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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机可乘-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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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的空姐杨阳一直跟在乘务长身边,正好将她变脸色的全程尽收眼底,她瞧了一眼江嘉年,迟疑几秒,凑到殷曼耳边轻声说:“殷曼姐,别发愣啊,该工作了。”略顿,压低声音,“只是个花痴乘客而已,你用不着吃醋,下了飞机谁认识谁呀。”
      是的,如果只是个乘客花痴夏经灼,的确不需要放在心上,下了飞机之后谁还认识谁?他们甚至都没有机会接触到他。
      但殷曼知道,江嘉年不是普通的花痴乘客,她完全有机会和夏经灼进行多次的、密切接触。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殷曼心里才过不去。
      她再次回想起那个自己空等了的晚上,看江嘉年此刻的反应,她有理由怀疑那天晚上她是故意喝醉,然后让助理那样安排,好和夏经灼单独相处,甚至发生一些什么事。
      一定是这样的。
      殷曼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扰乱了思绪,连工作都无法专心,为乘客服务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有几个乘客不悦,她才稍稍集中了思绪,直到她走到了江嘉年的身边。
      “小姐你好。”她努力露出一副笑容,等江嘉年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才说,“江总,真巧,在这里遇到了。”
      江嘉年的记忆力很好,哪怕是只见过一次面的人都能记住,更不要说是在飞机和应酬里见过的人了,那就更难忘记。
      “你好,我记得你。”江嘉年赶紧收起杂志,朝她伸出手道,“殷小姐,吃饭的时候见过。”
      她居然还能这么落落大方地收起杂志和自己握手,做出那样龌龊的事情是怎么这么冷静的?殷曼已经完全误会了江嘉年,即便面上依旧温婉地笑着,可心里正不断地数着她的罪责。
      “您去纽约有公事?”殷曼一边拿来菜单放到江嘉年的桌板上,一边虚假地寒暄,其实她认为江嘉年根本就是为了接近夏经灼才来坐飞机的,完全不是真的有事。
      江嘉年也感觉到她说话的语调有点奇怪,思索了一下如实道:“跟安平的合作有个收尾,你大约不知道,你们高层肯定知道,我要去纽约开个会。”
      说这些的意思其实就是想解释一下,顺便拉出几个证人证明自己没撒谎,不要让殷曼继续加深那些她并未透露的猜想,可殷曼本身就对她存有偏见,这话听在耳中就成了对于她接触不到公司高层决议的一种讽刺。
      是啊,她只是个小乘务长,人家可是公司总裁,她比不了她身份尊贵有前途,可那又怎么样呢?
      殷曼嘴角笑意加深,清甜说道:“江总喜欢吃什么呢?这里是菜单,你有什么忌口一定要告诉我,以您和公司的交情,哪怕是菜单上没有的我也会尽量为您提供的,反正我每次飞的时候都会给夏机长准备单独的餐点,已经习惯了。”
      江嘉年沉默了,没有回答,只是点了一下头,现在已经可断定,这位乘务长肯定是喜欢夏经灼,或许是对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有些误会,故意说这么多来示威的吧。
      这样的情节,早在以前的日常工作中江嘉年就深有体会,比起许欢颜,殷曼的段数还低了点,所以对她产生不了多少影响。
      当然,更多的不为所动的原因,可能还是因为自己对夏经灼并没有对林寒屿的那种感情吧。
      殷曼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太久,她是乘务员,有很多事要做,得不到江嘉年的回应,她只能不甘心地离开,服务下一位乘客。
      离开了头等舱,殷曼还是不甘心地回眸看了一眼江嘉年的位置,她靠在那里,等待她刚才随便一指选择的餐点送上,好像一点都不因为她那些的发言感到气愤和嫉妒,这是看不起她么?看不起可以和那个男人朝夕相处的自己吗?
      殷曼咬了咬唇,感觉自己气得几乎失去理智,可却只能强忍着,继续服务下一位乘客。
      驾驶舱里并没有客舱里那样翻涌的暗潮,飞行的平航期是无聊而安静的,如果再是被夏经灼这样本身就话少的飞机长带着,那副机师就更容易犯困了。
      眼见着邢舟开始点头,夏经灼咳了一声,那种低沉熟悉的声音瞬间把邢舟吓醒了。
      “嗯?嗯!我醒着呢,我没睡着。”
      邢舟尴尬地坐正身子,想去揉揉眼睛,手放上去才发现还戴着墨镜,于是越发尴尬了……
      林机长斜睨着他冷哼一声,随后又带有深意地看看夏经灼,邢舟这下不仅仅是尴尬了,很显然,林机长将他的表现怪罪到了夏经灼身上,似乎觉得是他能力不足,根本不应该由他来带副机师。
      一想到这些,邢舟便非常自责,可夏经灼似乎一点都不介意这些,他并不理会林机长的视线,只是斜睨了邢舟一眼,朝身后侧了侧头,意思很明显。
      邢舟有点不好意思道:“那个,我不困,经灼哥,还是你去休息吧。”
      夏经灼没说话,只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邢舟害羞地摸摸头,最终还是安全带,摘掉耳机,老老实实地出去了。
      当驾驶舱的门打开时,空姐们都不自觉地看了过去,这架飞机上的四位飞行员里,有两位是单身,虽然一位是正一位是副,但对女孩子们都存在着力,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同样因为响动而集中精神的,还有坐在头等舱的江嘉年。
      前往机组休息室,需要走楼梯到头等舱的上方,江嘉年的位置,在前方没有拉上帘子的时候,恰好可以看见楼梯的方向。
      她看见一个男人走了出来,身材挺拔,穿着制服。
      她的心情有一瞬间紧张,但下一秒就恢复了平静。
      她甚至都没看见那个男人的脸,但她看见了对方的袖子,三条杠,是副驾驶。
      不是夏经灼。
      有一丝丝庆幸夹杂在江嘉年心中,她能看到那人转了个身就消失了,应该是去休息了。可庆幸过后,却是浓浓的失落感。
      很奇怪的,好像上学的时候暗恋隔壁班的学长,每次从他的班级路过都想看他一眼,但却又没看到的那种心情。
      江嘉年抬手按了按额角,心里想着,她可能真是被恐飞症给弄傻了。
      一定是。

      第十一章

      昏昏沉沉间,似乎还能感觉到身体在晃动,仿佛在梦里到处都是水,空气稀薄,几乎沉溺。
      江嘉年在快要憋过气时醒了过来,晃了晃头,眼神从迷蒙变得清晰,发现晃动不仅仅是在梦里,也在现实中。
      飞机在晃动。
      这其实挺常见,飞机遇到气流总会有些颠簸,上次乘坐这架飞机就是因为这颠簸的气流她才跟夏经灼扯上了关系,从此以后好像就很难分开来。
      只是,这次除了颠簸,还有些其他问题。
      她闻到了一股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
      头等舱以外,靠近机翼的经济舱旅客正对此议论纷纷,江嘉年微微起身一些,还不等她说些什么,坐在她身边的女乘客便问她:“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江嘉年眉目一凝,少顷才道:“似乎是有一些,你也闻到了?”
      女乘客脸色发白道:“我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什么东西烧焦了?飞了有八个小时了,现在这个高度,要是飞机出什么问题,我们可就都完蛋了。”
      江嘉年仰头看了看驾驶舱的方向,过了一会才说:“别担心,可能是空姐在准备飞机餐,不小心烧坏了。”
      女乘客紧张道:“不是的,味道是从经济舱那边传过来的,不是从空姐那边。”
      江嘉年闻言微微蹙眉,心里也有疑惑,但还是安抚道:“那可能是经济舱的乘客在做什么,不一定是飞机的问题,不要担心。”
      见她不认同自己的看法,女乘客越发担忧,恰好这时殷曼察觉到客舱吵闹,从前面走了出来,女乘客赶紧解开安全带站起来道:“空姐,有问题,我闻到烧焦的味道了,从经济舱那边传过来的。”
      殷曼微微一怔,说实话她这边也有点那味道,但不严重,她并未觉得乘客的喧闹是因为这个。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么说明,经济舱那边的味道已经有点严重了。
      心里一慌,殷曼赶紧说道:“好的女士,我现在就过去了看看,请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耐心等待,好吗?”
      女乘客十分焦急,看得出她很担心,但殷曼都这么说了,她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坐下来系上安全带继续等。
      殷曼见她坐好了,又眼神复杂地瞥了瞥似乎很淡定的江嘉年,这才扭头离开。
      江嘉年回眸顺着她的背影望去,发现她一出现在经济舱,就被乘客给围住了。
      有问题。
      可能真的有问题。
      这味道太不寻常。
      驾驶舱里,八个小时的旅程,其中应该有两名飞行员前去休息,这是民航的规定。
      但现在,这里面却坐着全部的四个人。
      邢舟是已经休息过了,夏经灼是靠着座椅后背眯了一会,林栋和陈锋这两人,既没离舱去休息,也没在座位上休息,此刻还坐在这,就已经代表着一些问题。
      “林机长真的不用去休息么?”
      夏经灼语带深意地说话,视线并未看对方,而是落在飞机的操作区上,林栋睨了睨他,他最清楚这个时候会出什么问题,怎么可能离开。他在得知的第一时间没有下飞机去解决,就是想给某些人一个教训,哪怕是给他所带的副机师一个教训也可以。
      只是,事发到现在这种程度,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看来林机长也不用去休息了。”夏经灼的语气忽然冷肃了起来,邢舟从此中感觉到了不寻常,直接朝他望了过去,只见夏经灼面无表情地抬起头道,“飞机故障,跟塔台申请备降,要快。”
      这句话是对邢舟说的。
      这次飞纽约是两套机组,但真正实际执飞的,是夏经灼和邢舟。
      陈锋坐在林栋后面,看着邢舟手忙脚乱地联络塔台,心里那种得逞的快感超越了对事故的担忧,嘴角隐约透着笑意。
      作为一名老飞行员,林栋就没那么乐观了,忽悠他还是良心原则大于报复心的,没有被不满和愤怒冲昏头脑。
      通讯声响起,殷曼正拨通机长的专线,夏经灼接起电话,还没开口,便听见女人紧张的语气在说:“夏机长,出事了,飞机好像故障了,客舱里有非常重的烧焦味。”
      殷曼是非常有经验的乘务员,连她这个时候说话都如此焦急,可见情况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与她的不安比起来,夏经灼的语调就平静多了,他仿佛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如常道:“我已经发现问题,你先搞定自己,不要把情绪暴露给乘客,做好安抚工作,等待降落。起飞之前预计划若有备降情况,可备降洛杉矶机场,我正在申请许可,如果有必要,你可以先通知乘客。”
      殷曼紧咬下唇,深呼吸了一下说“是”,然后便听见了电话的忙音。
      她看了看电话,又停顿了一会,稍稍整理自己,前去做空姐广播。
      头等舱里。
      江嘉年听着身后经济舱的争吵和喧闹,已经知道事情有点危险了。
      坐在她身边的女乘客更是不断祷告,比起最初有着恐飞症的江嘉年,她现在的表现更怂。
      江嘉年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安抚一下对方,也安抚一下自己,广播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嘀的一声后,是殷曼温柔而稳定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由于飞机故障的原因,我们将备降洛杉矶国际机场,飞机正在下降,请您回原位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将座椅靠背调整到正常位置。所有个人电脑及电子设备必须处于关闭状态,请确认您的手提物品是否已妥善安放,稍后,我们将调暗客舱灯光。”
      飞机故障。
      果然出事了。
      不过,从空姐广播的语气来看,似乎问题不大?毕竟殷曼的声音依旧温柔可亲。
      江嘉年稍稍安定心情,却听见经济舱里骚乱更大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愿意相信那“好”的表相。
      坐在她身边的女乘客,更是已经开始哭泣。伴随着她的哭泣,飞机已经不仅仅是味道上有了问题,连机身都开始剧烈颠簸,江嘉年一个没稳住就磕到了头。
      “嘶。”轻声痛呼,江嘉年捂住额头望向身边,她的胳膊被旁边的女乘客抱住,对方梨花带雨地看着她,抽泣着说:“我、我还不想死,我还没结婚,还没谈过恋爱……”
      江嘉年不由怔住。
      其实她何尝不是这样,她可能还不如人家,她是有过喜欢的人,对方却要和她的情敌结婚。
      说实在的她虽然不愿去想“空难”二字,但这件事却真的有可能发生。
      江嘉年陷入了沉默,女乘客哭爹越发难过,空姐们尽管也在害怕,但这是她们的职业,遇见这种情况,她们必须擦掉眼泪,出来安抚乘客。
      殷曼率领着一众女孩走出来,分别前往机舱进行安抚,她蹲在江嘉年的座位旁边,柔声安慰着哭泣的女乘客:“这位女士,请您不要担心,飞机正在下降,请相信我们的能力,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殷曼耐心而温柔地劝导着,但没收到什么效果,女乘客一直哭哭啼啼,并且越哭声音越大,她不断地嚷嚷着要下飞机,虽然殷曼一再强调已经在下降了,可对方就是无法冷静。
      江嘉年坐在一边,看殷曼被拒绝无数次依然可以和蔼友善地跟对方说话,实在非常佩服。从殷曼的眼底,不难看出她也在害怕,但她可以忍耐着这样的恐惧甜美地微笑着,某种时刻,空姐也和护士一样,都是天使。
      然而,天使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尽管空姐们已经在尽力安慰大家,但整个机舱依旧一片混乱。
      就是在这片混乱之中,客舱里响起叮的提示音,预示着接下来将有人发出广播。
      江嘉年心里隐隐察觉到会是谁,当他的声音真的响起来时,她心里的情绪越发复杂。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请您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不必惊慌,本人接受过严格训练,经历过多次类似情况,完全有能力将各位安全送到地面,请大家放心。”
      江嘉年今天还没有和夏经灼真的打过照面,只是在机长广播里听到过他的声音。
      她遇见夏经灼以来,他每次说很长的话,都是在广播里,这次也不例外。
      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总是那样,稳定,悠长,淡然,透着自信,仿佛没什么是他搞不定的。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大约其他人都和她一样吧,因为她转头去观察的时候,就发现所有人都神奇地平静了下来。
      收回视线,慢慢低下头,江嘉年抬起手捧着侧脸,回忆着他们相识的点滴。
      她越想,就越是清醒,她清醒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想这些,喜欢一个人太辛苦,已经在一个人身上失败过,短时间内,甚至未来的时间内,她都不敢再有第二次了。

      第十二章

      有句话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
      仅仅是飞机故障,已经足够令大家恐惧,更让人担忧的是,随着飞机一点点下降,客舱里的光线越发暗了。
      洛杉矶附近在下雨,天空乌云密布,这个高度,整个飞机都被乌云围住了,客舱灯光关闭着,大家只能勉强辨识身边的摆设。
      飞机能平安降落在机场吗?
      江嘉年的要求已经降到最低了,什么颠簸她都不怕了,恐飞在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明显表现了,她已经畏惧到极点、产生麻木了,甚至于,她接近冷静了。
      紧紧抓着座位扶手,她努力保持着平稳的呼吸,飞机时不时就会剧烈颠簸一下,在不远处的窗户外面,她还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雷电闪过,江嘉年慢慢闭上眼,额头刚刚被撞过的地方红肿了起来,但这一点麻烦现在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她猜想比起她这个乘客,背负着数百条生命责任的机长恐怕更不好过。
      事实上,的确如此。
      驾驶舱里的气氛要比客舱里更凝重,虽然这里没有哭泣声,没有吵闹声,也没有祷告声,但这里的每个人脸上的冷汗和僵硬的表情都比那些东西致命。
      他们是操纵着几百条生命的四个人,这些人包括他们自己今天是否可以活下来,都全看他们四个人。
      说是四个人,其实只有两个人。
      副机师在这种时刻,已经基本处于瘫痪状态,饶是早就这一切的陈锋和林栋,也多少有些招架不住。
      说实在的,陈锋没料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他们目前遭遇的是飞机发动机故障,发动机故障作为飞行中威胁安全的头等要素,处理这件事的方法是每一个飞行员训练里必不可少的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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