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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吃了……节食。”刚才那两个饼做的可是很实在；感觉吃俩能顶一天不饿的。
　　他也觉得他家的肉饼挺充饥的，没逼她继续吃；自己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把剩下的食物都给吃了，还得了她一句夸奖（？）；她说“能吃才是男子汉”；不知道哪门子的歪理邪说。
　　两人吃完了去了市里的一家猫主题咖啡馆，不只是点心和咖啡都是猫主题的，店里还养了十几只猫，还可以买店里的猫零食喂猫。
　　古今看着十几只肥肥胖胖的猫大爷，立马对人与动物不能和谐相处的偏见扔一边去了。
　　范思哲点了吃的喝的，找了个靠窗的沙发坐着拿手机回邮件，偶尔有猫跳到他身边或者桌子上他就摸两把，其余时间就干正事。
　　倒是古今，去买了两袋零食满屋子喂猫，很快和它们玩成一片，拿着店里的逗猫棒和假老鼠来回蹿。
　　范思哲偶尔看她几眼，看见她玩的挺高兴的就收回视线。
　　古今就这么撸猫撸到了大中午，因为一直吃着店里的东西，也不觉得饿，就是老弯着腰有点儿累，于是就坐到范思哲身边晒太阳，顺便抱了只跟她玩的最好的胖猫继续撸。
　　她问范思哲，“以后我可以在家里养猫么？”
　　“可以。”
　　“养狗呢？”
　　“都行。”
　　“那我要养一只猫一只狗一条鱼和一只鹦鹉！”
　　“猫抓鱼、狗斗鸟？”听着以后家里挺热闹的。
　　古今继续畅想，“我想养一只柴犬，猫的话我想养美短，就是灰色的那种小短腿，萌萌的！”
　　范思哲这次没立刻答应，反问她，“领养不行么？”
　　领养的肯定很难养到漂亮的纯种动物了。
　　他看见她迟疑，就和她解释，“纯种的猫狗数量有限，很多都是近亲繁殖的，经常生下来就有遗传病，杂交的才更适应环境，再说你不觉得混血儿更漂亮？”
　　古今摸着手里的猫，“混血儿也有不好看的……”
　　“我是听顾临说的，他除了顾二，家里也有两只狗，都是从收容所领养的，那边的流浪动物超过三个月没人认领就要被安乐死了。”
　　古今一听他说这话就觉得心软了，瞪了他一眼，“你这是道德绑架！”
　　“我没绑架你啊，你可以选择不养，我只是觉得你养的话最好领养，要是怕收容所的有病，你也可以找同城的那种刚下崽想送人的领养，网上很多。”
　　她听他头头是道的说着，忽然觉得自己只是随便冒出来的想法要实施起来还挺麻烦的，决定暂时撂开这个话题。然后她又指责他，“你说陪我出来玩的，结果你光干活！”
　　“我干完了，你摸够猫了没？够了的话我带你去吃午饭。”
　　“我不饿。”
　　“不饿……那带你喝酒去吧。”附近就有个啤酒街，整条街都是卖酒的。
　　古今不爱喝酒，但是觉得挺新奇的，依依不舍的和猫主子道别以后跟着范思哲去找酒喝。他说是喝酒就真的是喝酒，领她去了家类似大棚的两面开放的店，要了两个全家福套餐，很快就有人端着托盘过来，他俩一人一盘酒，总共九个小杯，里面是不同种类的啤酒，连颜色都不尽相同。
　　也不能只喝酒，范思哲还点了一份啤酒肠，不知道是灌肠的时候放了啤酒还是烤的时候添了啤酒，那香喷喷油乎乎的热烤肠吃起来还真有啤酒花的味道。
　　老板后来还送了盘“海瓜子”，叫古今看就是一种小型的海螺似的，也是拿牙签一抠一个的吃，因为个头小吃起来就跟嗑瓜子似的。
　　那几杯酒都下肚，古今才捂着嘴小声的打了个嗝儿，然后埋怨范思哲，“你还嫌我胖，还带我吃那么多好吃的，你得控制一下我啊。”
　　“我连自己都控制不了，我哪能控制的了你？”范思哲把古今那边她嫌不好喝只喝了两口的剩酒给喝了，“没事啊，没嫌你胖，摸起来手感好。”
　　“哼！你为了一己私欲居然企图把我变胖！”
　　范思哲托着腮看她，可能酒有些上头，眼睛里带着水汽，他笑着跟她说，“你不讲理的样子真可爱。”
　　“……哼！”古今抿着嘴也藏不住笑了。
　　他们喝酒的地方就在海水浴场附近，溜达着顺便消个食就到了海边。
　　假期是旅游旺季，这边的海和昨天去的范思哲住处那边完全不一样，用古今的话就是跟“下饺子”似的，扑腾扑腾的一群人下海玩。
　　古今和范思哲都带了泳衣过来的，两人去更衣室换了衣服锁了贵重物品，除了两张人民币就是挂在手腕上的开柜子钥匙，连手机都没拿。范思哲拉着古今的手，“跟着我啊，走丢了我还得上大喇叭那边找你去。”
　　古今听他说这话乐的不行，广播里一直滚动播出着“某某小朋友，你的家长正在找你，请立刻到广播室来……”
　　古今学着播音员的腔调自己嘀咕，“古今小朋友，古今小朋友，你的家长范叔叔正在找你，请听到广播后立即到广播室来，请……”
　　她还没说完就被范思哲打了下屁股，“长本事了你，还范叔叔？”
　　“哈哈哈哈哈，不是范叔叔是什么，小范？”反正不能是老范，他不爱听她编排他老。
　　范思哲瞧她一眼，扯了扯嘴角，“叫老公啊。”
　　古今猛地听他这么说，居然觉得很羞耻，歪开头不看他了。
　　他一手拿着钱，一手牵着她，先去遮阳伞那里租了两个椅子，又去买了个椰子和她坐在沙滩椅上分着喝椰汁，喝完就领她去海上玩了。
　　古今刚想说要买个小鸭子的游泳圈在海里泡会儿，范思哲就把她拖到了租摩托艇的地方，打算租个车带她去海上风驰电掣去。
　　钱在他那里，她只能屈从，反正玩哪个都是玩，而且这个摩托艇看起来要比小鸭子酷很多啊！
　　范思哲看古今穿着救生衣荡悠荡悠的，过去帮她把系带束紧了些，又伸手进去试了试空隙怕勒着她喘不上气来。他这么自然的就从领口伸手，手顺着她胸过去的时候古今都不好意思骂他。
　　“一会儿抱紧我啊，别撒手，海上风大，你掉下去我都听不见。”范思哲给她整理好衣服就带她上车。
　　听他这么不负责任的交代，她有点儿不想跟过去玩了，“我掉下去你都不知道？”
　　“要不你坐前面开，我在后面帮你把着？”这摩托艇底座很宽，他觉得应该挺稳的，慢点儿开没问题。
　　古今骑自行车都撞到树上过，对这种第一次接触的东西很打怵，“还是你开吧，我会抱紧你的！要掉也带着你一起掉下去！”
　　他笑着胡乱揉揉她的头发，确认她抱紧自己以后一踩油门一转车把就开了出去。古今害怕的把脸埋在他背上，闭着眼睛不敢看，只感觉周围的浪花溅到她脸上了，可这会儿给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撒开手抹掉脸上的水。
　　她觉得他好像越开越快，然后稳定在某个挺高的时速上一路强行，转弯的时候倒是放慢了速度。就在速度降下来的时候她也渐渐适应了这种海上飘着的感觉，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四周，蓝茫茫的一片，还有身边激起来的水花。
　　耳边是摩托艇发动机轰隆隆的响声，她大声喊“范思哲”，但他好像没听见。
　　她喊了两句就开始喊“笨蛋”“蠢蛋”什么的，最后还图好玩喊了句“老公”，遗憾的是他居然一句都没听见。这下她相信他说的自己掉水里他都不知道的话了，抱得更加紧了。
　　终于范思哲绕着浅海区的浮标转了一圈回到海滩，古今下车的时候觉得脚都软了，然后问范思哲水花那么大他怎么能看清路，“看不清啊，水都蹦我眼里了，我睁不开眼。”
　　“你闭着眼开的？！”古今眼和嘴都张大了。
　　范思哲没想到这她都能信，笑着弹她鼻子，“傻样儿。”
　　后知后觉被耍了的古今很不爽，报复性的抓了一大把沙扔他背上，直到他给买了小鸭子游泳圈心情才好点儿。
　　两人玩到太阳下山才去更衣室洗澡换衣服，范思哲先出来一步，站门口等古今的时候发现顾临给他打过两个电话，他打回去问什么事，顾临语气挺沉闷的告诉他，“方晴她妈今早上去世了，明天火化，咱们不回来就罢了，既然都在，你看追悼会……”
　　范思哲没想到方晴她妈走的这么突然，说起来高中的时候他和顾临在方晴家写作业也经常留在那里吃饭，就是他和方晴瞒着家里谈恋爱的时候回家偶尔也会见到方晴她妈。
　　不管他和方晴现在怎么样了，作为晚辈去拜祭一下认识的阿姨还是应该的。
　　他叹了口气，“我明天去一趟。”

　　☆、第46章　“大鹅菜”

　　46
　　古今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看见范思哲脸色似乎不太好；作妖的跑过去往他背上跳，被他笑着扶了一把搂住了，“小心摔倒。”
　　“晚上吃什么！我饿了！”她脸和胳膊都被晒的红红的，看着倒是挺有精神。
　　范思哲本来想带她去吃鱼羊锅的；可是刚听了那样的消息以后没什么胃口了；也不至于带着她去吃素斋；商量着问她；“要不回我家吃点儿？”
　　虽然范妈妈做饭挺好吃的，可让古今选；肯定是在外面吃更自在些。可看着范思哲有心事，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要回家办事情；她只好点点头；“那行呗；你跟家里说一声。”
　　两人顺着路边树荫往车站走；这边不好打车，最后坐公交车回去的。车上人不算太多；但他俩都没位子坐，范思哲拉着扶手；古今拉着范思哲胳膊；一会儿一抬头的看他脸色，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句，“怎么了呀？出什么事了么？”
　　范思哲回神，拿另一只手揉了揉古今的脑袋，把她按在自己胸前蹭了蹭，“有个阿姨去世了，我明天要去参加葬礼。”
　　古今听到这个也跟着沉默了，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他确实不应该高兴。
　　直到回了范家，古今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不时的拿安慰的小眼神看看他，让他别太难过。
　　范思哲开始有点儿走神没注意，后来发现了就觉得她傻乎乎的，把她叫到自己卧室去，反锁上门抱她在腿上，“你今天在海上是不是叫我什么了？骑摩托艇那会儿？”
　　“咦？没有！”古今脑袋摇成拨浪鼓。
　　范思哲当时没听清，后来自己寻思了下觉得她好像叫自己“老公”来着，虽然很遗憾没立刻回应一下，不过现在找补回来也行。他捏着她下巴摸了会儿，近距离看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还有被晒的起皮的颧骨，“再叫声。”
　　古今不好意思的看着他，两人什么话都不说都觉得气氛挺缠绵的。
　　“儿子！”一道敲门声忽然打破这静谧，范妈在外面端着果盘喊他们吃水果。
　　范思哲无语的把古今放到地上，起身去开门，对上他妈好奇八卦的眼神不满的皱皱眉，接过果盘去，“不是要吃饭了么，吃什么水果啊。”
　　“哦，也是，那不吃了，你们出来坐坐吧，马上就吃饭了。”范妈把果盘又接过去，也不知道过来这一趟到底是要干嘛。
　　“妈，你给古今找点儿晒伤修复的面膜，她有点儿晒爆皮。”范思哲防着他妈一直盯着他俩，干脆给她找了点儿事干。
　　范妈听儿子这么说了，扭头就去找面膜。范思哲回头看了眼古今，没见着她尴尬，年轻小孩就是心大。
　　晚饭真的只是家常菜，用范思哲他爸的话讲都是“大鹅菜”——农村喂大鹅的菜。清炒生菜、蒜蓉空心菜、小葱拌豆腐、地三鲜……唯一的一道荤菜是木耳炒鸡蛋。
　　古今不太确定，但是范思哲说鸡蛋是荤菜，那就是荤菜吧。
　　范妈埋怨了两句范思哲，“回来吃饭不早说，都没去买菜，平时我跟你爸也不爱吃肉，你们凑合着吃吧。”
　　“挺好的，天热了也没什么胃口，这些正好！”古今乖巧的接话，好像吃大鱼大肉吃的肚子跟气球似的那个姑娘不是她一样。
　　等吃完了饭，范思哲去刷碗，范妈就拿着一盒补水面膜招呼古今在范思哲屋里做面膜。因为范妈太过热情，古今招架不住，只好听话的躺下让范妈拿着美容刷蘸着和好的面膜膏往脸上刷。
　　范妈一边刷一边安抚有些紧张的古今，“别怕，我刷的可匀了，烙煎饼刷酱练出来的手艺。”
　　“噗……”古今呼气呼的脸上的膏体都飞了。
　　范妈很有体系的先给她刷了些什么，等了十五分钟拿热毛巾擦洗干净，又给她涂了些凉凉的水乳，古今由着范妈折腾，白天玩累了，晚上这么躺着很容易就犯困。
　　等全套护理做完的时候，古今已经睡着了。
　　范妈轻轻的抱着瓶瓶罐罐的离开，房门半掩，灯也没关。出了屋看见范思哲在沙发茶几那边坐着处理业务，小声的告诉他，“睡着了，真是个孩子，这么快就睡着了。”
　　范思哲应了一声，“没心没肺的，睡的肯定快。”
　　“我今天听顾临妈说了，明天你代我和你爸去给方晴妈送一程吧。”范妈轻轻的叹了口气，虽然她跟方晴家不熟，可都是一个片区的，当年孩子们一起上学的时候家长也能偶尔见个面。
　　“嗯。”范思哲正在为电柜的功率问题伤脑筋，忽然察觉到他妈心情不太好，放下手里的活儿走过去揽了揽范妈的肩膀，“顾临都说了，他家小老太太跟我家小老太太体检报告跟二十岁小姑娘似的，再活个五六十年没问题，你别瞎寻思了。”
　　范妈拍开他手，“你才老太太呢！”
　　范思哲陪范妈说了会儿话，催她早点去休息，“我抱床被睡沙发行了。”
　　“还折腾什么啊，你进进出出的再把古今给吵醒了。”像范妈这么有体面的长辈是不会说出更直白的话的，她很隐晦的提醒范思哲直接睡屋里得了，跟她面前装什么装。
　　范思哲就跟听不懂似的，“那成，一会儿我去你屋拿床毯子。”
　　“……”范妈冷哼了一声，不搭理这个气人的儿子了。
　　最后范思哲真的从爸妈屋的柜子里找了床被子铺到沙发上，等大家都休息了，他进屋去看了看古今，帮她掖了掖被角，又亲了亲脸蛋，左右各一下，亲的古今有些烦躁的拍了他一巴掌。他就顺势在她手上也亲了口，然后关了灯带上门去睡客厅了。
　　大概因为沙发太窄，一宿没翻身的范思哲第二天看着有些疲惫。古今一早就起来吃饭了，吃饭的时候还为自己昨晚不小心睡着的事挺不好意思的。
　　一家子没说什么话就吃完了早餐，范思哲换了身正装领着古今一起走的，走到她住的酒店把人给放下，“回去洗洗澡换身衣服睡一觉，我中午就回来了。”
　　“好。”古今没要求跟着去，她又不认识人家，贸然过去挺无礼的。
　　范思哲把她送进屋才打车去的殡仪馆，在门口正好遇着顾临了。顾临看他眼睛下边的黑眼圈，神神秘秘的捣了他一肘子，“不是吧你，前岳母去世你这么大反应？”
　　“别胡说。”范思哲瞪他一眼，顺便问了问昨天在电话里没说清的事，“不是说她妈情况有好转么，怎么忽然就没了？”
　　“骨癌这病，再怎么好转也……不过我前几天跟着方晴去看过一次，当时各项体征还凑合，这回没了好像真有些什么说头，我没问，方晴也没告诉我。”顾临在医院里见惯了生老病死，说这些的时候挺淡定的，还安慰了一下范思哲，“一会儿过去上柱香，磕个头，她走了也是种解脱，活着更受罪。”
　　两人说着话进了灵堂，方晴和一众亲戚站在那里，前两天同学聚会的时候看着还挺光鲜亮丽的人，今天瞧着简直是憔悴了。
　　祭拜完了，从侧道走下来和亲人握手。范思哲握着方晴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这手的触感和许多年前握住时的悸动早已不同，但他还是稍微难过了一下，替她。
　　告别仪式结束后，尸体被送去火葬，顾临和范思哲慢走了一些，直到骨灰入棺人们渐渐离开。他俩看着方晴坐在殡仪馆的蓝色椅子上低着头，手捂着脸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范思哲推推顾临，“你去。”
　　顾临有些犹豫，“你去吧。”
　　“我去不合适。”
　　顾临想说他也不合适的，可看着方晴单薄的肩膀，真挺可怜的，只好一个人上前去坐在方晴身边，拍着她的背安静的听她啜泣。
　　方晴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到身边的顾临，又看看眼前的范思哲，勉强的笑了下，“我没事，你们回去吧。”
　　她才说完，门口的光线忽然被挡住，三个人都往门口望去，看见一个高瘦的男人站在那里。
　　范思哲和顾临对视了一眼，两人默默的一起离开，也没和来人打招呼。直到走出去挺远了，范思哲回头看了下，看见方晴正抱着她前夫嚎啕大哭，是那种面对自己真正依赖的人时才有的无助。
　　顾临开他爸车过来的，回去的时候顺路捎着范思哲。半路上还接了个电话，范思哲听着顾临用不温柔但是也不敷衍的声音耐心的回答那边的问题，基本上就是吃的怎么样睡的怎么样一类的日常对话，猜着这大概是顾临嘴里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