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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吻封缄,终生为祭-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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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文是再简单不过的一行——爱子祁越之墓。
立碑人是祁越的母亲。
那是顾琳和温绍庭陪着这位痛失爱子的母亲一起立的碑。
眨眼四年的光阴宛若浮游而过,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生命轨迹上的往事,却清晰如昨。
祁越是他们的战友,光荣牺牲,最后却不能光明正大而葬,他死了,除了他们这些队友,甚至连他的母亲都不会知道他死亡的真相。
生前不曾光荣授勋。死后无人知晓他的伟大。
这就是他们的身份,说不得,道不得,不管伤亡,都必须藏住秘密和付出,他们是唯一不计较得失的人。
顾琳盯着祁越的那张小小的黑白寸照,那种愧疚几乎要将她湮没。
“用这个暖一下,应该不会那么疼。”
“祁越,谢谢。”她接过他的热水袋,看见他黑峻的脸上,竟然有一抹奇异的红。
“女孩子不用那么强,忍不住就哭出来,没有人会笑话你。”
他朝她伸出手,脸上的笑容灿烂。
“要站在你们身边,就必须拥有与你们一样的战斗力。”
“祁越,出来喝酒么?”她难受的时候,她找他喝酒。
“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顾琳渐渐和祁越越走越近,他很好,是一个十分好的倾听者,所以她的少女心事全部说给他听。
“祁越,我那么喜欢他,可是我不敢说,我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怎么办?”喝醉的时候,她总是一边流泪一边说着自己心中的对别人的爱慕,“祁越,如果你喜欢的人是你的朋友,你会表白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他的声音很淡,“不过现在看来,是不会。”
“为什么?”
“做不成情人,希望可以一辈子做她朋友。”
“是这样……可是,我还是想要试试,也许。就成了呢?”
一些回忆不去想,就像不存在,一旦解开盖,就什么都无法掩藏。
顾琳记得她决定去当卧底的那一晚,祁越一再规劝她不要冲动,那是贩毒团伙,他们没有人性,他们残暴嗜血,他们狡猾诡计,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他不放心。
队友一个个神色凝重,她看着自己爱慕的男人,等待他一句别去,她就放弃,可是没有,浴室她果决的自动请命。
所有的一切都是从那一次任务开始,她的人生开始渐渐崩塌,那一片光明渐渐变得晦暗,白色开始染上黑色,她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害怕。
那一次任务,她一去就是三年,一步一步,终于接近了团伙的头目。原本所有的事情都往他们所期待的方向发展,然而那一次围剿还是失败了。
为了保护温绍庭,她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不但没有保护成功,反而成了他们的拖累。
她、祁越和温绍庭三人,在那个丛林里逃命,枪声一片,危机四伏,三人都受了伤,子弹也用完了,没有食物,救援迟迟不到,他们生存的几率愈发渺茫。
追兵逼近,三人同时撤离显然是不可能,祁越用队长的身份下达命令,要求她和温绍庭撤离,由他留下来转移注意力。
她沉默,温绍庭拒绝,抵死不从,后来她不知道祁越支开她跟温绍庭谈了什么,总而言之,温绍庭同意了他的办法。
离开的时候,他跟温绍庭说:“我把顾琳交给你照顾了。”
“好。”
那一天一夜里,是她这辈子过得最煎熬的时间。
温绍庭带着她一路逃,筋疲力尽,在最后一刻终于等到了救援,他们被救了回去,然而祁越回来的,却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顾琳无法忘记那一幕,他浑身的血,身上不知道重了多少弹子,躺在那里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一直到帮他处理遗物,意外打开了他的一本日记,顾琳才知道,祁越喜欢她,默默的喜欢,如同无声的沉默的大海,从不要求回报。
直到死,他也没有说出口,就那么英勇就义。
顾琳知道,若不是因为她,祁越不会死,凭他和温绍庭的能力,一定能够成功逃脱,可就仅仅因为她这个意外,所以造成了他的牺牲。
她果然是,不能坦然面对这座墓里的人。
天空的雨继续下着,两人沉默地站在墓前,顾琳觉得有点冷,浑身都是冰凉的寒意,一点一点渗透进她的血液里。
温绍庭蹲下身,把手里的白菊花放下,“祁越,我们来看你了。”
顾琳忽然想要逃离这里,可脚步仿佛生了根,怎么也无法挪动一步。
温绍庭放好了花,便有站了起来,一身黑色,温漠的脸色和天际的乌云几乎要融为一体,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极冷的气场。压抑得顾琳喘不过气。
他淡漠沉寂的嗓音夹带着雨水的凉意,低沉缓慢道,“顾琳,你想好了吗?”


第167章

雨渐渐的下得大了些,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轻颤,没一口呼吸都变得格外沉重。
顾琳怀里捧着那束花,声音沙哑,“二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到底想要她说些什么?
并且,大老远从港城坐两个多小时的飞机到江城,还是在祁越的墓前。
温绍庭的目光停留在墓碑的那张黑白寸照上,不疾不徐的声音冷漠如斯,“韩维的身份。”
良久之后,她缓缓开口,“二哥,可以告诉我,祁越当年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会带我离开?”
温绍庭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暗沉下去。
计划暴露失败的时候,他其实怀疑过顾琳,祁越要求带着她一起逃的时候,他对顾琳心理防备是很重的,直到祁越单独跟他谈话。
祁越伤得很重。他连说话都带着喘气,脸上涂着迷彩,看不见他的脸色,只有唇色是苍白的。
两人僵持不下,时间紧迫,祁越忽然捏住了他的肩膀,“老二。我这辈子很少求人,现在当我求你,帮我带顾琳走。”
温绍庭死抿着唇。
祁越忽然笑了,月光穿透树枝,皎洁落下,照得他的脸格外柔和,“老二,我知道你跟她分手是因为我……”
“不是!”温绍庭不得不打断。
“我明白,你不用打断,”祁越安抚,“我爱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希望她可以平安,只要她活着,我这条命交出去也值得了。”
“你就当我自私,帮我带她离开,活着离开这里,我自己的伤我自己知道,我已经快支撑不住了,老二,别固执!”
他身中数枪。失血过多,快要撑不住了,与其拖累他们,三人都死,倒不如他一人换他们二人平安。
温绍庭明白,然而下这种决心还是很难。
“好。”
“如果可以,帮我安慰我母亲,”祁越笑了,一字一顿的跟自己的兄弟坦白一段隐藏很深的感情,“如果我真的走了,请你替我照顾好她,还有,顾琳。”
“好!”
祁越死之前,委托他的就是照顾他的母亲和顾琳。
这是他许给祁越的承诺,他一直在坚守。
祁越爱顾琳,顾琳的感情却落在他的身上,他一直知道,所以对顾琳他是愈发的冷淡和疏离,然而最后,祁越还是把顾琳托付给他。
顾琳因为祁越的死得了抑郁,他陪在她的身边照顾她,不分日夜,住在一个屋檐下,全心全意的照顾。
直到顾琳出事,情绪全面崩溃,他甚至动了娶她的念头。
仅仅是因为,祁越的嘱咐。
可是顾琳却失踪了,杳无音信。凭空消失了一般,任由他翻天覆地找,也没有一点音讯,直到后来她发了一个邮件,告知他,她过得很好,才终于安心。
温绍庭对祁越有愧疚,若非如此,早在知道顾琳和汪予问一起合谋算计陈眠,逼得她家破人亡的时候,顾琳的下场就跟汪予问一样了。
……
“他爱你,心甘情愿用命换,”昏沉沉一片里,温绍庭的眸底的情绪瞧不分明。很深很深,“求我带你走。”
顾琳一震,她撇开视线,上前一步,在墓前蹲下来,将风信子放下。
祁越,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她终究是自私。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也好隐瞒了,她今天选择跟温绍庭来江城,甚至摆脱了他安排的人,他肯定不会再信任她了,又或者,他早就预料到会有那么一天。
“你们不用查了。飞鲨早就死了,”顾琳面无表情,蹲在地上缓慢说道,“韩维是他的胞弟,当年韩维利用中海的运输业,成功帮飞鲨输送毒品,中海运输从来就不干净。不过飞鲨被枪决以后,中海就停止再接触毒品了,再者头目死亡,血液更新换代,那些人自然也是信不过韩维,不会与他合作。”
韩维敢这么明目张胆回来,证明过完那些证据早就被他销毁得一干二净,而且他退出以后,上面也不会有理由继续追着他不放,毕竟犯罪团伙在不断的制造新问题,需要花太多的时间打压了,那些构不成影响的人,自然不会大费周章去追究。
何况,韩维本事也大着,岂会随便被人抓到把柄?
他们私底下一有动作,韩维便知道了,他甚至丝毫不遮掩得告知她,温绍庭他们的动作。
顾琳知道他是故意让她知道这些,因为他无惧。
“他的目的。”
顾琳笑了,“也许,是想亲自目睹他的风采。他是个疯子,喜欢一切挑战,当年我们能成功逃脱,一直让他深感兴趣。”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是身份的。”
“我心理疾病治好的那一天。”
起先,顾琳以为他是飞鲨,所以不可能放过她,后来才知道原来他跟那个男人是同胞兄弟,至于他们二人,中间到底有没有交换过身份出现在她的面前,顾琳还真的不清楚。
要说韩维有多变态呢?
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报复,仅仅是因为他喜欢。
故意侵犯了她,导致她精神失常,然后将她带出国,又把她的病治疗好,再将她囚禁在身边……
顾琳开始不懂,后来才知道他喜欢征服,她反抗,他的征服欲越强,然而等到她终于不反抗的时候,他却莫名其妙不肯放她走了,像是一种病态。
刚知道他身份的时候。顾琳无数次尧逃跑,却被一次次抓回来,直到那天他开口威胁,敢反抗,他会拿走温绍庭的命。
当年那个任务之后,温绍庭直接申请了退伍,他们这种身份。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多少人盯上了,一旦退出,只有用死亡宣布结束,所以她和温绍庭退队的时候,都被发了死亡通告。
然而韩维还是知道了她和温绍庭的真实身份。
只要他散步一点消息出去,多少人都想要报复温绍庭,所以他说拿走温绍庭的命,也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因为太清楚这一点,顾琳选择了顺从。
也正因为如此,顾琳才觉得温绍庭跟陈眠结婚,把所有的感情都给了陈眠而感到无法接受,她付出那么多那么多,为什么到头来却换不到他一个眼神的重视,甚至连最后一丝念想都要砍断。
心有不甘。
哪怕她依旧挣不脱韩维,但是她依旧不愿意他对另外一个女人好,她希望他恢复到她不再国内的那些年单身的状态谁都抢不走。
顾琳以为韩维那种性格,是喜欢抢温绍庭的女人,结果她猜错了,多次试探的结果都证明,韩维对她有一种执著。
顾琳一直都很抗拒韩维这种执著。然而回国以后,她隐隐的又被他这种占有欲影响得莫名雀跃,说不清道不明,也许仅仅是属于女人的虚荣心,在温绍庭那儿得不到的,被别人满足了,让她有那么一丝安慰……
顾琳笑了笑。咽下了所有的苦涩,“你这么担心,甚至把我带到这里来,是觉得他会对陈眠动手吧?”
温绍让不可否置。
这边跟他在争秦氏,那边拍顾琳禹新图合作,又是那么一张脸,很那让人不怀疑他的目的。
“你不用那么紧张,他不会动陈眠。”
韩维说过,他无须用一个女人来威胁男人,那样太没品,但是他喜欢用一个男人来要挟她。
温绍庭站着一动不动,宛如一颗万年青松,淡淡道,“顾琳,我希望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顾琳咬着下唇,抑制不住的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呵!
他不信她,哪怕这一切都是真的,然而他依旧持着怀疑的态度。
“二哥,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她颤抖着嘴唇,挤出那么一句话。
雨水砸下来,墓园里阴森森的,她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她蹲得脚麻。
“顾琳,当年若不是你贸然冲出来,祁越不会不会中那么致命的一枪。”
顾琳顾不得脚麻,蓦地站了起来,踉跄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瞳仁骤缩,“那你又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冲出去!我是因为你!想要替你挡下那一枪!”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无比,呐喊着。
温绍庭神色平静,眼底无波,“那你又知不知道,我完全不需要你帮我都能避开那一枪?”
其实温绍庭在对方举枪的同时就已经发现对方了,顾琳却突然冒出来挡住了他的视线,最后导致了祁越负伤。
顾琳脸色灰败,几乎要站不稳,眼泪霎时如雨下。
所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她失魂落魄地喃喃道,“所以是我错了?”
温绍庭转过身,声音淡漠。“顾琳,你出国吧。”
“你说什么?”他这是,在驱赶她?她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回到可以看见他的地方,他却要把她赶走?
“你出国,回到你这几年生活的地方。”
顾琳流着眼泪,脸色青白。“就因为陈眠,你要这么对我?二哥,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汤让你连自己兄弟的承诺都不顾了?”
温绍庭眉眼深邃,声调很沉,“她陈眠,拿走我的命都可以,你明白?”

第168章

陈眠走进极真武道馆,听见里面有孩子在训练的声音,经过那些教室的时候,能看见差不多年纪大小的孩子脸上认真肃穆的表情。
这个武道馆是老太太帮温睿安排的练习版,在港城也算是优秀的学校,正规办学,教学氛围良好,记得李嫂说,温睿同意来这个练习班学习跆拳道是因为珍英姨家的那位宋俞铭小朋友也在这里。
也不懂怎么回事,老太太跟珍英姨凡事喜欢跟对方争个输赢,结果连他们的孙子也随了他们的性格,温睿和宋俞铭也时常喜欢比较,都是好强的个性,这会儿还放一起练跆拳道,也不知道老太太怎么想,找机会让他们比一场么?
陈眠找到老师的办公室,敲门而进,却看见袁东晋神态自若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白衬衫黑西裤,墨黑的短发似乎长了些,梳理的一丝不苟,额前零碎散落几缕,又有些随意。
袁东晋瞧清楚陈眠那张脸,也同样是怔楞了片刻。
一旁的老师穿着一身跆拳道服。白色的衣服腰间系着黑色的腰带,个子不算太高,但身躯健硕,肤色也偏向黝黑,他看见陈眠就站了起来,“您是温睿的妈妈?”
“是的,老师,”陈眠点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师无奈,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给陈眠阐述了一遍,“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问他们也不肯说,都倔着谁都不肯低头,而且又都受伤了,我们学校也得给你们家长一个解释,你看……”
原来两人是在上洗手间的时候杠上了。老师赶到的时候,温睿爆发力彪悍,整个人是直接骑在那孩子的身上抡着拳头左右开弓,幸好老师发现的快,那孩子估计会被打得更惨。
陈眠的看着站起一旁的两个小孩子,个子都差不多高,穿着一身小小的跆拳道服,白色的腰带系得有模有样。站得身姿笔直。
温睿因为从小身体不是很好,所以体格看着更纤瘦一些,但是他被温绍庭经常丢在军营里被一些当兵的训,还动辄就罚他站军姿扎马步,所以小身板挺直如松,比他身侧的孩子更来得英气一些。
他脸上受了一点伤,嘴角淤青了一块,不是很严重。
而和温睿打架的孩子。伤得比温睿多疑写,脸上好几处淤青,唔……陈眠发现温睿这小家伙虽然人小体弱的模样,打起架来,倒是一个打一个趴。
她当然是不知道温绍庭又给小孩子上过简单的格斗训练,温睿天资聪颖,对这些也敢兴趣,所以学得也很到位,对付一些同龄孩子,卓卓有余。
陈眠目光在袁东晋身上停留了几秒,眼底有些茫然,大抵是猜测到陈眠的疑惑,袁东晋主动开口给她解惑,“他是我姑姑的大孙子。”
原来如此。
袁家,袁东晋的父亲是唯一的男丁,其余的五个都是女儿,因为和袁东晋的关系不是很和谐,所以陈眠跟袁家都走得不亲近,更别说他那几位姑姑家,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日夜为了家产做斗争,没完没了,这个孩子陈眠认不出来也正常。
不过,袁东晋什么时候跟他那些姑姑的关系好到可以出面帮她的孙子解决问题了?
“袁总,我很抱歉发生这样的事情。”陈眠看着袁东晋的神色很平静,说话都是疏离客套,仿佛他就是那么一个与她毫无相干的陌生人。
袁东晋坐着的身体蓦地一僵,微陷的眼眶愈发显得他眼睛深邃幽暗,看着陈眠的那张精致的小脸,扯出了一抹苦笑,“孩子打架而已,再正常不过了。解释清楚就行。”
闻言,陈眠走到温睿的跟前,蹲下身来与温睿平视,软着声音问:“木木,为什么要动手?”
温睿抿着小嘴,眼底是一抹倔犟,看着陈眠的眼神也带着一种防备。
“木木,告诉绵绵好不好?我知道你不会乱动手打人的。”
温睿盯着陈眠的眼睛很久,发现她并没有动怒,蠕动着唇,“他乱说话。”
“他说了什么?”
温睿绷着一张小脸,“说你是杀人犯。”
陈眠温静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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