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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嫁人了-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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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门而入,夏楚焦急喊道:“高晴!”
  话音落她看到了这混乱的场景。
  “龚晨……”夏楚诧异地喊他,紧接着她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王瑞鑫。
  心脏骤停,夏楚不受控制地一踉跄,身后的江行墨扶住她腰,握紧了她的手。
  这时龚晨开口了,他说:“人是我杀的,我赶来时他正在伤害高晴,我一怒之下用花瓶砸了他。”
  杀人了……龚晨杀人了……他刚出狱……
  高晴猛地站起来,急声道:“你胡说什么!王瑞鑫是我杀的,我掀翻了身后的花瓶砸得他。”
  龚晨道:“你掀不动。”
  高晴急道:“我掀得动,是我做的,我用不着你帮我顶罪,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王瑞鑫他要杀我,我这个是防卫过当杀人,最多判刑三年,我……”
  龚晨打断她:“三年,监狱那地方是你能待得吗!”
  高晴濒死时都没哭,可这会儿眼泪断了线般地往下流:“这是我做的,真的是我做的。”
  听到这里,夏楚明白了。
  虽然不确定是谁干的,但显然两个人都在争着承担责任。
  谁都不愿对方背上杀人的罪名。哪怕是正当防卫,毕竟人死了。
  这种情况,夏楚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脑袋一片混乱,冷静不下来。
  坏了……雷警官,她转头看向江行墨,还什么都没说,江行墨似是已经明白了,他握握她手道:“没事。”
  说完他大步向前,来到头破血流的王瑞鑫面前。
  他形状极惨,头发都被血污粘成结,脸上被鲜血覆盖,头下更是泡了一大摊血。
  正所谓身在局中,关心则乱。现场唯一真正冷静的只有江行墨。
  他说:“虽然王瑞鑫该死,但他应该还没死。”
  话音落,江行墨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第62章 
  王瑞鑫没死; 不过也不远了。
  他感染了艾滋; 处于急性期,认为自己活不久了所以才疯了一般地找高晴报复。
  得知这个消息时夏楚很急; 毕竟高晴和他曾是夫妻,她会担心也很正常。
  江行墨安慰她:“检查过了; 高清没事。”
  夏楚这才放心。
  整个事件的收尾都是江行墨在忙碌; 他配合雷警官调取了摄像头,看清事情经过后他松了口气。
  夏楚也在看,她毕竟经验不足,还是很紧张。
  江行墨小声对她说:“不要紧,这属于正当防卫,王瑞鑫是要杀了高晴,别说花瓶没砸死他; 即便砸死了高晴也不需要负刑事责任。”他又解释道; “如果王瑞鑫失去了行动能力,高晴还对他进行的伤害才算防卫过当。”
  听到这,夏楚提着心是彻底归位了。
  当时高晴是懵掉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只剩下自己杀人了这个事实,其他的根本思考不了。
  龚晨来得又晚了些; 他只看到头破血流的王瑞鑫和滚落在一旁的大花瓶,还有一脸无措不安的高晴。
  他本能地把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想; 只想着不能让高晴沾上污点; 不能让她陷入到这种事中。
  好在是虚惊一场; 谁都不会有事。
  江行墨道:“你去看看高晴吧,这里有我。”
  夏楚由衷地说道:“谢谢。”
  江行墨说:“别和我客气。”
  如果不是江行墨,这该乱成什么样子?吓懵的高晴,失去理智的龚晨,手麻脚乱的夏楚,也许最后也不会有大事,但肯定不像现在这样有条有理,明明白白。
  夏楚去了病房看高晴。
  高晴没事,只是白皙的脖子上浮现出了手指的勒痕,瞧着就触目惊心。
  值得庆幸的是,这淤青在现场尚没浮起,要不龚晨一气之下能再捅王瑞鑫一刀。
  高晴哑着嗓子道:“替我谢谢江行墨。”
  夏楚坐在床边,握着她手道:“别想这些,没事了。”
  高晴嘴角扯了个笑容,十分勉强:“是我自找的。”
  夏楚道:“这种事谁想得到,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高晴道:“是我招惹了王瑞鑫,是我利用了他。”
  夏楚一愣,安抚她道:“他这个人的确不行,你……”
  “那时候龚晨入狱了,被判了六年。”
  高晴说这番话时很平静,只是眼眶红了一圈,“他犯法被抓是罪有应得,我不该管,可是不行,我睡不着觉,整宿整宿地睡不着。楚楚,我不敢和你说,也不能和你说,你一定会对我很失望,不……我对自己也很失望。他就那样丢下了我,就那样走了,我为什么要再管他?可是我做不到,我没法不管他……那时王瑞鑫出现,我利用了他,利用连情,想尽办法给龚晨减刑,想尽办法让他在狱中过得好一些……”
  “王瑞鑫恨我是应该的,我是自找的。”
  她说了这些,夏楚全明白了。
  是高晴用了她的名义去帮了狱中的龚晨,龚晨的减刑是高晴暗地里奔波的结果。
  如果夏楚不是失忆了,在龚晨一出来时她就该知道了。
  ——自己根本没做过的事又怎么会承这份情。
  “哐当”一声,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站在门外的龚晨愣住了:“是你用了夏楚的名义……”他全听见了,所有的都听见了。
  她结婚是为了他,她把自己推进那样一个火坑是为了帮他减刑。
  她这样,那他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高晴看向他,追问地却是另一个问题:“你到底为什么要去入侵景城置业窃取指标,你到底为什么而入狱!”
  龚晨抿着嘴不出声。
  高晴站起来道:“龚晨,你再不和我说实话,这辈子我们都别再见面了!”
  龚晨身体一震,看了她一眼后别开视线道:“是高立参借了高利贷。”
  高立参是高晴的父亲。
  高晴和夏楚都愣了愣,这下却是把一切都给串起来了。
  难怪这些年高立参再没找过高晴麻烦,甚至都没在高晴的面前出现过。
  三年前,一直嗜酒如命的高立参碰了赌,一来二去输得一天糊涂,借了高利贷,利滚利到了二百多万。
  他本来就不是个东西,被逼急了就想去折腾自己的妻女。
  二百多万,这砸在高晴身上,得是什么样的灾难。
  龚晨的父亲就是这样的,他太清楚这种人会给家人制造多大的麻烦。
  他知道后把高立参拦下揍了一顿,为了赚快钱他触碰了法律的底线,给高立参还清债后,剩下的钱他雇了个人,专门看着高立参,他敢去打扰高清的生活,就把他往死里揍。
  后头龚晨虽然入了狱,但有些靠得住朋友,他把钱过了几道手后转给朋友,每月定时支付费用,那人把高立参看得老老实实,安生了这许多年。
  其实自从把高晴赶走后,龚晨就过得浑浑噩噩,对人生很失望,对生活也没个奔头。
  能为她入狱,他觉得很值。
  能稳住高立参,能让她开始新的生活,他觉得不亏。
  在狱中他听闻高晴结婚,心中是畅快的,没了高立参,没了他的拖累,她该得到幸福。
  可事实呢。
  她为了帮他减刑,嫁给了一个人渣。
  她为了他能快些出狱,折腾了三年多。
  他在狱中,她在外头。
  受尽煎熬。
  夏楚悄悄离开了病房,在外头站了好大一会儿。
  十八岁时她以为爱情只会给彼此带来伤害,只会让他们互相折磨,只会让人痛苦不堪。
  后来很多事也证实了这一点。
  爱一个人总希望她能好一些、更好一些、更更好一些。
  好像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摆在她面前,也完全配不上她。
  因为她太好,其他的就越发不堪。
  为了让她好,做什么都值得。
  哪怕是让自己痛苦。
  可事实上,哪有这么麻烦?
  爱情本身没有错。
  痛苦从来不是爱情的本质。
  逃避才是。
  龚晨在逃避。
  夏楚也在逃避。
  龚晨的逃避换来了高晴的千疮百孔。
  她的逃避又带给了江行墨什么?
  她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把自己缩在了坚硬的壳里。
  没错,这样一来她安全了,再也受不到伤害了,甚至可以在黑暗中探索着可笑的自由。
  可被留在外头的人呢?
  怀揣着一切,站在风霜雪雨中的人呢?
  到底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夏楚深吸口气,真真正正的想要面对过去。
  狼狈也好、不堪也罢、痛苦也无所谓。
  总得全部找回再做判断!


第63章 
  夏楚也不知道自己在外头站了多久; 后来还是江行墨把她唤回神。
  “怎么站在外面?”
  夏楚抬头看他:“让他们两人待一会儿吧。”
  江行墨明白了:“龚晨在?”
  “嗯。”
  江行墨看出她眉眼间的疲倦; 问道:“我们先回去吧。”
  一切都安顿下来,他们在这守着也意义不大; 夏楚想想江行墨跟着奔波了一晚上也该倦了,她应道:“好。”
  回去的车上夏楚好久都没说话; 直到驶向了环路她才开口道:“龚晨是因为了帮高晴父亲还高利贷才犯了事; 高晴根本不知道龚晨为什么而入狱,却一直想办法帮他周旋。”
  她顿了下,垂眸道:“他们都一心想要对方好,却因为不知道对方的心意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江行墨道:“麦琪的礼物。”
  麦琪的礼物,这名字对夏楚来说并不陌生。
  欧亨利的短篇小说,说的是一对爱人给彼此准备圣诞礼物,女主人公卖掉美丽的长发给丈夫换了一根精巧的表链; 男主人公卖掉了三代相传的金表给妻子买了一个漂亮的玳瑁发梳。
  等到互赠礼物时才发现这礼物成了对方不需要的东西。
  这阴差阳错让人惋惜; 却也深深地让对方感受到彼此的感情。
  麦琪的礼物,送出去的是一份真挚的爱。
  夏楚盯着自己的手背,细细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纹路,问道:“我们是这样吗?”
  一句话把江行墨问到出神; 他好半晌才道:“我不知道。”
  夏楚问江行墨,他们是麦琪的礼物吗?他们是互相爱着彼此; 却为了对方而造成了误会和伤害吗?
  江行墨的答案是:不知道。
  夏楚看向他:“为什么会不知道?”
  江行墨却反问她:“你打算找回记忆了吗?”
  他倒是一针见血,只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看穿了夏楚的心思。
  夏楚也没躲闪; 她定定道:“对; 我想找回记忆。”
  江行墨没出声。
  夏楚察觉到了; 她问他:“你不想我找回记忆吗?”她以为他该是想的。
  江行墨回答得很肯定:“不想。”
  夏楚一愣。
  江行墨无心开车,索性把车子驶下环路,停在了路边,他转身看她:“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和我离婚,但从没要求过你找回记忆。”
  他这么一说,夏楚才意识到的确如此。
  江行墨不希望她离开连线,不想和她离婚,但一直都没有执着于帮她找回记忆。
  仔细想想,江行墨是最早发现她失忆的,她几乎是第二天就将一切都暴露在Dante面前了,那时候该是最好的治疗时间。
  但江行墨没带她去见心理医生,反而是用Dante的身份陪伴着她。
  他是想戏弄她吗?不,他只是不想她找回记忆。
  夏楚问他:“为什么?不找回记忆我根本不懂爱人是什么,这样的婚姻有什么意义。”
  江行墨笑了下,半个字没说,却让夏楚心间响起了一句话:至少在一起。
  她瞳孔微缩,问他:“我真的不爱你吗?”
  江行墨轻吁口气,重新发动了汽车:“明天我还有点儿事,等后天我陪你去张博士那。”
  “江行墨。”夏楚问他,“哪怕我不爱你,你也希望维持这段婚姻?”
  江行墨平静地看着前方:“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夏楚声音微颤:“你爱我对吗?”
  “嗯。”
  “可是我不爱你是吗。”
  江行墨薄唇抿着,没应答。
  夏楚又问:“那我为什么会失忆?”
  江行墨隔了一会儿才道:“答案只有你自己知道。”
  夏楚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摇头说道:“这样对你不公平,我要找回记忆。”
  江行墨直视着前方,车灯映在漆黑的眸子上,像给大地覆了一层白雪,将一切全都藏了起来。
  两人无话,十分钟后到了家。
  江行墨在夏楚离开时说道:“对了,这个给你。”
  “嗯?”夏楚接过他手中的包裹,问道,“是什么?”
  “之前说好送给你的那本书。”
  夏楚想起了,她道:“谢谢。”
  江行墨看着她,扬了下唇:“过来。”
  夏楚一脸茫然:“怎么?”
  她靠近了些,不知道他喊她做什么。
  江行墨伸手在她的脸颊上捏了下。
  夏楚猛地后退,手不自觉的捂上脸:“干……什么!”
  江行墨道:“可惜没能早些遇到你。”
  夏楚意识到他有言下之意,但是又分辨不出来:“二十岁还不够早吗!”
  江行墨摇摇头,岔开话题道:“早点睡,明天不用去公司了,在家休息下,或者回去陪陪爸妈。”
  夏楚点点头。
  江行墨又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同什么道别:“好梦。”
  夏楚说道:“你也是。”
  江行墨笑了笑,深色的眸与夜色融为一体,让人很难分辨其中的情绪。
  但夏楚可以确定,那不是笑,而是如冬夜月华般沁凉的某种东西。
  回到家,夏楚拆开了包裹,看到了里面的书。
  这是一本英文原版书,但夏楚看得懂。
  《自私的基因》——理查德·道金斯。
  还真是本生物学相关的书籍?夏楚拧了拧眉,脑中想的是,这书名的意思是说人都是自私的吗?
  但翻开书后,她就明白了,自私的不是人,而是基因。
  一边翻阅,看着一行行文字,脑中浮现出了看过一遍的熟悉感。
  基因为了自我延续,创造出了无数的生物。
  所谓人这个个体,无非是基因的机器。
  We are survival machines——robot vehicles blindly programmed to preserve the selfish molecules known as genes。
  (我们都是生存机器——作为运载工具的机器人,其程序是盲目编制的,为的是永久保存所谓基因这种禀性自私的分子。)注1
  夏楚合上书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放弃生物学转去计算机系了。
  其实她没放弃,只是换了个途径,希望用更加前沿的科技来给未来铺路。
  基因像一个编写程序的程序员,写出了人类这个生物。
  人类也在编写程序,试图创造人工智能。
  想要做成后者就要探索前者,而后者的研究一旦有所突破,前者也将如展开的画卷般,一目了然。
  夏楚十分确定,十八岁的自己看到了这本书,然后走到现在的道路上。
  原来她从未放弃过想做的事,原来她一直在做的都是自己想做的。
  既然这样,她没有了离开连线的必要。
  因为她想不到还有哪里比连线更加适合她。
  兜兜转转一大圈,她果然还是她。
  夏楚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的一觉,她枕边放着《The Selfish Gene》,做了一个色彩斑斓的梦。
  梦里有广阔的天地,有使不完的力气,有无可抵挡的干劲。
  她追随江行墨,不是因为儿女情长。
  而是因为他们在对抗,向操纵着自己的基因发出了渴望真正自由的战书。
  第二天夏楚回了趟家。
  夏爸爸看到女儿回来,高兴得很,又问道:“行墨呢?”
  夏楚道:“我俩一起回来,活谁干?”
  夏爸爸道:“也对,你俩啊,也别太忙,工作是忙不完的。”
  夏楚挽着爸爸的胳膊道:“好,我们知道啦,爸,我妈呢?”
  “约了李医生,下午应该就回来了。”
  医生?夏楚想问妈妈怎么了,但听爸爸的语气显然不是一天两天,自己一问会露馅,反正自己要找回记忆了,也没必要现在说出来让爸妈跟着操心了。
  没成想,夏爸爸又说道:“我看你妈早就没事了,就你们不放心,每个月都要让她去检查。”
  夏楚便顺着他的话道:“那不行,医生说要复查,就要准时过去。”
  “医生巴不得你妈每天去,他们那都是按时计费,聊聊天就赚那么多钱,心理医生这职业真不错。”
  心理医生?夏楚一愣,隐晦地套话:“你别这么说,心理医生很不容易,哪里是随便聊天?那是疏导治疗。”
  “哎,”夏爸爸叹口气道, “都是我不好,害你妈烙下这病,让你也跟着受了罪。”
  爸爸做了什么让妈妈有了心理疾病?又怎么让她跟着受了罪?
  夏楚只看到眼下父母的安稳,却不知这十年他们经历了什么。
  夏楚相信自己的父亲不会干出荒唐事,那么就是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夏爸爸显然不愿说这些,他道:“你瞧瞧我,越老越糊涂,提这些做什么,反正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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