久。
    见他的衣服湿漉漉的,一副无论如何都提不起精神的样子,李芳菲反客为主,将他扶进屋内,她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而他却一动不动地陷入沙发里,一脸的疲惫。
    屋外开始刮风,左右摇摆的窗幔打在他的脸上,他也懒得理会,最后李芳菲受不了了,她走上前关上窗户,轻声问:“许二,你吃过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煮碗面?”
    许亦晨看着她,还没开口,肚子就开始咕噜地叫,于是,李芳菲走进厨房,打开天然气,开始给他煮面。
    外面还在刮风,油锅里发出“滋滋”地声音,光线太刺眼,他索性坐起身关了身旁的落地灯,他忍着胸口的疼痛,闭上眼,他多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简单吃过面后,窗外已从黄昏过度到天黑,那时李芳菲正打算离开,却听到他突然对着她的背影说:“李芳菲,别等了。”
    李芳菲停下脚步,却一直没有回头。
    “不要再等我了,不值得。”
    她佯装成不在意的样子打开门,就像每一次离开他家时一样,对他没好气的说:“姑奶奶我知道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一句“姑奶奶我知道了!”却是李芳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从那以后,李芳菲便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而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竟是她对他做的一场最为隆重的告别仪式。
    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像每天一样,给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发短信。
    “夏凉寂,别闹了好不好?回家吧,外面风太大。”
    “夏凉寂,我昨晚又梦见你回来了,你变胖了,身材特别臃肿,脸上尽是皱纹,你说你变丑了,一直不敢回来见我,但是你却不曾知道,梦里的你,依旧和从前一样,你站在那里,便盲了我此生的每一眼。”
    “夏凉寂,我戒烟了,因为我想活得更久一点,久到在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
    **
    她生活在大山深处的一座小院子里,与四季分明的海城不同,这里仿佛只有春天,以及连绵不绝的细雨。
    一座座大山蔓延至云端,令生活在此处的人们显得渺小又卑微,每逢去山上采药时,她站在半山腰处,如同迷失的旅人一样,而这里就是一座座迷宫,她好像,永远都走不出去了。
    溺水的那一刻,她被刚好经过的渔民及时救起,在她奄奄一息的时刻,多亏那位外表老实憨厚的中年男人将她及时送进医院。
    而为了救她,他几乎花费了全部家当。
    当她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座低矮的泥土房里,墙壁四周糊满了发黄的旧报纸,她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男子,在冲她夸张地大笑,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四喜。
    远山村出了名的智障儿。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四喜已经快三十岁了,却一直都不能娶妻生子,那个及时搭救他的中年男子,便是四喜的父亲。
    待她的身体完全康复后,正准备离开时,那个沉默的中年男人竟哭着跪在她面前,“夏小姐,你在的这段日子,四喜很少发病,我猜他是真的喜欢你,看在我曾救过你的份上,求你留下来吧。”
    她怔在那里,望着窗外那一座座巍峨的大山,她皱起眉头,犹豫片刻她还是狠下心说:“四喜爸爸,我很感谢你曾救过我,那些医药费我会双倍奉还给你,但是很抱歉,我有丈夫,有儿子,山那边有太多令我放不下的人和事,所以恕我不能答应你。”
    这时,门外的四喜突然冲进来,他不管不顾地坐在地上,抱着她的大腿,哇哇大哭起来,他口齿不清地对她说:“不走…你不能走…”
    看到此情此景,她的大脑就地一片混乱,正当她努力想组织好语言,试图说服他们时,四喜的二叔三叔手里拎着棍棒,麻绳走进来,扯着脖子冲她怒吼道:“小。婊。子,还反了你了!你的命是我大哥给你的,现在想走?没那么容易!”
    就这样,她被他们捆绑了三天三夜,而四喜总是趁他二叔三叔不在时,悄悄递给她一个冰凉,又干瘪的馒头。
    后来,她饿得饥肠辘辘,索性咬着牙将那块馒头一口一口地吞进肚子里,那时她一直在想,我不能就这样活活被饿死,我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因为山那边,还有许二和阿离在等着我回来。
    就这样,她在远山村被困了整整两年,她身无分文,又没有手机,而她每天只能做三件事,去山上给四喜采药,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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