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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好,你说打扰-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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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对宋栀越是羡慕,就越是看不起自己。
    哎……烦。从水疗馆走回客房部的路上,就这么烟瘾犯了,掏口袋才想起来烟给了别人,又一脸郁闷地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水疗圣地好是好,可怎么就不能再便民一点,来个夜间送烟服务?钟有时也知道自己异想天开,苦笑一下刚要继续往客房部走,余光却看见某处火星闪烁。
    凑低了定睛往斜角一看,不远处就是客房部,三楼最角落的阳台那儿确实闪烁着那星星点点的火光。夜深人静之中,那火星明明灭灭的真是勾人。
    虽然阳台的外檐挡住了那位住客的身型,但那肯定也是明天参加婚礼的宾客这一点绝对没跑了,宾客里抽烟的肯定不在少数,到时候一定要顺个打火机走。
    这么想着,钟有时好歹是宽慰了自己,安安心心回屋睡觉去了。
    可能是前一晚水疗做得太舒心,这一觉钟有时都不带辗转反侧的,隔天起了个大早还能这么神清气爽,如果不是罗淼很欠揍地特地赶个大早膈应她,这个早晨真的堪称完美。
    “前情敌结婚,感想如何?”
    钟有时刚把化妆品摊在洗手台边准备开始化妆,不由得顿住。
    她真的好好思考了下这个问题。她跟宋栀算情敌么?是她一直单方面把宋栀视为情敌吧,人宋栀压根没这么想过,也不屑于这么想——不过这都已经是曾经的混账事了,钟有时一咬牙:“我应该会抢婚。”
    “真的假的?”罗淼惊得够呛。
    “当然假的啦!新郎我都不知道是谁,抢哪门子婚呀我?”
    “对嘛,万一新郎是个谢顶老头,那你抢来岂不很亏?”
    “拜托,人宋栀一看就是颜控,克雷泽你见过吧?陆……”
    钟有时突然很想给自己一嘴巴。
    幸好语音还没发出去,她手一上滑就把整段语音都取消了。
    可即便语音取消,她在镜中的脸色却再也恢复不到片刻前的轻松自在。
    陆觐然……
    她已经多久没想起这个名字了?
    一个人要闯入另一个人的世界其实很难,得突破多少层心防自不必说,可要离开那个人的世界却很简单。所以说到底,一个人多好,轻轻松松没负担,不用担心谁要闯入,也无需担心谁会离开。
    钟有时凛了凛神,慢吞吞地拿起打底刷开始今早的第一步。
    陆觐然在房间里正系着领结,门铃就响了。
    婚礼仪式下午一点钟开始,现在才刚十一点,有什么好催的?可他还是起身去应门,顺手就要抄起搁在一旁的拐杖,可想了想,他又收回了手,动作极慢地走去开门。
    “方医生,又怎么了?”
    方桥辛见他这一身打扮还挺诧异:“我以为你还在睡呢,怕你什么都没准备,特地来催你。”
    “早醒了。”
    这倒是难得,她知道陆觐然失眠严重,正好和平常人的作息错开了,“那我往你房间打叫醒电话,你怎么不接?”
    “我从洗手间走到床头柜得一分钟。电话响四十秒就挂,我怎么接?”
    方桥辛这才想起来,偷瞄一眼他的手——很好,这次没拄拐仗。也就不跟他一般计较了,直接绕过他,大喇喇地进了门。
    他竟然叫了早餐,丰盛的一桌,还真不亏待自己。方桥辛一屁股坐沙发上,挑了块饼干吃:“你也不去楼下吃早午茶,我还以为你饿着肚子呢,没想到你还挺会享受。”
    方桥辛在这儿又吃了一顿的工夫,陆觐然也准备好了,方桥辛抬眼看去,对面这人黑发黑眸黑外套,空白的表情白衬衣,黑白分明着实很飒,再换双鞋就能出门了。
    可他穿鞋真是费死劲儿了,方桥辛看着都替他辛苦,真想上前帮个忙,可惜她知道,这是他的死穴。只能撇撇嘴作罢,只在一旁继续看着干着急。
    二人前后脚进了电梯。婚礼仪式在不远的艾达河岸边,婚庆公司的人会安排车辆接宾客过去,他们现在出门时间应该刚刚好。
    下行的电梯在二楼停了停,方桥辛见没人,顺手就按了关门键。
    那越缩越小的门缝外,突然传进来一声急切的:“等一下!”
    方桥辛又赶紧去按开门键,可惜还是晚了,电梯门已经完全合上。
    钟有时跑到电梯门前的那一刻,几乎是眼睁睁看着电梯的楼层数由2跳成了1——
    早三秒她都能坐上这趟电梯。
    现如今却只能丧着脸去按另一边的电梯。
    坐在车上,降下的车窗外隐约都飘进了河岸的气息,方桥辛又一次忍不住扭头看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那位,其实她挺希望见一见他不知所措的一面,同时也拿不定主意——他会有这样的一面么?
    真的很难以想象。
    “来参加前女友的婚礼,你会不会表现得太平静了?”方桥辛其实早想这么试探他了,可惜,总瑟缩在他一派阒然的注视下。
    “那你告诉我,我有什么好不平静的?”
    这话方桥辛答不上来。算了,试探失败,她低头百无聊赖地去翻喜帖,看到新娘的名字就想到早上的一幕,就忍不住又开了口:“我在早午茶的时候见到新娘子了,真是素颜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陆觐然笑笑,没接话。
    “怎么说呢……就是……很优雅。真的不敢想象她当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留一头脏辫的样子。”
    陆觐然的笑容瞬间堙没。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她留脏辫?”
    他说这话的神情简直了,方桥辛缩了缩脖子。被这么突然冷言一问,方桥辛一时也记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宋栀之前留过脏辫。
    似乎是……陆觐然第一次放弃复健,整个人都颓丧地毫无生机那会儿,几乎靠酒精度日。她还以为他死家里了,撬锁进了他家,才发现他只是喝醉了。空空荡荡的房子里一直播放着一档国内的比赛节目,她要从他手里抽出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却碰醒了他。他对着电视嗫嚅了一句:“小脏辫……”
    至此再没下文。
    她后来查过这档节目,原来第二季的评委里有宋栀。
    可他现在这么冷怒的样子,方桥辛不禁怀疑,难道她当时听错了,他当时嗫嚅的不是“小脏辫”,而是……
    小zombie?
    虽然读音很像,但宋栀那形象,跟僵尸更搭不上边吧?
    看来这只能是场罗生门了。
    车子很快把他们送到了仪式现场。
    他们还算早到的,方桥辛和早午茶上认识的人聊天,陆觐然到吸烟区吸烟,方桥辛还忌讳着他在车上的臭脸,也就没管他,任由他去了。
    钟有时刚到仪式现场没多久就碰见了昨天那位方小姐。憋了一天的烟瘾可算是能纾解了,钟有时笑着上前聊了两句,顺口又提起:“对了,有火么?”
    “啊?我不抽烟的。”
    不抽烟?“那昨天……”不抽烟昨天管她借烟?
    钟有时正纳闷,这方小姐才想起来,赶紧解释一句:“我是帮朋友借的。他人现在就在吸烟区。”
    方桥辛说着就朝吸烟区张望了下,可惜之前很明显的身影却不见了。也不知道他又跑哪去了。方桥辛正这么踟蹰不前着,钟有时笑着给她解了围:“没事儿,我去吸烟区借个火很容易的。”
    她就这么在方小姐略感歉疚的目送下去了吸烟区。
    光她打眼一扫,吸烟区就起码三五个人。
    她正要向离她最近的那位借个火,对方也都打着了火机往她夹着烟的手上送了,钟有时却生生一躲——
    最远处背对她坐在长椅上的那个人,一边的扶手上,分明放着她的打火机。
    钟有时狐疑地一眯眼,赶紧对正给自己点烟的男士抱歉地笑笑,这就绕过面前这男士,直接朝最远处那人走去。
    她走过去的工夫想得还挺多,总不能一开口就讨要自己的打火机吧,那样太唐突了。况且那人坐得笔直,穿得还特别严实,几乎从头严谨到脚,一看就不太好说话。
    正琢磨着开场白,却突然见他收起了打火机,似要离开的样子,钟有时脑子里还没组织好的语言更是顷刻间散尽,急急忙忙地开口就是一句:“喂!”
    陆觐然正准备起身,就听身后响起一句不客气的:“喂!”
    他猛地一蹙眉。
    却不是因为这突然冒出的中文,更不是因为这来者不善的语气,而是——
    一个字而已,陆觐然拿打火机的手从腕部顷刻僵硬至指尖。
    他大概听错了——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陆觐然这才重拾了表情回过头去。
    
    第91章
    
    钟有时真是全方位切身感受到什么叫一瞬间从头凉到脚,心跳仿佛在经历了瞬间的一滞之后,又猛地加速导致她几乎心尖一抽。
    而他,回眸那一刻眼底的惊讶转瞬就被压制在了一派面无表情之下。相较于她,他终究是更平静的,垂眸看她手里夹着的烟,眉头才又是一蹙。
    钟有时呼了口气,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手里的烟。两年未见,她可从没想过自己的第一句话会是:“能不能借个火?”
    陆觐然愣了一下。
    大概因为她问得太过自然了,他真的顺手就划开了打火机准备给她点烟。眼看她已经把烟往嘴边送了,姿势熟练得不行,陆觐然才想起来他这是在干什么,抬手就把她叼在嘴上的烟给取了。
    钟有时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他把她的烟揉在指尖细细地碾,烟草就这么碎了他一手,被他扔到了一旁烟灰架上。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他话语间流露出的那点之前和她很熟的调调,多少令钟有时有点不是滋味。过去她确实没什么烟瘾,极偶尔工作太烦才来一根解个压,可之前是偶尔太烦,如今却是偶尔才不烦。就好比现在,和前任再次遇见,当然值得她莫名得烦躁,想要粉饰太平的念头也快绷不住了,她得找点什么方法膈应回去——
    恰逢刚抽完烟的男士从她身边走过,她展颜一笑叫住对方,当着陆觐然的面又拿了根烟出来,当着陆觐然的面借着了火,当着陆觐然的面吐了个标准的烟圈,陆觐然一时不查被呛着咳嗽了一声,她已隔着着这未散尽的烟圈对着他耀武扬威:“一直都抽的好吧?只是在你面前装作不抽而已。”
    所以意思是,现在不需要在他面前假装了?
    果然,翅膀硬了。
    短短一根烟的工夫,钟有时想得倒还挺多。来之前其实也有想过来这儿参加婚礼会碰见什么人,碰见他的可能性其实高达百分之五十,可她找不到借口不来,所以还是来了,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既然两年都过去了,没准人家早就释怀了呢?
    时间真是个好东西,刚才看背影她都没认出他来,这是个好的信号,证明她已经把他忘得差不多了。可既然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又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他比原来瘦了这么多?穿着一身黑衣,尤其显得身形凌厉……
    种种悖论缠得她分了神,直到耳边传来一句:“再发呆,你该烫着嘴了。”她才蓦地一醒,刚要抬头看他,嘴上的烟蒂已被他取下扔了,指尖因此碰到了她的唇,见她因他不期然的触碰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陆觐然眸光刚微微一凛,他的手机就响了。
    是方桥辛给他来的电话,一接通就问他:“还没抽完烟?仪式快开始了。”
    “马上。”陆觐然说着不禁放眼四周,原来不知不觉间吸烟区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眼前可就剩下他和……
    刚收回四下望去的视线,转头一看,得,现在就剩下他一人了——
    他旁边这女人趁他接电话的工夫溜了,那快步远离的身影十分狡猾,转眼就藏进了同样身着白衣的一众女宾客之中。
    仪式很快开始,陆觐然是最后一个入席的,方桥辛帮他留了座位,就在宾客席的最外围,方便他起坐。
    他刚一坐下方桥辛就忍不住凑过来嗅嗅:“你不是不抽女烟么?怎么一股女烟味?”
    陆觐然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烟味确实挺大,不过不难闻,那女人抽的那款以薄荷味为主,此刻他周身便都是这提神的味道——
    他笑笑不回答。可是纳闷坏了方桥辛,这男人一连两天苦大仇深的脸,就因为这区区几支烟就阴雨转晴了?方桥辛显然是不信的,又悄摸将他打量了一轮,这才发现他指尖竟然沾着——口红?
    方桥辛的目光终于打扰到了他,他看看她,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回自己的手,自然也发现了自己指尖上的那点口红印。
    应该是刚才替那女人取走烟蒂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他状似漫不经心地抬手轻轻一嗅——
    久违的味道。
    此时此刻坐在第一排的钟有时思考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一个问题。她是倒数第二个入席的宾客,已经没位置了,只能和宋姐一起坐在第一排。
    罗恩格林的音乐响起,仪式正式开始,钟有时回头看向司仪台的尽头,穿着婚纱的宋栀挽着老詹的胳膊缓缓而来。
    花童在其后一板一眼地撒着花瓣,宋姐看了没一会儿就捂着眼睛扭回头来拭泪,钟有时原本还在琢磨宋栀这婚纱似乎是AN今年出的高定——那场高定秀徐子期还邀请她去看了,徐子期怎么说也是她的老板,她去走个过场就当卖徐子期个面子—
    —可钟有时的目光刚随着宋栀来到了司仪台的中段,却是生生一定。
    那位方小姐就坐在中间那一排的最角落,从钟有时此时的角度,那方小姐的脸看得分明,至于方小姐旁边那位,虽然只能看见个肩膀,但钟有时很清楚那是谁。
    她的打火机昨天借给了这位方小姐。
    而这位方小姐又声称是帮朋友借的。
    所以……陆觐然就是那位所谓的“朋友”?
    各种人物关系在钟有时脑子里画了个繁杂的圈,以至于老詹都已经把宋栀交到了等在神父面前的新郎手中,钟有时的目光却还停留在司仪台的中段,连原本好好观礼的方桥辛都发现了她的目光,显示稍稍一愣,继而报以客气的微笑。
    钟有时仓促地回以一笑之后,目光连退三尺,好歹是以最快速度回到了新郎新娘身上。可浑身上下那四个字是怎么也洗刷不掉了——
    做贼心虚。
    下午的仪式和晚上的宴会都还有长辈们的身影,10点之后的afterparty那可就全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请柬上早就对宾客们这一天的着装提了要求,女宾仪式时需穿着白色,afterparty则只写了“justbeyourself”,以至于afterparty上穿什么的都有,钟有时是抱着喝个痛快的心思去的,穿裙子难免束手束脚了,便换了件自家的不规则剪裁吸烟装轻装上阵。
    果然全是年轻人的场子玩的开多了,一眼望去,露肩的露胸的露背的露腿的美不胜收,钟有时也不担心会在这儿碰上不想见的人,毕竟她之前的晚宴上,她见只有方桥辛一人,便琢磨着得制造一场偶遇打听打听敌情,眼见方桥辛中途准备去洗手间,钟有时简直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先她一步去了洗手间,刚稳住呼吸,假装在洗手台前补妆,方桥辛终于姗姗来迟地推开了洗手间的门。这场“偶遇”累得钟有时够呛,但结果钟有时还是很满意的,起码她知道了方桥辛的朋友因为身体不太舒服所以缺席了晚宴。至于今晚的afterparty,方桥辛那朋友就更不会参加了。
    钟有时自然就放心大胆地敞开来喝了,今晚非得一醉方休,才对得起她这畏首畏尾的一天。
    但不得不说鬼佬才是真的城会玩,白天还衣冠楚楚的男士们,简直是为在座的女士们准备了一场美好肉体集。中营,新郎带头,扒了自己就往水疗池里跳,钟有时选了个最佳观赏位置坐着,酒喝着,胸肌腹肌人鱼线看着,这一天以这样的方式收尾,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时候再来根烟就完美了,可钟有时下意识地一摸口袋才记起来打火机早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此时此刻,她的打火机被握在一只指节分明的手里,一开一合,打着了又熄灭,就一直这么循环往复着,没准直到烟油耗尽的那一刻这无聊的游戏才会停止——
    可惜烟油还未耗尽,另一只手已经从他手里不容置喙地拿走了打火机。
    陆觐然一皱眉,抬头一看:“你怎么进来的?”
    夜都深了,这露天的阳台飘来徐徐的风,方桥辛笑得得意,从兜里摸出房卡拍在桌上:“仪式结束我跟着你回房间的时候顺手就把房卡摸走了,你竟然一直没发现?”
    陆觐然沉默地收起房卡。
    “你不会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坐这儿吧?”
    好在这种得不到回应的状况方桥辛已经习惯了,即便他一直这么不为所动,她也只是无谓地耸耸肩,挺不以为然的:“你这两天抽的够多了,打火机我先没收,看你表现再决定什么时候还你。”
    “不用。”他还不至于被一个打火机威胁,“反正这打火机不是我的。”
    “啊?”
    “这打火机是你昨天给我的烟盒里的。”
    方桥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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