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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想治我懒癌-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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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分开,她大概一年多没见过他了。
想他吗?讨厌他吗?嫉妒他吗?
……不知道。
大概有点吧。
方才的匆匆一瞥间,她就知道,他比从前更加有了大人的样子。因此此刻也能从容地、居高临下地,坐在面试官的位置上。
但她却就此尴尬慌乱起来。
全场目光,连带着叶斯明那让她不敢直视的眼睛都让她觉得难以忍受。她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面试,离开这个飘满尴尬的环境。
到最后也没发挥好,声如蚊呐匆匆答完后,她几乎落荒而逃。
她还没准备好要见他。
重新在洗手间换上大衣,离开空调温暖的大楼,走进凛风飘忽的街头,乔小苗的呼吸这才顺了些。
紧了紧漏风的领口,回头望一眼太阳下的大厦,她就往地铁走。
没走两步就被一个令人心颤的声音叫住了。
“乔小苗。”叶斯明的声音。
顺着初春的冷风送到耳边,刮得她耳廓疼。
她的脚步停下来,没答话,就背着身点一下头。
“面试你可能过不了。”
再点一下头。
“乔小苗。你回过头。”
于是半侧过身,目光放在他敞开的深色大衣下,浅茶色的围巾上。
他穿衣服还是好看。
只这么在心里感慨时,叶斯明已经走过来,解下脖子上的围巾。
“乔小苗,你还记不记得以前答应过要帮我做的三件事?”
再点点头。
还有后两件事,他没对她要求过。
“一件事,”他把围巾绕上她的脖子,看她缩了下脑袋,“系好这条围巾。”
乔小苗也不抗拒了,低着目光,顺从地让他把围巾给自己系好。
“另一件。你对我说句话吧。”他的眼睛暗了暗。
本想留着以后提的要求……反正以后也没机会了。
乔小苗摸摸围巾,没说话。然后就转过身去,然后缓缓抬步离开。
叶斯明看了两秒她的背影,接着也转身:“乔小苗,再见。”
乔小苗脚步顿了顿,发出了独自面对叶斯明后的第一个音:“嗯。”声音闷闷的。
车辆的喧嚣在耳边越来越清晰,她望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向前而行。
回到宿舍,她把一年多前那只水果手机翻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总之拿去维修店,花了大价钱修理得七七八八。
开机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很久以前那条,叶斯明发给她的短信翻出来。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那条当时没能被她读到的信息。
看着上面温暖热切的字字句句,她恍惚意识到,他们此后,也许真的没有可能了。
她趴在桌上,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天气转暖之后的时间窜得飞快。总之就在人也没多大感觉的时候,交毕设了,答辩了,拍毕业照了,一切都结束了。
毕业了。
乔小苗没有留在安城,而是回了家,回了曼城。
妈妈因为爸爸的去世积郁成疾,生着病,还需要她照看。
因为离家近,乔小苗选了间规模不大的公司工作,薪水对于刚毕业的学生来说不能说少。
但仍有同事会在背后悄悄议论:“B大的高材生怎么回来我们公司。”
人各有志罢了。
只当没听到。
每月每月,依旧有数不清的琐事要她头疼。
比如说最简单的,一天里的三餐,她要学着料理;再比如平日里琐碎的家务,也要做起来;
以前从来都不知道水电网费该在哪个方向交,不知道房产本保险车油价钱,到后来,也全都知道了。
妈妈的病情拖着,两三年后更加重了。
医药费理所当然地与日俱增。
乔小苗把能拿得出的钱全都拿出来了,最后在家中柜子里翻到一只被小心翼翼保存着的手表。
手表被装在一只粉红色的硬纸盒里,鳄鱼皮的表带,淡黄的表盘四周镶着碎钻,指针下是万年历,中间有一轮金色的太阳。
很久以前,叶斯明送给她的。
她现在终于能分辨出,这是一只价格不菲的手表了。
她想把它卖掉。这样,很快就能有现金了。
凝视着向前行进的秒针,听着时间流逝的声音,滴答,滴答。
半晌,她重新收起来,盖上纸盒盒盖。
还是没把这只表,扔进时间的汪洋里。
到底还是舍不得。
治疗费不够的部分,乔小苗厚着脸皮问亲戚和从前关系亲密的同学朋友借了。
只不过病枯的树,注定无法发出新芽。妈妈仍旧没能捱过那年冬天。
简单地办完丧事,生活又归于平静。
旧房子要拆迁,乔小苗搬了新家,还得了一大笔补偿款。
她捧着这笔从天而降的迟来的钱,目光涣散。
从前觉得童年悠长得像永生,却不知道后来的时间像哀弦急管,急转直下快得叫人反应不及。
一眨眼就这么多年了。
乔小苗辞了工作,借着工作上认识的熟人重新接起了私活单干。
她的精神不大好,不怎么能适应公司每天上下班打卡的生活了。
妈妈还在的时候,她整天陪着妈妈去医院住医院。现在,变成她自己时常往医院跑,每每都要领着一摞花花绿绿的药回来。
她想起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许过一个愿望,希望爸爸妈妈她还有……他,能永远在一起。
如今她快二十八岁,生活里只有她一个人。
越来越明白,前世的自己是为什么而死。“曾经自杀”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如咒语一样刻在脑海里。
叔本华否定生命意志,枕头下一生放着的枪却只用来防身。荣格早年抑郁,最后还是走出阴影成就了自己。
所以即使如此苍白的生活,她也还能坚持。
因为搬家,从前家中的东西全都搬过来了。
大堆大堆零碎的物件,还有不少爸妈的遗物。被搬家公司卸下来后,就一直堆叠在一个房间里。
挑了个晴天午后,乔小苗终于有空去收拾了。
于是在一堆旧物里,她找到了一只灰尘零落的老式手机。
也不知怎么想的,她把它连上充电器插上电,然后按开了电源键。
没有手机卡没有信号没有运营商,一开机,却发现短信收件箱里“99+”的未读消息,满满当当。
所有发件人都是同一个,是一长串她熟悉的数字,也是这个年代手机号的格式。
打开看内容,好不容易凝聚起的意志瞬间就被冰冷的文字击溃。
每一条每一条,都重复着同样一个内容:
【不要让爸爸出门。让爸爸回家。】
【不要让爸爸出门。让爸爸回家。】
【不要让爸爸出门。让爸爸回家。】
【放假回家做事,不要让妈妈一个人。】
【放假回家做事,不要让妈妈一个人。】
…………
写满后悔与挽留的文字。
乔小苗立马就崩溃了。沉甸甸的心再也承受不起这么多重量,瓦解般蹲坐在地上。
发送时间都是好几年前了。正好是她刚上大学的时候呢。
很多年都流不出来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屏幕上。
当天她就把整间屋子收拾好了,上锁。
把长久以来一直服用的精神药物全都扔进垃圾箱,然后她换衣服,拿钥匙,下楼,进车,看了下仪表盘上的油量,然后启动车子。
灰蒙蒙的车子沐浴着阳光,像太阳下的一道霾。
车子往临城悉城的方向驶去。悉城靠海,绵延的海岸线上有位置绝佳的礁石悬崖。
她脚踩油门一刻不停,从下午开到晚上,越来越接近海岸。
清醒的状态下总是伴随着痛苦。
等到她的车跳入海里,海水淹没车身,她就再也不会痛苦了。
穿过一片低矮丛林,荒凉的地界,旁边已无其他车辆。车窗外飘来凉爽的海风,电台广播的信号变得断断续续。
车已开出铺建的道路,开入野地,悬崖遥遥在望。
广播里却忽然响起了阵熟悉的旋律。
小提琴与钢琴的合奏,《万福玛利亚》。
一脚踩上刹车,车子猛然在巨大的礁石上停了下来。
……听完这一曲再走吧。
夜里汹涌的海浪拍打着岸边礁石,虔诚的旋律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左手腕上不知何时自己给自己戴上了那只整理房间时发现的、带有金色太阳的手表。
乔小苗听着乐音,双手趴在方向盘上,终于难以抑制地哭了出来,悲悸卷着海水。
往事的一点一滴好像也在这安详宁静的乐曲里缓慢流淌而出。
哭了许久,电台音乐早就变成另一首模糊的曲子。
她抹抹眼睛,调转方向盘,重新踩起油门,往回走。
明明这么多年走过来了。
明明已经克服了那么多从前无法克服的苦难。
明明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要回去。
身体里重新被注入意志,她把车开出荒野,开向回家的路。
车子刚驶上跨海大桥,疲累和恍惚还是侵入了大脑。眼睛一飘忽,眼前就已经多出一辆对向而来急速行驶的银色轿车。
要撞上了!
方向盘急转,一片混乱间,乔小苗车子的车身斜入大桥护栏与前方绿化带间的空隙,直直飞越,冲向了大桥之下的海水里。
明明已经想活下来了……
在空中全身失重的时候她如此想着。
但很快又释然了。
如果这就叫所谓的不可抗力的话,那就这样吧。
很快,在一片冰冷中,她失去了意识。
……
冬季的凛风刮得整个曼城浸入一片湿冷严寒。
叶斯明这大半年多了个奇怪的习惯,就是在周五傍晚有空的时候,会去正安医院看一个病人。一个大半年都没醒过来的女病人。
这个病人是他救下来的。从平海大厦上跳下来,正好砸到他车子。
当时其实可以直接送她去太平间。
但从她死水一潭的身躯里,他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生命体征,于是强硬地让医院继续抢救,然后转到这家私人医院。
因为他记得她,她是他从没说过话的高中同学,乔小苗。
大概还有其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吧。
把琐碎的杂务扔给助理,这个周五,他又来病房看她。
也没指望她能醒,就是没由来地想在这里待一会。
然后刚一脱下沉重的大衣,无意间一转身,他就看到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将暗未暗的天色里染着晚霞多姿的色彩,从透明的窗户倒映入室内,满室光彩绚烂。
只看她一眼,在那个瞬间,他就像经历了大半个人生。
心里很安宁。
作者有话要说: 补完√
☆、第51章 51
还没睁眼时; 乔小苗的头脑中已经有了逐渐苏醒的意识。
活下去。
活下去。
明明已经想继续活下去了……她想活下去。
这个模糊的、不成形状的念头在意识的海洋里忽远忽近; 最后变得越来越清晰。
活下去!
……
缓缓张开沉重的眼皮; 朦胧中; 入目的是映着暖色天光的天花板。
余光里有输液架医疗器械; 以及不远处漂亮的沙发和绿色的植栽。
头脑放空地和天花板面面相对了好一会,思维才如一台钝锈了的机器; 重新迟缓地运转起来。
太阳真好。
鼻间是熟悉的酒精消毒水的气味——医院的味道。
全身的血液仿佛凝结成块,沉甸甸地让人使不出任何力量。
她现在、她现在,又是在哪个地方?
在……哪一个世界?
骨头与五脏六腑隐隐的痛觉与不适告诉她,她又回到了那个世界。那个她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的世界。
乔小苗躺在病床上; 眼睛直愣愣对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慢吞吞地思考。
她活了二十八年的半生; 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漫无目的地虚度着大部分的时光,悔恨却在不知不觉中累加得越来越多。
曾经的记忆全都回来了。
她曾那么后悔过。
于是想让自己的人生重头来一遍,想让未来的轨迹变得不一样一点,想让遗憾变得少一点。
可到最后; 苦恼和无聊依旧侵占了她的生活。
改变了什么吗?
无论哪个世界; 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亲人都已经离世。
什么都没改变吗?
也不对。欢愉甜美的回忆也不是没有。
有过被师长同学肯定的得意; 有过从B大毕业的满足; 有过和喜欢男生亲密接触的体验。还有……她想活下来。
她一点都不强大。
但正因为是弱小的人,所以才拼命地,同自己的心中的消极相斗,甚至以生命的代价去挣扎过。
乔小苗长长茫茫思考了许久; 直到日头渐渐西沉。
满室寂静,耳朵里只能隐约听到外边不甚清晰的声响。
病房的门却在这一刻,被安静地打开了。
她涣散的双目逐渐聚焦,干涩的眼睛缓慢移到声音发出的方向。
进来一个年轻男人的高大身形,晚霞映着他的侧影,多彩又冷冽,好看极了。
他褪去了身上温暖厚重的深色大衣,接着又解下脖子上的浅茶色围巾,于是被浅色衬衫服帖穿着的匀称身材,便显露出来。
乔小苗目光定格在他身上,看着他的动作。
是叶斯明啊。
她目光又变得呆呆的,似乎还没做好和他相见的准备。
自从上次和他分开后,她都好多年没见过他了。
有五年了?还是四年?
她对他的印象一直是清瘦的少年人模样,以及后来带着些青涩的成人样子。
哪里像现在,完完全全是个成熟的大人,冷峻的气息不知收敛,毫无顾忌地发散在周身。
可她还是想多看看他。
乔小苗正眼也不眨地看着。
忽然之间,眼前那个成熟版的叶斯明,朝她的方向,转了一下头。
于是目光也和他的撞上了。
冷漠得像看陌生人的眼。
只看一眼,她就了然了——
这个叶斯明啊,不是她记忆里陪她写作业,陪她走放学路,陪她吃食堂的那一个男孩子。
干涩的眼睛有了湿意。
不大灵活地转开眼珠,她不再去看他。
不是和她拥有共同记忆的叶斯明也好。那样他也不会记得,她心理阴暗过,她消极逃避过,她心情不好没事找事和他吵过,这么多不好的回忆。
毕竟对现在的他来说,她就是个矫情想不开的陌生人罢了。充其量,也许他记忆力不错的话,也许还能记得她是他从来没说过话的高中同学?
乔小苗想着,心里也带上了些难以察觉的难过。
正重新盯着头顶的灯管,叶斯明已经放下衣物朝她走了过来。
他的身躯在她床头边站定,微微倾身,便在视野外笼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窗外投进的黄昏光亮。
他在床头边按下呼叫铃,唤来医生护士。
然后他也不马上直起身,就着稍稍倾斜的动作,安静地去看乔小苗的脸。
本就白皙的小脸此时全无血色,泛着病态的苍白。她颤抖着睫毛把眼闭上,眼尾洇着未干的水光。
抬手,他把手指伸到她的额前,接着轻而又轻地拨了两下她垂落的发丝。像从前一样,他有时会怕自己稍一用力,就碰碎了眼前这个脆弱的姑娘。
乔小苗闭着眼,然而五感却在无形中越加敏感了些。所以自己头发尖上一丝半点的动静都能让她立即将眼睛睁开,看着让她额头发痒的始作俑者。
睁眼,映入眼底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指尖正在她发梢将离未离。
再一转眼,顺着手背向上,衬衫袖口的扣子整整齐齐包裹着有力的手腕,以及在袖口若隐若现的一只手表。
黑色表带,淡米色的简洁表盘,中间有一轮金色的太阳。
她的太阳……
乔小苗想起那个浪高的黑夜,自己在海岸悬崖边趴在方向盘上哭得像个傻子,海边没什么路灯也没其他光亮,惟独在黑暗里,看到了在她手腕上的这轮太阳。
她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没在输液的右手,努力牵动身体里的所有力量,抬起沉重的右手,食指指尖,在表盘的太阳上,轻轻点了点。
全身血液都像重新流淌循环了起来。
只不过,没等她收回手,那根食指就被轻握住了,被圈在男人的手指与掌心里。
他的拇指指腹正柔软地滑过她的指节、皮肤,又抚摩过指甲,最后在她指根细细刮蹭着。
她刚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病房的门就被敲响,进来了一队被呼叫而来的医生护士。
领头的主治医生看着眼前叶斯明与病人手指交缠的情景,人有些发愣——那个病人醒过来了?!这,这,她是不是打扰到了什么?
好在叶斯明扫过来的目光很明确地让她们这些大夫护士进去做事,而房间中两人的手,也很自然而然地不再黏在一起。
医生询问,乔小苗配合地摇头点头。拔掉左手上基本被输完的液,在病房里做过基础查看,她被扶起来,坐上轮椅,带出去做更深入的全面验查。
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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