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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好春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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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一串忙音。
  “……”
  霍观起顿了顿,将手机搁至一旁。
  面前摊开的文件小字一行一行,细细密密,这些天连轴工作积压着的疲惫,突然就泛起了些许。
  ……
  路秾秾并未生气。
  宴会上虽然也有好事者不时打量,但都不敢近前生事,她在晚宴上待到差不多的时间就退场出来,坐进商务车里。
  霍观起的电话倒是意外。
  只是她真的累了,被束缚在礼服裙里,高跟鞋穿了好几个小时,顾不得多聊。三两句结束对话,将手机扔到旁边座上,双肩放松,这才抒了口气,将胸针也摘下丢给程小夏。
  程小夏吓一跳,连忙接过,翻包找出平时装耳钉用的透明塑封小袋,小心地装好。
  自家老板就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主儿,什么假货、赝品,根本不可能。程小夏打理过她的首饰柜,长长一张清单,没有一件次品。不用问也知道,这胸针肯定不便宜。
  路秾秾闭眼刚休息一会,唐纭打来电话。
  “你人呢?”
  “我在车上。”
  唐纭不放心:“你没事吧?”
  路秾秾道:“能有什么事,就是脚疼而已。”
  “那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唐纭说,“我很快过来。”
  她道好。
  斜后座程小夏瞧着,俯身凑近,轻声问:“老板,你不开心是因为热搜的事吗?”
  路秾秾闻言回头,“我有不开心?”
  程小夏打量她的脸色,“还好,但是有一点点,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
  路秾秾失笑。
  网上那些事,她早都习惯了,从没真的放心里。嬉笑怒骂,她一向随心而为。于她而言,这些东西调剂多过别的,让她将网络凌驾于现实之上,本末倒置,那是绝不可能的。
  路秾秾伸手,拍拍程小夏的肩:“别多想,你老板只是累了。”
  车里空调温度正好。
  等了十几分钟,唐纭还没来。
  安静间,手机震了震,路秾秾以为是唐纭。
  拿起一看,却是季听秋发来微信:
  “最近忙吗?我发现一家很好吃的川菜,要不要去尝尝?”
  路秾秾拧眉,默了默,问程小夏:“季听秋最近什么情况?”
  程小夏想了想,答:“他经纪人好像对‘遮天’这部戏很中意,一直在为手下几个艺人接洽。”
  “‘遮天’?是那个……”
  程小夏点头,“就是唐总公司下半年要开的项目。”
  《遮天》是博唐影业下半年的重点项目之一,今天下午的战略发布会上,已正式宣布启动。
  见没回应,程小夏出声:“老板?”
  路秾秾没多说,摇了摇头,“没事。”
  ……
  唐纭半天才上车,见路秾秾面色不错,松了口气:“我还怕你被那些乌七八糟的一闹,坏了心情。”
  路秾秾轻轻勾唇:“手机一关,世界清静。”
  她胸前那枚惹事的胸针不见踪影。
  唐纭没在意,走红毯时就没多看,一枚胸针而已,不过是首饰,路秾秾难道花不起这个钱?说她戴赝品未免太过好笑。
  当然,唐纭同样不觉得她会和霍观起扯上关系,只当是她不小心买了枚款式相似的。
  唐纭打趣道:“那你可得冷静久一点,别到半夜冷不丁又发个微博。”
  “发什么微博,要发也明天再说。”路秾秾自有成算,不多聊,吩咐司机,“开车。”
  ……
  晚宴后的娱乐项目,只有路秾秾和唐纭两人,地点就在唐纭那高得不行的公寓里。
  璀璨夜幕,楼高,底下车水马龙全都听不见,仿佛离天也近了。
  泡过澡的两人穿着浴袍躺在露天阳台的躺椅上,喝酒看星星,老式唱机播放着爵士乐,从敞开的厅门流淌而出,无比惬意。
  酒下肚三两杯。
  路秾秾忽地问:“你们公司那部‘遮天’,下半年是不是要拍了?”
  “是啊。”
  “还缺人吗?”
  唐纭侧目:“干什么?你该不会是想……”
  路秾秾并未遮掩:“给季听秋安排个角色。大小都行,你看着给,有合适的就让他试试。”
  唐纭晃着杯中酒,盯着她似笑非笑:“你知不知道,外面可都说你是季听秋的金主。”
  “外面还说我私下乱撩男明星呢,你信吗?”路秾秾回她一个白眼。
  唐纭语塞,轻咳一声,小声挤兑:“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好季听秋这口?”
  “少胡说八道。”路秾秾嗔她一眼,酒杯送到唇边。
  说归说,她的面子唐纭不可能不给,这事儿算是应下。
  喝到彼此都微醺,时间也差不多,两人准备休息。
  唐纭先去洗脸。路秾秾躺在躺椅上没动,打算等她好了再起身。
  勤奋的程小夏还没睡,深夜发来微信,汇报工作。
  路秾秾一看,一是告诉她胸针收好了。她公寓的东西这几天搬了一半,首饰柜之类的都还没整理完。
  二则道:“餐厅那边进度有加快,晚上我和负责人对接聊过,说是很快就能完工。”
  近来也就这点事要处理。
  路秾秾回语音:“好,我知道了,早点休息。”
  停顿几秒,想了想,又加一条:“你抽空去趟酒庄,拿两瓶帕图斯送去给季听秋。”
  发完,不看程小夏回复,点开季听秋的头像。
  对话最后一句还是两三个小时前,晚宴结束那会他发来的那句“要不要去尝尝”。
  淡淡看了两秒,路秾秾在对话框输入文字,点下发送:
  “最近没空,川菜就不吃了。朋友送了两瓶酒,我让助理送去给你。”
  ……
  借着酒意一夜好眠。
  离开唐纭公寓,回喆园已是中午。
  一点多左右,高行送来东西,进门前先打了电话,没多待就走了。
  是些纸质文件,路秾秾起初不明所以,翻开一看,发现是珠宝鉴定书以及拍卖交易凭证,不由愣了愣。
  她戴没戴赝品,对着拍张照上传,即无需再辨。
  可这么一来他们……
  霍观起这是嫌她惹上麻烦?还是单纯想解决事情?
  粗略几眼,路秾秾合上文件,往茶几上一放,她不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这点小事,用不着靠谁。
  趿着绵软的拖鞋,她起身回卧室。
  一下午时间过得飞快。
  路秾秾在家清闲,网上某些人倒是吃瓜吃得兴奋。
  距离红毯过去十多二十个小时,见她久久没有动静,都认定她是丢人丢大发闷头装死,一群人将“三百万”的梗翻来覆去地玩,嘲讽不停。谁知,她冷不丁就上了线。
  傍晚时分,路秾秾发了一条微博。


第5章 
  路秾秾发的是一张截图。
  点开看,入目第一句便是:
  “您已成功为‘爱心加餐’项目捐款300000100元。”
  三百万零一块。
  零一。
  为什么是零一,因为她就是要多这一块,就只多一块。这一块就像硬币,砸在那些人脸上,却能比巴掌还响亮。
  路秾秾没有发其余文字,只配了两个表情,一个是“爱心”,另一个“淡定吃瓜”。
  不说微博,论坛立刻平地起高楼,人最多的是其中一帖:
  '666,路秾秾最新微博你们看到了吗?捐款三百万零一块,还故意发了吃瓜表情!'
  帖子底下瞬间一堆回复。
  '看到了!我还特意数了一遍有几个零!'
  '吃瓜表情真的灵性,这叫什么?我疯起来连自己的瓜都吃?'
  '昨天说她买不起三百万胸针的人呢?赶紧出来走两步。'
  认可的和反对的当场争论起来。
  '谁说她买不起胸针了?嘲的明明是她舍不得买,想要这个热度又抠门不舍得花钱好吧。'
  '舍不得花三百万买胸针,但是舍得捐款三百万,这不是更没什么好嘲的?'
  '她捐款还不是因为被嘲了才来亡羊补牢!'
  '别管出于什么原因,她做了好事总是实打实的吧?哪怕只要有一个人因为她捐的钱多吃了一顿好菜好饭,她的行为就是有意义的。'
  辩驳不过的,又换了个方向攻击。
  '难道只有我觉得她这条微博发的婊里婊气吗?总是搞这么多事,多想被关注?'
  '拿慈善作秀恶不恶心?戏真多,懒得奉陪,88。'
  但最奇妙的是,还真有全无立场的人觉得痛快——
  '这姐也太刚了,完全没在怕,每回下场都干脆利落,我实名制瑞思拜!!'
  ……
  外界因她这个举动八卦不停,而路秾秾本人,正在梳妆台前专心致志地……保养她的指甲。天气干燥,为免长倒刺,她用湿棉巾细致地擦拭了一遍十个指甲盖周围。
  ——精致,要从细节做起!
  擦完最后的小拇指,放在桌台上的手机震了震。
  连着收到两条新消息,都是来自郑负责人。
  '款项已经落实到账了,非常谢谢您。我们一定会好好利用这笔捐款,最大程度地将爱心用到需要帮助的对象身上。'
  '等另一笔物资到了,我会给您消息反馈。再次感谢路小姐慷慨善举!'
  路秾秾发的那张截图里,数额是三百万零一块。
  其实并不止。
  以往在网上看到什么公益项目,她都会顺手支持一下。这回除了微博里公开的,她还通过爱心项目负责人,另外又捐了三百万,顺便置办了一些物资,不日就会送到——当然,细节自有人做,她是负责出钱的那个。
  一份掺杂了她个人目的,一份则是纯粹的捐赠。
  也算是她的心意。
  没有多言,路秾秾回道:'您辛苦了,代我向他们问好。'
  ……
  敲门声响。
  霍观起并未抬头,只沉声应:“进。”
  高行推开门快步过来,微微俯身在他身旁低语。
  霍观起微顿。他送去的东西,她没有用。瞥一眼窗外,天已渐黑。他稍作沉默,道:“给太太打个电话问问在哪,再去拉弗定两个位子。”话音刚落,立刻改口,“等等,电话不用你打,去定位,让司机备车。”
  高行为难地咽了咽喉,小声提醒:“可是霍总,今晚七点半您和董事会那边还有饭局。”
  手刚碰到手机边缘,霍观起闻言停住。
  高行硬着头皮,委婉道:“临时更改怕是不太好。”
  霍氏内部的明争暗斗持续了六年之久。如今,霍见明的支持者走的走,散的散,余下那些,懂得审时度势的纷纷退一步明哲保身,极少数坚持给他找麻烦的,也几乎被他料理得差不多。
  现下不管外界内界,放眼看向霍氏,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高层那些老顽固最好面子,若是教他们计较起来,到时又该说他轻狂。
  沉吟稍许,霍观起到底还是收回手,声音沉了几分:“行了,出去。”
  高行连忙脚不沾地飞速离开,生怕他改主意。
  ……
  回到喆园已是十一点后。
  高行送到门口,没有入内。
  屋里一片漆黑,霍观起只开了一盏楼梯灯。他一向步子轻,进到卧室,早在床上熟睡的路秾秾毫无知觉。
  她睡得香,卷着绸质薄被,微蜷起身朝一边侧躺,那一头又长又亮的黑发在背后的床单上铺陈开,像朵凌乱半展的花。
  饭局上喝了点酒,头有些疼。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单手缓慢地解开领带,丢在地上。
  床榻陷下去,霍观起把人捞进怀里,路秾秾被背后突如其来的重压吓醒,激灵间眼像鹿般睁圆,三秒后思绪才渐渐清明。
  “……霍观起?”她声音沙哑,混沌都是睡意。
  霍观起没说话,黑漆漆的眼里,能看见那一点极亮极亮的,清晰的光。随后他低下头,鼻尖蹭在她发间,动作隐含道不明的意味。
  路秾秾微诧,身子绷紧,越发往后扭头,“你……”
  “路秾秾,我们结婚了。”他嗓音的沙哑,和她的又有不同。
  路秾秾怔了一下,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皱眉:“你喝醉了。”
  霍观起不言语,直直看她几秒。
  许久,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低下头——
  ……
  路秾秾醒得迟,霍观起早早就走了。洗漱后见餐桌上备好早餐,她睡得不舒服,没什么食欲,坐下勉强吃了一部分。
  吃完早餐窝进沙发,点开电影看,没几分钟就走神。
  路秾秾想起好几年前那一回。那时她和霍观起都才二十二岁,谁都没有经验。后来那成了她唯一一次经验,然而这么多年,不清醒的时刻拿出来回忆多了,反倒一点一点记不太清。
  ……直到昨夜。
  腰酸涩地疼,路秾秾皱眉,将电影暂停。拢紧睡袍,她起身去泡咖啡。
  冲好热腾腾一杯,刚端起杯子,响起微信新消息提示音。
  点开一看,是霍观起。
  '我订了今晚拉弗七点的位子,六点让高行去接你。'
  拉弗是她最喜欢去的餐厅之一。
  “……”路秾秾盯着那一行字,眼神紧锁,快要盯出洞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
  ……
  下午要见霍倚山。他掌权久,大小事都习惯握在自己手里。哪怕是对两个孙辈也没有彻底放权。
  霍观起回国后不是第一次见他,但是第一次在见他的时候和霍见明撞上。
  虽然老爷子身边的人提前就有告知说:“霍老先生今天心情不大好。”
  然而踏进十七层,瞧着高级助理们各个神情拘谨,举止间皆是战战兢兢之意,这才感受到所谓的不大好究竟有多不好。
  饶是高行跟着霍观起见惯大场面,仍不免下意识绷紧后背。
  只有霍观起,一派从容,镇定如常。
  快到办公室前,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随后是不太清楚的喝骂之声。
  老汤不由停住脚步。
  身后的霍观起和高行二人也跟着停下。
  “这……您要不要等等,先坐坐再进去?”老汤面露难色。
  霍观起脸色平静,淡淡道:“不必。”
  老汤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提步。
  还好,霍倚山满脸的怒容在看到霍观起后,缓和了许多。
  霍见明的表情就难看了,糟糕异常,尤其在霍观起进来后,青红交加转了几转。
  霍观起仿佛没看见他,朝高行伸手。
  递上厚厚的文件档案,高行立刻退出去。
  霍观起将文件呈上桌面。
  霍倚山翻开第一页,眼色沉沉地看了一会,脸上阴晴难辨。忽地,他抓起手边的笔狠狠砸向霍见明。
  “爷爷——”霍见明僵着身子不敢动,青着脸受了这一下。
  “你说说你还能干什么!”霍倚山怒目道,“总说我不肯给你机会,你扪心自问给你的机会还少吗?好好的班轮公司交到你手里,你弄成什么样子?”
  霍见明辩解道:“去年整个行业一半企业都是亏损状态,不止我们一家……”
  霍氏集团航运这一块交到霍见明手里时,形势确实不太乐观。一年下来,整个行业,十家班轮公司里四家实现盈利,五家亏损,剩下一家勉强持平,大致是这个概率。
  但真要说,今年不过也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回温,整体还是不太乐观。偏偏同样的情况,甚至更糟糕,交到霍观起手里,却成功扭亏为盈。
  霍倚山抓起呈上来的文件扔到霍见明身上,有点重,砸得他退了一小步。
  “形势?”霍倚山冷声,“你给我好好看看你弟弟怎么做的!你留下那一堆烂摊子他都能扭亏为盈,你呢?”
  霍见明脸色难堪。
  相关文件霍倚山早就看过,具体情况也都知悉,面前这份不过是从头整理了一遍。霍见明同样心里有数,在霍观起回国前他就清楚得很。
  今年一个季度的净利润填补了去年下半年的亏损,三个季度实现营收总合793亿欧元,集团净利润1180亿欧元。
  霍观起总共只经手了这三个季度,如今趋于稳定,复命归来。
  “就这样还想让我把镶水二度开发案交给你?”霍倚山看着霍见明那张脸就来气,不想再听他废话,“滚回去!好好反省——”
  霍见明不敢再言,狼狈地闷声离开。
  霍倚山气得胸口起伏,好半晌,平复下来。视线看向一言不发的霍观起,怒色渐渐退去。
  矍铄的目光犹存锐利。
  “见过路闻道了?”
  霍观起颔首:“见了。”
  “相处得还好吗?”
  他正要答,霍倚山冷不丁补充:“我说的是你和姓路那丫头。”
  安静的空间里,压力无形流动。
  霍观起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平静道:“很好。”
  霍倚山睨他一眼,慢慢收回视线,这才坐下。
  ……
  谈完正事,四十分钟后,霍观起从十七层下来。早早出来的霍见明却没走,等候在此。
  见霍观起直接忽视自己,霍见明一个箭步上前挡路。除了高行,周围人都站得远远地,没人敢靠近。
  霍见明一改在霍倚山办公室里的模样,似笑非笑问:“结婚这样的事,怎么瞒得这么紧?”
  霍观起年纪比他小,个子反倒高过他一些,垂下眸来,像看着他又像根本没把他看在眼里。
  霍见明暗暗咬牙,挤出笑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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