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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无深情共余生-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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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李律师的叮嘱,说我在没有和宝轮达成解约之前,我应该配合宝轮的工作,于是我硬着头皮,跟罗志忠说我等会过去。
  我来到宝轮已经是下午三点,罗志忠很客气把我送到林思爱办公室的门前,这才他忙他自己的。
  而我站在门前深呼了一口气,再敲门而入。
  门推开那瞬间,林思爱正埋着头对着电脑,她分心一阵看我一眼,倒是蛮客气地望着我笑笑说:“伍小姐,你带上门,先等我一阵,我有些工作上的手尾,需要捋一捋。”


第105谢谢林总对我老公的夸奖和赞美

  如果说,在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生活就是一场没有彩排的电视剧,那我想我和林思爱,都是那种特别敬业的演员,我们没有剧本和台词,却谁都演得很逼真。
  在林思爱如此客气的招呼下,我也似乎心无旁骛般冲她笑笑说:“好的,林总。”
  在我对着那杯原本热气腾升到最后慢慢没了温度的咖啡大概二十分钟后,林思爱总算把自己从电脑中捞出来,她神清气爽优雅万分地坐到我的面前来,即使她剪着精干的短发,她漫不经心般轻捋一下刘海,这个小小的动作也显得韵味无限风情万种。
  端起她面前那杯已没有多少温度的咖啡,林思爱轻抿一口,说:“伍小姐,我听罗主管这边说,伍小姐委托了律师过来和宝轮谈解约的事?”
  在过来宝轮的路上,我就判定林思爱找我,绝不是为了向我讨教那么简单。现在她这话一出,我的心绪自然更明了。
  我不知道后面这个看似温婉素质极高的林思爱,她会不会跟我撕破脸皮。但在我们之间还披着虚伪的外衣各怀鬼胎地演戏似,即使我对这一切无比厌倦,我哭着也会把它演完。
  淡淡一笑,我故作遗憾姿态,嘴上极尽客套扯淡字辞说:“和宝轮合作以来,这个过程非常愉快,也让我受益良多。但是最近我工作室那边考虑搬迁和转型,我即使赴上全力,在配合贵司接下来的项目运转中,也显得吃力。宝轮是个大公司,所经手的都是大项目,我余力不足,不敢再耽误宝轮的发展。”
  循着我这番话,林思爱脸上毫无波澜,她倒是若有所思一阵,缓缓开口,却是轻松自然的俏皮玩笑语气:“伍小姐是新婚燕尔,生活正甜如蜜糖,所以想偷懒,不想再像以前那么拼命了吧?”
  被林思爱这么不动声色地将了一军,我拼命将内心耸动起伏按下,我将自己置身在与林思爱一同的频道上,风平浪静扯淡:“嘿嘿,也可以这么说。我想早点要孩子。”
  在知道林思爱是故意装作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到陈图身上,我是故意说我想要孩子的。
  在说这话时,我用余光一直在观察着林思爱的面部表情,最终看到她顶着一张平静的脸,眉宇间却拧起半分,似乎内心满是皱褶。
  她这样的反应,让我内心满是一片澄明,然后变作一团暗涩。
  换位思考一下,我和陈图在一起不过半年出头,他对我的好,让我觉得离开他一秒都是煎熬,更何况林思爱与他共度四年光阴。她今天喊我来,就是想旁敲侧击探听关于陈图的一切。她自然是很没放下,又或者随着时光的支离破碎,她在内心对于陈图那份感情有增无减。
  我正堵心得慌,林思爱挤出了一个笑容,说:“伍小姐真的很好福气,我以前和陈图同学那阵,他在班上人气蛮高,很多女同学喜欢他。也有一些别的学院的女生跑过来我们教室占位置,就是想看看他。”
  停顿几秒,林思爱的手指突兀交缠绞在一起,她埋下头去,语气已经变作喃喃自语般:“他真的很好。”
  她最后那句话,咬字都不太清晰,模模糊糊的有种悲凉的味道,我的脑海中搅动着五年前那个晚上,陈图在酒意朦胧中像是剜掉心肝般唤了一句,林思爱你别走。
  有句话差点就冲破喉咙奔腾而出,我差点就想说:“既然你认为他好,你甩他做什么,既然现在他有新生活,你又何必对我旁敲侧击让大家不得安生。”
  可是我不想先由我来揭开,这一场林思爱她搭建舞台,让我陪她尽情演出的悬疑剧。只要我先说出口,在跟她这场不动声色的博弈中,我就会落于下风。我不想让她林思爱在心里面鄙夷地想,伍一她算什么玩意,就是一个沉不住气的蠢货,她配不上陈图!
  于是,我最终脸上保持一贯的笑容,应一句:“谢谢林总对我老公的夸奖和赞美。”
  抬起头来扫了我一眼,林思爱的眼眸在这一刻像是一潭望不穿的海水,她再一次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还是轻松的语气:“伍小姐能跟陈图在一起,肯定是打败了不少竞争对手吧?”
  保持笑容与她目光平视,我不想用打发刘承宇那套客套话说什么我不喜欢与别人八卦我的私事来打发林思爱,我而是神淡气定应了一句:“还好。”
  像她这么聪明的人,她自然能嗅到我回答一句“还好”是什么意味,我倒是想看看,我不避开这个话题,我而是已经表露除了敷衍的意思,林思爱还会不会继续纠缠下去。
  让我意外却又不应该太意外的是,林思爱在长达数十秒的怔然后,她不显山不露水地一句:“哈哈,伍小姐不介意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给我分享一下你和陈图的恋爱经历吧?”
  我意气阑珊,轻笑一声:“他是我之前的客户,工作中联系较多,一来二去看对眼了。”
  似乎对这个毫无营养的答案不甚满意,林思爱的眉头再次蹙起一些,她看了看我,一脸好奇宝宝就爱听八卦的天真表情,自自然然地问:“你们谈了多久哇?”
  我心里面没牛虻ゴ穑骸鞍肽辍!�
  长长噢了一声,林思爱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她朝我璀璨一笑,说:“伍小姐的运气真的很不错,陈图以前有个谈了几年的女朋友,后来不了了之了再无下文。伍小姐跟陈图谈了半年就能修成正果,真的很不错。”
  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林思爱冲我抱歉笑笑,她有些无措地挥了挥手,忙不迭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聊得太嗨,我这口无遮拦的,伍小姐你不要介意啊!”
  即使林思爱,她喷着昂贵的香水,穿着国内低端一点的商场还买不到的国际大品牌,她妆容精致,举手投足一股女强人的范,高高在上傲气环绕,但这一刻在我眼前的她,显得有点儿小可怜,她或者早就知道,我知道她是谁,却还要尽心尽力去演一场让她自己心酸也让我心颤的戏。
  我倒宁愿她像大部分青春偶像剧里面那些恶毒的女配角那般,一出场就冲我叫嚣跟我死命撕逼,这样我可能会内心好受一些。
  最终,我嘴角微扬,淡淡说:“没事。”
  林思爱这才敛正神色,她沉思一阵,说:“谢谢伍小姐今天抽空跟我瞎聊聊。至于伍小姐跟宝轮解约的事,我会交代一下同事,尽快把这事完结了。”
  接下来,林思爱像是为了打消我的顾虑似的,她花了十几分钟,确实问了我一些户外求生技能,我们彼此心照不宣地客套着虚伪着,然后是我起身告辞,结束了这一场各怀鬼胎的好戏。
  从宝轮出来,深圳这场繁华城市,再一次沦陷在细碎的小雨里面,整个恢弘的地王大厦被碎雨笼罩,我开着车堵在振业路这边,我忽然变得畏惧,我怕我和陈图的前路,就像这陷在碎雨里面的城,在浮华虚梦般的平静下隐藏着出其不意的惊心动魄,那些由爱情开出来的澄明几净的花,根植在这靡靡现实中,会有花谢腐化的一天。
  怀着沉甸甸的心情,我总算杀破重重的车流,回到了香蜜湖这边。
  却不想,我在门口,碰到了老周。
  他抱着一个不小不大的看着蛮高大上的盒子,端端正正地站在门口,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我赶紧加快脚步走过去。
  老周冲我笑笑,客气跟我招呼:“小陈太太,回来啦?太太让我送一些东西过来。”
  说实在话,我对于老周嘴里面的“小陈太太”这个称呼接受无能。
  我一边按密码,一边说:“等很久了吧,进来再说。”
  老周却没有进门的打算,他依然稳稳站在原地,说:“不了,小陈太太,东西不重,你拿进去就好,我就不进去了。”
  我差点就一脸黑线,也不急着问梁建芳到底让送了啥过来,毕竟像他们这些人家,他们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我未必知道,我而是说:“老周,你喊我小伍或者伍一就行。”
  嘴角抿起薄薄一层笑意,老周朝我欠了欠身体,他说:“不,小陈太太,我能为陈家做事,自然得遵循陈家尊卑长幼的规矩,小陈太太你别为难我。”
  好吧,算我无法理解有钱人家的生活方式吧,老周明明喊陈图叫小图,却得遵守规矩把我喊成小陈太太,这奇葩的让我不知所措,好在我和陈图是单独住,要不然我真的疯掉。
  有些郁闷,我笑了笑,应了一句:“哦,好吧。”
  老周继续笑,他双手恭恭敬敬地将盒子递过来,说:“小陈太太,这是太太这几天亲自整理出来的,小图从小到大的照片,她打算亲手给小图做一个创意相册,算是恭贺小陈太太和小图喜结连理,太太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是不是能跟得上你们年轻这代,让我把照片送过来给你挑一挑,挑好了之后,小陈太太你再打给我,我过来带走。”
  没想太多,我很快将盒子接了过来,说:“好,我抓紧时间看一下。”
  老周点了点头,他说他先走了,我执意挽留,让他进门喝瓶水也好啊,但他却一直客客气气地拒绝,我拗不过他,就由得他去了。
  关上门之后,那种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陈图从小到大都长成啥祸害人样子的心情,让我急急抱着盒子回到沙发这边,把自己的包包随意一丢,就这样饶有兴趣地打开了盖子。
  梁建芳显得很细心,她是按照照片的顺序排列的,从最近的照片,一路拍到久远的。
  于是我得以带着笑意,看到陈图读大学期间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再到他高中青涩的模样,我越往下翻笑意越浓,可是翻到最后,我的笑容全然凝固在脸上,我像是被蛰痛了一般,我急急地起身,放在大腿上装满照片的盒子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些林林总总的照片,撒落一地,彻底刺痛我的眼睛,也击碎了我所有的美梦。


第106你让我感到害怕

  不知道到底是天意还是什么,那张让我彻底仪态全无的照片,它带着岁月的痕迹,泛黄一片,在那些有着光洁青翠界面的照片的映衬下,越发的鲜明和炫目。
  可是我觉得它是一场噩梦。
  照片上面的那个人,那个陈图小小人儿时的截影,他穿着一件军色的羽绒服,嘴角微微扬起,满脸的天真无邪可爱呆萌,他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乌黑透亮,和林思爱的孩子小智一模一样。
  就连眉宇间间藏匿着的气质,都一模一样!
  原来小智是陈图的儿子啊!
  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没有找到掉泪的理由,可是我的眼泪控制不住不由自主地往下掉,心像是被人用刀子一遍遍狠狠深挖般,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失魂落魄,连外面响起了开门声都浑然不觉,直到陈图站到我身边,他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我才从这一场噩梦中顿悟过来,可是我的目光却再次触碰到那张掉在地上的照片,它彻底摧毁了我的平静和安稳。
  跌跌撞撞,我急急后退几步,妄图离陈图远一点,可是我太过慌乱,以致跌跌撞撞,直接摔坐在沙发上,我的正脸以让我措不及防的速度全部落在陈图的眼中,他自然看到了我来不及擦去的泪痕。
  眉头飞快皱成一团,陈图很快覆过来,他的手作势想要贴在我的脸上,问:“伍一,你刚刚哭过?”
  即使我已经止住那些莫名其妙的眼泪,可是我没法让自己的声音一下子恢复之前的平稳,于是我的声音更像大东北冬日里面瑟瑟发抖的榆钱树:“不要碰我。”
  我这句话,像是有立刻让人定住的神奇功效,陈图正要贴过来的手有些尴尬悬在半空中,他满脸狐疑和即将被我这些反应弄疯的急躁:“到底怎么了?”
  我抿着嘴一阵,最终形同枯槁地推开他,伸手去摸索到那张泛黄的照片,抓过陈图的手,直接摊开塞在他手上。
  陈图的目光全数落在那张照片上,他先是嘴角连连抽动数次,然后他的眉毛耸起,他的眼眸像是起了一层薄雾,雾霭沉沉让人捉摸不透,他沉着声音,像是在忍耐着什么般地问:“这张照片从哪里来的?”
  木然地扫了陈图一眼,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我而是自顾自地说:“那天在万象城,我们遇到林思爱和小智,你忍得很辛苦吧陈图。也是,发现自己忽然冒出一个孩子,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那般,很辛苦。”
  陈图却重复着刚才那句:“这张照片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我的心冷,我自动带入情绪,还是陈图的语气确实如此,我被生冷的硬邦邦割伤,嘴里面无意识地蹦出几句:“你妈让老周送来,让我挑照片,她要做相册,庆祝我们新婚。”
  “新婚”二字,我念得很重。不知道我是不是为了自我安慰还是为了自我催眠。
  不管是哪一种,它的作用都微不足道捉襟见肘。
  循着我这番话,已经有很多不再在我面前将他的面瘫综合征演绎得淋漓尽致的陈图,他面无表情得更一张没有气息的纸张那般,他很快蹲下去将所有的照片胡乱捡起来连同他手上泛黄的那张,一起丢进垃圾桶里,然后他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般冷冷清清说:“我先去做饭。”
  如果我有这样的本事,我真的恨不得立刻钻进陈图的心房里,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他到底是想些什么东西。
  可是我没有这种本事,此刻的我更像一个瞎子,我发现我越来越看不懂我眼前这个男人。
  我知道他因为年少轻狂造出一个孩子,我无法责怪他过去的时光,让我想不通的是,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小时候长什么样子,他在遇到小智的那一刻就应该明了,林思爱给他生了一个小孩,林思爱手上牵着的小孩是他的儿子,他当场波澜不惊,后面又在林思爱发来信息说是她儿子乱玩手机时,毫无情绪波动,没事人一样,他像一个极度有耐心蛰伏的豹子将这事稳稳当当深埋,不再提起,不再触碰。
  而我永远不知道他这风平浪静的表面下,藏着一个如何惊涛骇浪的心。
  这让我感到可怕。
  头痛欲裂,我一张嘴就成了口不择言:“你让我感到害怕。”
  已经走远几步的陈图顿住了脚步,他站着以俯视的姿态盯着我看一阵,从嘴里面缓缓吐出一句:“你想说什么,直说。”
  语气满是冷漠。
  眼前这个人,比他狠辣时,更让我觉得陌生。
  这样的陌生感,让我浑身一寒,面对着这样的陈图,我所有聚集在喉咙想要迸发出来的话语,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最终,所有的话汇聚成一句:“我有点看不懂你了。”
  脸色却突兀变暗,陈图瞪大了眼睛看了我十几秒,他不知道怎么的,突兀提高声音很火爆地说:“看不懂?那就别看了!”
  给我丢下这两句话,陈图转身径直朝卧室那边走去,没一阵他拎着一个小巧易上手的行李箱出来,沉默不语大步流星地朝大门那边走去。
  我的心慌到极点,也顾不上前一刻我还和陈图在无厘头地吵架,急急冲到大门那边,我在陈图动手开门前靠在大门上,仰着脸,刚才的势头已然散去,我声音低下去:“你要去哪里?”
  扫了我一眼,陈图的语气徒然凛然:“我出去几天。”
  陈图的眼神,与平常不一样,让我心有余惊,我总觉得他和平常不一样,然而我又无法看清他到底哪里不一样。
  心乱如麻,我的手像挂灯笼似的挂在他的手臂上,摇晃两下,说:“陈图,你没事吧?”
  在我的摇晃中,陈图似乎茫然睥睨我两眼,他的嘴唇上下颤动几下,我发现他的手臂撑满力道。
  在我迟缓几秒间,陈图不像以往顾着我,连掐我的脸蛋都不敢过于用力那般,他狠狠甩开我的手,他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几字:“你让我走。”
  认为陈图与以往不一样的感觉越发强烈,我的心像是被人抓住不断抛高抛低,我根本无暇思索,只懂得把门靠得更死。
  僵持不过十几秒,陈图的声音已经发颤:“我是个神经病,你让我出去,我不想伤害到你。”
  我还没反应过来,陈图像疯了一般狠狠推开我,我整个人像刚刚断掉线的风筝般朝玄关撞去。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我有半分钟的晕眩,等我缓过劲来追出去,陈图已经闪进了电梯里关上门。
  我疯了般按另外一个电梯,在等电梯的十几秒内我觉得我熬过了一个世纪,进了电梯后我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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