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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临风笑出来：“求求你叶大贵人，能不能别这么自恋？说得好像我们都很想你似的。”
　　　　叶斯明弯弯嘴角，意有所指地在后视镜里和乔小苗对视。
　　　　机场。
　　　　跨入安检前，乔小苗扯住叶斯明的衣角。
　　　　可留住了叶斯明的步伐，她又忽然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还有话要对我讲？”他主动问。
　　　　乔小苗目光飘着，看了看大厅里明亮的“Departure”指示牌，手上也没松开他的衣角。
　　　　目光转回他身上，想了想，她的手搭上他肩膀，而后踮起脚尖，努力的凑到他耳边，将自己的声音传过去。
　　　　“叶斯明。我也会到A国去上学的。这次换你来等我。”
　　　　软软甜甜的轻声灌入耳朵，暖暖的带着桂花的香气。
　　　　叶斯明回头，看到乔小苗微红的脸颊。将空闲的一只手伸出，顺了顺她的发丝：“好。”音色轻浅，却短促有力。
　　　　江临风在后边看了一会，就感到眼前一幕难以直视。他拍了下目不转睛观察着的肖瀚的后脑勺，扭着他坐去了另一边的咖啡店。
　　　　没有任何时刻比现在更能让他清楚地感知到，他从过去到未来，都没有机会了。
　　　　目送飞机起航，在云层间越飞越远，乔小苗也回到了一如既往的校园生活里。
　　　　只不过，这两天的她的手机很是繁忙。
　　　　隔不了多久，她就会收到一些陌生同学发来的短信，而自己的社交软件上，每天也充斥了前来加好友的陌生人。
　　　　验证信息大多写着：“想认识一下你”啊“很喜欢你在上次晚会上的表演”诸如此类，要不就是来问叶斯明的。
　　　　她烦不胜烦，直接设置了拒绝所有人添加。
　　　　不过还是有夸张的男同学，会特意跑到她宿舍楼底下等她。
　　　　舍友也是舍长的朱澜笑得温和：“乔小苗，你上次的照片在网上火了。”
　　　　…………她难道该感到高兴？？
　　　　乔小苗躺在上铺戳手机，有气无力地回：“那我马上要走上人生巅峰了是不是……”
　　　　她一点都不想应付这些事。
　　　　因为她的目标不在这里。她要专心学术，把大一没学好的课程成绩都弥补过来。然后——
　　　　去申请去A国留学的项目！
　　　　她的远大追求和那些凡夫俗子才不一样。
　　　　嘻嘻嘻。
　　　　浴室里传来许薇的吼叫：“你们谁偷偷用我的沐浴露！！几百块一瓶很贵的好吗！！”
　　　　顾梅香暴躁地对骂回去：“滚尼玛就你戏多！”
　　　　日常吵架（1/1）。
　　　　乔小苗在上铺远远望了浴室门口一眼，翻了个身，思考起劝劝许薇搬出去住的可行性。
　　　　这些天来，她越来越受不了许薇有意无意向她套话的行为。她总想从她嘴里撬出点有关叶斯明好江临风的信息。
　　　　住在同一屋檐，躲都躲不了。
　　　　……
　　　　金桂的香气飘满教学楼四周。乔小苗也学着系里学霸大牛们的习惯，开始了做题讨论的学习生活。
　　　　很意外地，那些疏远淡漠的同学们也没有对她很排斥，反而和她热烈地探讨起了问题的思路。
　　　　“你这个函数写错了所以才导致后续逻辑结构全都错误啊。”
　　　　“乔小苗，我发现，你脑子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于是小组作业有大腿主动请她一起加入。
　　　　乔小苗很乐意地接受，想了想，又说：“能不能带上我另一个朋友？他比我用功，肯定不拖后腿！”
　　　　她要把蒋晓也拉进小组。
　　　　短信联系蒋晓，说清楚状况，蒋晓也同意后。
　　　　他忽然问：【上次你们的表演我看了，很精彩。你的那个朋友……他回去了？】字里行间问得小心翼翼。
　　　　乔小苗没多想：【走啦。他在A国上学。】
　　　　蒋晓：【我很羡慕他。】
　　　　乔小苗：【？？？】
　　　　蒋晓：【有些人注定一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不像我，从双脚落地起就注定了输家的人生吧。】
　　　　像是找到了倾吐的对象，蒋晓把内心的想法全都发了过来。
　　　　乔小苗吃了一惊。她认识蒋晓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对自己的出身有怨言。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好一会，她才用从前读过的一句鸡汤安慰他：
　　　　【人生是场马拉松。起跑线的领先不会让人获得最后的胜利。更重要的是旅途中的不懈怠。】
　　　　她这么安慰着别人，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可是在第二天接到家里电话的时候，她也对这句话的正确性，怀疑起来。

　　☆、第45章　45

接到电话的时候；　乔小苗正在图书馆。
　　　　她离开座位来到僻静无人的角落里。
　　　　妈妈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和从前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只如平常一样，关心乔小苗的吃饭穿衣学习这些听得耳朵长老茧的话题。
　　　　然后妈妈才问她：“苗苗，最近钱够不够用啊？暑假给你打过去的几千块还有没有剩？”
　　　　她一如从前地回答：“嗯；　嗯，够的啊！而且我不是还有在兼职的嘛！”上次因为误机而白白损失的一大笔机票钱，她可没胆和她妈妈说出来。
　　　　妈妈的语气在电话另一头松了一些：“那就好。苗苗；　下半学期的生活费可能要晚点才能打给你。你先节约一点，除了吃的；　其他都省一省。”
　　　　“哦。好。”
　　　　挂了电话，乔小苗开始还觉得这是件挺普通的事情。
　　　　不过上辈子在她上大学的时候，家里好像还从来没有不给她生活费的时候啊？出了什么事了吗？
　　　　这么想着；　她一颗心也逐渐地加速跳动起来，好像是身体中预知的本能，让她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把手机屏幕按灭，黑色屏幕上映射出自己半张模糊的面孔。她与屏幕中的自己目光对视。
　　　　她想起高中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父母亲间关于家中困难的电话通话；　来家中闹事的无理妇女。
　　　　可能是从那时候起；　那些一直被她刻意忽视的隐忧；　就一直存在着了吧。
　　　　或者是更早一些的小时候，当年她和一家人还住在曼城城中精致的小排屋里；　搬去旧居民区的时候，就出现一些问题了吧。
　　　　眼前浮现出家里落灰的窗台，掉色泛黄的墙壁；　散发着陈旧霉味的老式家具。
　　　　她以前从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她家的家境算不上好。
　　　　她见过肖瀚漂亮阔气的别墅，在游戏里一掷千金；也见过蒋晓边角磨毛的布鞋，就连买一双新鞋子都要犹豫很久。
　　　　但其实还有她这样的人。家境也没多好，却一直处于散漫的无忧中，从不像个大人一样考虑现实的问题。
　　　　乔小苗花了重生后的这么些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真正存在。
　　　　晚霞透窗照进来，在走廊的地面落下一片绯红。
　　　　手头的PPT还剩几页没有做完。匆匆放了些质量不高的内容上去，她结束了PPT的制作，关了电脑，起身离开图书馆。
　　　　先去ATM机查询了自己卡上的余额。
　　　　已经不剩多少。
　　　　那次误机而损失掉的万把块钱绝对是她这阵子最最后悔的事情。而此刻，看着机器屏幕上冰冷的数字，她除了后悔，心中的难过与自责又被重新从心底翻了出来，并且比上次更加难受。
　　　　将卡从机器里取出。神思缥缈间，手抖了一下，卡片跌落在地。
　　　　吃力地弯下腰捡起，掸落尘土，把卡放回钱包，她才离开。
　　　　正好是傍晚放学时刻。去邻街超市买日用品的路途上，马路边经过一个个背着沉重书包赶去补习班特长班的孩子。
　　　　乔小苗什么都不会，乐器书法绘画，从来都没有额外学过，补习班也没去过。
　　　　现在想来，应该是家里没有能力让她去学这些。
　　　　所以她什么都不会。上次上台演出的时候，也只能把拙劣的弹奏藏在叶斯明无暇的技巧里，获得最后的成功。
　　　　像叶斯明啊，想出国想回家全都随心所欲，而她呢，连一张机票都要攒很久的钱。
　　　　更何况他还那么努力脑子还那么好。
　　　　起点不一样，在人生这场马拉松里，别人跑得也更快更畅通无阻，自己只会越来越落后罢了。
　　　　买完东西，乔小苗也想通了这一点，无力地从嘴里呼出一口气。
　　　　走进路边一家面馆，点了一碗最便宜的面。
　　　　面还没上桌，她接到同学电话，说是明天班里聚会，让她去长清饭店聚餐，聚完一起去附近唱K。
　　　　班里的同学好不容易对她有些改观，出去玩也会叫上她了。
　　　　可是……
　　　　乔小苗估摸着电话中所说地方的消费价位，咬着嘴支吾了好一会。最后感到实在浪费不起那个钱，于是有点歉意的拒绝了邀请。
　　　　吃完回去，她本着寻求安慰鼓励的心态，在八卦论坛上披马甲发了个帖子。
　　　　【帖子主题：发现自己和喜欢的男生差距太大肿么破？】
　　　　【发布者：喵瞄苗】
　　　　帖内打码罗列了种种从外表能力到家境背景的软硬差距。
　　　　点击发送后，乔小苗就等着有人能够告诉她，“没关系，努力做配得上他的人就好”“我有一个朋友/远房亲戚/大表姐就是这种情况但是人家现在可幸福了blabla”。
　　　　可现实是，等了一夜，几乎所有回复都是诸如“死心吧配不上！钓住男神？不存在的”“他同意他爹妈也不同意”“故事会写手贴？”“我有一个大表妹和你一样最后她男神甩了她娶了白富美醒醒这就是现实”……
　　　　……妈的暴击。
　　　　看多了心情更加恶劣。
　　　　愤愤地关掉网页，乔小苗把课上所需要的资料准备好，便不再关注帖子的动向。但是心里仍有一块散不掉的疙瘩。
　　　　下了专业课，班上同学又来邀请她一次去聚餐唱歌。对方目光热切，她却只好继续推说和另一个朋友在外有约。
　　　　结果晚上她吃完食堂，正抱着一摞书要去图书馆自习，迎面就走来了那群正要出去聚餐的同学们。
　　　　“乔小苗，你不是和你朋友约好了么？”邀请乔小苗的矮个子同学瞪大眼。
　　　　“内个什么，约会临时取消了。”乔小苗拙劣地圆谎。
　　　　“乔小苗，既然宁愿学习也不愿和大家一起玩，那你就直说嘛！干嘛要骗大家？”班长心直口快。
　　　　“那个……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们？”另一个女生在后面弱弱的问。
　　　　“没有没有没有！”她赶紧解释。
　　　　最终好不容易大家面上回复了平和，接着相互道别。
　　　　乔小苗松口气也有些心累——这下好了，估计班里一些人又要说她不合群了。
　　　　社交和钱不可兼得。唉。，
　　　　那几天之后，乔小苗开始过起了勤俭节约的日子。钱也不乱花了，没用的花哨文具、新出的游戏漫画也不买了，
　　　　倒是一心把精力放在了学习上面。
　　　　她给了自己一个能够获得安慰的目标——虽然她家里没办法供她自费出国，没办法马上达到和叶斯明同样的高度，但她可以申请学校里的公费项目呀，她可以一步一步，从学识到财富，慢慢积累出自己的优势呀。
　　　　申请留学项目需要看成绩GPA和参与过的课题获得过的奖项。
　　　　她得一步一步来。首先得把因缺乏束缚而荒废了一年多的GPA分数拉上来。
　　　　为此她学得很是认真。不去参与任何费钱的社交活动，也推拒了社团里朋友们玩耍的邀请，一门心思地搞懂难题。
　　　　她和从前的朋友走得远了，倒是和另一群整天学术的书呆子们混熟了。
　　　　大量的付出总是会有一些回报。
　　　　期末的成绩令人惊喜。GPA变得好看了，教授似乎记住了她这么一号人，系里同学和辅导员也对她有些佩服。
　　　　寒假她参加了一个教授名下的课题组。
　　　　过年匆匆回家一趟，家里表面上看起来倒是和离开时没有特别多的变化，不过邻居会偶尔跟她嚼耳朵。
　　　　明里暗里问过几次后，妈妈终于对她坦诚了。
　　　　家中确实出现了一些困难，爸爸那边资金一直难已周转，既无法给上面付清钱款，也无法给下面工人发出工资。虽然以后经济上的负担会加重，但很快就会好，让她不要太过操心家里的事。
　　　　乔小苗已经在心中承认了家里出现困难这个事实。
　　　　只不过，她头脑里心里被不想认输的思绪填满，充满向前追赶的热血和动力，所以此时也并未觉得这种困难有多不容易克服。境况总会好转，她也总会到达自己想要到达的高度。
　　　　忍一忍就能渡过难关了。忍一忍。
　　　　她一门心思要和叶斯明保持同样的前行步伐，站上和他相匹配的高度——至少是别人不会觉得他们不相配的程度。
　　　　在家里待了没几天，乔小苗就回了学校，继续泡在实验室和给肖瀚补课的枯燥日子。
　　　　这种日子其实比高三还要难熬一些。因为缺乏约束，一同作战的同伴也少了，并且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变得更为明显。
　　　　但这种日子也更加充满了未知与挑战。不是日复一日相似的题海，而是数不清难以解开的新问题。
　　　　叶斯明在研究新问题的时候，也是和她一样的想法吗？
　　　　乔小苗有时候在实验室干活干累了，会这样想。
　　　　一想到他和她可能和她的想法一致，她便又有了一些些抛开休闲娱乐去做事的力量。
　　　　开学，她报名了程序设计比赛。没过多久，给学院办公室递交了去A国留学的申请。
　　　　她感到她的生活过分充实，充实得没有时间和叶斯明好好联络。
　　　　寝室里的舍友们倒是一如既往，只不过许薇好像也不像从前那么喜欢闹腾了。
　　　　乔小苗想起旧仇，找了个时间顺手去把许薇举报了。
　　　　结果得知已经有人举报过了。
　　　　这是哪个好人干的？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今天是高考的头一天。睡过头不让进考场了嘤嘤嘤Q。Q
　　　　只能明年再来考“小龙虾的正确吃法”这门课了Q。Q

　　☆、第46章　46

负责人当然不会告诉乔小苗举报者是谁；　笑嘻嘻就把她打发走了。
　　　　乔小苗满心疑惑；　不过很快心中也释然开。许薇那副日天日地的样子，一定也有很多其他人看不顺眼很久。
　　　　被人举报，简直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没多久；　许薇的乱用助学金的事情就被全校通报批评，并且受到严重警告处分。
　　　　所有学生的校园邮箱里都收到了关于这件事的通知。
　　　　乔小苗看到邮件后也挺高兴，晃两下脑袋；　恶人自有天收。
　　　　有熟人到她宿舍门口来探头探脑。
　　　　“欸原来那个受到处分的就是你们宿舍那个一天到晚穿戴名牌的女生啊！”
　　　　“喜闻乐见。半夜她在阳台打电话，我们宿舍都听到了！活该啦。”
　　　　看来也是积怨已久。
　　　　乔小苗这两天也没见到许薇。
　　　　再看到她的时候；　她是回来收拾行李的。她要搬出宿舍。
　　　　许薇一堆鸡零狗碎的日用品，没人来帮她一起收拾。她就一个人埋着个脑袋整理着，平常的心机妆也没化；　话也奇迹般的变少了。
　　　　顾梅香没忍住，对着许薇嘲了一句：“许大小姐你他妈收东西能不能别磨磨唧唧，我们赶着欢送你去住豪宅呢啊？！”
　　　　许薇听到，刷的转头红着眼顶回去：“你给老娘闭嘴！！”尖细的吼声震得宿舍天花板颤了两颤。
　　　　舍长朱澜也不知是好心还是有意，拉住乔小苗和顾梅香悄声解释：
　　　　“你们别再惹她啦。许薇她爸爸前几天才进局子；　家里资产都被冻结了；　今天新闻上应该就能看到。她过惯了舒服生活以后可能会很拮据。你们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哦。who　cares。
　　　　舍友们看着许薇拎着行李箱大包小包出门的背影；　眼中却没有同情。
　　　　每个人都松一口气——
　　　　这么个瘟神，终于走了。
　　　　晚些时候；　乔小苗果然在推送的新闻里发现了有关许姓中年男子被控制公司破产的消息。
　　　　她有些好奇地问朱澜：“你怎么提前就知道了许薇家会出这种事？”简直预言一样准确。
　　　　朱澜人畜无害地笑：“我家和系统高层是世交。叔叔们喝茶闲聊的时候给我听到了。”
　　　　乔小苗看着朱澜笑容温和的脸庞，没想到她家背景也这么深。
　　　　朱澜学哲学，安城本地人；　长得平凡无奇，一张极为普通的路人脸。
　　　　平常衣着和举止行为既不过分张扬也不过分低调，说话的时机与笑容也总是恰到好处。
　　　　总之相处快两年来，她是整个性格尖锐的宿舍里，最为正常普通的人。
　　　　可是，现在想来，这也许可以称之为圆滑。
　　　　乔小苗越想，越觉得朱澜平常总是笑得一脸深藏功与名。
　　　　“这件事其实主要是叶家干的。就青木集团的那个叶家。许薇家和叶家下面的企业有往来，据说就一起清算了。”朱澜平淡无奇地又添了一句。
　　　　乔小苗敏锐地捉到她话中的关键词“叶家”，立刻从手机上转头，发现朱澜也正看着她。
　　　　她迅速又谨慎地问道：“这你也知道了啊？”
　　　　朱澜还在笑：“我家和叶家也相交很久了嘛。”
　　　　顾梅香诧异地问：“朱澜你家到底四做啥的哟这么叼！”
　　　　乔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