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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薄凉前夫-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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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真真那两汪如碧水的双眸在他眼前不停的闪现,添上她精致小巧的五官,还有她唇边那一勾微笑。她喜欢羞涩的仰起脸说着想他,他从不回答,习惯低头吻上她的颈,她身上的香气如同飘逸的缕缕轻纱,一直飘到他心上……

    现在,她却在里面承受着他所给予的痛苦!

    韩振天回过头来看向韩澈,不发一言的又看向手术室,他已经不知道该同他说些什么。聂绵卿没有韩振天这么镇定,举步上前意欲质问韩澈,韩澈的人从身后及时将她拦住了。

    “放开她。”韩振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手下挥了挥拐杖。

    那些人看看韩振天,又看看韩澈,最终还是放开了聂绵卿。聂绵卿得意的冷笑一声,还未待她有所动作,韩振天先开了口:“都不许吵,不许闹,孩子还在里面抢救,谁敢闹,我头一个毙了他!”

    他的眼神掠过韩澈,身上的凛然之气让韩澈有些怔愣,这样果断决绝的父亲,他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过了。

    不过,韩振天显然是误会了,他不是来闹事的,他只想知道真真好不好。但这种想法,不要说韩振天不信,他自己都不信,如果不是他,真真现在就不会躺在里面!

    韩澈不置可否在长椅另一端坐下,腕表滴滴答答的声音在逐渐的静默中相对的清晰起来,时间一分一秒滑过,承受着接踵而来的痛楚,浮躁在心底迂旋升腾。伸手覆住脸颊,努力克制着才能阻止手指的抖动。

    手术室的门开了,韩振天在聂绵卿的搀扶下迎上前。

    护士推着床先走了出来,医生紧跟在其后。韩振天还什么都没问,医生摘下口罩问到:“哪位是她的家属?”

    “我是。”

    “我是。”

    韩振天和聂绵卿同时应了,医生看了两人一眼,说到:“登记的资料上是已婚啊,她的丈夫呢?没有来吗?”

    韩振天和聂绵卿脸色一暗,韩澈走了上来,对着医生说到:“我就是,什么问题?”他看向一旁病床上聂真真,她的脸色虽然很白,可是脸上带着氧气面罩,也就是说她已经没事了。

    “嗯,这个……不太好说,希望您做好心理准备,虽然生命没有什么危险,不过,她今年才17岁……”医生皱着眉,说话吞吞吐吐。

    韩澈没了耐心,既然没有生命危险,那么他这一副样子是想要说些什么?

    “你……医生,请你直说。”

    “您太太……以后可能不能再怀孕了。”医生说完这话,同情的看了眼韩澈。

    “什么?”韩澈惊诧的看向医生,破损的右手握紧了,手心全是血。

    一时间,苦涩哀恸如同萧萧烈风凄凄黄沙钻进韩澈胸腔里,痛得他不能顺畅喘息,融入肺纹理,回荡着铮铮和鸣。

    护士推着病床从韩澈眼前走过,聂绵卿也跟着去了,长长的走廊上最终就只剩下韩振天、韩澈父子两。

    灯光的照射下,地上两人的影子斑驳成最纯粹的黑色,拖成长长的两道,像是在控诉着谁。晚风吹来,空气里能嗅到广玉兰淡淡的香气,嚣张的纯真的,就像是聂真真,她总是那么朝气有活力,有她在身边,世界都绚烂成七彩。而现在,他真的毁了她!

    “你现在,满意了。”韩振天对着韩澈,看他低垂着眼帘,他这两个儿子,长的太像,性格却是大相径庭,一个温文尔雅,一个却是阴狠毒辣。

    韩澈身子绷紧了,面对韩振天的质问,他不能表现出一丝的愧意。勾唇笑到:“满意,很……”

    话未说完,脸颊歪向一侧,韩振天对着他,手臂一挥不偏不倚的掴在他的左脸上,手指上的戒指滑过,他的脸颊上现出一道寸长的红色口子。

    “你的复仇,到今天为止,从今以后,这个孩子,由我来守护,韩澈,她是你大哥唯一的血脉,收手吧!”

    韩振天拖着跛了的右脚缓慢的跺着步子往病房走去,韩澈看着他的背影,右手抬起狠狠的击向墙壁。关节处断裂般剧痛,红色的液体从肌肤里钻出,沿着手背滑行,他的双眼痛得睁不开,痛苦、迷茫、挣扎以及彷徨都融合在这一场执着后的凄伤里。他以为报复后定是从容酣畅,可为什么这一刻,他的心却像是落花飘零,落在荒草的丛中,唯剩孤寂。迎着光,他潇潇的轮廓下,痛楚顷刻决堤!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到聂真真的病房门口的,李欣阳拦住了没让他进。

    他抬眼看向李欣阳,李欣阳面露难色的说到:“总裁,我也是没办法,老爷子吩咐的,不让您见太太……”李欣阳闭了嘴,也不知道现在闹成这样,这一声太太是否和韩澈的心意。

    韩澈冷笑着看着李欣阳,这世上,只有他不愿意做的事,他想要做的事谁又能阻止?在他的沉默中,李欣阳松开了拦在门边的手,让开了身子。

    韩澈却没有进去,他的手握住门把手,只要轻轻转动,就能进到里面。可是,他的手停在门把手上足有十分钟,终究没有开门推门进去。

    “呼!”长舒一口气,韩澈仰天笑了,转身大步离开了医院。

    聂真真的身体在经过抢救之后,已无大碍。但也因为小腹受到重创,医生下了诊断,她以后受孕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这件事被瞒了下来。

    聂绵卿终日守在医院里陪着她,衣不解带的照顾着她的生活起居。聂绵卿笑说就是她小时候都不曾这么被她照顾过,现在好了,正好给她弥补的机会。

    聂真真含笑不语,她小时候,为她做这些事的应该是她的母亲吧?

    “妈,我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聂绵卿拧着毛巾的手顿住了,看向聂真真抱歉的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见过你母亲几次,没有说过话。”

    看着聂真真脸上失望的神色,聂绵卿叹息到:“不着急,事到如今,总会知道的。”

    聂真真恍然,是的,事到如今总会知道的。韩澈成了她的叔叔,韩振天也已经知晓了全部事实。

    她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韩振天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恍惚不知所措。韩振天几度哽咽,在她面前哭得老泪纵横。他说,他对不起她,对不起她的父亲,说一定好好补偿她,一口一个孩子的叫着她,混沌的眼中是伪装不了的疼惜。

    她笑着,却一点都不开心,她并不稀罕韩振天的补偿。除了点头,只有沉默。没有人知道,她在等着韩澈的出现。

    她已经醒来有四五天,在这四五天的时间里,她都在等,等着韩澈来看她。她的孩子没有了,他的孩子也没有了。

    她疼,他会不会也一样疼?他那么别扭的性格,就算是疼,也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可是,韩澈没有来,一次也没有来。

    聂绵卿替她擦完脸,聂真真歪着头笑到:“妈,我有点饿了。”

    醒来后,她的胃口一直不太好,聂绵卿总是在她想吃的时候热了劝她多吃点,这会儿听说她饿了,忙答应着替她去准备。

    聂绵卿一走,聂真真便从枕头下掏出手机,拨通一号键时,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电话里的彩铃响起,悠长的曲子,唱完了也没有人接。她不死心,又拨了一遍,依旧是无人接听。

    第五次拨,终于接通了。

    “喂,你好。这是韩澈的手机,他在洗澡。”柔媚的女声,很成熟的强调,口气干脆利落,婉转好听。

    聂真真直觉这个接电话的女人就是贺明彤,她紧张的说不话来,酸涩的感觉一股脑往上窜,嗓子眼硬的像是塞了块石头。

    他没有空来看她一眼,原来是在贺明彤身边。她死死的拽着电话,想要听到韩澈的声音。

    “彤彤,谁的电话?我的吗?”

    韩澈低沉的嗓音传来,证实了她的猜测,果然是贺明彤。聂真真苦涩的笑笑,他和贺明彤在一起,才是理所应当的,她却在这里苛求他来看看她。

    “喂……”

    韩澈的声音贴近电话只发出了一个字节就被挂断了,聂真真贪婪的举着手机不肯放手,直到聂绵卿打开房门走进来,她才匆匆将手机胡乱塞进枕头里。

缘起 第081章:不用担心我

    韩澈的电话被贺明彤挂断,莫名的有些恼怒,夺过手机看向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是聂真真打来的。眉间不耐的神色更甚,专注的看着屏幕,意外她会给他打来电话——她,还好吗?

    从手术室出来这么多天,他只从小四口中了解到她的情况,知道手术很成功,她也恢复的很好,韩振天给她提供了最好的照顾,生怕她受到一点委屈。他能想象韩振天在面对聂真真时毁断愁肠、痛不欲生的样子,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可他始终没有松快的感觉,反而思绪越来越复杂。

    韩振天和那个女人的女儿都已经受到了惩罚,可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快乐?

    聂真真恢复的再好,终究不能再回到从前,那么年轻的女孩,因为他,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贺明彤从身后抱住他,此刻两人都只穿着浴袍,浴袍下再无其他衣物遮掩,贺明彤的手指穿过他胸前的衣料,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摩挲,韩澈勾唇一笑,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贺明彤主动勾住他的脖颈,送上火热的香吻。

    韩澈闭上眼,反身将贺明彤拥入怀中,急切的脱去她身上的衣物。他的手指划过她每一寸肌肤都会引起她动听的呻吟,这呻吟饱含情欲,却和聂真真的太不一样,她总是那么羞涩,即使她差一点就成了他孩子的母亲,每次他央求她做这种事,她虽不抗拒,却总是无一例外的在与他坦诚相对的那一刻红了脸,连呻吟都带着羞涩的味道。

    “澈……”

    贺明彤低声的娇吟,迷蒙中,韩澈仿佛听见聂真真在呼喊他。

    “韩澈。”

    这两个字,在她口中舌尖倾吐而出,非常清晰,在情欲的巅峰,她的表情总是分外认真,可爱的样子让他爱不释手、每每忍不住缴械投降……

    但这一切都结束了,不是省略号,是干净利落的句号,终止于他对她的伤害!即使没有这伤害,他们也一样结束了。

    他奇怪为什么那天会在那种时候相信了她的话,她是不想让他再碰她,才会说出和贺明宸发生关系那样的话。他却被嫉妒冲昏了头,用了那样极端的方式将他们的关系做了了断。

    在伤害了她之后,他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如果见到她,她是会咬牙切齿的憎恨他,还是她笑靥如花的叫他叔叔?

    ——这两种,哪一种都不是他所想要的!

    聂真真爬满泪水的脸突然浮现在他眼前,她倔强的看着他问他:“韩澈,你和贺明彤有没有?”

    她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却还问出这样的话,这个傻丫头,心里明明就是有他的!她会不会和自己一样,他有多痛苦,她也就有多痛苦!

    这些想法在他心底盘旋迂回,一遍一遍讽刺着他的愚蠢可笑。

    “澈……”贺明彤尖利的指甲嵌入他肩胛,拉下他的身子,邀请着他,他的眼神穿过她的肩头,避开她的视线。

    他托住贺明彤,很想摆脱脑子里的那个身影,然而汗水自额上挥洒而下,伴随着他炙热紊乱的呼吸,他抱紧贺明彤,突然觉得力不从心,眼前仿佛看见聂真真红着脸瞪着他哭着说:“你是我一个人的!”

    贺明彤抱住他的脑袋,红唇在他颈项上游移探寻着他的唇瓣,她在渴望着他。

    韩澈意识到她的企图,按住她的身体,不想面对她的脸。似乎这么做,就能将怀里的女人当成是聂真真。而她终究不是她,她永远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和他相拥、等待着他。

    “澈……”贺明彤感觉到他的僵硬,手指在他宽阔的脊背上游走,这是他们曾经最习惯的方式。

    聂真真不一样,她喜欢在这个时候调皮的含住他的耳垂,技巧生涩,而由她挑起的酥麻感一直延伸到他的舌根,让他瞬间软在她的怀里,嗤嗤的笑。

    韩澈就这样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不受控制的回忆着和聂真真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她带给他的极致缠绵,已悄然离他远去,今生再也不能拥有。

    巨大的空虚和寂寞海潮一般席卷而来,顷刻间将他吞没。

    “对不起,彤彤,我……”

    他将脑袋靠进贺明彤的颈窝,脸孔深深埋进枕头里,潮湿的液体从眼睑流出,在这种无能为力的恐慌中,他终于领悟到,他失去了她——那个在冬夜的月光下说要和自己一起私奔,不许他先老去的女孩!

    他的全身而退,让贺明彤疑惑震惊,面对他沉寂的背影,她隐约察觉,四年多的时光,她抛下了他,再回来,他还在这里,却似乎已经不是围着她转的那个韩澈了。

    黑夜浓稠寂寥,夜空中,月亮昏晕,星光稀疏,仇恨夹杂着悔恨在情感与道德的边缘绝望地徘徊,韩澈仰起脸,冷峻的双眸泛着银光,五官在暗影中移动恍如幽灵的飘荡在他俊挺的脸上投下长长的、捉摸不定的影子,广阔而寂静。

    身边的贺明彤已经睡着,而他依旧清醒。

    他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手里握着手机,看着那一通来电记录。她给他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她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如果有什么情况,小四应当也会有所报告。不是身体的原因,那么,她给他打电话,难道是因为——她想他?

    韩澈自嘲的抚着眉心笑了,这笑意牵强、苦涩、僵硬,谁会想念一个残忍的差点要了她命的男人?!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亲叔叔?!

    生平自负的他,头一次失去了自信。

    手指在键盘上按动,他不自觉地按下了回拨建,在他惊醒过来自己的这一举动时,电话已经接通。

    已经入夜,她又是那么虚弱的状态,他想她大概已经睡了。可是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有睡?是身体不舒服吗?一想到她会不舒服,握着手机的掌心隐隐作痛。

    “喂……”

    聂真真的声音,电话里听来比在耳边听还要柔糯,稚嫩的有些甜腻感,他曾笑说她电话里的声音总是更能引起他的欲望,她当时佯装恼怒,可是他清晰的记得她嘴角的梨涡是深陷的。

    这一刻,他又沦陷在她散发出的这种诱惑里,恨不能穿过电话,狠狠的将她揉进怀里,嵌入他的身体。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瓣,长叹一口气,沉默穿越空间在两人之间拉长。

    “韩澈。”

    聂真真的声音,简单干净的两个字——是韩澈,和以前一样的称呼。

    这一声再寻常不过的呼喊让韩澈浑身一震,她的语气清浅,没有恨意,没有疏离,她叫他韩澈!

    他的薄唇紧闭,没有一点曲线,下颏紧绷。左手抬起捂住唇瓣,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出了声,他还没有跟她说话的勇气。

    “你放心,我没事了,我很好,别担心。我……”

    她的声音明显哽咽,简单的几个字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她想告诉他,她在等他,她很想他,可最终,她还是没说,会对他产生困扰的话,她舍不得说。

    两人各自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隔着遥远的距离似乎也能感受到彼此就在眼前。

    窗外的高杨树上初初抽出嫩芽的叶子,就像是年轻稚嫩的聂真真,鲜嫩的溢着水份。

    月光笼罩住新叶,仿佛她最爱穿的及踝长裙,从腰间直直落下,垂坠的砸向地面,优雅淡定,是他眼底最惊艳的一抹光华。

    就是她的这种夺目的吸引力,使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而后几番挣扎,甘愿坠入深渊,却又在一夕之间被他亲手推翻、摧毁!

    手指紧握住手机,心口像被石磨压住似的,无法言语。机身在掌心中因摩擦力发出吱吱的响声。

    他伤害了的女孩,打来电话就是为了告诉他,不要担心她!

    他那么对她,可她还是一眼就能看穿他心底的想法,在她面前,他所有的心思无所遁藏!

    ——真真,你要我怎么舍得,就此放过你!

    “你这孩子,这么晚了怎么站在这窗口吹风?呀,怎么还哭了,这是做小月子,不能哭……会落下病根的……”聂绵卿喋喋不休的声音在电话中微弱的响起。

    韩澈蹙紧了眉头,这个傻丫头,不过就是接他的电话,还没有康复的身体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还站在风口!她哭了,她还是哭了!他又让她哭了!

    匆匆挂断电话,换了衣服,拿起车钥匙冲出了贺明彤家。贺明彤在她走了之后睁开了眼,睡意全无——韩澈,已经离她这么远、这么远!

    聂绵卿一边责怪着聂真真,一边替她披上衣服,看着她手里的手机,疑惑的问到:“这么晚了,跟谁通话?”

    聂真真下意识的挡住手机屏幕,支吾着说是梁初雪。

    重新躺回床上,聂真真还在惦记着韩澈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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