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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机可乘-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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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复杂的情绪。
      明明有一堆的烂摊子等着她去处理,她竟然还有心情考虑儿女私情。
      长叹一口气,江嘉年撑着手沉吟片刻,拿了车钥匙出门。
      她得亲自去找林寒屿,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另一边。
      邢舟为期三个月的停飞时间还剩下一半左右,他目前仍然在做地面工作,但他深爱飞行,所以每天不管有事没事,总要等到夏经灼他们下班之后才走,跟在夏经灼后面问问今天的所见所闻,仿佛那样就是自己也飞行了一样。
      当然了,捎带脚的,他也想趁机看看殷曼,自从做地面工作之后,邢舟已经很难见到殷曼了,虽然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将心思全都放在夏经灼身上,可他们还没结婚,也没在一起,不代表他就没机会啊。说不定哪天殷曼放弃夏经灼了,突然觉得自己还不错了呢?
      虽然这样的机会渺茫,但总要试一试,不然就那么放弃,他是真不甘心。
      这天夏经灼飞北美就要回来了,下班的时候邢舟就没走,留在公司想等他们。
      因为他停飞的事,公司给夏经灼临时派了一个副机师过去,一起执飞长途的还是林栋那个机组,想起陈锋每次见到自己那冷嘲热讽和不屑的模样,邢舟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但他也没办法,自作虐不可活,谁让自己犯了错给了人话柄呢?以后可得小心点,这样的日子他是真的过够了。
      约莫九点多的时候,两套机组人员乘坐摆渡车回到公司,邢舟大老远就看见了,正要走过去,就发觉给夏经灼还有殷曼准备的热水没带来,瞬间又跑回去拿。
      而夏经灼这边,他根本就没发现邢舟在前面出现过,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边是林机长、陈锋还有殷曼。
      他临时在带的飞行员,说实话还不如邢舟有灵性,和他性格也不合,话比较多,被他责备了两次,两人除了工作外便几乎不再对话。
      这会儿,对方还特意在队伍后头远远地跟着,不和他一起。
      机组的机械师冯晨最后从摆渡车上下来,从远处快步追上来,直奔夏经灼身边,众人看了他略有些奇怪,怎么慌慌张张的?
      夏经灼也有同样的疑惑,冯晨是他们执飞机型的机械师,上次591次航班的事故他就在飞机上,并且也负责检查过发动机,但他不是主要责任,所以还在跟飞。
      “夏机长,我有点事要和你单独谈谈,你跟我来一下?”冯晨低声说着,带着掩饰性的眼神,特地要避开林栋和陈锋,陈锋瞥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但他做贼心虚,总觉得和上次的事故有关系。
      “好。”
      夏经灼没拒绝冯晨,跟他一起离开了队伍,殷曼远远瞧着,想跟上去,最后又放弃了。
      人家说话,她还是不要去打搅的好,听墙角不是个好的行为,被夏经灼发现该被讨厌了。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不该去,但不代表其他人也有。
      由于心虚,陈锋当然要关注一下冯晨和夏经灼的对话,所以在其他人陆续离开时,他给林栋使了个眼色,便悄无声息地离开队伍,朝夏经灼和冯晨去的方向走了。
      林栋拉着其他人的注意力,让他们忘记了关注陈锋,就这么一起回公司做离机程序去了。
      这边,冯晨跟夏经灼也要去办理离机手续上交材料的,所以不能谈太久,也就没走太远。
      拐了个弯,他们便停了下来。
      “是什么事。”
      这是夏经灼的声音,他在询问,语气平淡,并不好奇。
      陈锋躲在墙边偷听着,心跳不自觉加快,他隐约猜到他们要谈什么,但当冯晨真的说出来后,他还是有点紧张。
      “夏机长,上次591的事故,我觉得有点问题。”
      这是冯晨的声音,不是猜测的语气,是肯定句,那么就是说,他已经有证据了。
      陈锋站在墙边紧蹙眉头,露出阴狠的神情。

      第三十七章

      邢舟去拿了热水,路上就碰见了殷曼,他热情地把水递过去,张望了一下说:“诶,怎么没看见经灼哥啊?”
      殷曼回头望了一下说:“刚才冯晨把他叫走了,应该一会就跟上来了吧。”
      冯晨?那不是机械师么。
      邢舟疑惑了一下点点头,拿着给夏经灼准备的热水就过去寻找,这边夏经灼和冯晨两人正在对话。
      “那个事故不像是邢舟的责任。”冯晨压低声音道,“我一直都觉得奇怪,那天是我和他一起检查的发动机,绝对没有问题,怎么会莫名其妙出事呢?”
      夏经灼扫了一眼附近,目光可见的范围内是无人的,但隔墙有耳,这种事还是不要在这里讨论为好,所以他说:“改天我打电话给你,我们约个地方谈。”
      冯晨点头称是。
      墙边,听不出什么的陈锋明知道事情跟自己有关,又不能一探究竟,别提多着急了。
      见墙后的人要走,他赶紧先一步离开,离开的时候正好遇见了找过来的邢舟,他忽然灵机一动,走上前揽住他说:“你要去找谁?”
      邢舟有点不想和他对话,可他问了他也只能冷声回答说:“这和你没关系吧,我去找夏机长。”
      看看邢舟手里准备的热水,陈锋嘲讽地笑了笑说:“你这孩子可真是可怜,还上赶着给人家准备热水呢,殊不知人家是怎么对你的。”
      邢舟瞪大眼睛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在邢舟的概念里,陈锋顶多也就是想骂他是跟屁虫,喜欢拍马屁,他完全没料到他接下来会给出那样爆炸性的消息。
      “你赶紧过去看看吧,你的经灼哥正和冯晨在一起说悄悄话呢,我无意间好像听见了跟591次航班有关系,你去听听,说不定有收获呢?”
      他故意误导邢舟,让邢舟觉得夏经灼和冯晨有嫌疑,说完了就匆匆离开,担心被夏经灼看到,毕竟夏经灼可不像邢舟那么单纯好骗,谁说了什么就被牵着鼻子走。
      邢舟低头看看自己给夏经灼准备的保温杯,每次他飞完了他总会送来热水,这已经是他的习惯了。尽管他被停飞,但他一直觉得当初愿意陪他一起停飞做检查的夏经灼是好人,他是绝对不希望发现什么让他对他改观的事的。
      他有些茫然,紧了紧握着保温杯的手,不知道要不要上去,可最终,好奇心战胜了懦弱,他还是走了过去,轻手轻脚的,有意隐藏自己的声音。
      不远处,果然听见了脚步声,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冯晨在和夏经灼说话。
      “我等你电话,我们见面再谈,这件事关系重大,被别人知道也不安全。”
      这是冯晨在说话,语调里不乏紧张,不知为什么。
      接下来是夏经灼的回答,联系上刚才陈锋的论调,此刻再听夏经灼的回答,多少有些奇怪了。
      “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现在谁都不值得信任,知道么?尤其是邢舟,他性子一点就着,被他知道就功亏一篑了。”
      谁都不值得信任。
      不能告诉任何人。
      尤其是他。
      邢舟心跳如雷,不自觉地就藏了起来,与离开的两个人一墙之隔。
      冯晨那时候还在说:“我知道,稍微一点疏漏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我有分寸,你放心。”
      夏经灼没有回答。
      可邢舟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他抱着保温杯愣在那,紧紧贴着墙,他是不愿意相信陈锋的,可听听夏经灼和冯晨的对话,相信不管是谁听到了,都要有所怀疑。
      稍微有一点疏漏,他们的努力就白费了——是什么努力?是什么疏漏?
      谁来告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久之后,邢舟才失魂落魄地从墙后面走了出来,他紧紧抱着保温杯,脑子里回忆着那天飞行的情形,夏经灼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有很多次不寻常,他当时也没多想,现在回忆回忆,似乎没那么简单。
      邢舟不知道的是,夏经灼当时不正常是因为飞机上坐着江嘉年,她就在头等舱,并不是因为什么类似“他知道飞机的故障”又或是其他的原因。
      他还记得自己那天犯了点错误,忘记了在旅客上来之前在FMS里输入数据,当时他只顾着担心被责备,也没想别的,如今看来,夏经灼可以早早提醒他的,但是他没有。
      他没有。
      邢舟的思绪开始朝一个极端急转直下,他慌了,无法平静下来,只能逃避着离开。
      上交完了资料,准备离开时,夏经灼没见到邢舟,随口问了殷曼:“邢舟呢?今天没来等着?”
      他主动和她说话,哪怕不是关于她的话题,她也特别乐意回答。
      “等着了呀,刚还给了我的水,说要去找你给你的,没碰上?”
      夏经灼摇了摇头,微蹙眉头,似有所虑。
      今后几天,他好久没看见邢舟,执行飞行时,机组要使用机组专用餐厅,和地勤分开,这样一来,他要和邢舟碰上的几率就更小。
      以前邢舟会特地找过来,现在他不主动找过来了,他们几乎就毫无交集。
      一两天的时间,还不甚怎样,时间一长,就不寻常。
      夏经灼是个敏锐的人,他察觉到了问题,但工作太忙,也只能等着休息的时候再找他。
      江嘉年这边,此刻同样也问题很多。
      周五如约而至,股东大会时间定在早上十点钟开始,现在已经九点半,林寒屿依旧没出现。
      公司的人和她已经找了他很久,他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到处寻不见踪迹。
      之前他们还比较乐观,以为是他自己躲起来了,可转念想想他又没必要如此,那他……该不会真的出事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江嘉年就坐不住了,在会议室外面转来转去,女助理依旧在不断拨打林寒屿的电话,可不管打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暂时无法接通。
      “江总,还是打不通,股东已经都到了,这可怎么办呀?”女助理紧张地说。
      江嘉年靠到墙上没说话,就在她打算和夏经灼在一起的节骨眼上,林寒屿玩了一次失踪,这次失踪彻底让她感受到了失去他是什么感觉,可能这么说有点不负责任和薄情,但她真的除了焦急和担忧之外,已经没有了爱人失踪的那种紧张宿命感。
      抬头呼吸了一下,江嘉年轻声说:“如果会议开始林董还没回来,你就去报警,会议……我独自参加。”
      女助理紧握着手机,看着总裁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愈发严重了,本来公司的烦心事就够多了,董事长又莫名其妙失踪,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悦途到底能不能撑过这次危机?林寒屿还能不能安全归来?
      一切疑问,无从解答。
      十点钟很快到了,会议室准时开始,江嘉年拖不下去了,只能进了会议室。
      女助理站在门口看着总裁的背影,长叹一声,拿起手机,要拨出110报警。
      会议室里,股东们齐坐一堂,主要位置留给了林寒屿,可这人没出现,进来的是总裁江嘉年。
      “我很抱歉,各位股东。”江嘉年站在桌子前,低声说道,“我们还是无法联络到林董,今天的会议,恐怕除了我来替林董参加之外,只剩下暂时推后这一种选择了。”
      这么大个公司,面临危机,开董事会,董事长玩失踪,这公司是药丸了?
      不仅仅是下面的员工这么想,就连股东都对悦途恢复业绩失去了信心,如果公司的状态再这么持续下去,那他们就只能退股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不满的问责声充斥在耳边,江嘉年轻抚腹部,站在那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人的话,耳边嗡嗡作响,其实已经不能形成什么具体的词句了,除了混乱,就是混乱。
      某个时刻,她也有点觉得,悦途这次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离开悦途的许欢颜不会善罢甘休,估计会趁乱拉走悦途的大客户,然后呢?之前深深了解着悦途系统构架的徐然也会暗中找麻烦,就跟现在一样,让悦途的系统一直瘫痪。
      简直是四面夹击。
      江嘉年深呼吸了一下,才让自己心情不至于那么压抑,也就在混乱即将要爆发到顶点,股东们几乎掀桌而起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江嘉年转头看去,林寒屿走了进来,虽然脊背依旧挺拔,面庞依旧英俊,但从他眼镜片底下的黑眼圈,以及下巴上的胡渣来看,他的状态并不好。
      “很抱歉,我来迟了。”
      林寒屿快步走进来,他的出现让现场的喧闹戛然而止,他目不斜视地坐到主位上,目光扫过表情各异的股东,双手合十放在桌面上道:“会议可以开始了,各位还要吵吗?”

      第三十八章

      林寒屿的能力无需置疑。
      他一直不出现,公司就都是风言风语,可他一出现,就有安抚一切的能力,尽管他出现时沧桑了不少,状态也不完美。
      股东大会圆满结束,那些嚷嚷着要退股的人全都被他说服了,但她其实也没说什么,整场会议都只简单地说了几句话。
      “我亲手创建了悦途,让它走到今天。我是公司持股最多的人,就算有损失也是我损失最大。我已经过了太久富有的生活,不会让自己走向贫穷,你们自然也不必担心。”
      “悦途就像我的孩子,是我的错误导致他面临危机,我会教好他,把他拉回来,他很快就会恢复如常,如果我做不到,就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我任命的执行总裁江嘉年,她一直兢兢业业地为公司工作,我知道各位对女性领导者存在诸多非议和不信任,但我信任她,我相信她有那个能力,她也一直做得很好。”
      林寒屿的话也就这么几句。
      他每说一句,股东就沉默一分,连带着江嘉年也被这些话说得心情复杂了。
      会议结束后,林寒屿留下了她,她也想搞清楚他这几天到底去了哪里,所以也没走。
      数天前,在这间会议室里,林寒屿被告知江嘉年怀了孕,他当时直接傻了,不知该何去何从,不知该说些什么,现在仍然是在这间会议室,他还能回想起自己那时候愚蠢的表情。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江嘉年身边,坐到她身边的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道:“我坐一会你不介意吧。我有些累。”
      江嘉年摇头,看着他没说话。
      林寒屿似乎想点烟,手在身上找了及处找不到烟盒,只找到了打火机。
      看看手里的打火机,他淡淡地放到桌面上,盯了一会才开口说:“嘉年,我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我想很久了,想我们之间的事,公司的事。”
      看得出来他肯定是好几天没休息了,黑眼圈那么重,精神那么差,似乎随时都有猝死的风险。
      江嘉年心头跳了跳,如果只是说公司的事,她不介意留下来,可若是跟他们有关的话题,她已经不想再讨论了。
      她这个人就一点好,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不管发生什么转变,认定了谁就是谁。
      林寒屿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些,他望着一边,眼神没有焦距地说:“我想我还是放不下你。我想了那么久,我必须得告诉你,你那个孩子,我不介意。”
      这真是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腰缠万贯出身世家的林董居然真的不介意给别人养孩子,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代表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这个孩子出生之后会分走他的财产。
      江嘉年错愕地望着他,林寒屿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说:“我愿意当孩子的父亲,只要你还愿意要我,肯和我在一起。”他握紧了拳,皱着眉说,“你不用为我想,我不怕卑微,我愿意卑微,我可以委曲求全,我甚至可以什么都不要。悦途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已经有些撑不住了,但为了你和孩子,我会努力的。我想,我之前的错误得到如今的结果已经算付出了等量的代价吧?公司危机,被别人分走的你的爱,这些惩罚已经够了,我已经这样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回到我身边,给我一个继续走下去的理由,行么?”
      话说到这,他终于转头看向了她,眼神带着恳切的哀求:“算我求你了,行吗?”
      爱一个人到了某种程度,就会丧失理智,这句话是对的,林寒屿现在就是这样。
      如果这个人你还得不到,那就更糟糕了,你恐怕会愿意为了得到她而付出一切。
      江嘉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沉重的感情,这曾经是她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也曾为自己得不到而辗转难眠,可时间是这个世界最难以抗拒的东西,几个月走下来,时间在流逝,感情也在流逝,他们都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人。
      江嘉年不说话,她的沉默和她为难的表情昭示着她的心意,林寒屿的心一点点冷下去,原来连他这样卑微的哀求,都已经打动不了她了。
      “他就那么好吗?”林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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