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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貌诱君-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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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罢,话锋一转厉声道:“还是说,副指挥使顾及自家和黄泽的世交情谊,怕自己动手招朝臣非议,想让韩某出手?”
  任道非来时确实抱有此想法,未成想竟被韩暮一语道破,脸上不是颜色,咬牙道:“是卑职一时糊涂了,卑职这就去……”
  柳时明淡淡插言,为任道非解围:“黄家和任家交好齐荣国上下皆知,若任指挥使亲自缉拿黄泽,会被人唾弃背信弃义被世人不耻,他有此顾虑也是人之常情,韩大人身为上峰,虽需秉公办案,可也要适量体恤下属,以免寒了属下的心。”
  此话一出,任道非吓得心惊肉跳。
  自韩暮任职指挥使以来,还没有人敢当面质疑韩暮的决断,而柳时明是第一个。
  任道非生怕柳时明惹怒韩暮,血贱当场,忙为其开脱道:“时明初入京城,不懂锦衣卫规矩,韩大人千万别给他一般见识,属下这就带他回去……”
  韩暮眯眸骤然打断他,问柳时明:“我问你,锦衣卫做事靠的是什么?”
  柳时明面无波澜:“圣上的决断。”
  韩暮忽拍掌称快:“你既为圣上办事,就应知晓天下之大莫非黄土,群臣之上莫非圣上,凡事要先君后臣,若锦衣卫里人人如副指挥使讲究世道人伦,枉顾圣意,未及升官荣极全族,恐怕头一个便被圣上斩杀!柳大人饱读诗书多年,君臣之道都修到迂腐上了?”
  他冷着脸淡声说着,语气却讥讽的厉害!
  柳时明眸底寒芒闪过,只一瞬便恢复如常,拱手道:“韩大人教训的是,时明铭记于心。”
  因南京布政司案子兹事体大,韩暮也没再叱责任道非做事马虎,凝神拟定调查案子的枝末,令两人今夜立刻动身去南京,而他今晚将手头的事弄完,明日也要赶赴南京监督此案进度,待一切事毕,韩暮疲惫的捏了捏眉头,挥退两人。
  待出了韩府后,任道非一拳砸在轿壁上,怒道:“韩暮根本就是知晓了我让你游说倌倌回任府纳她为妾的事,今日借案子的事敲打我,让我莫要对倌倌再动心思。”
  “我看未必。“坐在他对面的柳时明,幽了声:“韩暮性情乖戾,却公私分明,若他想敲打你,不会只在公事上折辱你几句了事,而是会转到私下解决。”
  听柳时明话中有话,任道非身子一震,惊疑道:“他会怎么样我?”
  “用男人的手段。”柳时明的脸隐在阴影里,声线微寒,似沁了寒冰。
  “时明,你之前是不是认识韩暮?”柳时明不仅对韩暮了如指掌,甚至提起他时语气隐有怨怼,这使任道非微微不解。
  柳时明手里微微转动茶盏,眸底晦暗一片。
  他不仅认识韩暮,甚至还知晓……韩暮便是木三,那个时常跟在倌倌身后,痴恋倌倌的男人。
  当年韩暮化名木三,脸上许是带了面具的缘故总是绷着的,人也看着木讷寡言,若非有一回倌倌看到他和隔壁家姑娘说话气哭了,木三深夜寻到他,给倌倌出气打他一顿,他的剑刃无意划破木三下颌,露出端倪,恐怕他也看不出木三带了面具。
  他震惊之余,之后对倌倌旁敲侧击,又问遍平日接触木三的衙役们,得出的结论是……襄县在册的民众竟查无此人。
  之后倌倌落水病重,秦老爷要为倌倌冲喜,木三自告奋勇要娶倌倌透漏自己姓韩,他恐怕也不会顺藤摸瓜,查到韩暮。
  忆起当年,他思绪有一瞬的恍惚。
  以往他心绪不郁,调皮的倌倌便把兜里的糖果一股脑的掏出来堆在他面前,她边剥糖纸,边噘。着。小。嘴哄他:“柳表哥,我爹说烦闷的时候吃颗糖就会忘了不开心,你吃一个尝尝嘛,吃一个嘛……”
  她声音软糯糯的,撒娇时更似一把小钩子,钩的他心神荡漾,怕她瞧出自己异样,他佯装气恼将脸一扳,倌倌立马收了嬉笑,害怕的落荒而逃。
  五彩缤纷的糖果跳跃混着金芒阳光,被她袖角拂落,叮叮咚咚撒了一地。灼灼撩人,勾人心弦。
  忆及此,柳时明冷哼一声。
  这女人既然不知好歹的拒了他,他就该冷眼看着她被韩暮,任道非玩弄,落个凄惨收场。
  可不知怎的,他又心软的担忧她安危,便假意来韩府叙事,实则只是想找机会再见一见她……
  这念头在脑中刚一闪过,他立马否认掉:不,他只是想看看她被韩暮玩弄后,是怎么哭着回头求他的。
  便眸色微动,淡声道:“我猜的。”
  任道非跟着一叹,皱起了眉头说起了正事:“待南京的案子一结,我便向圣上举荐你,圣上赏识有才之士,定会对你刮目相看,今后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柳时明淡笑道:“多谢任兄提携。”
  任道非摆手,“这次时明帮道非游说倌倌的事,我还没谢你,你我之间客套什么。”
  柳时明面上淡下来:“那丫头没入任府,是她没福气。”
  情场官场失意的任道非没搭话,两人又客套几句,便各怀心事的闭目养神去了。
  ……。
  韩暮刚出前厅,迎面撞上寻来的倌倌。
  少女似跑的急促,瓷白的小。脸上,额上布满细汗,双颊弥着一层潮。红,樱。唇泛着水泽娇润欲滴,想到她嘴里甘甜的滋味,韩暮意犹未尽的用指腹缓慢的擦了下唇角,不悦的低斥她:“什么事如此慌张?”
  话虽这般说,眸子却紧紧盯着她脸上表情,似生怕上面露出嫌恶的神色来。
  倌倌被叱的懵了一瞬,霎时忘了眼前的男人刚才怎么强吻她的事,喘着细微粗气,颇委屈的小声道:“……你要去哪?”
  “出门办差。”是略显不耐的语气。
  他是朝院门口走的不是去办差,难道是去赏花吟诗?倌倌觉得男人今日处处透着古怪,便小心措辞:“我有几句话想给你说。”
  韩暮眯眸,审视着她一语不发。
  倌倌心头突突直跳,无措舔。了舔唇正想再说点什么。
  “行。”下一瞬男人答应的痛快。
  “……”
  不意他答应这么爽快,倌倌反倒不自然起来,扭头看四周无人,便深吸口气,将今日。她怎么遇到柳时明的事,和自己和柳时明表亲的关系如实说了,只不过略去了她痴恋柳时明多年的事。
  话毕,见男人脸黑的可怕,她硬着头皮补充道:“……当年倌倌年纪小,看到如柳时明那样俊俏的男子,心生倾慕纯属头脑一时发热,做不得真,做不得真……”
  韩暮轻嗤:“是吗?”
  倌倌一听他这语气,猜测准没好事。
  下一瞬,就见男人俯低身子,眸含戏虐的望入她双眸,嗓音听起来温柔无害极了:“倌倌头一回见韩某时,也夸韩某长的俊,并称对韩某一见倾心愿意委身韩某,难道这也是倌倌一时头脑发热,做不得真?”
  搬石头砸自己脚的倌倌,险些一头栽在地上,霎时囧的满脸通红,心中暗自嘀咕:这男人翻她旧账也汰小心眼了,嘴上却甜甜的夸赞:“韩大人满腹经伦,博古通今,才华横溢,岂会是那徒有虚表之人,倌倌……倌倌便是爱慕您的……才华。”
  韩暮眸底簇着星芒:“不爱慕柳时明了吗?”
  倌倌头摇的如拨浪鼓,矢口否认:“往事已是过眼云烟,倌倌现在爱慕的是韩大人。”
  韩暮嗤笑了一声,揉了把她头顶忽然道:“我令人送去的杏仁糕吃了吗?”
  不知韩暮为何问她这个,倌倌狐疑的多看他两眼。
  男人和平日一样依旧冷着一张脸,薄唇微掀,未说话就透出几分讥诮的意味。
  只要他不再提令她伤心的柳时明,说什么都好,倌倌便如实回话。
  “吃了。”
  她追韩暮时,行至半路碰到端着糕点的经武,她刚好也饿了,便随手捏了几块吃了。
  男人唇角微抽,“好吃吗?”
  倌倌点了点头,忽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杏仁糕?韩大人真是料事如神。”
  韩暮盯着她唇角喉头滚动了下,慢条斯理的道:“哦,刚才你我亲吻的时候,你嘴里就是这个味。”
  “……”
  作者有话要说:  亲妈:儿子你耍流氓很666呀。
  韩暮:只要能哄媳妇开心,耍流氓算什么(一脸不屑傲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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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霎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兜头罩下,有羞愤燥闷,又有惶然无措,险些令倌倌站立不住,只闻她“啊”的一声,猛地捂住唇就要落荒而逃。
  “等等。”尚未迈出一步,手腕已叫韩暮攥。住。
  他声音微厉,再非方才戏谑轻佻逼问她的模样。倌倌心头砰砰乱跳,脸红的似要滴出。血,不敢回头看这调戏她登徒子,也不敢忤逆他,迫在原地快要急哭了。
  这人分明是故意借着她骗他的由头,“惩罚”她,并看她窘态取乐!
  “从小你爹应该告诉过你,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在最惨淡的日子,道尽途殚也没有甚么,只因前方还有更多荆棘等着你,不会等你重拾心态后便会变弱或者消失,你要做的便是荣辱不惊,得意时莫骄傲,失意时莫气馁,勇往直前,而那些曾在你绝境时弃你而去的人,不值得你为他掉一滴眼泪,明白吗?”
  韩暮缓缓放开她手腕,背过身去。
  “我再告诫你一句,惜取眼前人。”
  倌倌本怔忪他前一句是什么意思,忽听他最后一句,有什么从混沌的脑中乍然再现,她身子猛地一震,不可置信的冲韩暮韩:“木三?”
  韩暮脚下一顿,飞快的朝前走,如侵了冰霜的冷音从他身前传出。
  “我不是!”
  饶是他不承认,可倌倌却隐隐能确认,他就是木三!虽听起来匪夷所思。
  她忙要追出去,跟在韩暮身后的王湛立马焦急的拦住她,“六公子有要事在身,秦小姐若有事,还是等公子回来再问吧。”
  因这一打岔,等倌倌焦灼的再抬头时,就见韩暮已转出垂花门不见踪影了?
  竟比兔子跑的还快!
  倌倌失落的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攥紧指尖,久久从方才的震惊中回不过神来。
  当年她懵懂无知,最大的烦恼便是柳时明为何不喜她,却又不拒绝她,乍然得了柳时明要另娶别人的消息,她伤心欲绝去找柳时明质问,途中却被湖边嬉闹的孩童无意撞到湖里,在那样数九隆冬的天气,她虽被路人及时救起,可到底伤了身子,终日缠。绵病榻浑浑噩噩险些活不下来。
  一日,她正睡的迷糊,听有人翻窗入内站在她榻前,不言不语。
  她以为是柳时明得知她病重感到内疚来看她,高兴的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瞧来人,一看是木三,失落的直掉眼泪。
  平日对她甚是维护的木三破天荒的头一回没安慰她,而是冷睨着她,寒声道:“若再哭一声,我立即杀了柳时明。”是威逼的语气。
  知他发起疯来有这个本事。她吓得立马不敢再哭,委屈的扁着嘴:“杀人是要偿命的,你杀柳时明,岂不是自己也要死?”
  她哽咽着解释:“我不想让你死,为了我不值得,况且我也不想再要柳时明了,以后都不要了。”
  她病的快要死了,柳时明非但没看望过她,甚至张罗着去女方家提亲,对她连一丝怜悯也无。
  许是看她情殇难抑憋泪辛苦,木三竟忽然将她紧紧搂入怀里,大力的似要嵌入他骨血一般。
  她惊吓的忙要挣扎,就听他低斥道:“别动!”
  那一瞬的木三好似换了个人,乖戾,萧杀,咄咄逼人的令人心惊,她吓得立马不敢动了。
  察觉到她惊惧,木三放柔了声音,附在她耳边说了那些话,并令她好好想想晚上给他答复。
  她和木三这三年相识中斗嘴吵架,玩闹嬉戏,甚至还一起偷溜出衙门喝酒,亲密的好似一对兄妹,她却从不知木三对她抱这等倾慕的心思,她震惊的无可复加,直到他离去,还久久没回过神来。
  许是冲击太大,不及晚上,她便发起了低热,人也烧的昏昏沉沉的,自然也没能给他答复,待几日后她病好了些,问起木三,却被告知木三当夜冒雨去京城为她寻药路遇山洪殒命,连尸首也没找到。
  无论她能否回应木三感情,她和他还尚有三年的“兄妹”
  的情谊在,令她忽略不得。
  惊惧懊悔愧疚至极的她,嚎嚎痛哭一场,之后振作起来,咬牙逼自己好好吃饭医病,就这样身子渐渐好转,终没枉负木三舍命相救之情。
  “若秦小姐没什么事,属下就先退下了。”王湛见她站在原地怔忪出神,低声提醒。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的倌倌红着眼睛,喉头堵的厉害:“六公子什么时候会回府?”
  当年木三曾给她说的那些话,时隔几年,韩暮不可能复述的一字不差。一个人哪怕换了音形相貌,可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尤其是言谈,这也是她八成肯定他是木三的缘故。
  可他为何不认她?甚至对她隐有敌意,是不是怨她当年害他丧命的事?
  还有,当时连爹都说没人能从爆发的山洪里幸存下来,本是必死的他怎么又活过来了?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王湛眸色微闪,发愁道:“南京布政司的案子未破,圣上暴怒限锦衣卫半个月内破案,六公子要去南京督案,今夜就要启程,恐怕少说也要半个月才回。”
  “有时候,三五个月也是常事。”
  闻言后的倌倌狠狠吃了一惊。
  方才看韩暮步覆匆忙,她只以为他要去镇抚司衙门办差,未成想竟是要出远门!可韩暮方才分明说晚上找她的,莫非是不想承认自己是木三而诓骗她?
  不行!她一定要找他问清楚!
  再者,她爹早年曾在南京布政司任职过,说不准她去南京,还能寻到救爹的转机。
  此时,恐怕韩暮还未出城,她要赶紧追上他!
  忆及此,她眼眸微动,淡声道:“我先前在有贵重的物什落到老宅了,现在时辰尚早,我去取回来,去去就回。”
  王湛只为难一瞬,便了然笑笑应下。
  ……。
  韩暮安排完镇抚司的庶务,回到韩府时已值深夜,他走至垂花门前,远远的朝卧房望一眼,见屋中漆黑并未点烛。猜测倌倌已睡下,放轻脚步正要入内,脚一顿,走至廊下石桌前坐下。
  随行的王湛立即命人上了壶酒,为韩暮倒了慢慢一盏酒。
  半壶酒尽,韩暮“砰”的一声,将空了的酒盏搁在石桌上。
  却人微醉,已微醺。
  “秦小姐既和柳时明断个干净,又愿意委身公子,公子何不先纳下她以解相思之苦?”
  王湛不止是韩暮的心腹,更是保护韩暮长大的,两人虽为上下属关系,可却是能称为推心置腹的人,他自然对韩暮的心思了若指掌。
  当年公子被圣上委派到襄县查一宗大案,化名“木三”的公子看上了秦倌倌,何奈秦倌倌心有所属,他家公子剃头担子一头热,苦追秦倌倌三年不得,到最后,反而是机缘巧合下,公子和病重的秦倌倌定了亲,公子因此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在去给秦倌倌寻药的途中,竟遭到久不露面的仇家追杀,险些丧命。
  他犹记得,当时被他救下的公子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眼看是进气少出气多了,嘴里还念着秦倌倌的名讳。
  他以为公子担忧秦倌倌安危,便提出要替公子去看秦倌倌。
  公子却紧攥着他手腕,似要说什么,双眼一翻晕厥过去。
  他不知公子和秦倌倌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后来,公子再未提过秦倌倌的名讳,也不曾再去襄县,他似是将这个人忘记了,直到……三年后,秦倌倌入京救父找到公子。
  公子虽嘴上没说,可心底对秦倌倌的在意,并未随着年岁的增加而减少,反而愈见深沉。
  “她心既不在我这,我何必强求。”许是多年情志为纾,好半晌,一向寡言的韩暮面上竟露出一丝脆弱,答话了。
  王湛狐疑的多瞧韩暮几眼,心想:公子若您不强求,为何护犊子似的护秦倌倌安危?更不允许旁的男人觊觎她?更是见秦倌倌伤心还眼巴巴的上赶着去安慰小姑娘。这也太言不由心了。
  可嘴上却提醒道:“俗话说得好,以柔克刚,那秦倌倌到底是个弱女子,如今家逢骤变,又连遭亲情反目,被情郎抛弃,心中隐痛自是不必说,若这时别的男人想要俘获她芳心趁虚而入,可是轻而易举啊。”
  韩暮眸色一深,捏着酒盏的手倏然紧握。
  王湛轻咳一声,“自然……公子若当真不愿强求,不如早早的把秦倌倌放走,也免得她在韩府碍您的眼,你看了难受,她也战战兢兢的不好受。”
  “她可是和你说什么了?”韩暮何等敏锐,一下子察觉了高湛的异样。
  高湛皱着眉头一叹,真假掺半的将他走后倌倌问自己的事说了,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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