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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冕之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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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afa从亚当斯身后探出头,向她歉然地笑了笑,摆手示意她在一旁等候,不要着急。
  而后,他随着亚当斯进入了离走廊最近的一个房间,关上了门。
  就这样将Candy晾在门外。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没有看她精心描绘的妆容和华丽得宛如王后的长裙。
  Candy有些失落地在门口坐下。
  和以往一样,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等待。
  这一等,竟然又是一个多小时。
  她隐约听到屋内传来一些词句,非洲、稀有金属、矿藏、泄漏、51区、秘密研发、seven、公爵会议、突发事件、问责……
  亚当斯似乎在和玛薇丝女王直接通话。
  Candy完全不能理解那些词句的内容,只能隐约感到,这场交谈越来越不愉快。
  她的心也禁不住有些慌乱。
  门终于再度打开了。
  他依旧没有看她,只是示意Rafa将自己送回到走廊上。在拉开大门的一刹那,Rafa回过头看着Candy。他神色有些尴尬,也有些无奈,挠了挠头,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真的很抱歉,公爵大人遇到临时紧急情况,必须赶赴罗马参加公爵会议。他说下次再打电话给你……”
  “不行!”
  Candy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追上前几步,挡在亚当斯面前,大声道:“我不让你走!”
  她的声音又高又具有穿透性,整个房间似乎都为之一震。
  那一瞬间,她的情绪几乎失去了控制。
  她能理解他为了国事离开,但不能理解像这样离开——没有和她告别,没有如往常那样笑着拥她入怀,轻声安慰她几句。
  他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也不亲口对她说一句话!
  为什么要这样轻贱她?
  她咬着嘴唇,怔怔地看着他,眼泪随时都要落下。
  一直以来,她都是善解人意的,也遵守着自己的本分。不止一次,他给了她电话,让她空欢喜,最后又不过一句淡淡的抱歉,就推掉她精心准备的约会,又或者像今天这样,刚刚见面,就匆匆离去。
  这一切她都曾默默忍受。
  但今天不能。
  不是因为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而是因为从他最近越发冷落的态度里,她能清楚地感到自己已站在悬崖边缘,哪怕一阵山风,都可能让她跌入无尽黑暗的渊薮。
  她已不能再退让。
  亚当斯脸上微微有些阴沉,还是没有发怒,只向Rafa摆了摆手,淡淡道:“你去门外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Rafa点头退下。当他路过Candy身边时,稍稍止步,想暗中提醒她一点什么。他正要开口,却看到Candy微微仰着头,无所畏惧地盯着亚当斯,湖绿色的眸子深处透出异样坚定的光芒。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转身走开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谁也无法改变,一切只能交给命运。他看到了这个女孩心中的决绝,同时也知道,自己已无法帮她。
  等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亚当斯注视着她,用克制的语气,依旧和颜悦色地道:“Candy,今天有什么特殊意义?”
  “没有。”她的回答干脆而决绝。
  “我只是不想让你走。”
  她睁大了双眼,有几分怒意,又有几分委屈地盯着他。
  虽然想他留下来,但她有自己的尊严,绝不会说今天是她的生日来留下他,不会把这件事当做理由来求他。
  他缓缓道:“那我说过,我有事。”
  “我知道。”她无惧地注视着他,点了点头。
  她当然明白他有事。但她恰恰要搞清楚一点:他能不能为她负担一点不方便;能不能把她没有理由的胡闹当做一个理由;能不能不为任何原因,只因她要他留下而留下来。
  这才是情侣应有的样子。
  亚当斯沉默了片刻:“你似乎忘记了我们最初的约定。”这是在提醒她,不要跨越作为秘密情人的本分。
  她当然懂得这句话的分量。
  她也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极为危险的事,大胆地挑拨着他心中的底线。如果再坚持下去,这极有可能就是自己最后一次见他。
  但正因为她爱他,不能失去他,她才执意要让他看到她的另一面:她长久被人漠视的尊严,她心底仅有的高贵,她对爱的理解与坚持。
  这些,是她真正作为女人的一面。
  而不是情妇,不是婊子。
  她希望他能够看到,自己也有他用钱买不来的东西。
  希望他能够珍惜这些。
  “是你违约在先。”Candy缓缓抬起头,逆着他的目光,“如果只是约定,你会手把手地教我怎样抛橘子吗?会从非洲带给我宠物吗?会带我去你的家看电影、和我谈起自己的家庭?会送我写有我们名字的光碟……”
  “够了,Candy。”他打断她,“从一开始,我就告诉你,不要和我玩幼稚的爱情游戏。”
  “好,那只说现在。”她仰了仰头,两手插在头发里,将精心盘好的长发解散,揉得凌乱,“为什么要走?就算要走,为什么连看也不看我一眼?是我这身衣服惹恼了你?”
  他没有回答,冷冷地看着她。
  她身上仍然是王后般的宫廷长裙,但一头金发披散下来,打着卷堆在赤裸的肩头,竟有一种意外的妩媚。
  竟有些像一个人。
  Candy轻轻咬住嘴唇,歪着头看着他。她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没有意识到自己已探触到一个任何人都不能探触的禁忌。
  好在她并没有理解这个禁忌的含义,只是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你若不喜欢这身衣服,我脱掉好了。”
  于是,她站在他面前,将那身宫廷装一件件脱下来。胸衣、裙摆、裙撑、内衣,每一件都狠狠地撕开,用力甩在一边。
  而后,赤裸着身子挡在他面前。
  毫无畏惧。
  如果你执意要离开我,我也要让你带着我给的伤痛离开。
  哪怕她只是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猫,也要狠狠地挥舞起爪子,在他心中留下痕迹。
  伤得越痛,记忆也会越久。
  亚当斯冷冷看着她。
  如今的她,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跨越了底线。
  是他对她太过纵容,让她日益忘记了自己的本分。
  他决不能让这件事这样发展下去。
  “我会补偿给你。”他拿出支票夹,填上了一个比平时多数倍的数字。
  她仿佛被触怒的猫,冲到他面前,按住他轮椅上的扶手,大声道:“我不要你的钱!”
  亚当斯冷冷一笑:“随你。”他将支票抛在她身上,拨开她的手,按动了扶手上的前行键。
  她看着他,突然在地毯上盘腿坐下,大张旗鼓地挺起胸,挡住他的去路。
  “但我不许你走。”
  “够了,Candy,别再胡闹。”他不再前进,脸色有些阴沉。
  她抬头看着他,满不在乎地道:“你如果执意要走,就从我身上踩过去好了。”
  亚当斯脸色陡然一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知道你可以的。”她挑衅地看着他,“其实,你根本不必坐在那张该死的椅子上的,我知道你不仅能站起来。只要你愿意,还能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到走廊那头,再从我身上踩过去——就像小时候我继父做过的那样!”
  “Candy,你在做一生中最愚蠢的事!”他提高了声音,警告她适可而止。
  Candy却不肯罢休:“每次你跪在我身上,拥抱我,侵入我,让我一次次尖叫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为什么要装出行动不便的样子?为了博取民众同情,还是只是为了你的形象?你什么时候才肯拿掉在民众面前的优雅伪装,告诉他们你真实的样子呢?”
  “闭嘴!”他怒不可遏。
  这件事虽然是最高机密,但他并没有刻意在Candy面前掩饰。但如此敏感的话题,她之前也一直小心翼翼地规避提起。此刻用这种不知羞耻的语气说出来,实在是放肆之极。
  “我怕什么呢?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和一只无家可归的野猫没有两样。当你想要我的时候,就给我一块面包。当不想我挡路的时候,就一脚把我踢开。”
  她毫无畏惧地挺起胸:“来啊,我不在意,每一个人都会这样做!”
  他压制住怒火:“Candy,我从没有这样对你,也没有这样对任何一个女人。”
  她冷笑:“因为你比那些人更残忍!是你告诉我,我可以被尊重,可以被重视,可以被温柔地对待,是你对我好,对我微笑。你用你的话、你的手、你的吻、你的拥抱将我从黑暗的自我里拉出来,但你现在又要离开我,把我扔回以前的世界!”
  她有了泪光:“我宁愿你像他们那样对我,胜过现在这样冷漠!”亚当斯沉默了片刻:“你究竟想要我怎样?”
  她坐直了身体,一字一字地说道:“我要和你做爱!”
  “却不是和妓女那样!”
  这一次,她不要他的钱,而是要和他像情侣那样,有对等的欢爱。
  六个月来,她一次次和他忘情缱绻,每一次都让她感到销魂蚀骨,难以自持。
  而后,他还给了她大笔金钱、光明前程和衣香鬓影的生活,以及通往另一个光明世界的钥匙。
  她不是不感激他给她的一切,不是不留恋这份关系。只是,她如今要求的已是更多。
  这份关系从开始之初就拒绝了爱情纠葛,被他限定在金钱交易之中。但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这段关系对于她和他,都早已超出了最初的限定。
  为此,她曾无数次陷入犹豫与彷徨,但当她拿起那张签有C。C字迹的光碟时,她终于明白了自己要求更多的原因。
  那正是她自己也未曾意识到的力量,是她步步进逼的依仗,也是她在这场赌局中的唯一筹码。
  她虽然卑微、弱小、被所有人当做婊子,心底却拥有了金钱买不到的东西。
  因而变得高贵。
  那就是她对他的爱。对他的仰慕,对他的感激,对他给予的温暖与光明的单纯眷恋。
  这是她一无是处的人生中唯一珍贵的情感。
  如果不是他,她绝对无法想象自己卑贱的身体里会产生出这样纯粹与高贵的情感。它无关于金钱,甚至无关于肉欲,只是一种灵魂上的不舍依恋。
  她迷恋着他的一举一动,迷恋着他的体温,迷恋着他衬衫上的气息。虽然他们的相处绝大多数都被肉欲欢爱占据,但在她心中并不仅仅渴望身体的缠绵。有时只是简单地依偎在他怀中,甚至不远处无声地陪伴,也让她觉得幸福难言。
  一开始,她为这种情绪感到困惑,不能辨明这到底是什么,是否真实存在。直到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才确定这份情感的确占据了自己的躯体,并可以“真爱”来为之命名。于是,她禁不住喜极而泣。
  她想让他也看到这些。
  她想展现女人的而不是婊子的一面给他,她想让他像个女人而不是婊子一样对她。
  为此,她甘愿打破以往温情的遮掩,压上所有的赌注,等待命运开出牌局,定她一生的输赢。
  她含着泪,静静地看着他。
  嘴角却噙着淡淡的笑意。
  她知道,这一刻的她不是胡闹,而是将自己的心捧出来,任他蹂躏。
  亚当斯沉吟了片刻,终于避开了她的目光,伸手去拿电话:“Candy,你失去了理智。我会派人送你去心理医生那里。”
  “不!”她突然提高了声音,“胆小鬼!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把事交给别人?你自己呢?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我和你?”亚当斯看着她,微微冷笑,“你以为自己是什么?”
  Candy并不理睬他的嘲讽:“我是什么不重要,你可以call me bitch,treat me like a bitch(你可以称我为婊子,像对婊子那样对待我),但我绝不会要你的钱。”
  “够了!你已经越过了底线!”他猝然握紧了电话,一字一字地说道,“我现在让Rafa送你回家。”
  她冷笑着看了他一眼,在地毯上转了一个方向,面向着大门:“你如果不介意,就让他进来好了。”
  此刻,她身上一丝不挂,任何人只要开门进来,就能将一切春光尽收眼底。
  亚当斯扣上电话,怒道:“穿上你的衣服!”
  “还有你的廉耻!”
  她没有回头,只是更放肆地将盘膝坐地的姿势改成了抱膝而坐。
  “让他进来啊,胆小鬼!”
  这个不知廉耻的动作彻底激怒了他。
  “Bitch!”
  还没等她做完这个动作,他已将她按倒在地毯上。反剪过她的双手,一字一字地说道:“最后问一次,你到底要什么?”
  她跪在地毯上,秀美的脸颊贴着地毯,却因疼痛而有些扭曲。
  目光依旧毫无畏惧:“我要和你做爱!”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痛得几乎叫出了声,目光却更加咄咄逼人:“你听不懂吗?通俗地说,Fuck me!”
  “Right now!”(就现在!)

  17。极限情挑 Hold It Against Me
  他没有动,目光一点点变得冷漠。
  Candy被他反控住双手,无法挣扎,只得勉强扭过头回看着他。
  渐渐地,她在他的注视下感到了寒冷。
  就仿佛一个陌生人。
  她突然明白,其实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眼前这个男子,不仅仅是一次次拥她入怀的完美情人,抑或是民众想象中的浪漫领袖。他也是合众国的第二大公,整个美洲特区的主人。亦曾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调遣着当时最强大的力量,将一座座城池化为灰烬。
  温柔优雅之外,他还有着另一面。
  强大,阴沉,决断,生杀予夺,心如铁石。
  Candy并不是不知道这些。他是谁,他做过什么,对于全世界都不是秘密。但她似乎从没有认真去想过。在她心中,那个高高在上,掌握着世界三分之一重权的公爵大人总是有些遥远。在床帏间一次次和她缱绻缠绵的,更多的是那个从旧磁带中走出来的,《春闺风月》中意气风发的男主角。
  曾和她一样在好莱坞独自闯荡的十九岁少年。
  六月个月来,和他相处的无数片段出现在眼前,在泪光中沉浮,彼此碰撞,最终支离破碎。
  那个在片场和她偶然邂逅的昔日影星;在灯光下手把手教她填表的温柔男子;在她面前熟练抛起橘子的joker;以及无数次出现在她想象中的、黑白荧幕上的英俊少年……这一切,都宛如荧屏上浮动的光影,带着梦一般的色彩,却不再真实。
  Candy知道,哪怕没有今天这一场无理取闹,他们的关系也已走到了尽头。
  与其在无尽惶恐与煎熬中,等待一份冰冷的分手通知,她宁愿有一次轰轰烈烈的谢幕。
  在他还愿意见她的时候。
  又或者,她宁愿挑起一场破釜沉舟的赌局,等待神迹的出现。
  她押上了自己的一生,要博的却不是第一夫人的名位,甚至也不是和他的天长地久。只是他心底深处的一次平等相待。她希望,他不再将自己当做是用钱可以买来的女人,而是平等的情人,一个可以去纵容疼爱,值得为她放弃,值得为她忍受,值得为她负担的那个女子。
  她是如此渴望这种平等。
  从一开始,她和他之间就相隔着天地悬殊。他富有、尊贵、强大,拥有一切;而她却卑微、弱小、鄙俗,一无所有。他们就像来自两个世界。
  曾有一次,她在摄影选修课上看到一张来自非洲草原的作品。蓝天白云下,一只雄师带着一只步履蹒跚的小狮子,站在悬崖上。雄师凝望远方,目光中满是王者气象。那只幼狮怯生生地站在他身旁,望着身前身后高高的断壁,满脸惶恐。两者有着极为悬殊的体型对比,强大与弱小,成熟与幼稚,就像是岩石旁生长出一株小草。
  对于这幅图的意义,教授与同学们都解释为父子情深。她却不知为何,想到了自己和他。
  她也像一只站在悬崖上的幼狮,和他有着天地悬殊的灵魂。因为贪慕着他的强大、威严、沉稳的脚步、华丽的鬃毛,才不顾一切亦步亦趋地追随他,离开了出生时那一片贫瘠草地。
  因为有他,她才能站在草原之巅,分享那原本只属于王者的风景。但也从此被困于陌生的山巅,远离自己熟悉的世界,无法上,无法下,只能全心依靠着他。
  当最初的惊奇欣喜退去,她幼小的心中充满了惶恐,害怕他有朝一日抛下自己,将自己独自留在荒芜的世界。渐渐地,她变得越来越不由自主。为他的每一次温柔回头受宠若惊,又为他的每一次自顾前行忐忑不安。
  这种感觉让她沉迷,同时却又带来一种自尊心被刺伤的痛楚。她血脉深处,那种带着野性的,宛如小兽一般的悍勇,让她偶尔忍不住去反抗,去保护自己仅有的一点独立、一线尊严。
  她心底深处始终存着幻想,希望哪怕只在某一刻,他和她能离开那高高的山顶,来到一处平坦的丰美草原。彼此心中那早已倾斜到极致的天平能片刻回归,让他可以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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