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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机可乘-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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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说江嘉年像那个女人。
      这是第二次了。
      他们父子俩某些地方还真是很像,有什么感觉就说出来,不隐瞒,也就造不成什么误会。
      江嘉年沉默了片刻,还是说了句:“逝者已矣,伯父节哀。”
      夏渊苦笑道:“当然,我当然会节哀,已经五年了,我现在想起她,已经不会感觉到痛了。”他抬起头,神色莫名地望着天花板说,“可是,比五年更多的时间摆在那,我每次想起前妻,却还是会觉得很难受。”
      他突然跟江嘉年主动提起他前妻,也就是夏经灼的母亲。
      江嘉年意外地看着他,他低头的时候就对上了她这样的视线,不由莞尔:“你觉得很惊讶?我会和你提起她?经灼和你说过了吧,我们家里的事,我和他母亲……还有他的继母。”
      江嘉年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他提过一些,但没有说得太仔细。”
      夏渊淡淡道:“他当然说不了太仔细,那时候他还小,太小了,大人的感情他又怎么会明白,他一直在怪我,从那时候到现在,我们之间不像父子,倒像仇人。”略顿,他凝视江嘉年,“其实我也很意外,这么多年了,他会找到喜欢的人,甚至愿意带那个人去见他母亲。”他意有所指道,“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女孩子。”
      刚才就说了,他们父子俩都觉得江嘉年很像五年前去世的女人。
      江嘉年被搁在这个位置上,也是尴尬得很,她真希望这次的饭局赶紧结束。
      夏渊察觉到这些便加快了语气说:“既然你怀孕了,你们也结婚了,就好好生活,虽然这里面没我什么事情,但他也算有了家,我的使命,即便不是自己完成的,也有了收获。”他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淡淡道,“那么接下来就说说你公司的事。悦途面临破产,是这样么?”
      江嘉年目光一凝,她不想谈这些,一旦谈这些他们的见面就不单纯了,所以她直接说:“伯父,我们不说这个,我不希望经灼知道我们见过面之后,还发现我和你说了这些,我不想他胡思乱想伤害到自己。”
      夏渊意外地看着她,好半晌没言语,夏经灼就是在这个时候到这里的。
      他推门进来,手里握着要给江嘉年的戒指。
      他很安静,不着痕迹地躲避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站在一侧,由服务员带着到了角落,远远地瞧着他最熟悉的两个人交谈。
      服务员站在一边,等他坐下之后就问他想要什么,夏经灼望着江嘉年所在的那一桌,很久都没说话。
      服务员疑惑地喊了好几遍“先生”,夏经灼才随口回了一句,“随便上。”
      服务员愣了愣,终究还是离开了,夏经灼坐在那,收回视线看着手里的戒指盒,将盒子打开,里面的戒指熠熠生辉,在阳光下闪烁着非常美丽的火彩。
      他在这里坐了很久,久到江嘉年和夏渊都离开了,他仍然在这里坐着。
      他是看见了,看见了江嘉年和父亲见面,两人在吃饭,他们有对话,至于说了些什么,他距离太远,听不清楚。
      既然听不清楚,也就无从考证他们到底见面为什么。
      林寒屿的话能信几分?一个陌生人罢了。他如果相信对方,却不信任自己的新婚妻子,那岂不是太傻了。
      夏经灼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变得很奇怪。
      来之前明明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可到了这里真的见到了事实,又想着别的理由为人开脱。
      慢慢合上戒指盒,看着服务员上的这一桌子菜,夏经灼面不改色道:“结账,打包。”
      服务员怔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叫了同事一起来帮忙。
      晚些时候,江嘉年把家里的打包小包弄下楼,等摆好了就裹着大衣站在门口等待。
      她怀孕到今天,已经明显出怀,明年六月份孩子就会出生,现在已经入冬,孩子出生时恰好十分温暖,也算好日子。
      在楼下等了没一会儿,熟悉的车子就到了,夏经灼将停好,从车上下来后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帮她拿行李。
      江嘉年其实也没带什么,就带了随身衣物和日用品,其他的他那边都有,大部分还都是上次她给买的,都是她熟悉的牌子,用着也方便。
      等把她的行李放好,夏经灼又绕到副驾驶拉开了车门,抬手放在车顶防止她撞到头,轻声说:“上车吧。”
      江嘉年点点头,很乖地上了车,坐在车上还有些冷地哈了口气。
      夏经灼看着她,还能记起她在餐厅时背影的模样,他看了她很久,直看得她心头发虚,眼神飘忽。
      “怎么了?”她窘迫地问。
      和夏渊见面的事,对方要求保密,说了十几次,她最终还是答应了。毕竟是她的公公,如果能信守承诺,那还是尽量遵守吧。如果实在不行,再坦白也来得及。
      江嘉年是这样想的,夏经灼看着她的模样,微微摇头,伸手拉住她的手,捂着说:“穿这么少,手这么凉,下次多穿点。”
      原来是看她穿得少么?
      江嘉年笑着说:“也没有太冷,这才刚元旦,等农历年的时候才是真冷呢。”
      夏经灼没言语,很微小地笑了一下,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上了车,驱车离开。
      他目视前方,认真地开车,好似真的心无旁骛一样,饶是江嘉年也没看出什么,不过她能感觉到他情绪不高,似有心事,不知那心事是不是对自己。
      好长一段路,他们谁都没说话,江嘉年有些累了,车里开着空调很温暖,她坐着坐着就睡着了,等再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车子停在楼下,夏经灼在驾驶座坐着,后备箱的行李已经拿到了楼上。
      “嗯?都到了?”她迷迷糊糊地说,“你怎么不叫醒我,我们快上去吧,诶?行李呢?”
      “我拿上去了。”夏经灼简短回答。
      江嘉年应了一声,想揉揉眼睛,去揉的时候忽然发现手指上多了点什么,差点膈到眼睛。
      她愣了愣,低头去看,是戒指。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钻戒,钻戒那么漂亮,钻石很闪很大,看得她心情复杂。
      她深深地望向夏经灼,他侧身靠在车椅背上说:“既然结婚了,就要戴戒指,因为孩子的原因,我们暂时不办婚礼,但戒指还是要给你。”
      江嘉年红着眼睛摩挲着手上的钻戒说:“你什么时候买的呀,你最近不是一直在忙工作……”
      “飞西雅图时停了几个小时,在那里买的。”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又酸又涩,还带着浓浓的幸福感。
      江嘉年觉得很惭愧,握着戒指难耐地对夏经灼说:“对不起,我没有准备给你的戒指,我真是不负责的妻子。”
      夏经灼对此只是笑了一下,抬起手给她看说:“没关系,我买了一对儿,你有,我也有。”
      江嘉年看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有些话到了嘴边,几乎就说出来:“经灼,其实我今天……”
      夏经灼眼头一跳,轻轻地“嗯?”了一声,江嘉年看着他的脸,想起道别时夏渊近乎于恳求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直接起身想去抱他,但她高估了自己,她怀孕已经四个多月了,想要越过档位去抱人显然不太可能,笨重的身体起来之后又倒了回来,还不小心撞到了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夏经灼看着她的眼神一点点变成无奈,倾身上前柔声询问她疼不疼,责备她太不小心,还以为现在是以前,动不动就乱来,江嘉年越听眼泪就流得越凶,她觉得自己最近实在太脆弱了,情绪很敏感,老是动不动就想哭,这到底是怎么了?是因为怀孕了所以情绪脆弱吗?感觉到丈夫伸手抹掉了她脸颊上的泪珠,江嘉年哭得都有些喘不上气了,夏经灼从无奈换成苦笑,他之前有心事的模样也不见了,她这哭哭啼啼的好像还做了好事?
      “好了,别哭了。”
      他揽着她,车子里空间小,这样的姿势其实并不舒服。
      “就算要哭,也不要在这里哭了。”
      江嘉年抬起头,蒙蒙眼看着他,夏经灼凝视着她的眼睛,抬手摩挲着她的脸颊,温声说:“回家再哭。”
      回家再哭。
      这里面的回家,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家。
      江嘉年慢慢弯了眸子,和夏经灼一起下了车。
      站在楼下,望着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单元楼,她还记得第六层是夏经灼住的地方,她还记得自己上一次来时抱着的,是以后不要再和他有什么瓜葛的心情。
      这样想着,她就说了出来:“你记不记得你那次给我打电话,说你快要死了,让我来见你。”
      那实在是丢人的事,江嘉年一提起来,夏经灼就眼神闪烁地躲开了。
      她带着泪珠笑道:“我那时候还一直想着要和你划清界限,不能再跟你来往了,因为我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变心。”略顿,她转身看向夏经灼,哑着嗓子说,“经灼,我是不是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不单单是因为孩子才和你结婚的。我……”抿抿唇,她低下头看着手上的戒指道,“我是因为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即便我比你年纪大,即便我……可能不够好。”
      夏经灼惊讶地看着她,他从来没想过她这样的女人会一天这样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心意,他原想着哪怕有那么一天,也是在多年后,他们的孩子都上高中甚至上大学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是现在。
      她到底是和记忆里那个女人不一样,他们那么相似,又那么不同。
      好像白天里一切的烦恼和矛盾都消失了。
      林寒屿的那些话在这时候被他丢到了一边,他突然抱住了江嘉年,吻了吻她的侧脸,安静了许久才轻不可闻地说:“我也还没有告诉过你,我和你结婚也不是为了孩子。”
      他压低声音,两人离的很近,四目相对,彼此在对方视线里的样子清晰极了。
      她永远记得那天在路灯下他对她说了什么,这辈子她都忘不掉他当时的眼神,夹杂着酸涩又执拗的眼神,认真冷清,疏离却又热情,仿佛雪一样的男人,说着和雪一样干净的语言。
      “江嘉年,我不单单是喜欢你,我想,我爱你。”作者:表白了!!!

      第四十八章

      这是他们自那一次初相识之后的第二次同床共枕。
      很难形容现在是什么感觉。
      两人都紧张兮兮地平躺着,本来还算宽敞的床睡了两个人之后略有些狭窄,江嘉年只能尽量靠近夏经灼,这才能避免自己不掉下去。
      夏经灼双手放在身上,盖着被子,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沉默着,或许是身边的女人真得靠得太近了,近得让他不得不呼吸低沉地说了句:“下次休息,我们去买一张大床吧。”
      一片暗色里,江嘉年过了一会才轻声说:“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不会觉得挤么。”
      “挤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他微微侧头,她把脸埋在他的臂弯里,喃喃说道:“至少这样可以名正言顺地靠着你。”
      夏经灼:“嗯?”
      江嘉年呵呵笑:“没有,我刚才什么也没说,快点睡吧,你应该很累了。”
      其实夏经灼今天没有上全班,只飞了一段线,一点都不累。
      除了下午看见江嘉年和父亲在一起吃饭时心情有些不好之外,并不觉得累。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要睡觉也是应该的,可是躺在这,感觉到身边有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夏经灼不管怎么努力,都没办法真正进入睡眠。
      细细算来,江嘉年怀孕也有四个多月了,肚子鼓得明显,不穿外套的时候一眼就能瞧出端倪。
      他其实不赞成她这样的状态还去工作,但照她的性格,让她放弃工作在家里养胎根本是不可能的是,除非快到预产期,真的不适合太劳累的时候。
      是啊,工作对她来说很重要,尤其是悦途那份工作。
      想到这些,不免就要想到林寒屿在电话里的话。
      他说他从头到尾不过是被利用罢了。
      什么样的初衷会让一个人为了利用一个人甚至不惜和他结婚?
      为了悦途江嘉年可以牺牲到付出自己的婚姻吗?
      他不认为她是那种不择手段到这个地步的人。
      可就算是又怎么样呢?
      明明亲眼看到了,却不断在脑海里替她开脱,这么可怎么办,爱一个人爱到可以妥协一切,爱到可以选择性无视所有,甚至爱到他开始厌恶自己。
      这就是感情吧。
      还真是丑恶的东西啊,让一个改变如此之大,甚至不分是非。
      当初父亲选择那个女人,跟母亲离婚,是否也是怀有这样的心情。
      和他一做比较,让夏经灼越发觉得这样的感情不切实际外加令人作呕,他不自觉地转过身背对身后的女人,江嘉年本来已经有了睡意,他的动作和沉默的气氛让她又醒了过来。
      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她盯着他的背影,恍惚间抬手放在了他的背上,他穿着睡衣,隔着单薄的真丝衣料,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的体温。
      她想起今天下午见到他时他的心事重重。
      他之前好了一些的,但现在似乎又犯了。
      犹豫再三,她还是开口询问道:“心情不好么?在想什么?睡不着?”
      三个问题,中间的最不好回答,肯定不能坦白相告,又不擅长说谎,那么干脆就不要回答。
      他不回话,在江嘉年这里问题就越发严重了。
      或许也是做贼心虚。
      她也睡不着了。
      辗转反侧的,两人慢慢变成了背对背躺着。
      其实很想坦白一切,可每次话到了嘴边,想起老人家恳求而低声下气的态度,都会情不自禁地止住发言的欲望。有时候有些人真的身不由己,父子做到他们这个地步,想来夏渊也不会比夏经灼轻松和舒适多少。作为年长和“犯错”的那个人,他这后半生大约过得更荒凉。
      夜晚就这么慢慢过去,夏经灼这两天休息,恰逢是周末,江嘉年也不上班,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就看见身边人不见了,卧室外面传来细弱的声音,她掀开被子走到门口朝外看,厨房门开着,男人站在那里,系着围裙,背对门口,正在做早餐。
      她记得他不会做饭的,平时连开火都很少,工作时吃食堂,不工作的时候吃外卖,家里唯一备着的东西就是牛奶,牛奶还都放到过期了。
      难不成他最近学会做饭了?
      江嘉年有点好奇地走上去,她穿着拖鞋,脚步很轻,夏经灼专心致志地在做早餐,也就没发现她靠近。
      这让她可以更加真切地观察到他目前的状态。
      夏机长面对飞机驾驶舱那样繁杂高端的精密操作仪都游刃有余,可面对厨房这三脚猫的东西却好似十分为难。
      他紧皱眉头,正在平底锅里面煎火腿,再往旁边看看,案板上放着切好的吐司,吐司旁边是打好的蛋液,还有一罐花生酱。
      江嘉年惊讶地挑挑眉,看到夏机长将煎好的火腿夹出来,认真地放在抹了花生酱的吐司上,再将奶酪夹在中央,再盖上一片吐司,将夹好的吐司放在蛋液里过一遍,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到平底锅里小火慢煎,看到这里江嘉年明白了,他在做西多士。
      “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做这个。”
      江嘉年一开口可把专心做饭的夏经灼给吓了一跳,一个大男人情不自禁地朝后退了一步,险些“跳”了一下,深邃的眸子微微睁大望向她,江嘉年尴尬地摸摸脸说:“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夏经灼有点笨手笨脚地将吐司翻了个面,等正反面和边角都煎成金黄色的时候夹出来放到盘子里,直接端起来递给她说:“去吃。”
      说完,等她接过去,就十分欲盖弥彰地藏起了角落里翻开的早餐食谱。
      江嘉年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扯住他的衬衫袖口,腻腻歪歪地说:“那你不吃啊?就一份。”
      夏经灼垂眼望向她捏着他袖口的手,白皙修长,手指细细的,无名指上还带着婚戒,他买的时候就想象过这样的画面,戒指戴在她手上果然非常漂亮,比他脑海中假设的还要漂亮。
      她注意到他的视线,弱弱地收回手,不自在了一下,很快就清了清嗓子说:“看我给你露一手。”
      语毕,她快速将西多士送到了外面的餐桌上,还小心翼翼地盖了盖子,随后便挺着大肚子到了厨房,把夏经灼往后拉了一点,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餐。
      说实话,家里没什么菜,鸡蛋是有的,还有一把小米和西红柿,饶是江嘉年自认大厨也最多能做个西红柿炒鸡蛋外加小米粥了。
      不过,菜在精不在多,这样安慰了一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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