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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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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水胃液稀乱,她的状态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就在这时,电话忽然响起,是消失了数天的那个人——
  关玉来电。


第75章 撕逼  2
  关玉这通电话还挺神奇。响了两声儿又给挂掉; 等初宁给她回拨过去又不接,最后磨磨唧唧来了条短信:“周五下午三点半; 盛荟。”
  再打; 关机了。
  初宁气得又想砸手机,但一想到这事情总得解决; 她能主动提出见面; 还算有希望。第二天,初宁准时赴约。一路开车从东往西城; 临近周末,往返高峰期; 在北大街那块就开始堵了。
  她还怕迟到; 压着几个黄灯闯过线节省时间。最后两个右转路口时; 初宁等红灯,心里没谱,还是给冯子扬打了个电话; 冯子扬没接,初宁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到了盛荟; 初宁报了关玉的名字,侍者说有这么一位客人,然后领着她上二楼。
  这个会馆分了很多功能区; 新开没多久,仿江南古风的装潢风格,小桥流水做得挺生动。到了,初宁推开门进去; 扫了一圈正厅没见到人,视线往右,才看到关玉站在窗户边,一身黑色长羽绒及脚踝,十一月的北京冷风往里灌,她也不怕冷,听见动静回过头,也是没波没澜的表情。
  初宁返身关门,咔哒一声。
  关玉扯了个笑,“来了啊。”
  初宁点了下头,走到矮桌边,水已经烧滚,喝茶的一套功夫摆的齐齐全全,边上十枚小瓷器,造型不一,装得都是茶叶,附庸风雅。
  “这个君山银针不错,我煮给你喝,你尝尝看。”关玉走过来,带着笑,很是热情。
  初宁平淡道:“不用弄了,我不会品这个。”然后自个儿动手,倒了一杯白开水。
  关玉的手指半尴不尬的从半空收回,“你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实在。”
  初宁也不急着接她的话,喝了半杯水,从容落座,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她。
  这眼神很随意,没什么攻击性,就像两人之前无数次的聚会,都是这个架势拉开聊天谈心的序幕。
  安静片刻,关玉说:“宁儿,我这几天不接你电话,是我家里有点事,每回都在忙,忙完就给忘记了,你不会怪我吧?”
  初宁点点头,让她继续。
  关玉放松了些,手指头摩挲着杯壁,“上次我跟你提的事儿,你能考虑一下吗?”
  初宁一副落了记性的表情:“什么事啊?”
  “你公司不是在拉资金吗,国内公司很多短板,做事儿束手束脚,以后怪麻烦的。外企就能弥补这方面的不足。”
  “嗯,你说说看。”初宁捧着水杯,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
  关玉来了精神,身体前倾,双手叠在桌面上,“就我表舅合作过的那家公司,挺有实力的,也一直在关注这一块的投资机会,上回家里聚会,我一听,欸!你做的这个不正合适么!我当时就把小璟当时参加比赛的新闻给我表舅看,他也觉得不错。对了,你手机能收邮件吧?我现在就把公司的资料发给你看看。”
  这人啊,一旦心怀目的,哪怕再粉饰太平,也总能露出个蛛丝马迹。
  初宁不动声色,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
  关玉无知无觉,低着头,正投入地捣鼓手机。
  “是chu这个吧,你能收到……”关玉对上初宁的视线,笑脸瞬间止在半道。
  初宁的沉静,太有震慑力。
  “小玉儿,你现在还不对我说实话吗?”
  关玉垂下手机,轻轻地搁在桌面上,“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初宁笑了一下,反复嚼着这三个字,看着她:“你何德何能啊?”
  关玉的脸色在挣扎,但还是极力维持住了镇定,笑着说:“宁儿,现在说这话的确有点不合适,但你当时困难的时候,只要你开口,我是不是没点儿犹豫?”
  初宁:“所以你现在就能代我做决定了?”
  “我只是觉得有更好的机会。”
  “你从头到尾就没参与过公司的具体事务,你凭什么判定什么是好或不好?”
  “只要能够达成目的,就是好的!”
  关玉声音比初宁更大,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扳回一局。
  初宁不说话了,眼神里再无侥幸,这股冷淡,是真伤了心的失望。她不需要言语,用目光就能逼迫人自省——你这样合适吗?
  关玉逞强数秒,最后还是先挪开眼。
  “你知不知道,我在和明耀科创谈合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举动,会对我造成多么大的麻烦?”初宁再不给她辩证的机会,一字一字如刀刺:“关玉,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当然,我,我。”
  “你在为我好?你觉得只要有钱就能解决一切?你把自己的想当然,作为干涉我的合理借口?”初宁面如寒霜:“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这一番话,无异于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往人自尊心上扎。关玉心里一阵悲愤,猛地提声:“当初是我注册的这家公司!我做什么都不过分!”
  这声呐喊,用尽了全力,情绪复杂、极端。
  有压抑的无可奈何,也有走投无路的拼死一搏。
  初宁看着她,红唇如血,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线。她垂在桌子下方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一直听不进别人的意见,你那么骄傲做什么?难道你从小到大就一定是对的吗?为什么朋友善意的建议你也瞧不起?我推荐给你合适的公司有错吗?我是好心,你呢?你扪心自问,你相信过我吗?你把我当朋友吗?你从头至尾,专断强势,在你眼里,从来都没有别人!”
  初宁站起身,扬手就是一巴掌!
  响亮的皮肉响,关玉的脸顺势往右。
  诡异的安静里,浮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初宁觉得喉咙口难受,但心里更疼,她伸手越过桌面,死死捏住关玉的下巴,用力掰成面对面的姿势。
  “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自己想一想,刚才那番话,是人话吗?”
  初宁字字狠厉,掐着她,不准她躲。
  “我强势?我专断?我这一路走来有多苦,别人可以不知道,你不能不清楚。我要是不强,早他妈被生吞活剥了!”
  说着,初宁眼眶也红了,“我不相信你,我要是不相信你,我公寓的房门密码能让你知道?关玉,你这变性太快了,如果这就是你的理由,那我无话可说。”
  关玉面如死灰,咬着唇,犟着。
  “你要钱,要人,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要是不帮你,是我初宁不对,但如果我答应帮你,你还这么反咬我一口,我一定弄死你!”
  初宁心狠起来,是真不留半点感情。
  关玉忽然崩溃:“对,我需要你帮忙,我需要这件外商投资你的项目。好,我说了,你帮吗?你愿意帮吗?!”
  眼泪应声而下,初宁瞧见她歇斯底里的状态,蹙起了眉头。
  关玉自言自语:“你不会帮的,迎璟永远在你的第一位。他就是个绊脚石。”
  初宁当即动怒:“你疯了吗!”
  关玉一股大力,甩开了初宁的手,她歇斯底里的往桌上一扫,哐哐当当,精美的茶具、水壶瓷杯儿,一团稀糟地砸了满地。
  碎片溅得四周飞散,初宁下意识地伸手一挡。
  只觉得手背一阵密密麻麻尖锐的疼,木了几秒,热流顺着皮肤往下,蔓延过手腕,一滴一滴坠在地上。
  她手背被碎瓷片儿扎破,乍一看特别恕�
  关玉跟抽了魂似的,对这一切的发生视而不见,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即刻崩溃大哭!
  正乱着,她手机响,是冯子扬给她回的电话。
  初宁一只手接听,那头语气急冲,大嚷:“宁儿,你注意点小玉!是她家,她家出事了!”
  还没弄清个所以然,关玉浑浑噩噩地推开桌子,把地上的碎片踢得稀里哗啦响,然后跌跌撞撞地拉门而去。
  初宁来不及喊,这会子神经末梢全都反应过来,手背疼呐!整条胳膊都麻木了。她呼吸有点乱,把手机搁桌面上,另一只手按住自己的伤口。
  她俯下身子,对手机说:“子扬,你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顿了下,“我受伤了,没法儿开车。”
  二十分钟不到,盛荟门口,一辆黑色保时捷直接从马路对面压线横过来,这一茬意外,让原本秩序井然的路口瞬间大乱,一时间,汽笛长调短音地不满响起。路人也是惊叹连连,险的很啊!
  冯子扬推开车门,钥匙往门侍方向一抛,就火急火燎地往里头冲。
  撞开门,初宁坐在沙发上,白色袖口被血染了透,加上一地狼藉,甭提有多吓人。冯子扬脸都白了,初宁赶紧道:“没那么严重,我没大事儿。”
  冯子扬也顾不得细问,争分夺秒地把人往大医院拉。冯家在这家医院有股份,也有私人医疗团队,他一顿猛摇铃子,特别夸张地把主任都叫了来。
  大费周章得让初宁尴尬。一堆人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抢救呢。
  的确没什么大事,皮外伤,取了三块碎玻璃渣,血红血红的搁在瓷盘里,像是三颗脱落的牙齿。
  人散了,闹剧结束。
  冯子扬还蛮不放心地围着她的胳膊左瞧右看:“都肿成一包子了,真没伤骨头?”
  初宁翻了个白眼,“都照了片子了,你还不信?”
  冯子扬搬了根椅子坐她身边,翘着腿,想抽烟,手都搭在烟盒上了,才记起这是医院。皱着眉头说:“关家出大事了。”
  初宁蹙眉。
  “关玉父亲被组织调查,有很大的经济犯罪嫌疑,名下的资产已经全部被冻结,人也被扣押,不得自由。”冯子扬说起这些,也是很费解,“他这个事不小,调查阶段一直对外保密,不然不会连我都查不到风声。”
  “小玉儿也是傻,既然到了这个程度,就是无力回天,她还这么走歪道儿,伤了你们姐妹俩多少年的感情,这笔账,糊涂!”
  冯子扬是不吐不快,亦是恨铁不成钢。初宁却始终沉默。捂着自己被扎成像一个肉包子的左手,心思复杂。
  “她这个行为,应该不是直接针对你,我估摸着,她是被人当枪使。”冯子扬又把凳子抽近了些,声音放低:“她有个表舅,叫周秦,这个人在业内名声不太好,人品不正,喜欢旁门左道,不是个能长久共处的人。他最擅长投机倒把,钻些漏洞捣鼓贸易,认识了不少三教九流的外国公司。”
  初宁一点就透,拧过头看着冯子扬,两人心照不宣:“小玉儿是被他指使的?”
  “谈不上指使,但关心则乱也是人之常情,要么是有求于这个表舅,要么,就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但我和他并没有交集。”
  “小玉儿可能也是无意之中透露过你的工作和近况。有时候,对自己的亲人,防备心没有那么重,而且小玉儿也是个开朗的性子,没什么心机。”冯子扬这么一说,原本圆不了的前因后果,好似都串联通畅,是这么个道理了。
  国外没有来头的一个投资公司,还指定要航空相关的业务,不偏不倚,又看上了初宁这一家。
  原因?
  目的?
  企图?
  这三个词层层递进,一种莫名的恐慌跟回南天长潮似的,疯狂涌上初宁心头。再联想起昨天明耀科创那位副总意味深长的提点——
  “前阵子他拿的那个大学生航空科技大赛的第一名,已经引起了很多关注。他很有天分,研究的技术也很微妙,现在又要去参加世界级别的比赛,宁总,这个时间点,您不觉得,您现在的所作所为,对他来说,是很敏感的么?”
  “你这个伤势,也不能让那小子知道吧?”冯子扬吊儿郎当地说道:“他还不得着急死啊,急的连比赛都不去参加了哈哈哈。”
  初宁心里一片虚软。就听他问:“后天不就是比赛了么,他人呢?在学校?叮嘱着点儿啊,别出岔子。”
  话毕,初宁倏地从凳子上站起,跟诈尸似的吓了冯子扬一大跳。
  “我去,你干嘛呢!”
  初宁一只手不方便,急了,语气冲:“把我手机找出来!”
  冯子扬怔然,很快照做。
  初宁深吸一口气,字字克制:“给迎璟打电话。”
  打了。
  通了。
  开了免提,长嘟音无尽回荡。
  冯子扬和她对视一眼,都是心思细腻,有危机感的人。随着一声一声,两人的目光也渐渐往下沉。
  迎璟没有接电话。


第76章 天佑爱人
  “你先别慌; 不接电话也不代表有什么事儿。”冯子扬镇定着,言辞肯定的安抚人心。
  初宁也是这么想; 这关头已经够乱了; 自己切不可再吓自己。她深吸一口气:“行,我知道; 我给其他人打电话。”
  “宁姐。欸; 您说。小璟?小璟晚上出去了。”
  “多久出去的?”
  “哟!那得有半小时了。”
  “他有说出去干什么吗?”
  “没说,但我听他接了个电话。”
  初宁一看时间; 紧着声音,手机也贴近耳朵; “祈遇; 你现在出去找找他; 他的电话打不通。”
  我怕他出事,这句话生生压下去,初宁只低声一句:“……拜托了。”
  明天就得比赛; 祈遇这会子正在收拾东西,一听也不敢耽误; 他人办事机灵,还叫上了队员一起,周圆、万鹏鹏、张怀玉一块围着学校找了圈儿。祈遇气喘吁吁地给初宁回电话:“宁姐; 没找着人,我们打电话他也不接。”
  初宁听后,直接往医院外面跑。
  冯子扬大骇:“你要干什么?!”
  初宁被这一声喊回了魂魄,定住脚步; 一背冷汗。
  冯子扬向前一大步,拦着人:“你慌什么慌!你是要报警?这人失踪两小时都没有,谁给你立案?事情都没搞清楚,你先自个儿乱了方寸,别因小失大。”
  初宁左看右看,一语不吭,但焦虑至极。
  “别往坏处想,也许他只是出去买个东西,手机搁袋里调了静音。你再等等,没准儿待会就给你回电话了。”冯子扬也只能往好里宽慰。
  把人送回公寓,千叮万嘱让她多休息,“你别想不开,这才七点不到,晚上大好时光,年轻人谁没个闲心生活呢?再说了,他那几个同学比你更熟悉地方,C航那么大,走完一圈都得个把钟头,行了,等消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冯子扬走了。
  初宁却坐立难安,半小时后,祈遇的电话打了进来,这一次他语气明显紧绷:“宁姐,我们真没找到人。”
  就像一壶烧滚的水一直用盖子压着,而这通电话后,初宁是再也压不住了,她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一动不动,强逼自己冷静,把前因后果串了一遍后,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顾不上受伤的左手,初宁开车从东城到西城,直奔关玉的家。
  关家是独栋,除了不似以往的灯火通明,也没有什么异样。
  初宁敲门,十几声如重锤。里头慢吞吞的脚步声,门板终于拧开一条缝。
  数日不见,关母精气神大减,懵懵懂懂的:“啊,是小宁儿啊。”
  初宁绕过人,目标明确,直接上二楼。
  关玉的卧室虚掩,初宁推门进去,把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人狠狠一拽。关玉痛叫,从床上半爬半滚地站了起来。
  初宁质问:“人呢?!”
  关玉精神涣散,眼神儿飘忽无法聚焦。都到这份上了,初宁的耐心消失殆尽,也忘记了左手的伤口,架着她的肩膀往上用力提。
  “我问你人呢!”
  关玉猛地大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初宁太阳穴胀痛,一般说不知道,一准儿是心里有数。她心口疼,强逼自己冷静,缓着语气说:“小玉儿,天大的难题,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最忌讳乱投医,本来还有挽回余地的事儿,被你这么一搅和,也许就真没机会了。”
  关玉神志猛地一颤,怔怔地望着初宁。
  “你父亲出事,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好,这都是后话,小玉儿,你平日看着机灵,怎么关键时候就犯起了糊涂?姐们几个从认识那天起,待你如何?嗯?你拍拍胸口,跟我说句良心话。”
  关玉眼眶一挤,眼泪又蓄满了。
  “我家毁了,帮不了的,你们都帮不了的。”
  “这个道理你明白,那你为什么还要愚昧地去相信其他人?”
  “我没有办法了,我走投无路了。”关玉十指插进头发里,气色极差,眼肿得跟核桃似的。
  “如果你父亲真的犯了事儿,那也回天无力,有错就该受罚。”其实这话的本意,初宁想说,人生那么长,知错能改,一家人以后平平安安就是福分。
  但那句“有错该罚”瞬间踩中了关玉的雷区。家庭横生变故,一朝换天,她以前恣意潇洒,有底气,有自信,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美名其曰享受人生。现在想来,其实不过仗着丰厚家底。可如今竹篮打水,才发现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资本,脆弱不堪。
  人在极端状态下,难免产生畸形的比较。
  反观初宁,从无到有,吃了不少苦,但每一步,都踏踏实实,都是自个儿挣的。
  以前笑她情商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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