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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妖[娱乐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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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个时候,他们还不太在意演员的天赋究竟代表了什么。
  宋子玉演的书生,感觉是对的,因为原作的萧郎从头到尾连正式名字也没有;一问温蓉蓉,这就是个路过的时候被玉怜香勾了魂的小书生,所以某种意义上宋子玉的青涩和无措也算是本色出演。
  但是阮瑶出演的玉怜香……
  提到这个,温蓉蓉和陆孟白都有种脑阔生疼的感觉。
  阮瑶不能说不漂亮,事实上做了三年鹤立鸡群的校花的女孩要说她不漂亮那是不现实的,问题在于阮瑶的这种漂亮是英气勃勃的爽朗大气而不是玉怜香那种媚骨天生的妩媚多姿。
  本来在一开始这个草台班子还没确定演员是谁旳时候,阮瑶纯粹是靠脸拿到了这个角色。
  因为没人比她好看。
  阮瑶这种英气的漂亮也符合了温蓉蓉对玉怜香这个角色的最初理解,但是这个模糊正确的感觉却绝对不是说一个青楼名妓笑起来却像是流氓约架一样的。
  其实阮瑶也蛮委屈,小姑娘是真的不想演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因为阮瑶就是那种能拎着板砖和人晚上约架的性子,这种女人她无从理解她的媚,更不知道要如何出演这种媚。
  所以听到温蓉蓉上来说楚其姝愿意解救她于水火之中的时候,阮瑶高呼万岁就差没喜极而泣的跪下来给人家磕头了。
  陆孟白作为临时抓包的导演,导演的技术会不会她不知道,但是传说中导演的坏脾气他是肯定有的。阮瑶的脾气算是顶不错的了,但是被陆孟白卡了几十次没有一条过的,听得最多的不是“不行”就是“算了我们拍下一段看看吧”……这种情况过了这么久,阮瑶再好的脾气也要被他折腾疯。
  所以听到了楚其姝愿意接手玉怜香后,一点都不夸张的说现在的楚其姝就是阮瑶眼中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姝姝什么时候来呀。”阮瑶眼巴巴的扒着温蓉蓉的衣袖,一句话问了不知道多少遍。而温蓉蓉正头也不抬的叼着笔琢磨着怎么改一下背景设定,书生可以改成学生,玉怜香不需要太过修改,剧本不比小说,只需要修改一部分台词就可以了。
  “姝姝去换件衣服,一会就过来。”
  她平日里的打扮实在是太良家妇女大家闺秀了,拍板决定后楚其姝说她要挑一件比较符合玉怜香的衣服,所以要晚上来一会。
  对与即将扮演青楼名妓的楚其姝,阮瑶也有种微妙的期待。
  有些东西,文字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描写出来,但就算放在眼前,若是没有身临其境的经验,多么精妙的描写都会让人无法想象。
  更别提玉怜香的人生实在是是一个和她们距离太远的世界,他们知道这个世界的存在,却也永远无法理解那些人真切的悲苦。
  坐在镜头后面的陆孟白曲起手指,敲起了自己座椅的把手。一旁的宋子玉笑嘻嘻的戳了他一下,安慰道:“老陆放松,姝姝姐应该快来了。”
  话音未落,就楼梯上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响声。
  ——叩叩,叩叩,轻缓漫步,步子不紧不慢,却反而衬得屋内的人心生出某种急切的焦躁。
  也许过往便是如此,那些尽态极妍的美人如繁花错落娇依朱栏,下面的人便只是期盼着那声声脚步靠近自己,求得一夜风流。
  这种心情本来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这群孩子,此刻却在这群因为各怀心事却又不约而同无比期待着她出场的少年人心中,随着一步一步的脚步声,踏上了他们的心房。
  喀拉一声,门被慢悠悠地推开了。
  在一群少年人下意识扼住呼吸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娇滴的美人,她那双炭笔描绘过的眼细细扫过一圈屋内的人,一点荒唐的嗤笑被她细细掩住遮在浓长羽睫之后,像是在说她今日的客人竟然是这么一群年纪轻轻的小家伙,饶是如此,她嫣红嘴角勾出来的弧度仍是轻佻又放荡,带着成年人和风尘女子特有的游刃自如。
  红衣的女郎款款侧坐,女人特有的玲珑身段在宽身旗袍半掩半遮反而有种撩人心弦的微妙干渴,可到头来只有一双玉白手臂近乎施舍般从衣袖里探出来摆在她的腿上,腕骨伶仃,在一身红衣的衬托下更显出几分盈盈可握的柔弱感。
  她穿着一身朱红宽身旗袍,缎面高跟鞋,衬得足背雪白踝骨微凸,女人拢着衣摆腰肢软柔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并不是像楚其姝那样总是坐姿端正眸色坦荡,相反,她仿佛是习惯垂着眼用余光看人,一双翦水秋瞳眼波流荡,眸光却更像是暗影中的涌动,那种楚楚娇怯的柔弱太过敷衍的挂在眼梢,偶尔在无人看她的时候还会呈现出某种不甘如此却又不得如此的荒凉。
  ——玉怜香。
  花事已阑,残枝空在,怜香悼玉,悲从中来。
  玉怜香坐在这儿,就像是那支繁花落尽后的孤零空枝,只残留一些昔日的影子,但正因这一抹残影,便显得此刻的艳丽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样的悲哀。
  陆孟白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镜头中的楚其姝。
  镜头是个很刻薄的东西,很多人追求的上镜效果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能解释得了的,阮瑶被陆孟白来回折腾到抓狂其实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感觉不对,也是因为她在眼皮下面和镜头里面完全就是两个效果,再加上这群菜鸟新手纯粹是一拍大腿下的决定,很多东西他们都是以一个纯粹的外行人角度站在这儿去做的。
  拍电影,如何拍,怎么拍,为什么平日里看着挺好看的人镜头下面却像是个少了调动脸部肌肉表情肌肉的假人一样的僵硬,阮瑶看过自己拍的几段,哪怕是自我感觉最好的几段镜头下面也是简直不忍直视。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突然觉得那些靠脸蹭流量的小花小鲜肉也挺不容易的,至少人家有勇气看自己拍出来的垃圾”。
  而镜头下的楚其姝,仍然是美的,是鲜活的,镜头拉开的距离仿佛突然消失,镜头后面坐着的人才是与她距离最近的那一个。
  在这小小的机器屏幕之中,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比现实生活中更加拥有触动人心的魔力。
  阮瑶被她结结实实晃了一下,然后立刻眼睛亮晶晶的凑上去和她翻看起了剧本。
  少女指着其中一段问道:“姝姝,这段你打算怎么演?我卡了好久呢……”
  她先前拍的最多的莫过于和宋子玉扮演的萧郎的对手戏,卡得最多的也是这段对手戏。
  这段剧情是萧郎是告诉她自己已经背叛了父母家庭,然后引出她准备送萧郎进京赶考的剧情。而阮瑶对这段剧情的处理始终都是模模糊糊不解其意,温蓉蓉作为小说作者也只说是这是人物的性格使然让她努力感同身受的理解一下就好。
  可阮瑶再聪明她也只是个普通女孩,要如何切身体会一个沦落风尘青楼名妓的情绪感觉?
  剧本是简洁干练的,这里只有一句话“玉怜香怜悯地看着萧郎”,问题是玉怜香在这里为什么怜悯,是那种因为骨子里居高临下看着男人对自己臣服的嗤笑,还是写其他的理由?
  阮瑶下意识追求着答案,可是这里没有任何人能给她答案。
  楚其姝——亦或者说玉怜香,她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抬手按着阮瑶的肩膀让这手握剧本的少女缓缓半跪在了自己面前。这个动作是那么的自然而然,连带着阮瑶自己都觉得没有任何问题,此刻她手中的剧本仿佛成了萧郎讨她欢心的那些白纸黑字的字据。
  就只需要楚其姝的一个眼神,阮瑶就自发自觉的带入了萧郎的角色。
  迷恋这样一个女人,在文字苍白的描写下有时候只会觉得是无病呻吟,但是当“玉怜香”真的坐在自己面前,所有人却又会觉得这份痴迷实在是太过理所当然了。
  楚其姝的手掌抚摸过阮瑶的脸颊,从眉骨轻轻划过,掠过脸颊嘴角,那手指好冷,隐隐有些发抖,她的眼神哀切,某种泪光盈盈,像是玉怜香终于褪下了最后的遮掩,在层层遮掩之下露出一丝真实怯懦的示弱。
  指尖的一点微凉,冷得阮瑶仿佛突然就理解了为何接下来的萧郎是那么迫不及待的同意她去进京赶考。
  ——面对这样一个女人发自内心的示弱,没有人会拒绝。
  她的眼神的确是怜悯的,但是这份怜悯更多的是掺杂了无奈的悲哀。
  她是艳绝全城的花魁,却也不过是身不由己的青楼女子。
  此时女人浓翘的睫毛微微颤着,眸子蒙上了一层莹润的水光。
  像是看着阮瑶此刻代表的萧郎,又像透过阮瑶看着自己曾经干净又坦荡的过去。
  “……傻子。”
  这一声轻叹,便让戏外人终成梦里人,只愿长醉不复醒。
  阮瑶呼吸一滞,可就在她下意识为了她的这双眼陷入恍惚的时候,楚其姝的手指却点在自己唇缝之间,又在下一刻缓缓滑落下去捏住了自己的下颌。
  少女被捏着下巴抬起头看着楚其姝的时候,女人嫣红嘴角勾出的笑容格外的温柔。
  可阮瑶的心却猛地一紧。
  眼前的这妆容艳丽的女人眼角的泪光消失的那么快,那一丝真实的痛苦消失的也那么快,快得几乎让人心头热血猛然变冷了。
  也快得阮瑶突然就贯通了整部戏的感觉,理解了萧郎这个角色为什么最后明明是爱着玉怜香的,却又不愿意回来看她的理由。
  ——那是惊觉自己爱而不得后的猛然清醒,也是发现自己无法摆脱情爱孽障的刻骨绝望。
  所以,宁可怀抱着彼此恋慕的虚影死去,仿佛自己是那个在这场角逐中率先潇洒离去的那一个赢家,也不愿意去看一眼自己鲜活的情人,再过一段虚假甜蜜的幻梦。


第3章 
  前前后后,这段剧情其实落在实处也不过五分钟而已。
  但是阮瑶就是觉得仿佛做了一场真实无比的梦,在楚其姝的眼中和指尖,过完了属于萧郎的一生。
  ——黄粱一梦,梦醒后皆是虚空。
  而楚其姝这个不知道活了多少遍的老妖孽调戏完小姑娘后就单手支着下巴,拧着身子笑眯眯的不说话了。
  一屋子静悄悄的,只有机械运转的声音,和陆孟白一声极为突兀的意味不明的低笑。
  阮瑶瞪了陆孟白一眼撑着膝盖站起身来,然后立刻顺势就坐在了楚其姝的旁边,故作悲苦的一声长叹:“这么一对比我还真的演不了玉怜香啊。”
  其他人心有戚戚焉。
  这群原来还打算自己拍个电影的小家伙,看了楚其姝的一段戏,早已被打击得完全没了任何的自信心。
  唔,其实自信心也没什么必要,毕竟他们一开始就是闹着玩,也没打算靠这个吃饭。
  倒是阮瑶被正儿八经激起了好奇心,缠着楚其姝问她应该怎么演才对。
  可就这一个“对”字,却把楚其姝结结实实的难住了。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啊。”
  阮瑶大致也能看出来楚其姝是那种典型的体验派演法,她不是塑造一个模板把自己套进去,也不是有一套标准的表演流程和技巧,她只是很纯粹的把自己当成了“玉怜香”这个角色。
  可以斥责她的玉怜香不够美,但是绝对不能说她的玉怜香不够真。
  呸,阮瑶自己啧了一声,哪个瞎了眼的能挑楚其姝这张脸的刺儿她能把那个人的皮给扒了。
  但是这个玉怜香实在是太真实了。
  人看戏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求一个仿佛可以身临其境感同身受的真字么。
  阮瑶是习惯了系统填鸭式教育的小孩,无论干什么都想找个老师找个套路带着入门才能求得一点心安,在他们的脑子里总是觉得这个世界是所有的东西都是有诀窍的,数学题有公式,语文题有答题技巧,任何事情都有套路,更不提演戏这种古今中外都有一套系统学习方式的东西了。
  这一代的小孩,哪怕是演戏这种纯粹主观发挥的东西,也会对“科班出身”这四个字有种微妙的认同感。
  毕竟野路子出身的各种杂草野鸡只有一张脸能当花瓶看的明星太多,想看看好一点的电视剧大概也就只能指望科班出身的演员,好歹人家演出来的东西还能凑合着看看。
  问题是当整个圈子成了一个巨大的吸金产业链条,那么就连科班出身这四个字也成了速成品的流水线而不是最起码演技的指望。他们哭时哭笑是笑,嬉笑怒骂都没有任何个人的色彩和角色应有的灵动鲜活,仿佛只要在镜头前能把基础的表情做出来起码的台词念出来,那么其余的全都无所谓。
  灵气是什么?演技是什么?口碑又是什么。
  黑红无所谓,纯粹流量也无所谓,只有一张脸能看也无所谓。
  反正这年头,多得是只需要一个人设一张脸就有大把的粉丝愿意砸钱捧的情况。
  阮瑶对那个万人追捧的星光之路有着本能地迷恋,这不奇怪。
  事实上很多人都渴望过那样的生活,但是大多数的渴望也不过就是茶余饭后的偶尔畅想,绝对不会像阮瑶这样认认真真的想要跟着踏进那个圈子,连高考后的大学也是选择的电影学院。
  而和阮瑶看似一路人的那些人,又有多少是求名求利,不求戏本身的。
  所以她就算知道楚其姝可能不知道如何教导旁人如何演戏,她也像是抓住了一根金稻草一样打死都不愿意撒手。
  一群不知道深浅真假的老师,还有一个明显就是天才水准还有熟人的楚其姝。
  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而在阮瑶缠着楚其姝撒娇的时候,陆孟白就盯着先前拍下了的这一小段反反复复的看。
  这个草台班子搭的太过轻率,就算是身为“导演”的陆孟白也不懂什么机位构图分镜之类的东西,作为一个纯粹的外行人,他只是知道镜头下的楚其姝是美的。
  玉怜香是美的,楚其姝更是美的。
  这一个固定长镜头,没有精心转场没有刻意排练,楚其姝从进屋到坐下所有的动作都是那么随心自然,就连原本一直没有入戏的阮瑶,在入了镜头被楚其姝盯住眼睛之后,她也就跟着融入了镜头,融入了戏,融入了楚其姝在一瞬间造出来的戏中世界里。
  阮瑶是个穿着普通衬衫长裤梳着长马尾的清新女孩儿,而镜头下的楚其姝却是描眉画鬓红唇烈烈如火的旖艳名妓。
  但是在镜头下,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怀疑这个女孩就是小说里那个为了玉怜香陷入无尽痴迷却又猛然惊醒的萧郎,她们那么自然的融在一张构图之中,究其原因竟然就仅仅是因为楚其姝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而已。
  如果说寻常演员想要惊艳需要角度和导演拍摄技巧的宠爱,那么楚其姝就是那种反过来宠爱镜头的存在。
  再愚蠢的导演,再僵硬的镜头,她都能让其绽放出最极致的美感。
  ——只要她在镜头之下就可以。
  陆孟白缓缓吐出一口气。
  勉强平复了剧烈的心跳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掌心满满都是激动过头后的黏腻冷汗。
  ……他知道眼前的女子的确很美,但是楚其姝原来是这么令人遏制呼吸的美人么?
  让人失了心,丢了魂,颤抖的不是躯体肉身的欲望,而是心魂震颤的怯懦且不敢言的卑微倾慕。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这种美的区别,并不是阮瑶的玉怜香和楚其姝的玉怜香对比的区别,而是等闲的美女俊男和脱俗的人间尤物的区别。
  寻常的漂亮不过是浮于皮相和衣衫的精致,他们很漂亮,若是获得一个优秀的角色也能引人共情,但是那是基于自身回忆和过往的情怀加成:比如对童年过往的怀念,比如童年时曾经暗恋的那一段青涩感情,这种演员演绎的是所有人共同经历过的一段曾经。只要容貌气质符合要求就不需要太多的修饰和自身的实力,这个角色是一个类型,是一个代表,而非这个演员自身只属于他自身才能做到的诠释。
  他们不能说是不美的,只不过他们实在是拥有太多可以替换的选择。
  可楚其姝不同;她那种形而上的脱俗是刻进骨子里的,哪怕她饰演的玉怜香是一个倚楼卖笑情人无数的风尘女子也是如此,寻常人见了玉怜香的娇娆妩媚风情万种,到头来却也只能心生缱绻痴态拜做裙下之臣,俗世的欲望重重落在了她脚边的凡尘里,激不起半点的尘埃翻滚。
  玉怜香被她演了出来,旁人的创作便再也入不得眼。
  因为这就是玉怜香,楚其姝做的事情,就是玉怜香会做的事情,玉怜香的背后挂着一个名字,这个角色已经定型了,已经固定了,在这小小的茶馆小小的房间里,短短几分钟的演绎便成就了无法跨越的永恒。
  ——这就是独一无二。
  此刻的楚其姝现在仿佛已经出了戏,她的存在却没有离开镜头,她坐在那张椅子里被阮瑶搂着腰软着嗓子撒娇,嗯嗯啊啊的应着,一只手捻起帕子细细擦过嘴唇上浓红的口脂。帕子的料子十分轻薄,抿过之后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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