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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有明月照故人-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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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过了今晚,事情发生了,不出半个月,陈励川就会让齐亚桀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到那时候,没有人会知道齐亚桀曾经和他谋划过什么。
……
转日清晨。
安排好在西班牙事宜的周亦行带着叶蓝茵前往机场。
他们将要乘坐的是周亦行的私人飞机,流程就比较简单。飞机里还有休息室,更避免了叶蓝茵的操劳。
车里,周亦行和叶蓝茵十指紧扣。
“我们就这么走了,怎么觉得有些突兀呢?”
“不突兀。早在三年前,我就该带你去。”
叶蓝茵看向周亦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此刻,她的内心很平静。
这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或许就是他们夫妻的一段新开始。
一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机场。
周亦行亲自给叶蓝茵围好头巾,然后把叶蓝茵抱在轮椅上,推着她进了机场。
私人飞机里的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就绪,只待周亦行和叶蓝茵登机便是。
“我还没关手机。”叶蓝茵忽然道。
周亦行笑笑,“不关也没事。你总是那么听话。”
叶蓝茵没言语,乖乖的掏出来手机,准备关机。
她总觉得关机这个事情,是坐飞机必需的动作,事关平安,绝对不能马虎。就好比那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可也就是在叶蓝茵按住关机键,屏幕上跳出来是否关机的提示时,她的手机响了。
至此,全都变了。
……
周亦行不想让叶蓝茵操劳,可叶蓝茵说什么也不听。
二人赶到叶家的时候,叶华东和杨慧英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坐在沙发上,他们明明是面对面,却是谁也没看着谁。
“爸,妈!”
叶蓝茵快步走到杨慧英的身边,将她抱进怀里。
杨慧英早哭的都已经没有眼泪了,僵硬的靠着叶蓝茵。
“妈,您千万别着急。亦行已经派了律师过去,律师说他了解完情况之后,就会立刻过来跟我们说明情况。”
杨慧英僵硬的摇了下头,然后缓缓仰起头,哑着声音说:“死人了。”
叶蓝茵眉头一拧,下意识的看向周亦行。
周亦行神情也是异常冷峻,他走到了叶华东的身边,低声道:“爸,只要斐然是无辜的。没人冤枉的了他。”
叶华东的眼珠略微动了动,他张着嘴半天,最后说了句:“你带茵茵回家。”
“爸!”
叶华东摇头,不顾叶蓝茵的焦急,“你身子还不行,这事别管。亦行不是给派了律师吗?听律师的就行。”
“这怎么能一样呢?”叶蓝茵反驳,“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和我妈哪里离得开人啊?我和亦行都不能走!”
周亦行见叶蓝茵激动起来,忙走到她的身边安抚,还说:“爸是为了你好。你想要留下,就听话些。你急,爸妈得更急了。”
“亦行!”杨慧英忽然一声大喊,站起来抓住了周亦行的手臂,“亦行,妈求你了!我就这么个儿子,茵茵就这么个弟弟……你一定得救他啊!他不能坐牢,他要是坐牢了,这辈子就完了,全毁了!”
“妈,别激动。”周亦行拍拍杨慧英的手,“目前情况是怎么样的,我们还不清楚。等律师来了,我们先听听。”
四个人在不大的客厅里煎熬了整整一个小时,律师终于来了。
这位律师姓吴,名叫吴谦,是个专门打刑事案件的王牌律师。
厉律师一进来时的表情不对,比较阴沉,说话的声音也是很低,他说:“周先生,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杨慧英一听这话,“啊”的一声就哭了,瘫坐在了沙发上。
叶蓝茵赶紧安抚,周亦行则让律师把话说清楚。
陆雪死了。
死在了出租屋里。
而且不仅死了,陆雪腹中七个月大的胎儿,被人以开膛破肚的残忍方式给取了出来,放在陆雪的尸体旁边。
而死胎的旁边还有一份染着血的《亲缘关系鉴定书》,鉴定对象是叶斐然和陆雪腹中的孩子。
“根据警方的调查,陆雪大约是在三个多月之前回到了帝都。她和别人合租了一个小房子,也就七八平米的样子,然后在一家奶茶店给人家打工。而叶斐然先生则约是在两个月之前,便和陆雪有了来往。”
“天啊!”杨慧英捂住了心口,“那个女的是怎么害咱们家的,然然都忘了吗?他为什么要和她接触?为什么啊!”
“妈,您冷静。让吴律师把话说完。”叶蓝茵不停的给杨慧英顺背,“吴律师,单凭您说的这些,又怎么能让警方断定陆雪的死,是我弟弟所为?”
“周太太,您听我继续说。”
吴律师在和进行了合法沟通之后,得知陆雪在一个半月之前,通过叶斐然的帮助,在帝都北区的一个老式小区里,重新租了一个干净整洁的两居室住房。而在十二天前,也就是本月7号当天,陆雪又收到了来自叶斐然转给她的四十万元。这些现金全在陆雪的这个两居室里被发现。
在这个租来的两居室中,警方获取到大量叶斐然的指纹,基本断定叶斐然在这个两居室里有居住痕迹。
同时,也有邻居反应,说在案发当日,叶斐然曾同陆雪大吵,争吵的根源就是陆雪腹中的孩子。
警方结合上述几点,推测出了叶斐然杀人的动机:应爱生恨,金钱纠葛。
他们认为,叶斐然爱着陆雪,却一直怀疑陆雪的孩子并非是自己的。叶斐然等到胎儿长大,可以做羊水穿刺检验DNA,便对腹中孩子进行了系统检测。结果表明并无血缘关系。
由此,叶斐然起了杀机。
“这不可能!完全不可能!”杨慧英说,“然然早就知道那孩子不是他的!他早就知道的,干什么还检测?根本就是没有必要啊。”
叶华东不由自主的跟着点头,紧张的看着吴律师,希望这会是救下叶斐然的关键。
可吴律师却很遗憾的摇了摇头,说:“没有证据能表明叶斐然先生心里是如何想的。警察和法官只看客观存在的证据。况且,之前陆雪的家人来这边闹事,给你们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叶斐然先生也有理由被怀疑是怀恨在心。”
杨慧英听了这话,心口更疼,不由得靠在了沙发背上,整个人哭的有些抽搐。
而周亦行听到现在,已经意识到这个案件多么棘手,可是,疑点也很多。
比如,那四十万。
如果叶斐然怀恨在心的话,又何必给陆雪那四十万?不对,这四十万……
叶蓝茵也想到了,她问吴律师:“警方那里可以查到这四十万的来源吗?”
吴律师沉重的点点头,低声道:“正是周太太您的那四十万。而这四十万,根据田壮,也就是陆雪的二舅的供词表明,是叶斐然先生为了补偿陆雪母亲去世给的精神损失费。警方那里有叶斐然先生和陆雪的协议书,上面有叶斐然先生的手印,无法狡辩。”
这一下子,叶蓝茵也一下子失了冷静和力气,瘫坐在了沙发上。
恋情、孩子、金钱、丧母……这些个因素交织在一起,谁会不去怀疑叶斐然?
“吴律师,我儿子真的不会杀人。”
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叶华东忽然开了口,几个字却是掷地有声。
“他是什么样的人性,我心里很清楚。”叶华东坚定的说,“就算他遭受了什么,他也不会杀人。更何况那么残忍的杀害一个人!”
是啊。
那陆雪是被开膛破肚。
这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怨,才会下得去手?
叶斐然平日里咋咋呼呼,实际因为叶华东和杨慧英的严格管理,怂的很,连鱼都不敢杀。
“老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吴律师说,“可法律面前,讲的就是证据。我这还没说到最致命的证据。”
“还有?”周亦行不免诧异。
吴律师点头,“那把插在陆雪肚子上的刀子,上面只有叶斐然先生的指纹。”
……
叶蓝茵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惊唐府。
她不想离开叶家,可叶华东说什么也不肯她留下来操劳,硬是让周亦行把她带了回来。
“我已经派了两个佣人去照顾爸妈的起居。”周亦行说,“你先别想那么多。”
叶蓝茵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家……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怎么就……”
周亦行抱住叶蓝茵,轻声安慰着:“我们还没见斐然,就不能那么早下定论。你这身子才调养了十来天,千万不能出现闪失。”
叶蓝茵忍着眼泪,说:“我弟从小体弱多病,我妈就宠他。我十岁那年,我爸被人诬陷,接受学校的调查,断了重要经济来源,只能靠着我妈。可家里的积蓄本就不多,再加上我弟生病已经花了好多钱,一家人的日子就过得特别拮据。我妈担心我弟身体吃不消,跟人家卖肉的商量了好久,就买了三块儿排骨,偷偷做给我弟吃。可我弟就吃了一块儿,然后把剩下的两块藏了起来,留给了我吃。”
说完,叶蓝茵掩面哭了起来。
“我有时候真的很嫌弃他不成气候,还爱惹麻烦。可那也是我弟啊!他心里有这个家,他也是爱我们的。为什么?这次到底是为什么?我不相信他会杀人!他不会的!”
周亦行拍着她的背,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他心里莫名生腾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似乎,这次的事情远不是那么简单。
童心亦晚 说:
是的,齐亚桀为了嫁祸叶斐然,把自己的孩子给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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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非奸即盗
叶斐然是陆雪被杀一案中的唯一嫌疑人。
根据刑法规定,律师和家属需要在犯罪嫌疑人被侦查机关第一次询问之后,律师才可见到嫌疑人。
这个过程算不得漫长,但是对叶家人而言,就是度日如年。
见面那天,叶华东也去了看守所。
可无奈吴律师最多只能带一名家属进去,他们思前想后,决定让周亦行去。
临进入会面室的之前,叶蓝茵把周亦行拉到离父母远一点的地方,想要同他交代几句。
她是又紧张又担忧,嘴巴张张合合的,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
“好好陪着爸妈。”周亦行宽大的手掌轻轻抚过叶蓝茵的侧脸,“别让我为你分心。”
叶蓝茵点头,眼底通红,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相信周亦行,也相信叶斐然是清白的。
……
进入会面室不久后,室内的那扇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警察,然后是叶斐然,最后还是一位身材高大的警察。
叶斐然身上套着看守所里嫌疑犯专用的橙黄色马甲,在这两个魁梧的警察中间,简直就像是夹心饼干中的那个“心”。
柔软而无力。
“姐夫!”
叶斐然一看到周亦行,激动不已。
“肃静。”警察警告了叶斐然一句,替他拉开凳子,让他坐下,“不得有肢体接触。”
叶斐然胆子是小的。
他从小被杨慧英护着,外加叶蓝茵也不是个会被欺负的主儿,所以叶斐然真的没有太多的男子气概。
眼下,他老实的点点头,然后又规规矩矩的坐在凳子上,这一看向周亦行,眼泪都掉下来了。
周亦行深吸一口气,看向吴律师,吴律师便点点头,向叶斐然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叶斐然听着吴律师的话,一个劲儿的点头,期间总是看向周亦行。
好不容易等到吴律师把话说完了,叶斐然哽咽着便说了句:“我是冤枉的。”
周亦行眉头紧锁,有心想安慰几句。
可无奈他能进来旁听,已经是吴律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成功的。而这会面室里又是摄像头,又是两位警察监督……周亦行实在不便多说,怕反给叶斐然制造不利因素。
一切,还是交给专业律师的好。
“叶先生,在我问你问题之前,你能先告诉我你和死者陆雪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叶斐然忙不迭的点头。
再次见到陆雪时,是一天晚上,在一家路边的烧烤店。
那段时间,叶斐然心情不好,原因正是因为陆家人的污蔑和骚扰。
那天,他和叶华东吵了几句,就从家里跑出来透气,他本想吃点儿东西,散散心的,没想到居然会看见陆雪。
叶斐然心里很生气。
他只要一想到陆雪不仅利用他的感情,还用她的家人反咬他们家一口,他就气得心尖儿发颤。
可是,当叶斐然看见陆雪已经显怀的肚子,又不免动了些恻隐之心。
对方到底是个孕妇。
叶斐然绷着脸,想着就当没看见陆雪,转身就走了。
可没料想,陆雪竟是追了过来,还说既然遇见了,她想请他吃点儿东西,就当赔罪了。
叶斐然不肯,一直拒绝。
而陆雪不放手,末了,还哭了起来,说自己没了妈妈。
叶斐然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耳根子软、心软,见不得人别人难受。
而且,他当时又想,不管陆家给他们家带来多不好的影响,事情已经是真相大白,陆母去世也是不争的事实。
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好较真儿的?
于是,叶斐然劝了陆雪几句,陪陆雪回到了烧烤摊。
叶斐然问:“你这怀着孕,怎么吃这些?多不卫生啊。”
陆雪苦笑:“就是、就是想吃这口了。”
叶斐然没再多问。
过了一会儿,陆雪又嘤嘤的哭了起来,开始哭诉她的童年有多么不幸。
陆母在生陆雪之前,有个儿子,叫丈夫在外面养的女人给害死了。
事情败露后,陆雪的父亲和外面的女人被抓起来,陆父不久后就死在了牢里,陆母便也成了寡妇。
全村里的人都瞧不起陆母,说她克儿子克丈夫,是个不祥之人。
陆母憋着口气,就成日拿陆雪撒气。
陆雪的童年,经常被打的遍体鳞伤。可即便如此,家里也有数不清的活儿,等着陆雪来干。
陆雪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村子,去城市生活。
后来,陆雪认识了来村子这边支教的一个中年教师。
陆雪没说自己和这教师是什么关系,但旁人却也不难猜。总之,她通过这个教师,离开了村子,到了梦寐以求的大城市。
然而,城市的残酷不必村子里的温柔。
陆雪没有背景,文化水平也就那么回事,想要在城市里生存,能靠的也只有这副年轻的身体和清秀的脸蛋。
叶斐然当时听陆雪这么说,心里很不适。
他当初就是喜欢上陆雪的清纯和善解人意,可没想到,这全是假象。
而反观陆雪,她把这些压抑在心里太久的东西,这些肮脏的往事说出去之后,她倒是觉得释然了不少。
她又告诉叶斐然,她一点儿不伤心陆母去世。
她哭,是因为她最恨的人没了,她有些不适应罢了。
叶斐然很惊讶陆雪会是这样的反应。
结果,陆雪又说:“如果你的妈妈为了几百块钱,就把你关到一个都是老男人的房间里,你会爱她吗?你会因为她的死,而感到悲伤吗?”
叶斐然一怔,顿时毛骨悚然,不敢深想。
随后,两个人慢慢聊了起来,叶斐然也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无能撑起一个家的苦闷和憋屈,一一道来。
陆雪做为他的倾听者,很好的宽慰着他。
因为这一次偶然相遇,叶斐然和陆雪似乎成了朋友。
之后,陆雪偶尔会给叶斐然送个午饭,地点就定在小公园那种公共地方。
两个人一见面,就会聊聊天。
直到有一次,陆雪忽然肚子不舒服,叶斐然忙把陆雪送去医院,才知道陆雪现在的处境,很艰难。
她没有积蓄,因为全被田壮给拿走了,只能蜷缩在一个不到7平米的小屋子里。而和她合租的那一男一女,男的总是不怀好意的看着陆雪。
叶斐然可怜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又想着陆雪就算有天大的错,终究也是过去了。
于是,叶斐然帮她租了房子。
“叶先生,这么说来,那房子确实是帮陆雪租下的。你有在那里居住过吗?”吴律师问。
叶斐然有些局促的看了一眼周亦行,微微点头,“有那么两三次,陆雪老家的人来闹事,陆雪害怕,我就在客厅将就过。可我发誓,我和她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就是看她孤儿寡母的,实在是可怜。”
可怜。
真是可怜。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吴律师无奈的摇摇头,继续问:“那四十万又是怎么回事?”
一提这个,叶斐然真是连看都不敢看周亦行了,因为那是叶蓝茵的钱啊。
“是我借给她的。”叶斐然小声道,“陆雪家里的人一直来找她闹,要钱。还说要去找媒体说理,就为陆雪妈妈死的事。陆雪怕这件事再被他们家闹起来,又会搞的我们家鸡犬不宁,就找我借了钱,说是堵住亲戚的嘴。我们打了欠条的,我不是傻借给她的!”
吴律师看了周亦行一眼,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来一张照片,举着给叶斐然看,“是这个吗?”
“不是。”叶斐然想都没想便说了,“上面就是写的借条,不是什么协议。”
吴律师心下明了。
这估计就是人家想要骗取叶斐然的签字笔迹。
“叶先生,最后一个问题。”吴律师双手交握,放在了桌上,“案发当日,你为什么和陆雪吵架?你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陆雪家?去了哪里?有没有证明?”
叶斐然皱着眉头又开始回忆。
那晚,陆雪说自己肚子不舒服,拜托叶斐然过去看望她。
叶斐然本不太想去,因为他觉得自己和陆雪只算得上是普通朋友,长此以往,总归是说出去不好听的。于是,他便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以后除了归还那四十万块钱的事情以外,就不和陆雪再有接触。
可那晚的陆雪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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