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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宜家-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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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好好的啊。比姑丈还大爷。”
果断卖翁求荣,竟然效果不错。
他就势坐在了安明儿身边,单手揽着她和她一起往下看。也许是穿得太多,她竟然也没有拒绝,一直带着笑意听他说话。
“你知道吧,其实姑丈一直不喜欢狗。”
“难怪从来不让老四进内院。”
“可是姑姑喜欢抱着狗睡。”
“……”
“有一天,姑丈在自己身上发现了几根黄毛。当时,不是正好有几个波斯商人来吗?姑丈一生气,差点没跟姑姑打起来。”
“……我爹是觉得我娘和波斯商人……”
“是啊。后来,姑姑哭了大半个月,就是不理姑丈。后来姑丈偷偷翻墙到后院……”
“翻墙?”
“是啊,听说他年轻的时候没少干过这种活儿。”
后来,安织造翻墙到了后院,结果发现安夫人正训练那只叫老四的狗去咬一个稻草人。稻草人身上穿的衣服,就是安织造的一件花袍子……
安明儿若有所思:“难怪老四总喜欢咬人家的衣摆……”
柳睿笑道:“有的意思,看他们吵吵闹闹,也挺有意思的。”
安明儿呐呐地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娘。”
柳睿不吱声了。
半晌,他低声道:“确实,有过芥蒂。但也过去了。”
安明儿不说话。她想起前些日子他唱的那首歌。当时昏昏沉沉的,只当是他在唱自己。但,现在想想,又好像是在唱盈盈。
她不禁想,真是太丢脸了,又栽进去了。
突然在窗外的树下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好像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了。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马上就要热泪盈眶。
安小多也发现了她看过来。他抬了抬头,脸上还蒙着纱布,因此视力有限。可,他一直都看得到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泪水模糊了眼前,但是安明儿一动不敢动。她怕柳睿发现。可是柳睿不可能不发现。
确实,柳睿看到了。他看着安明儿的样子,只觉得心中一阵难言的苦涩。最终,他凑过去,在安明儿耳边轻声道:“你想见他?”
no。061:(离别篇 )和平分手
安明儿吓得一怔,不可思议地回过头去看着他。
他无声地笑了笑,低声道:“如果你想……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安明儿想要退,可是他握住了她的手。这是他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逾越。
不禁有些酸楚。原本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竟然要小心翼翼才能靠近。他低声道:“你让他先别走。我去对姑姑说,我带你出去散步。”
“……”
他定定地看着她:“我只有这一个条件。你的伤还没有好,我必须跟着。”
安明儿不解地看着他,可是下一秒,她又看到一直等在树下的安小多。最终心中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她点了点头:“谢谢表哥。”
柳睿一怔,伸手摸了摸她的鼻子,低声道:“这会儿也这么懂规矩。”
她避开了。他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继续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笑一笑。
柳睿出去了。
他一关上门,安明儿就连忙往窗外探头。
安小多自然也看到了,他简直怕她要掉下来,忙朝她挥挥手。
安明儿点点头,然后费力地从袖子里伸出手,朝下摆了摆,然后伸出一支手指,向上翘。
他果然又看懂了,缓缓地退回了树下。
她不禁要笑。这世上,大概只有他才看得懂她这些乱七八糟的手势。
可是笑着。她又想哭。
柳睿很快打点好了安夫人那里。不管安夫人怎么想,他总有他的手段。安夫人即使不愿意让女儿和他独处。但。这个孩子最近的表现实在太好。有的时候,她在一边看着,小福对他那个冷漠的样子,他那个努力的样子,简直觉得为他心疼。
他回来的时候,安明儿已经自己费力地收拾好了。
他苦笑了一声:“就这么想出去?”
安明儿有点不自在。只低下了头。
他走过去。一把把她抱起来,对要挣扎的人道:“下楼的时候我抱你下去,你的肩膀有伤。”说完,他又无比艰涩地加了一句:“下了楼我就放下你,不会让他看见的。”
“……”安明儿不说话,但也不挣扎了,只把脸埋在身上那件厚厚的大氅长长的绒毛里。
柳睿把她抱下了楼,果然依言放她下了地。然后从昭儿手中提过她的小花蓝,一手扶了她。就出了门。
安明儿的行动还有些僵硬,但是她似乎很心急,直直地往后院那边走。柳睿一声不吭地跟着她。
转角的时候她的心跳得很快,果然有个阴影扑面而来。她的眼前一花。结果后领被人提住,生生往后提了一步。安明儿回过神,看到安小多正站在她面前,眼神有些复杂地,望向她身后。
柳睿轻声道:“小心点。”
她顾不得去看身后,只往前走了一步。果然安小多就低下了头,看着她。她一下子又有流泪的冲动。但是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她很快回过神。对着天天挂念着的人。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你……伤好了么?”都这么多天了,她都好得差不多了,他怎么还包着纱布?
安小多微微一哂,道:“还好。”
“这样……”
安小多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她一下子像被一道雷劈中,呆在原地。
安小多别开了脸,轻声道:“我……不能抛下我娘。”战夫人一生的心血都在他身上。若是他任性,战夫人,以及整个战家,就要彻底垮了。
从小就是这样,他从来没有任何余地。所以他不像柳睿,他永远一击致命。
流连江南,是他的错。竟然……就这么一直沉沦下去。
他还是不看她:“对不住。”
一句没头没尾的道歉。对不住什么?对不起背叛了她?可是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诺言。
半晌,好像连头发上也要冷得结了冰。安明儿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却割疼了喉咙,让她呛咳了一声。
那一瞬间,安小多本能地想伸手去扶,可是另一只手比他更快。他怔了怔,便只站在原地,不动。
安明儿咳了两声,然后抬了抬手,把自己眼角咳出来的眼泪擦掉,然后才平静下来。她笑了笑,轻声道:“不用对不住。因为,我也不能抛下……我娘。”
她别开了脸,道:“所以我们扯平了。”
安小多说不出话来。半晌,他才动了动,低声道:“那好……那你,好像还欠我一顿酒。我也算跟了你这么长时间了,你总要请一顿散伙酒的。”
“……”安明儿忍着眼泪,把脸扭在一边,“你还有伤……”
安小多轻松地笑了笑,道:“那也比吃亏好啊。”
安明儿忍不住笑了,她轻声道:“你总是这么爱计较。”
安小多淡道:“你一直都知道。”
他们两个好像突然就相谈甚欢了。
柳睿站在一边,斜斜地靠在墙上,好像有些百无聊赖,只抬头去看已经枯了的枝桠。他们在说话,好像有点互相踩对方的意思,把过去的一些事情都拿出来说。
“你总是这么计较,以后会娶不到老婆的。”
“……其实我以前,有件事情没告诉你。我家里,有两个妾侍。”
“……这样啊。还好现在你要走了。不然我娘不会放过你的。”
“是啊,幸好幸好。”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竟然骗了我这么久。”
“也不是。我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吧。以前,只是不敢告诉你罢了。不过现在好了。”
“……是啊。现在好了。”
柳睿看到枝桠里被瓜分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好像有点阴沉。可是很远,应该不会下雨。
最终,那两个人约定一起到酒楼去喝酒。
柳睿立刻站直了。他当然要跟去。
安小多这才正眼看了他一眼,有点费解。难道他搁这儿杵着,不会不自在吗?那还屁颠屁颠地跟着。竟然也不说话,由着自己的未婚妻和旧情人说得开心。现在。有个机会给他溜。竟然还要跟。
柳睿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甚至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的意思是:我偏不遂你的意。
安小多的眼角抽了抽,背过脸不看他。
柳睿扶住了安明儿,轻声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酒楼不错。去那里可好?”
安明儿有点尴尬,转身看向安小多,但是安小多只抬头看天。她只得道:“好。”
于是到了柳睿说的那家酒楼,三个人要了一间小包厢。柳睿出去吩咐点单,就留安小多和安明儿两个人坐着相对。
安明儿瞅了门口一眼,终于低声道:“你……还是别喝酒吧。我请你别的。”
安小多控制不住。忍不住就冒出了一句:“你还退婚吗?”
安明儿一怔。最终她笑着摇摇头,道:“还提这个做什么。我娘说我们是近亲,不能成亲。嗯,我知道你不懂。不过我娘说。近亲生出来的孩子不聪明。”
“……这我倒是没听过”,安小多失笑,他道,“你娘……很特别。”
安明儿眯起了眼睛,道:“是啊。我娘有我娘的规矩。连我爹也不能改。”
这时候,柳睿回来了。他一屁股坐在了安明儿身边,自己给她倒了茶。笑道:“你的伤也没有好,我看了半天菜谱,才点了几个清淡的小菜。”
安明儿低着头。
柳睿看向安小多,笑得特别纯良,他道:“不过适合下酒。这个可以不必担心。”
安小多不想跟他说话。
他也不以为忤,又笑道:“刚刚听你们提起姑姑?”
安明儿伸长手,给安小多倒了茶。
柳睿又笑道:“姑姑一向有个规矩,不喜欢男人三妻四妾。就连姑丈也不能犯她这条忌讳。”
安小多的脸就白了白。
柳睿继续道:“姑姑下了个怪规矩还挺多。一般人可能都受不了。”
安小多冷不丁地道:“近亲不能联姻也是吧。”
柳睿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只越发笑得开朗,道:“谁知道姑姑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安小多转向安明儿,低声道:“还好么?饿不饿?你在床上也躺了不少日子吧。”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听说是又发烧了。
他低声道:“吃不吃面?”
她躺得久了,就爱吃面。那时候,他每一顿都伺候着。
安明儿低着头,竭力压抑的声音:“这儿……哪有面。”
安小多抬头,看了看柳睿。
柳睿实在是很想装作看不到。横竖,他的脸皮一直很厚实。但,安小多就这么看着他。他的意思是,你不是在乎她么?这里是你带我们来的,那你就是东道主。难道不该你去?
他也许还有别的意思,你不是她的未婚夫吗?这顿饭是她请客,所以你也有义务跑这一趟吧。
柳睿默默地看着安小多,试图用眼神告诉对方,他的皮很厚,最不怕的就是尴尬。
但安小多不理他,只对安明儿说:“我去给你买吧。起码让我再尽一次心。”
柳睿立刻就站了起来。他哈哈笑了一声,道:“怎么说也是小福做东。那我跑腿也是应该的。”
说完,他还是不甘心,故意亲昵地摸了一下安明儿的头,低声道:“喜欢吃苏面是吧。那你等着。”该死的这酒楼还真是没苏面。大不了叫人去买就是了。
柳小黑棋逢对手,心不甘情不愿地滚蛋了。
直到他关上门,安明儿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道:“你倒是还记得。”
安小多淡淡地笑了笑。道:“怎么能忘。何况……不过是些小事罢了。”
安明儿又给他倒茶,低声道:“据说你家里还有个痴情的夫人等着你是吧……那你回去好好好待人家。”
安小多端起了茶杯。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这么儿女情长。”
安明儿笑了,稍稍别开脸,道:“是啊,你一向有志气。”
他于是不说话了。
半晌,她笑了一声。道:“我娘说了。江南的人,都会守她的规矩。所以让我嫁个江南人。”
安小多也笑:“是啊,到我们那儿,你这样的女人是要被贴条子的。就是善妒。”
安明儿忍不住道:“你这样的在我们这儿我们也不要。成天就知道在外面东奔西跑,一点都不顾家。”
他道:“成天呆在家里的男人也没有出息。”
她道:“谁说的,我爹有时间也愿意多陪陪我娘。”谁敢说安织造没出息。
“那是因为你娘泼辣。”
“你娘才泼辣!”
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眼睛都隐约有些红。
半晌,安小多倒是先笑了,道:“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以前有许多话我都不敢对你说。现在都说出来了。倒也不错。”
安明儿“哼”了一声:“原来你藏了这么多花花肠子。”
安小多有些揶揄地看着她:“其实,我一直想说,我最看不上你那副受气包的样子了。一有什么事儿就知道低着头,活像谁欠了你似的。”
安明儿也不服输地道:“我也最讨厌你每天都跟懒虫似的。走到哪儿都要找个东西靠着,跟没有骨头似的。”
安小多笑道:“说的好。还有,你生病的时候喜欢说梦话,还爱哭,把枕头都哭花了。”
她道:“你吃完饭永远都把筷子乱丢,也不管别人怎么办,自己把菜都拨得乱七八糟。最讨人厌。”
“你总是梳辫子头,一点都不端庄。天气刚冷起来的时候,你脸上还干得掉皮,也不懂得像个女孩子家一样好好爱娇自己。”
“你穿衣服一样没有品味。”
说完这句话,她愣住了。因为他身上穿的是那件她做的衣裳。
他也低头看了一眼,无所谓似的,笑道:“你终于肯承认你自己没品位了。”
她也笑了,微微向后靠,靠在椅子上,低声道:“是啊……我的眼神,的确不太好。”
如果说,是她挑错了人。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会喜欢上什么人,谁都不能做主。连自己也不能。
如果不是那天,花神会上,一向冷漠的人终于回了头。他握住了她伤痕累累的手。
要不是,一直被抛弃,被疏离的人,太渴望一点点温暖,什么也不想就投入那个带着她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怀抱。
要是他,一开始可以诚实一点。早点告诉她,他们之间有这么多这么多的鸿沟,告诉她他们根本没有结果。如果他可以坚守自己的心,一直明白不值得,一直坚持不要沦陷下去……
可是没有如果。结果就是那个时候他抓住了她的手,她便放不开了。他在堕落,她便随着他一起,泥沼深陷。
安小多坐在桌子后面,看着对面的女人。或许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这种机会,再像这样好好看看她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哭。若是哭了,那便给这看似洒脱的离别增加了累赘。她笑一笑,低声道:“罢了。你只当,是你在江南流连的时候,一场风月……”
安小多低声地笑:“这也算风月?那我好吃亏……”
他们之间,其实说白了,什么都没有。那一点点暧昧什么的,一点点肌肤之亲什么的,什么都不算。
安明儿久久回不过神来。最终,她低声道:“我不舒服,我想回去了。”
安小多不说话。
她别开了脸,低声道:“我等我表哥回来,送我回去。你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吧?”
半晌,安小多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道:“好,那我就走了。”
安明儿点点头。脸别在一边:“保重。”
于是再也不见。
欠他一顿酒。
她一向是个诚信的商人。但是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样无力。什么承诺什么,都不要提了。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模里两可的。但是起码有一件事很清晰。那就是她欠了他一顿酒。
只有这个罢了。
安小多走了。
起码走出这个门之前,他还是安小多。出了门,走出他的视线,他是战云。战云有战云的责任,不能带着安小多这个累赘。可是安小多只是属于她的,却也丢不掉战云这个累赘。
柳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安明儿一个人坐在椅子里。呆呆的。那男人已经走了。
他一愣,手里捧着那碗面,摆在了桌子上,他坐在了安明儿身边。
“还吃吗?”
安明儿摇摇头。
一颗豆大的泪珠就掉在了白色的长绒上。两个人都怔住。
柳睿别开了脸。一个小脑袋,轻轻地靠在了他的怀里。好像是轻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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