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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无深情共余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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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叨叨大篇大论这么一堆话之后,陈图再一次扑上来抱住我,他说:“伍一,你别说了,后面的事你别说了,我错了,我是混蛋,我是人渣,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你别再拿过去折磨你自己了。”
我整个人像是突然遭遇了秋天的树叶似的,干巴巴的就要从树杈上掉下去,我慢腾腾地将陈图的手掰掉,目光在天花板游弋了一下,我继续说:“你以为,我逃开了一个烂人的骚扰,却没有逃开你和卢周给我导演的悲剧,就足够悲惨了是么?不不不,我的命太不好了。更惨的事,它们还在后面。”
轻呼了一口气,我形同枯槁麻木地说:“那天,从卢周的家里出来,我回到家,我姑丈和我姑妈合伙倒打一耙,说是我勾引我姑丈,我姑妈还给了我一本存折,说那是我妈给我的学费,让我滚蛋。我带着行李滚蛋到综合市场那边的建设银行,我在排队等查账的时候,我姑丈带着几个人过来,二话不说把我带走。他去公安局报警,举报我,说我卖淫,说我出去卖处。我被那些行动迅速的执法人员带回去,他们找法医给我验身,结果很快出来,因为我的身上处女膜破裂的新鲜伤口,而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中年女人指控我,我莫名其妙成了卖淫的被关了几个小时。后面那个烂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他在晚上九点多过来以监护人的名义把我带走。我知道我跟他那样的人在一起,只有死路一条。于是我趁他不注意我就跑,谁知道我跑到运河那边,脚扭到了,那个烂人就把我按在草丛边,他疯了似的扒我的衣服,我很快被扒光,身上一块遮羞布也没有。”
陈图的手,以让我措手不及的速度捂住了我的嘴,他说:“伍一,可以了,真的可以了。”
我再一次把他的手摘掉,嘴角咧开,我嘲讽地笑笑:“陈图你放心,那个烂人没能成功侵犯我。所以上次陈图你睡的,还是干干净净的身体。”
停顿了几秒,话匣子一被打开,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憋在心里面那么多年的我,简直像疯了般语无伦次:“或者我应该感激我表哥。虽然他以前不懂事爱轻薄我,但那晚如果不是他,我或者连活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勇气都没有。对于我来说,被一个陌生人强暴,也好过被我姑丈那个烂人侵犯。哪怕他对我没一点儿长辈的情分都好,当在我的心里面,他是长辈。被他侵犯的话,我只会羞愧难当得以死解脱。我表哥,在我被赶出来时,他就有注意到我,他想维护他的家庭,他带上他好几个哥们尾随在后面,在我姑丈就要得逞的时候冲过来,他拽开了我们,但是他却一巴掌甩在我脸上,骂我骚,勾引男人。他这一巴掌,彻底击散我所有反抗的力气。我表哥那些朋友中,有些家庭环境好的,买了傻瓜机,他们年轻气盛,总觉得他们集体一起辱骂羞辱我,就是为我表哥出气,于是他们对着我笑,对着我拍照,不断地用那些脏话来侮辱我,在那么多男人的围观下,我只能惊慌失措交叉着腿抱住手臂遮挡那些隐私的部位,可是我挡不过两分钟,我表哥拽着我姑丈走了,他那些朋友围上来,笑嘻嘻看热闹似的七手八脚地拽开我的手,不断地摸我,他们摸我的胸部用手指戳我的下体,我原本觉得自己还算干净,但那些男人的心脏,他们的手自然也脏,他们摸脏了我的身体,也彻底把我的自尊践踏在地,也彻底打击了我想继续活下去的勇气,我就这样光着身体跳进了运河里。我原本就是光溜溜地来到这个世界上,我这么光溜溜地变成一具浮尸,或者就是我的结局。可是我的生活没法彻底结局,杨荣孟这个倒霉蛋救了我。”
失神地再一次望了望陈图,我惨淡地笑了笑:“他救了我的人,却无法拯救我的灵魂。我变得憎恨男人,也落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后面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害怕与任何人有身体接触。我在读大学的时候,宿舍的女孩子不小心碰到我的手,我在私底下用肥皂把自己洗得手都脱皮了才作罢。我就像一个怪物一样活着,没有家人,没有多少朋友,我给那些假装的高傲给自己建了一个城堡,我走不出去,别人走不进来。后来我遇到了吴一迪,他和杨荣孟一样,他是个好人。就是这么两个好人,让我觉得生活还有点希望,我慢慢的变得不那么怪物,我慢慢的戴上铠甲戴上面具,像个正常人那样去生活。但是陈图,我的骨子里面,还是憎恨那些人品不佳,企图对一个毫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下手的烂人。我重新遇到了你,我当时明明告诫自己,你就是一个人渣,可是我忍不住被你吸引,我忍不住去喜欢你。后来你告诉我,你不是个人渣,你也喜欢我,我就信了。你给我亲手做蛋糕,你给我买电磁炉,你会给我打电话催促我好好吃饭,我可能有点要求太低,有个男人明确表达对我好,让我觉得温暖,我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全扑上去。在我在心里面无比肯定你不是烂人的时候,你再来告诉我,你曾经是一个帮凶,你协助卢周意图对我不轨,你确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烂人。陈图,这些年我遇到很多让我心寒的事,可是与现在相比,我觉得我之前经受的所有寒意,都不够你现在给我的十分之一。你总是有办法,捏碎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尊心。”
“在你面前,我觉得我活得像个笑话。”有气无力地说完这一句,我整个人软绵绵地贴着门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知道我嚎啕大哭的时候很丑很丑,可是我忍不住,最终我特别丑地咧开嘴巴撕心裂肺地大哭。
在爱上陈图之前我不认为自己终有崩溃的这一天,我不认为终有不再自己一人默默舔舐伤口的一天,我更不认为自己会有将这些在我的心底发酵腐烂的事一股脑倒出来的这一天。
可是我最终完败。
原来爱情并非只会带来甜蜜,它也会带来伤口,即使只是裂开一个小小的口子,也足够让我撕心裂肺。
我觉得,我跟陈图,大概只能走到这里了。
我或者可以没有爱情,但我不能丢掉那些让我安身立命的自尊。我愿意原谅他当年醉酒对我犯下的错,我却不能原谅他曾经人品堕落,帮忙卢周来侵犯我。虽然后面阴差阳错,但这是两码事。
他犯了原则上的错误。
不可原谅。
我还是冷静得让我自己都觉得可怕,我那些嚎啕大哭,在十分钟之后彻底静止,我很快擦干那些一文不值的眼泪,就像是从来没有哭过那般,我站起来,缓缓地拉开门,我冲着陈图说:“你可以走了。”
陈图还抓住我的手臂,他脸上的情绪太复杂,复杂得让我摘不透,他张了张嘴,最终有些执拗地说:“我不走。伍一你别妄想赶我走。”
我拼命忍住别让自己再次红了眼眶,我装作若无其事的语气:“陈图,我们分手吧。”
第080我很热
嘴角微抽,陈图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脸看,他作势再一次抓住我的手晃了一下,他的声音有点慌:“不分。”
我真是太踏马的没出息,他不过晃了一下我的手,我的心却也被晃了一下,我压制住那些快要把我弄疯的动摇,装出一副冷如仙鹤坚决到不行的样子:“我不想跟你谈了。我想结束。”
眉毛耸动了好几下,陈图盯着我看了不下三十秒,他的脚抬起来,迈开步子,干脆利落地走了。
随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非但没有觉得轻松半分,反而犹如被重重的石头压在心口那般,闷得发慌。
失魂落魄地收回视线,我用了差不多三分钟才算是关上门,而即使我关门的动作那么慢,陈图也没有如我所愿地像以往厚着脸皮贴上来,他甚至没有再一次出现在楼道里,只给我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寂寥。
花了三分钟洗了我人生中最囫囵吞枣的澡出来,我握着寂静的手机,我很没出息地期待陈图给我打过来,说不要跟我分手。
事实上,我对自己的三观没产生怀疑,我很确定我刚才那顿脾气不是矫情也不是造作。
但还有另外一个事实就是,我原来对那个叫陈图的男人那么在乎。
我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那么快,又那么慢。
十分钟后,我彻底心如死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边把灯给关了。
整个空间彻底陷入黑暗中不过三秒,外面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我有个很强烈的直觉,我觉得是陈图回来了,却还是不敢确定,我用特别装逼的声音稳稳地问:“谁?”
外面,陈图捏着嗓子慢腾腾地说:“劳动节小姐你好,我这边是跪榴莲赔罪服务公司的小陈。我们公司刚才接到一位陈图先生的电话,他说他惹得他女朋友很生气,所以他特意订下我们公司最火辣的跪榴莲赔罪套餐,过来给劳动节小姐赔罪。劳动节小姐,开开门呗。”
内心百感交集,我竟然被他这番幼稚鬼的行为气笑了。
一下子忘了半个小时前,自己还像个特别有原则的演说家一样,把陈图好一顿鞭挞,我止住岔笑后,用装出来冷冰冰的声音陪着他玩幼稚鬼的游戏:“我不需要这个赔罪套餐,你请回吧。”
继续捏着嗓子,陈图说:“不不不,劳动节小姐你务必开一下门,要不然今天晚上,深圳就多了两个彻夜失眠的人。”
陈图的声音很粗狂很有磁性,他这样捏着嗓子说话,估计也没少让他受罪,这不,他这番话刚刚说完,我就听到他在门外低低骂了一句,靠捏着嗓子说话弄得蛋都疼了。
我差点噗嗤地笑了。
拼命忍住笑,我整个人贴在门上,手已经放在门栓处,却还是嘴硬:“你回去告诉那个陈图先生,他失眠就失眠,我肯定不会失眠。”
在门外长长叹了一口气,陈图总算恢复正常的声音:“伍一,你就给我开个门行不。我就进去跪个榴莲,跪完你还不解恨,我肯定马上走。”
果然爱情让人容易变得幼稚,在花了几分钟跟他玩了这么个幼稚鬼的游戏后,我总算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赶紧的把门拉开,我黑着一张脸装作很像那么一回事地说:“烦死了,你说话那么大声干嘛,吵到邻居。”
腆着一张脸,陈图拎着两个大袋子,他很快跨进来,又用屁股顶着去关了门,他把那两个袋子提高一些在我的面前扬了扬,说:“我真买了榴莲。”
一方面,我为陈图折返回来感到高兴,另一方面我又觉得他真跑去买榴莲,有点玩笑的意味。
心情矛盾,我扁了扁嘴,不想理会陈图,直接做回了沙发上。
陈图跟着我过来,他很快从袋子里面拿出了两个金灿灿的金枕榴莲,直接放在地板上,他蹲在了那里。
我有些看不下去,冷哼了一声,我说:“陈图,你该不会真的要跪吧?”
陈图扬起脸来盯着我,他的表情突兀变得无比认真,却是反问的语气:“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想用自残的方式,勾起你的同情心?”
不得不说,陈图真的非常聪明,他时常能一言中的戳中我的内心。
点了点头,我说:“我很鄙夷这样的行为,你最好不要。”
却摇了摇头,陈图的语气淡淡,却满含真挚:“不是。我觉得道歉的废话说一箩筐,还不如实打实地惩罚一下自己来得实在。这些天为了瞒着你这事,我也很折磨,我也需要一些解脱。更何况,我上次答应给你跪榴莲来着,我没做到,今天就算补回来。”
说完,陈图站起来挽起裤管,他两个膝盖扑通一声径直朝着那榴莲的刺尖尖撞去。
痛的感觉,不断从我的手掌心,蔓延到手臂。
陈图傻眼了几秒,他很快站起来,他从榴莲刺尖尖上上面那个被我眼疾手快扔下去的薄薄沙发垫子上,将我的手抓起翻过来,那些刺尖把我的手掌戳得通红一片。
好在有垫子护着,没流血。
突兀的,陈图的眼眶一红,他眼睛瞪得老大,他冲着我提高声音吼:“你疯了是不是?你的手不要了是不是?你再敢那么傻,看我不打死你!”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陈图用那么大的嗓门冲我吼,说实在的我吓了一跳,但反应过来之后我无比镇定地扫了他一眼,说:“那你的膝盖呢?你的膝盖还要不要?你长得那么壮,你的膝盖那么高跪下来,你是不是想瘸了才开心?”
撂完这番话,我以为陈图还会继续扯高嗓子跟我吼,却不想他整个人像个泰迪一样扑上来黏在我的身上,他的下巴贴着我的脖子蹭来蹭去,他一下子变成无比温和的呢喃:“你明明那么关心我,却还要说分手。吵架就努力吵架,吵完了我再低声下气哄你就好了。我做错了事我认,但我们不能分手。我喜欢你还没喜欢够,我们怎么能半途就分手。”
我觉得我完蛋了。对于这个男人,我真的是彻底甘拜下风。
他总是不按照套路出牌,他总是那么会聊天,他总是能三言两语把我撩拨得七上八下沉湎其中。
一下子安静,我就这样被陈图黏着抱着,我们谁也没乱动,谁也没再说话。
半个小时后,陈图慢腾腾地松开我,他说:“晚了,我先去洗澡。”
我不知道我们这样算不算是和好了,总之他轻车熟路拿他上次留在这里的衣服去洗澡的时候,我默默地回到卧室躺在了床上。
我不知道等会我要怎么面对陈图。
我明明不舍得跟他分,我要继续别扭作态去折磨他,我会觉得自己装逼。
但如果我就这样当没事发生过,跟他浓情蜜意抱成一团睡大觉,又显得我之前因为原则性的问题朝他大发脾气完全是没事找抽。更何况,想想我在失控的时候跟他说的那些话,想想让他知道我曾经那么不堪被人脱得光溜溜的,有好几个男人对着我乱摸,我就觉得难堪。
我还没摘清楚思路,陈图已经带着一身的水汽过来,他很快关好卧室的门,熟手熟脚地开空调,又关了灯。
他很快贴过来抱住我,连连在我的脖子上亲了几下。
将我的身体掰过去与他面对面,在我越来越能适应那些黑暗后,我看到了陈图的眉头皱成一团,他摸了摸我的脸,说:“还在生气吗?”
我张了张嘴,神使鬼差地问:“你觉得我脏吗?”
陈图的唇覆上来封住我的嘴,含糊应:“你别说傻话。”
待他松开,我自嘲笑笑:“真不该让你知道我曾经的难堪。”
陈图一声不吭,他只是用手搂紧我的腰,与我贴得更近。
几分钟后,我又说:“我因为五年前的事跟你闹,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能作,太矫情?”
陈图的手摸在我的额头上,他很快沉声应:“你一点也不作,更不矫情。我知道你不是计较,是我犯了原则性的过错。如果我们在确定恋爱关系之前,我就跟你坦白,或者你会好受一些。是我没做好,伍一你不必因为我的过错,而对你自己的行为产生怀疑。”
我笑了,笑完之后,我有些落寞:“估计你跟我在一起,觉得心累吧。明明白天我们聊得好好的,说好了晚上你到我这里过夜,你原本的设定,今晚大家欢欢乐乐抱一抱亲一亲,再激情澎湃地滚个床单,这不,转眼就成了一场闹剧。我也是挺能闹。”
用力地揉了一下我的额头,陈图很快说:“傻。错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往自己的身上找什么错?你是个姑娘儿,你是个特别优秀的姑娘儿,你谈个恋爱,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也不需要动不动就换位思考站在我的角度,你能怎么折腾我,就怎么折腾我。我喜欢你,你折腾我,我觉得是种幸福。今晚这事,换个角度来说,也是好事。至少,这是你第一次彻底对着我卸下铠甲。”
停顿了一下,陈图继续说:“在我面前,你做你自己就好了。不管是瞎贫嘴的那个你,果断倔强也好,孤单脆弱也好,安安静静也罢,只要是你真心实意想朝我呈现的模样,我会一一接受。我喜欢你,自然要喜欢你的所有。喜欢你的过去,喜欢你的现在,喜欢你的以后。你的喜怒哀乐,你的狼狈和意气风发。因为,我喜欢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你。嗯,我不怎么会说话,不会甜言蜜语,但我真的特别特别想跟你在一起好好的。”
如果陈图这样的还不算是会说话,会说甜言蜜语,那全天下的男人都不会说了!
面对陈图如此袒露心迹,我那些澎湃在身体里面的热情忽然按捺不住,我挪动着朝陈图的怀里钻了钻,我第一次那么主动地贴上去,吻住了他。
大概是被我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一愣一愣的,陈图怔然了几秒,反应过来之后,他从被动变作主导,他灼热的吻节节攀升,我深陷在其中不得开解。
却不想,在千钧一发的关口,陈图却停住了所有激荡的动作,他把手从我的腹部抽了出来,他帮我拉了拉衣服,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说:“今晚我们不做了。”
像是正蹲在火炉里面,被人突然浇了一桶冰水似的,我那个透心凉心飞扬,有些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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