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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妖[娱乐圈]-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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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其姝活在和他们截然相对立的世界里。
那么云舟会否认她的意志、将她拉离她的世界么?
他不会。
既然楚其姝觉得那是她的真实,那么他就会跟着承认那是她的真实;云舟乐得用自己早就破朽不堪的底线去无限制的包容楚其姝的为所欲为,她的意志的的确确可以凌驾一切,甚至是于她自己的躯体。
于是这男人用常人眼中无限趋近于恶意的恣肆爱怜包裹住楚其姝的任性,他看着她瘦到几乎快要脱去所有女人特有的妩媚温柔的线条,无论是中国水墨画还是西方油画里那种有意无意凸显出的属于女性美丽特有的肉感在楚其姝的身上荡然无存。
先前为了符合姑媱这个身份,楚其姝多多少少还是算得上环肥燕瘦里的后者,清瘦归清瘦,为了打戏骨架子上好歹还生着一层薄而有力的肌肉;只不过一场场的《亚莉珊德拉》好像在姑媱之后也跟着耗掉了她身上仅存的那点属于人的烟火气,女人的下颌线瘦得凌厉又凶狠,逐渐坐实了云舟第一次见她短发帅气莫辨雌雄的惊奇。
她无视了一堆的明星设计师的自我推荐,穿着银灰色的西装出席盛大的红毯,领口敞开露出一截儿凹凸有致的锁骨和颈线。云舟不能和她一起出席红毯只能远远地看着,于是在和舞台相亲相爱几个月的年轻影后终于纡尊降贵的从黑色轿车里探出一双长腿,再一次的立在了红毯上。
楚其姝仰着头,从骨缝里近乎施舍的挤出一点空余的自我留给属于真实的楚其姝,她细腰长腿窄肩长颈,一双眼如水波横荡,脉脉流光。
——无数邀约前来的女明星总是忍不住频频将目光投向那边的楚其姝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一个被导演盛赞拥有悲剧美的演员当然可以轻松驾驭不同程度的脆弱美,程安国也是这次红毯的受邀成员之一,他在红毯和记者的聚光灯下给了楚其姝一个恰到好处的拥抱,有些心疼的拍了拍她过分单薄的后背,一时间居然也不知道是该以一个长辈的角度劝诫她养好身体还是以一个导演的身份欣赏一番楚其姝凌驾于性别分类至上的病态美感。
“……太瘦了。”最终程安国还是忍不住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叹息一声:“就算女演员需要保证上镜效果维持身材,但是你这也实在是瘦过头了。”
“我不觉得呀。”
楚其姝若无其事的笑着,那双在程安国的印象之中总是风情潋滟的眸子此刻仿佛蒙着一层朦胧憔郁的水雾,连带着她眼中那种星星一样的光彩也跟着被这一层雾挡住了。
“我接了一部新戏,”程导眼中的天才演员用一种低哑婉转的奇特调子和自己说话:“您就当这是剧本要求就好了。”
她微微曲起一条腿撑着自己仿佛真的只剩下一副美人骨的身躯,柔白的颈子撑在支翘的领子里面,,侧着头和程安国对话微笑,记者们的快门几乎是无法控制的投向仍然站在红毯上供人欣赏的那个裹着银灰色西装的精美艺术品,楚其姝的眼睛懒洋洋的从程安国的脸上挪向了红毯栏杆之外紧紧簇拥在一起的人群,抬起手对着他们敷衍无比的晃了晃。
那点气势完全可以用纡尊降贵、恃宠而骄一类的词儿来形容了,但是记者们偏偏真的格外偏爱配合这总是有自己脾气的美人儿一点无关紧要的骄矜情绪;镜头闪光灯此起彼伏几乎快要连成一片。
紧随其后的《归朝欢》的其他部分演员们不约而同的看向楚其姝,她似乎比起在剧组里的时候又换了个样子,比起最初熟识的那种游刃有余八面玲珑的潇洒坦荡,亦或是属于姑媱的那份不近人情的冷清孤高,此刻的楚其姝又是个截然不同的气质。
原本踩着高跟鞋想要上去凑凑热闹的容安脚步一顿,愣在了那里。
而已经一脚踏上台阶的楚其姝似有所觉,她回过头瞧见了脚步缓下来的容安他们,本该可用病弱来形容的美人却忽然露出一个秾丽冶艳的笑意,那笑在她嘴角一闪而逝,紧跟着留给他们的就只剩一个单薄细弱的后背剪影了。
颜雪青道心失守不敢再看楚其姝一眼,不然他若是出席此刻的场合定然能看出毫无顾忌放纵自己的楚其姝究竟有多么糟糕:这就像是原本扣好瓶塞的香水瓶失手打碎在地板上,满地晶莹馥郁到足以使大脑疼痛的浓香液体混合着漂亮锋利的玻璃碎片撒满眼前可见的所有地面。
这只戏妖直接把这一次的红毯当成了她最后一次盛大宴会前最隆重的登场仪式,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最后的华彩落幕。
她站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新戏的消息他们也已经知道一二,很老套的英雄与反派的故事,但是楚其姝好像是活像是为了一个纯粹虚拟的角色就把自己直接扔进了地狱里受烈火磋磨似的;她倒是乖乖的站在那儿了,怏怏的用最后的一点血肉支撑着这副骨架立在那里,胸口起伏的呼吸都成了凌|虐灵魂的缓慢屠杀。
——于是站在角落里的季南星,原本被他压在心口角落里那点阴沉的、浓郁的、挥散不去的恐惧感,再一次的翻滚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最后一个剧本啦_(:з”∠)_~
原定的剧本内容进行了一些删改调整,所以昨天卡文一天……
第67章
“在一切开始之前,我们把最重要的部分再重复一遍吧。”
乔纳森·勒庞站在入口处; 对着所有人开口说道。
“这里发生的一切对于你们来说都是真实; 但是对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人们来说; 这依然只是一部电影; 一个故事;真实的部分仅仅局限于你们,我们用最大的真实来诠释这个虚假的故事; 没有引导故事的导演; 没有详细指挥的剧本,你们拥有的讯息只是在这个世界‘你们的身份’下必须要做的事情……完全可以理解为; 这是一场无法逃离的‘真人秀’电影; 连死亡也是真实。”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特别是你,亚莉珊德拉。”
楚其姝抬起头,看向“导演”的眼睛。
这部“电影”; 以普通人的手段绝对无法参与的手法“拍摄”,导演乔纳森·勒庞召集了所有非人的存在来筹划这一部电影,目的也很明确了:在剧中彻底的杀死小王子的梦魇,彻底的毁灭这个几乎诅咒了他们一族的噩梦。
这做法和曾经的颜雪青极为类似; 只不过那位可怜的小道长意图杀死戏中人的时候反而自己成了故事剧本牵制下的笼中雀;乔纳森的手段要狠戾太多;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真实; 对于外界来说发生的一切却都不过是一个隔着屏幕阅读的故事,想要彻底扼杀戏妖也许是做不到的; 她是个概念,是个故事; 是人们对某种想象的延伸凝聚,对与如今世界来说,她是烟霞,是姑媱,是万众瞩目的明星楚其姝。
但是乔纳森狡猾无比的把楚其姝以故事的角度重新换了个定位,他把一切都置身于戏中,一切存在一切又不存在,只要毁掉这个梦魇就可以了,故事可以延续,戏妖的存在可以得到永恒,不过那些完全可以变得与他们毫无关系——他们从最初的只是想要杀死这只妖孽演变成如今只是在寻求一个漫长故事的结局,一个彻底的解脱,已经花费了数百年的时间。
“你知道我们是准备做什么的。”他语调喑哑,如同鸦雀低鸣:“你也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她是在场唯一的亚洲面孔,那些或年轻或衰老的脸在光明处在阴影下看着她笑意盎然,挺直腰杆回应着乔纳森的声音。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当然也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那么我的名字是什么?”楚其姝歪着头看着乔纳森,若无其事的问道:“虽然对我们来说这是一次巨大的真人秀,但是对于观看最终结果的人来说这依然是一部电影不是么?我的名字是什么?”
“等一下我会交给你你们的‘剧本’。”乔纳森回应道,“你的名字是——”
“莉莉安。”雅楠的声音骤然出现,楚其姝顺势回头,看见雅楠向她款款走来,那双眼湿润朦胧,眼尾潮红而多情,“……你叫莉莉安,白百合一样的女人。”
楚其姝微微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像是亚莉珊德拉那样对吗?”
雅楠也跟着弯起嘴角,点点头:“你的音乐剧每一场我都看了……每一场。”
他的心头所爱究竟被复活了多少次又被杀死了多少次,雅楠记得清清楚楚;他无法跟随她的脚步,但是他至少可以做到这片刻的陪伴。
雅楠对人对爱的理解并不是正常人的态度,漫长的生活折磨掉他所有温柔的情爱,他被金玉铺满全身,浑身带满锋利而华美的尖刺,即使亚莉珊德拉并不是属于一个故事的主人公,他大抵也会用相似的法子去折磨另外一个可怜的姑娘,被时间囚禁的爱意早已扭曲又丑陋,他垂着眸子看着楚其姝的背影,像是看着自己昔日的爱人,又像是看着黑夜里作为光明指引的月光。
“啊……亚莉珊德拉。”楚其姝似乎浑然不知雅楠的内心,她微笑着叹息起来,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可怜的、如同白百合一样适合被人折断花枝放在水瓶里养着的姑娘,那么多人连看她凋谢过程的勇气都没有就仓促的毁了她。”
但是面对这份毁灭,没人会觉得愧疚。
至少那朵惊艳的花在盛开的时候是美的,被碾碎的时候也是香的,人们将无数的赞歌和惋惜堆砌在她残损的尸身上,兴致高昂的掉着眼泪用鲜花和珠宝装点着她死后的人生;对于一朵花来说,她自身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价值都是无所谓的……总归那一切的美好都是为了人类的欲望来服务,生存还是毁灭,都只是一念之间。
“——那么,开始吧。”
乔纳森已经无心去说什么了,他抬起手指向上空,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在转瞬之间被夜幕笼罩,乌云遮掩皎白冷月,所有人已经穿上了他们该穿的衣服消散在空荡的街道上,楼房零星亮起温暖灯光,雅楠穿着一身早已被夜露打湿的衣裳,楚其姝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消失在了黑夜的后面。
——女人是很美的东西。
而人类似乎对与毁去美好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执念。
血被雨夜冲散了,最后一点证据也跟着水流的速度一起在他们眼前消失,水珠顺着侦探们的帽檐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落,形成一串冷而绵延的珠帘,遮挡他们检查尸体的视线。
“有人计算这是第多少个了吗?”在冷岑岑的雨水里,有人将手伸入衣兜想要摸一根烟出来叼在嘴上,但是愈发加大丝毫不见减缓的雨势阻止了他依靠尼古丁和焦油的味道冷静自己神经的想法,于是这个人有些粗暴的揉碎了衣兜里最后一根香烟,伸出手让雨水浇散了他手上的那点残存的烟草。
“——第八个了。”
有人嘀咕着。
“……”对方骂了句脏话。
“我们就差证据!”咬牙切齿的嘀咕声,混杂脚面摩擦地面的声音:“就差证据,就能抓住那个杂种!”
一个站在法律面前耀武扬威的刽子手,多少次隔着一张摩擦到发凉的窗户纸的距离就能抓住这现代版本的“开膛手杰克”;但是没办法,不可能
那家伙狡猾至极,长期追踪这个案子的人们都知晓对面的那个家伙完全是踩在刀尖儿上走路,他杀人,像是开膛手杰克一样专挑落单的女人下手,手法精湛的活体解剖拿走他们至关重要的子宫,然后再残忍地给予她们最后的解脱。
那些无辜的、被世界抛弃又冠以诅咒,不得不以皮肉为生苟且残活的女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在了街巷的角落里,鲜活的气息随着血液的流逝一起消散在她们的身体里面,诚然,这些人的死亡似乎无法引起大多数人对自身安全的惶惶不安——他是个十足狂热苛刻的模仿犯,除了这种复合要求的女人以外他对所有的猎物都不感兴趣。
也似乎只有这种时候,人们才会毫不吝啬自身的恶意,就连他们的上司对这个案子都已经是有些爱答不理的态度了。死的人是街角巷落的站街女人,对这个世界对这个社会毫无影响的边角残落的渣滓而已;那么多人连一点怜悯都吝啬施舍,于是便显得这几个站在办公室为了争取时间憋得脸红脖子粗的年轻人分外可笑。
“没人会在乎他们的死的,几个不值钱的女人而已。”
“我们难道要站在这儿什么也不做吗?”小警探不服气的站在那里,“只差一点证据,我们就能抓住他了!”
“那你们去拿证据啊?”坐在皮椅上的男人嘴角下撇,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那个‘开膛手杰克’,已经有半年没有作案了吧?这半年的时间你们带回来的是什么?什么也没有——!”
“雅楠。”
上司叫着唯一一个沉默不语的警探的名字。
他修了短发断去了那种被金色发丝修饰的柔和感,下颌线绷紧,搭配黑色的夹克和一双比例匀称的长腿,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利落又帅气的潇洒。
男人的脸色略显苍白,嘴唇抿成一条冷漠的细缝,上司等了他好一会,这人才慢吞吞的张开嘴,温温吞吞的问道:“所以要放弃了吗?”
“还是那句话。”他的上司又重复了一遍,“能找到证据结案,我也愿意帮你们配合。”
但是没有的话,一切免谈。
雅楠喃喃道:“我们都知道是谁……”
“人证物证,你们哪怕给我拿出来一样!能确定他就是凶手的东西!”坐在实木长桌后面的那位终于不耐烦的拍着桌子跳了起来:“推理,推理,我知道你们这群人的脑袋好用的很,但是没有直接证据再缜密的推理也没有用,‘知道’这两个字是没办法办案的!”
雅楠用舌头抵着上牙堂,垂着脑袋听着自己上司大呼小叫的咆哮声。
他的眼睛很漂亮,此刻垂着眼皮,掩去眸中快要被愤怒和不满吞噬的磅礴野心。
——只要破了这个案子,他就能坐在那个位置,变成那个可以肆意大叫的人,成为万众瞩目的英雄。
……英雄。
这两个字,足以让他下定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个剧本的设定方式是类似楚门的世界那种感觉。
对与“楚门”来说,他的人生是真实,但是对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人来说他也只不过是一场漫长真人秀的主角而已。
最后一个剧本是虚构的,但是对于这个世界里的人来说,没有镜头走位没有剧本安排没有导演指导,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自由发挥”。
第68章
雅楠独自一人坐在桌子面前; 整理着这些日子以来搜集的所有档案和资料。
因为某层关系的遮蔽和层层叠叠的掩饰; 小组里的所有人不得不眼巴巴的看着真正的凶手洋洋得意的将手上银灰色的镣铐放在早已被磨掉油漆表面的放桌上,大大方方的从他们面前走掉; 然后继续面对着一团乱麻毫无头绪的文件疯狂抓着自己的头顶。
多讽刺啊。
雅楠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有野心,也有欲望; 比起寻常男人对与一个家庭一个稳定工作; 最好在将来买一个房子娶妻生子养一只猫之类的的普通生活畅想; 雅楠的内心充斥的是更加波澜壮阔的东西:凡人最普通最忠诚的欲望在他的骨血之中翻腾不起来,这人的目光坚定又贪婪地盯着最高峰的位置,初入这行时候的野心勃勃被上面的人不动声色的钉在眼里; ,雅楠梗着脖子试图踏前一步; 但是却不得不被现实里如铁水浇铸的牢笼圈锁在方寸之地; 不得动弹。
他被这点无望又过分折磨人的野心折腾得眼眶通红发丝凌乱; 这本该翩翩风度俊美潇洒的美男子此刻形容憔悴犹如地狱被饥馁和无助耗干血肉灵魂的恶鬼,他盯着这场似乎不会停止的暴雨回到他破落的公寓,在墙角的胡乱堆砌的旧书和报纸里面翻出一本被压褶了书页的老书; 烫金文字封面和深褐色的书皮,上面用密密麻麻的古文字写满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照理来说这种一看就是三流恐怖电影必备道具的玩意早在摆在雅楠面前的第一天就被他扔进了垃圾堆里,这是第一起凶杀案的受害者家中搜出的一本东西。
说是家,其实也就是个有个避雨挡风屏障的破旧阁楼。破木板搭建方寸地方散着一张薄被,若不是之后接二连三的作案,这第一起案子的死者甚至引不起一个警探最起码的同情心——并不是说这些衣冠楚楚的男人们没有对悲剧的共情能力; 而是某种意义上他们根本没有将这些可怜人当做他们的同类,他们位于工作单位的底层,于是便想方设法从旁人身上汲取一点可悲的仰视快感。
因为受害人是社会边缘人士,所以这案子始终都是被压着处理的,即使有了物证也会在眼皮子下面被销毁,雅楠鬼使神差地藏下了这本书,却也不知道自己藏着这本书的目的究竟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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