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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经酝酿，还是没说出口。
　　“你晕倒在住院部，医院的人发现了，我赶紧过来了。”陆容见她那神情，心中一痛，他感觉得到，他与妙妙好不容易拉进的距离，倏然又远了。
　　似乎她经历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情，把他隔绝在了自己的领地之外。聪慧的他隐隐约约感觉出，这些事和自己有关，但他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傅灵灵呢？！”司空缈突然想到了，蹭起来，掀起被子，想要下去。
　　陆容连忙摁住了她，“有个妇人来，说是她的亲戚，为她办理了转院手续。”
　　“亲戚？”司空缈知道傅灵灵有个妈，不过她妈妈长年卧病在床，绝不是那种熟悉转院流程，能把她带着跑的雄壮妇人。
　　见司空缈尤其地关心这个傅灵灵，陆容只觉自己调查的这条路，似乎对了。
　　那个叫做傅灵灵的，虽然跟她没有关系，不过跟姓林的，关系可大了。
　　“准确来说，她应该叫做被转移了。这个妇人我虽不了解，可妇人背后的人，我清楚得很。”陆容沉沉地说道。
　　“背后的人？”司空缈讶然，梦里面，她只觉得傅灵灵被一股强大的剧情线所牵绕，以为‘司空缈’面对的种种阻力是由于傅灵灵的女主光环所致。
　　并没有想到，傅灵灵背后居然有人，“她……背后有人？”
　　“姓林的。”陆容提起这个名字，神色一瞬间森然。
　　可就在下一刻，这种森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常的神态。
　　若是在以往，他提起林氏，眼中仇恨的火光一览无遗，然而现在他明显成长了很多很多，他懂得了掩藏自己的恨意。
　　然而司空缈懵了，她就像听不懂似的，“为什么……是林姨？”
　　她盯着他看，“你开什么玩笑……”
　　怎么可能是林姨呢……林姨……林菀……把她亲手带到陆家的人……
　　和傅灵灵……
　　“傅灵灵，是姓林的新收的干女儿。”陆容打断了她的思绪，直接了当地说道。
　　干女儿？
　　司空缈扶着脑袋，这彻底颠覆了司空缈的三观。温柔娴雅的林姨居然看得上傅灵灵，还收了她当干女儿。
　　所以梦里面，她几次跟傅灵灵做对，用尽了手段，不但不能伤到对方，反而反噬了自己。
　　就好像有一层无形的力量，不停地在帮助傅灵灵，在帮她大开方便之门。司空缈明明已经够强大了，还是敌不过这无形的力量。
　　如果傅灵灵与林姨真有关系，那这一切，就能用资本解释清楚了。
　　她后来就算对林姨产生怀疑，也是在她用自己的所有积蓄将傅灵灵打发走后，在后续漫长的五年时间里，她遭受到了陆家疯狂的报复。
　　那五年，噩梦一样，不堪回首的五年。她从天之骄女跌落到了泥潭，变成了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对于林姨，她一开始，只是委屈，为什么林姨不来救自己。
　　可细想之下，她发现出了不对。
　　陆家疯狂报复她，那报复她的人，到底是谁？
　　陆家人口单薄，是陆容，林姨，还是想要讨好陆家的旁支？
　　若是旁支，那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而且陆家痛失长孙，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至于陆容……司空缈眼睛往陆容身上逡巡。她根本不敢往深了想，如果真是陆容做到了这一步，那也太让人寒心了。
　　陆容显然感受到了司空缈那充满了怀疑与考究的眼神，心仿佛被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司空缈收回目光，如果说，做这一切的是林姨，她就有可能说得通了。
　　“傅灵灵，她怀孕了，十三周。”陆容继续说道。
　　“你的？”司空缈想也没想，接了下去。
　　陆容：“？？？？”
　　言罢，她才觉着失言，朝他别了一眼。
　　就这一眼，就好像松了的一道小口子，陆容抓住了，固执而快速地拉住她的手，重新放回他的大手庇护下，“不是，我和她从来没有任何关系。”
　　他一字一句坚定道。
　　司空缈被他手掌的灼热温度烫了下，又所想要挣脱开，被他执拗地握住了，他不放开。
　　“司空缈，我给你看证据，你乖一点。”他柔声道，一手将她的手攥紧掌心，一手从身后翻出一份报告，递给了她。
　　司空缈刚才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那是梦里的事，和现实没有干系，可她还是忍不住愤怒，忍不住迁怒了，这样是不对的。
　　她低下头，瞄了一眼那份报告，首页的字已经吸引了她，她忘了挣脱，用另一只手拾起啦报告，“傅灵灵樊随开……开……房记录？”
　　她一挑眉，瞅了陆容一眼。
　　这男人，有点东西，动作快速，行动敏捷。
　　从三个多月之前的某一天开始，他们足足开了有五十多次。也就是说，平均两天，或者两天不到，他们就会相约某酒店。
　　两个人几乎是道貌岸然地一下班，就直奔酒店里，开始了对真理孜孜不倦地求证。
　　那个酒店的房间长年被樊随包了。
　　有趣的是，这三个多月里，樊随还不止同傅灵灵一名女性求证真理，同一个酒店房间，在傅灵灵不在的时候，还有两到三名公司的其他女同事也去了。
　　不过，这只是一开始，一开始傅灵灵同樊随的探讨并不频繁，樊随虽然有点油腻，可长相实属帅气，前途无量，公司有好几个受骗的小姑娘。
　　可到了最后，这些人都没有出现在这份记录里了，全是清一色的三个字——
　　傅灵灵。
　　没想到，樊随还对她做出了感情，为她守身如玉，想要一对一了。
　　“那边警方的消息，说是樊随一脸供出了好几名与他进行钱色交易的女子，但里面，没有傅灵灵。”陆容见她看得津津有味，不由地开始补充。
　　司空缈瞪大眼，都法制咖了，还不忘保护傅灵灵。
　　一个供其他女人不供她的樊随，一个宁愿抛弃小鹿也要和她在一起的于眠，傅灵灵这身子有毒吧，馋上就矢志不渝了？
　　司空缈想起了那次在楼道里听到的交响乐，一会儿又是黄河奔涌，一会儿又是小河叮咚，饶是她一个孕妇，都听得面红耳赤，心猿意马。
　　果真这样的诱惑，是个男人都抵挡不了吗？司空缈没谈过恋爱，压根不知道，男人他们最想要的是什么。
　　想到这里，她又是瞄了眼前男人一眼。
　　她想到了梦里的剧情，想把手抽出来。
　　男人不放，努力握住她，眉眼倔强。
　　“你做什么？”司空缈呵斥了一句，趁他因这句呵斥怔楞，还是抽出了手。
　　陆容茫然地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低下了头，有些委屈。
　　司空缈别过眼，尽量不去想眼前的男人，而是专注于傅灵灵、樊随、于眠三人的关系。
　　她真的很想知晓，傅灵灵是怎么游刃有余辗转于两个男人之间的。
　　像司空缈这种皮糙肉厚的，枕着手臂睡了一晚上，都会出现红痕。
　　傅灵灵是怎么做到，在这么频繁的情况，让两个男人都发现不了对方的。
　　灵光乍现，她知道了，只有一种情况。
　　傅灵灵衣服底下，肯定全身都是红痕，而且这几个月就没断过。
　　这样，两个男人就都才发现不了。
　　司空缈想到这里，摇了摇头。
　　啧啧啧，还怀着孕，都三个多月了。
　　铁子宫啊——
　　“你答应过，要给我机会的。”陆容打断了司空缈的思考。
　　她想要忘掉他一刻，哪想他自己又来找存在感了。
　　还一副……司空缈见他垂眸的模样，长长的睫毛被光照下影子，在眼皮底下，形成了金色的麦浪，颜色清嘉，还一副……小可怜样。
　　司空缈不清楚，如果最初的那一夜，和他意乱情迷的，不是她，而是傅灵灵。那他是不是……是不是也会馋了傅灵灵的身子。
　　他会是这样的人吗？
　　司空缈看不明白他，就像看不明白，为何这十四年来的追逐，他都不喜欢她。后来她只是睡了一觉，他就喜欢了。
　　如果换成了傅灵灵睡他，他是不是也会像梦里一般，抛弃对他用情至深的‘司空缈’，喜欢傅灵灵这种女人？
　　司空缈在内心深处，发出了疑问。
　　“你……你让我冷静一下……”司空缈明知现实中的陆容是无辜的，害怕自己因为梦里的事情伤害到了他，遂摆了摆手。
　　陆容是难过的，他有些慌张地站起身来，“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粥？”
　　司空缈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很默契，司空缈怕伤害了他，陆容怕司空缈不再给他机会。
　　陆容走后，司空缈重新躺了回去，一扯被子，将自己捂住。
　　那个梦……导致她的心和她的生活，全乱了。
　　到底是真还是假？


第59章　告白
　　陆容进了东城二院附近一家不错的粥店买粥，挑了几样孕妇比较合适，味道又好的。
　　他现在比之前铁直男的时期要开明很多，知晓要估计妙妙的口味了。
　　估计谁也没想到，资产千亿的陆氏继承人，居然在一家普通粥店排队买粥。还自己打开打包盒，装了两个小盒的配菜进去，那配菜上淋了香油，色香味俱全，一看就食指大动。
　　陆容提起粥，眼睛瞧着油纸盒子，清绝眉眼柔和下来。
　　妙妙追了他十四年，现在轮到他了，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追下去，她给了他机会的。
　　至于妙妙的心病，他得对症下药，如果他没猜错。姓林的与那傅灵灵，一定跟她的心病有关，这个心病还牵连到了他。
　　他已经查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了，他就说，林氏那女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收一个干女儿。
　　林氏啊，连亲生儿子都可以出卖和抛弃的林氏。
　　幸而傅灵灵这条线露出了尾巴，他才能查到这么多东西。其中还包括了她与陆家的对家郑氏的勾结，那只小老鼠……居然经历过那些事……
　　怪不得养成了一个变态性子。
　　陆容对陆云有点改观了，至少他知道，那只小老鼠不是天生就是变态的。
　　现在他决不能打草惊蛇，很多事他不能对妙妙吐露，过不了多久了……过不了多久了……
　　甚至从傅灵灵那条线里，他当年被绑架的真相，那一件尘封多年的案件，说不定有重启的契机……
　　想到这里，他一手伸进兜了，握住了手机。
　　他已经跟财神到医院的王佐联系了，他家是东城本土家族，根植身后，人脉甚广，而且三教九流，无一不包。
　　有些事情，他比专业的侦查团队，更有用。
　　…………………………
　　行至医院门口的时候，陆容见到一个人，两眼一黑。
　　他最好的朋友，顾初阳。
　　初阳并不是很讲究的人，穿着一身军绿色长款羽绒服，羽绒服下面身材高挑，身材很好。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你——”陆容扶额。
　　顾初阳挑眉，“说好了，公平竞争。”
　　眼见陆容再不是当年苦苦等待救赎的少年了，有只小天使小心翼翼地捂热他，捂了十多年了。
　　他也让了陆容，让了十多年了。
　　他觉得这够了，他该顾一下自己了，起码他想要对妙妙说清楚。
　　“阿容，我等你了这么久，从没有弯道超车。”顾初阳笑起来，他的笑很好看，眉眼也长得很好，可以与冬日里的阳光比肩，“我说的都是认真的。”
　　陆容一听这句话，脚便顿住了，他知道顾初阳是认真的，认真得不得了。
　　…………………………
　　……………………
　　“初阳？”司空缈等着陆容给她送粥过来，结果等着等着，陆容不见了，成了顾初阳。
　　现在流行大变活人的吗？
　　“陆容呢……”司空缈问道，“你看到他没有。”
　　“他公司有事，让我先来了。”顾初阳将适合放在床头柜旁边，从善如流地回答。
　　司空缈点了点头，她知道，像陆氏这样的家族，有多少产业要打理，陆容忙起来的时候，可以24小时只喝一杯水。
　　她撑了起来，见顾初阳搬了个小桌子过来，铺开吸油纸，打开保温桶，将里面的菜一样一样摆了出来。
　　卤鸡腿、酱鸭、酸辣茄条、竹笋炖鸡汤、茄汁拌饭……
　　简简单单，又精致美观，司空缈口水都要出来了。
　　“你做的？”病房的空调大大开着，司空缈穿了简单羊毛衫，脚上蹬了秋裤，就下了床。
　　她本身就瘦，这件羊毛衫又有些修身，小肚子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
　　盈盈光照下，给她镀上了一层女性独有的，柔美的光辉。
　　顾初阳有点看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大方方地点头，“嗯。”
　　顾初阳做的菜，不止是看起来好吃，吃起来更是堪比外边的大厨。
　　又比大厨多了一番家的滋味。
　　司空缈连吃了两小碗茄汁拌饭，顾初阳让着她，只吃了一点点，心里还感叹，饭做少了。
　　司空缈发现了，连忙夹了个鸡腿过去，“初阳可是我们团队的核心，哪有让你饿肚子的道理。”
　　“噗嗤。”顾初阳笑了。
　　两个人其乐融融的时候，陆容站在外面，背部倚靠墙面，面目向上，闭着眼睛。
　　妙妙和初阳相处的时候，很自然，很愉快，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伤心。
　　不会像方才那样，她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绝望与害怕。
　　病房里，司空缈开始询问顾初阳这些年来的经历。
　　明明是绝好的朋友，又一起共事了一大阵子了，可前段时间工作实在是太忙了，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坐下来，和顾初阳好好聊一聊。
　　两人就像少年时候一般聊天，聊到做菜的时候，顾初阳给司空缈讲了几个他做菜触发报警器的趣事，还有那些规避风险的妙招。
　　司空缈听得神往，“当初我也拿到了斯坦福的offer，真可惜，没有机会去读了。”
　　说完，眼睫向下，真的挺遗憾的。
　　“等忙完了事业，等公司稳定下来了，有没有兴趣，去国外开个分部？”顾初阳凑过来，“那时候，就可以继续读书了。”
　　司空缈呼吸一滞，对呀，以后她的艺能部会组建成为新的经纪公司。
　　一个干净的，没有烦人的董事的，纯粹向上的公司。
　　而且她也不再痴恋陆容了，她不会拼着命去讨好他，委屈自己了。
　　到那时候，她岂不是可以有自己的时间了……
　　“而且，你喜不喜欢，我做的菜？”顾初阳很认真地问道。
　　“喜欢！”司空缈点了点头。
　　“那我做给你吃好不好？”顾初阳继续。
　　司空缈：“……”
　　饶是她再迟钝，此时也已经感受出了对方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妙妙，我想一辈子都做给你吃，一辈子都对你好，好不好？”顾初阳的声音有些颤抖。
　　饶是心中已有疑问，到了这时候，司空缈还是经不住，吃惊地猛地一抬头。
　　然后她正对着顾初阳的眼睛。
　　里面是阳光，是骐骥，是无法掩藏的情意。
　　司空缈正欲说了什么，她的嘴唇被顾初阳的两根手指给堵住了，“听我说完。”
　　他干净的手指，轻轻覆住她柔软的嘴唇。
　　“我喜欢你。”
　　“司空缈，你喜欢了陆容多少年，我就喜欢你多少年。”
　　“这一次回国之前，我用掷骰子决定，连续三次，都是大，所以我回来了。你别笑我，不是我没勇气，我需要命运给我一点一往无前的动力。”
　　因为他明知道，司空缈对陆容的爱，有多么牢不可摧。
　　他就算是回去，也只是眼看着她对他的追逐，眼看着可望不可即的她。
　　“如果我不说，我会抱憾终身。我不能因为陆容需要你，我就一味地退让，这没有道理的。”
　　退让，他退让了很多年了，从一开始，就在退让。
　　那一年，她转学过来。
　　他一开始就知道的，陆容家来了一名小娇客，不过陆容不喜欢她，对他说，那是姓林的叫来的，坏女孩。
　　她笔直地站在讲台上，常常的头发束起来，头上别了一个白色的猫咪发卡，长得很倔强，很可爱，很清丽。
　　“我叫司空缈。”她在黑板上写了这几个字。
　　然后下面年龄不大的孩子们发出了大惊小怪的叫声，一个特别的名字，很好听。
　　“现在教室里有七个位置，你们谁愿意司空缈同学成为你们的同桌吗？”老师笑眯眯问道。
　　他们是私立学校，学生本来就较少。
　　“我！”顾初阳高高举起手来。
　　这女孩子，他一见就有亲切感。
　　只见女孩子一步步走了下来，在他面前停住脚步，她的眼睛澄澈，目不斜视地注视着他，然后稳稳当当鞠了一躬。
　　再走到了陆容的座位上。
　　陆容没有看她，高傲地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可她还是拒绝了所有的诱惑，跟他坐到了一起。
　　“hi，司空，我姓顾，叫顾初阳。”下了课后，顾初阳走过去，第一次迫不及待地给司空缈打招呼。
　　少女抬起头，朝他清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