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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图之-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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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一动,眼泪又一下流了出来。如果老妈在日记里写到过世以后要怎么办的事,那她对于活着是多么绝望。
  顾覃之没再说话,直到老爸从公司拉来的那一票人进了病房。
  爸爸把我简单介绍给他们,最后说:“这是我女儿,一直没在公司露过面,今天和各位认识一下,接下来需要办什么事,怎么办都听她安排吧。”
  大家看到我老爸一脸疲惫的样子,都点头说让他放心,保证全程听我安排。有一些上了岁数的还特意走到跟前,很用心的安慰了我老爸几句。
  以前,我总觉得在别人遭遇不幸的时候,多说几句安慰的话是礼貌,现在却觉得完全是多余。因为我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一句话,本来平静下来的心绪,会因为别人的安慰越来越难过。
  老爸真的是累着了,眼神里都是困倦,勉强和大家说了几句话,就示意他们出去了。
  我也跟了出去,到门口时看到顾覃之在等我。他悄悄塞给我一张纸说:“这上面写的是关于阿姨后事的办理流程。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遗漏,然后补一补,或者修改一下。我在医院隔壁的酒店开了一间套房,咱们带他们过去说事吧。”
  此时,我不得不佩服顾覃之思虎周全,自己对这种事完全没有经验,点头说:“好的。”
  到了酒店,没说什么废话,我按照顾覃之给的一二三安排了事情下去,然后松了一口气,所有的人都去办自己那一摊事。同时我们把妈妈的遗体告别仪式放在了第二天的上午。
  “徐图,回家取东西的事,只能咱们两个去了。”顾覃之在身边提醒。
  我一拍脑袋才想到老爸刚才的话,我现在是强打精神去办这件事,心里真的感激顾覃之的提醒。
  我有些担心老爸,想让顾覃之留下来照顾,他倒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但是老爸不同意,他的理由是这个时候不放心我自己开车,公司的司机都被安排出去办其它事了,而我家住的地方交通不太方便,打车也不容易。
  就这样,顾覃之开车把我送回了家。
  一进家门我就看到严妍正的收拾家里,一包一包的东西被她指挥着从楼上搬下来,我一看就急了,我妈还没过头七,甚至遗体还没火化,她就着急开始大扫除了吗?!
  “严妍,你在干什么?”我忍不住冲了上去。
  她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吃了一惊,然后有点结巴的对我说:“没什么,我就是让阿姨打扫一下房间。”
  “打扫房间需要扔这么多的东西。这是不是我妈的?”我问。
  她脸上一阵不自然,眼睛不敢看我,看向旁处说:“其实也不算是,你妈的东西我没动,都在楼上呢,这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
  我伸手扯开了一个刚从楼上搬到楼梯口的黑色垃圾袋,扯破以后一件熟悉的青灰色棉麻连衣裙滚了出来——这是我妈妈的衣服。
  我一下就急了,站直身子朝严妍的脸上就是一记用力的耳光,她被我打懵了,缓了一会才尖叫起来:“徐图,你敢对我动手。我是你长辈。”
  “为什么不敢?你敢动我妈的东西,我就敢对你动手,现在我妈的灵魂说不定还没走呢,就在这个房子里看着你呢,你就敢这么做,也不怕遭报应!”我气得话都说不利索,这一句长话说出来以后,只觉得眼前一黑,人几乎就倒下去了。
  身后一支有力的胳膊托住了我的腰,我知道那是顾覃之。
  我被气得眼冒金星,真的张开口却说不出话来了。胸口被气顶着,一时上不上,下不下,差点憋死。
  顾覃之看出我情况不秒,马上用手拍我后背帮我顺气,在我觉得自己快要被憋死时,一口气顺了过来。
  “把东西都搬上去,有没有扔到外面垃圾站的,如果有去捡回来。”顾覃之声音冷冷的说,“现在阿姨尸骨未寒,你们就这样翻她的东西。真的是太过分了!”
  家里帮工的保姆只是听严妍的指挥,现在听到我们这样说,抱着东西极快的就送了上去。
  我还想和严妍理论,被顾覃这一把按住,他对我说:“现在别计较这些,先保住阿姨的遗物,事后让叔叔来看这事要怎么办。”
  顾覃之说完,拉着我就上了楼。
  到了妈妈的房间,我才看到原本整洁有序的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一直放在床头的首饰盒不见了,靠着墙放着的一个书架。上面的书和小文件盒也被翻得一团糟。
  我刚好容易被顾覃之劝下去的火腾一下就着了,甩开东西几步来到楼下,正看到严妍端着妈妈的首饰盒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把东西往我手里一塞说:“给你,这是你妈的。我收拾的时候把贵重的都留了下来,说将来再给你,你既然回来了,就自己收拾吧。”
  她把话说得很漂亮,我接过首饰盒问:“我妈的其它东西呢,你最好都给我放回原位。”
  “我没动别的。”她说。
  “书架上的东西呢?”我问。
  妈妈有个习惯,随身的文件包括日记一类都是放在卧室的小书架上。刚才我看了上面没有。
  我说完以后就这样盯着严妍,她被我盯得有点发毛,转身进了一楼的卫生间,我跟了进去,然后看到地上居然有一堆烧东西的痕迹,那堆纸的灰烬旁边还有几本没烧的本子。
  “你干什么!”我急了,马上蹲下去捡里面的东西。
  她烧的是妈妈的日记,已经烧了几本,仅仅剩下三本。
  我真的没想到严妍会办出这么过分的事,气得全身发抖:“你凭什么不经我允许处理我妈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处理?”
  她被我的样子吓倒,往后退了一步说:“人都死了。留着这些东西做什么,一点用也没有。”
  “严妍,你说你烧了多少?”我厉声问。
  “就一本。”她说,“就一本,你不信你自己支,上面都有日期的。”
  “你看了我妈的日记?”我马上又问。
  “我只是翻看两眼。”她一脸无辜的说,“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怕别人看么?”
  我真的连打她都懒得动手了,认真检查了下卫生间里还有什么是妈妈的,然后统统抱在怀里,用能杀死人的眼光看着她一字一字的说:“如果你还拿我妈妈的其它东西。请马上还给我,否则我对你绝对不会再客气。我的脾气你应该知道,拼着与你玩命,我也会让你后悔的。”
  严妍打了个哆嗦,忙摇头说:“没有了,没有了,就这些了。”
  我想她也不可能销毁更多,抱起东西直接上了楼。
  回到老妈的房间,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我妈天天过的是什么日子,人才刚走,自己的物品就被扫地出门。甚至连全是**的日记也被那个女人毁去了一本。
  顾覃之看到我怀里抱的东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皱眉问:“她把你妈妈的私人物品拿下去了?“
  “嗯。”我应了一声在地上坐下来,用手背胡乱擦干眼泪说,“我尽快翻翻看有没有什么是妈妈想做的。”
  我下去的这会儿功夫,书架上的东西被顾覃之整理利索了,他把一个浅灰色的文件夹放在我面前说:“这是阿姨名下的一些资产,应该都是留给你的。”
  我不太在意这些,就随放放到了一旁,继续去看其它的。
  “这些好像是阿姨自己手写的什么东西,我一看是手写体就没多看,你看看吧。”顾覃之又把一个纯白色的文件夹递给了我。
  我拿起来翻开看。上面写的都是一些妈妈的心情,中间夹杂着一些佛经。妈妈的字娟秀异常,一字一字的写着自己的一些日常,在我看来只是平淡了一些,却没有臆想当中的孤寂无奈的。
  我看了一眼时间,没敢细看只是粗略的翻着,希望能找到她对自己身后事的安排。
  日记也是从最近的日期看过去,翻了一个多小时,所有的东西都过了一遍,我没任何发现。
  顾覃之见状说:“那就只能按照咱们理解的最好的办法去做了,至于其它以后再说。”
  我想想也只能如此。临出门时把妈妈的房间锁死,抱着她最喜欢的几件衣服还有那个首饰盒回了医院。
  “徐图,严妍的事你先别和叔叔说。”到了医院门口,顾覃之提醒我。
  我想了一下,他提醒的正是时候,如果依我的脾气,一上去就会把这事说出来。但是经他一提醒,我也知道现在说这个,等于故意刺激我老爸,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101 老爸的喜讯

  我走进病房,老爸看着我眼睛红肿得不成样子,眼神犀利的望过来问:“怎么了?家里有什么事?”
  “没有,我看了妈妈的东西,好像没有关于遗嘱的内容。”我把手里的首饰盒子往前一放说,“这些就我妈所有的首饰了吗?”
  爸爸接过盒子打来看,越看脸色越黑。
  我这几年没和爸妈一起住,只知道原来妈妈有一对和田玉的手镯,是籽儿料,因为经常戴,很是温润漂亮,颜色里都透出油光了,但是在这个盒子里我没看到。
  “你别管了。”老爸最终叹了一口气,然后当着我面儿就给严妍打了电话过去,语气又冷又硬的说,“严妍,你把你拿的徐徐妈妈的东西还回来,我从来不管你花钱,想要什么都自己去买,现在平白拿她妈妈的东西,不对。另外,这些东西即使不放在墓里难她妈妈做陪葬,也是要留给徐徐做个念想的。现在,马上迅速的送到医院来。”
  老爸说完挂了电话。然后自己开始揉太阳穴。
  顾覃之推了我一把,我才愣过来,走过去没说话,伸手为爸爸揉着头,压着怒气说:“爸,你别生气,身体要紧。”
  “嗯。”老爸应了一声,拍了拍我的手背。
  事已至此,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如顾覃之所说,现在我老爸的身体是最重要的,万事以生者为最大,我先压压一火气,等把老妈的后事办好了以后,腾出手再收拾严妍。
  原来我对她只有成见,讨厌,但并不是特别恨她,因为我觉得她能插足我们的家庭生活,我老爸至少要承担起百分之五十的责任,现在不一样了,在我眼里严妍就是一个妖艳贱货,她彻底惹怒了我。原来,我对老爸的家产一点也不感兴趣,觉得既然我恨着他,再花他的钱有点恶心,说白了我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有洁癖,既然我恨他,那他的钱也是脏的。现在,我不这样想了,因为我不会给严妍和徐画留下一分钱,我要拿回我妈和我应得的一切。这个家是在有了起色,公司快上市的时候,严妍才介入到老爸的生活,那么对于这些财产,她没资格花一分。
  我想着这些,心绪慢慢平静下来。现在严妍这样折腾大概就是不想让我妈走好,我如果真的在此时和她顶上了,岂不是遂了她的愿。
  妈妈的遗体告别仪式上,几年不曾联系的人亲戚朋友都来了,所有人都是一副悲伤欲绝的样子,看在我眼里就是在演戏。
  我有一个大伯一个叔叔,还有一个舅舅一个小姨。但是这些人,真正关心妈妈的没有。他们每次来家里,都恨不得把我老爸捧成皇帝,然后顺利拿走自己想要的东西,大部分时候都是钱。
  我的舅舅和小姨甚至为了能每年定期从我爸这里拿钱,劝我妈不要和爸爸闹,自有一套歪理邪说,说什么男人有本事了以后,就算他想洁身自好也做不到,现在多少小姑娘往上扑,老徐算是不错的了,没在外面乱搞,即使有了一个严妍,还不是领回家里放在你眼皮底下。
  当时,我被这些歪理气得不行,他们以为这是古代呢,弄几房姨太太回家放在大太太眼皮子底下恶心人?
  舅舅和小姨哭得很伤心,眼睛都肿了,看到我时一把抱住了,我的肩头很快就被眼泪弄湿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此时我觉得我妈妈最大的希望就是安安静静的走,不再理会这些真的假的亲戚。
  整个告别过程,我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看着老爸坐在那里接受来客的安慰,然后觉得这个告别仪式有点多余。
  妈妈躺在鲜花当中,面目安祥,甚至嘴角还带着浅笑,真的就像睡着一样。
  我站在妈妈的右手侧,眼睛一直盯在她的脸在看。
  我知道,现在是看一眼少一眼了,我要把妈妈的样子印在我的脑海,这一辈子或许只有这一次与妈妈亲近的机会了。
  我强忍着眼睛里的泪,冷静的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
  正在此时,有一个人快步走进告别大厅,他站在入口的逆光处看了一会儿,然后朝我的位置急步走了进来。到了近前,我看到了他的眉目,他是杜衡。
  “徐图,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声音沉痛的说。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不晚。”
  转眼间,他就看到了顾覃之在忙前忙后的与来客寒暄,不由一皱眉问:“他怎么来了?”
  “你不在的时候,他来帮忙了,以球球爸爸的身份,我爸同意他在这搭把手,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我看着场中的一切。
  顾覃之帮我安排好人员分配以后,又找到了殡葬公司,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一切。所以今天来人虽多,却忙而不乱,都是他的功劳。
  杜衡什么都没说,站在我身边一直陪着我。
  场面上有顾覃之照应,一切都井井有条,有人打听他与我们家是什么关系,他自己很正常的说他是我朋友。
  妈妈下葬那天,太阳极好,一眼望出去,满山的树叶都带着金光,耀眼异常,我眯起眼睛看着前来参加的人,比告别仪式上少了一些,但是也是黑压压的一片。
  我把一束白花放在妈妈墓前,心里低声念道:“妈妈,放心走好!”
  在所有人都离开公墓时,我走在人群的最后面,泪如雨下。
  一个人在这世上活了几十年,最后留下的不过是一把灰。所有活过的痕迹用不了多少年就会被彻底抹灭,唯一能记住她的就是我,还有我爸爸。再过几十年,我去世以后呢?还有多少人能记得妈妈?
  可惜,留给我伤感的时间不多,老妈的后事才办好,爸爸马上紧接着就住院。严妍基本上只是隔天来医院一趟,拿着说是自己做的,其实是从外面打包的各色食物,然后说一会儿话,徐画一闹她就起身回家。
  老爸心疼这个儿子,不愿意徐画在医院里熬着。但是对严妍多少也有点寒心了。他住院期间时常发呆,我看着他的眼神知道,他在想妈妈。
  患难夫妻未必有真爱,但是到了老年,只有患难夫妻才会彼此照应。
  我不知道爸爸对妈妈是不是爱,在我看来妈妈在这段婚姻里付出的更多,我能理解老爸失落的情绪,妈妈一去,他才明白一直默默照顾自己的人不在了。
  有几次,老爸在恍惚间对着我喊了妈妈的小名,他喊出来以后一呆,然后自己干巴巴的笑笑说:“徐徐。爸爸怎么觉得自己一下就老了呢。”
  他无奈而苍白的表情让我也很心痛,一转身我就不由自主流下了眼泪。
  老爸这一次的病说重也不重,说轻也不轻,断断续续在医院住了十三天以后,他坚决的办理了出院,在出院那天,他对我说:“徐徐,老爸今天服老了,我想让你去公司帮我打理一些日常生意,如果你同意回帝都收拾一下,安排好了回来吧。”
  我犹豫了一下说:“好,我考虑考虑。”
  老爸不会强迫我,他笑道:“你想好了再做决定,如果你不想管这家公司,老爸就雇几个顶尖的职业经理人,把各部门的事务担起来。我是希望你能快乐幸福,也会努力这样做。不管你做不做这个决定,老爸都会给你留够无忧生活的钱。”
  “爸,不要这样说,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忙拦住他的话。
  妈妈的突然离世,拉近了我和老爸的关系,我们在这段极短的时间里迅速的明白,彼此才是最亲近的人,特别是我,我是忽然间知道父母不管怎么样,他都是爱我的,而且他们的不夹杂任何条件。
  我告别了爸爸,回到帝都,在飞机降落时,我才想到了临走之前安排的客户答谢会,还有中间被吴阿姨带到H市看过我三次的球球。
  竖起手指一算,我已经又一个星期没见到球球了,在我忙乱期间,他也被迫断了奶。
  飞奔一样赶回家,推开门时吴阿姨正在喂球球吃粥,他坐在餐椅上听到门响,迅速的转过头,看到我先是一怔,然后脸上绽放出笑意,才笑了不到三秒,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声妈妈,然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我在这几天心力憔悴,眼泪都干了,我以为自己不再会流眼泪了,没想到一看到球球泪汪汪的眼睛,我的鼻子一酸,又哭了出来。
  吴阿姨放下手里的东西,把球球抱了起来。一只手拍着我的肩说:“小徐,人总有这一步,咱不想那么多了。你妈不管在哪里,一定不希望你天天以泪洗面的,对不对?既然事情都过去了,咱们就再哭这一次,明天开始好好过日子。不说别的,你看看咱们球球多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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