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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夫不如近邻-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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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还没有找到，就算是再心急，再担忧，她也不能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倒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秦汐准时起床，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前去和纪北辰汇合。
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见莫云哲倚着车门，远远地站着，望着她。
秦汐的心里咯噔一声，莫云哲怎么会知道她住在这里，难道，她才回国二十来天，就完全暴露了吗？
“秦汐——”，莫云哲缓缓走过来，叫她的名字，“跟我走一趟，锦川想见你。”
秦汐立即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想见我我就一定要去？”
“你难道不想见他最后一面吗？”莫云哲神色不变地看着她，“秦汐，他可能撑不下去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让路。”秦汐秀眉微蹙，越过莫云哲就想离开——
纪北辰还在等着他，乐乐也还在等着她去解救，她实在没什么精力来应付莫云哲。
“你今天必须跟我走。”表面上看上去一直都很好说话的莫云哲突然一把拉住秦汐，强硬地将她拽上车，然后飞快地踩下油门，秦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给带走了。
“莫云哲你到底想干什么！”秦汐气哼哼地瞪着莫云哲，眼里的怒火似乎要将他整个焚烧！
莫云哲认真地驾着车，并不看她，“你去见一见锦川，以后我绝对不会再为难你。”
“我凭什么要见他？”秦汐条件反射地反驳。
“他快死了！”莫云哲突然怒吼一声，双眼通红，握着方向盘的手狠狠地用力。
事情发展成这样，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
时间回到昨天下午。
裴锦川本来在病房里悠闲地住着，就等着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把秦汐引过来了——
他想过了，秦汐太会跑路，与其去追着她跑还追不到，不如就让她自己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
对于这个计划，虽然有点缺德和……狡诈，但是在爱情里，总是需要一点点无伤大雅的手段的，裴锦川很是心安理得地想着。
然而，这世上的诸多事，并不一定会按照你想象中的进行。
裴锦川这些年来，在商场上无往不利，收获了很多盟友，也收获了很多的敌人。
这天晚上，他遇刺了。
不知道是哪方势力的人，居然能够悄无声息地摸到病房里面来，裴锦川一开始以为来的是秦汐，还闭上眼睛装睡来着，等对方靠近后，他才察觉到不对劲，猛然一个翻身打滚侧过身子，但由于一条腿和一只胳膊都受了伤，行动迟缓了些许，被对方得逞——
裴锦川的整个胸口都被刺穿，混乱之中他按响了护士铃，那行凶的人这才换乱地逃开，很快就不知去向。
凶手离开之后，裴锦川也因为疼痛和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
医护人员赶紧将他送进手术室急救，情况却不容乐观——
凶手手里的匕首从胸口刺进去，匕首上有倒钩，整个左心室都被伤到了。
裴锦川本来只是想装病逼秦汐出现，没想到装着装着，就成真了。
莫云哲得知消息紧急赶过去的时候，不由得在心里把裴锦川骂了千百遍，这个人别看他是堂堂上市公司的老总，商业天赋极高，但在感情上，真的是幼稚之极。
能想出这么幼稚的办法，关键是自己还跟着配合了，结果秦汐没能挽回，反倒把自己送到了敌人的刀下——
这剧本根本就不对好么！
莫云哲一想到裴锦川目前的情况，一张英俊的脸就阴沉得厉害，直接把汽车开成了飞机，双眼里似乎能喷出火来。
秦汐原本还想让莫云哲放她下车，但感受着越来越快的车速，和莫云哲身边那超低的气压，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从莫云哲的表现来看，难道裴锦川真的伤得很厉害？
秦汐的心里，不由自主地，又开始纷乱了起来。
莫云哲将车子开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医院门口。
“下车。”他熄了火，冷冷地对秦汐说道。
秦汐知道因为裴锦川，莫云哲对她有了一些敌意，倒也不在意他的语气，跟着下了车——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已经被带到这里来了，秦汐也没打算再逃了。
就算是想要逃，恐怕莫云哲还是会想办法把她弄过来，再说了，她自己……也想看看他。
还没进入病房，只是走到门口，秦汐就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前几天她来的时候，裴锦川还住在普通的病房，现在居然住到无菌病房去了，进去之前要先换衣服！
她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莫云哲和医生打了一句招呼，直接就带着秦汐进去了。
病房里，裴锦川的脸色，比之前看起来要更加的糟糕，已经不是普通的苍白，反而显得有些病态的青灰。
秦汐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莫云哲。
莫云哲这才低低开口：“昨天晚上遇刺，伤到了心脏，还未脱离危险，医生说今天晚上之前他要是醒不过来，就不可能再醒过来了。”
“怎么……会这样？”秦汐浑身颤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就站不稳。
莫云哲微微叹了一口气，“他本来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扛得住，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了，裴家的人全都来了，守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才被劝回去了。”
说到这里，莫云哲走到门口，关上门，“你看看他吧，有什么要说的，不管是爱也好恨也罢，再不说，恐怕他也听不到了。”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转身退了出去。
秦汐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来。
她看着病床上的裴锦川，嘴唇嗫喏着，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喉咙里像是哽了什么东西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几天里，接二连三的事情弄得她心力交瘁，乐乐还没找到，裴锦川又伤成这个样子，简直是要了她的命了。
她不喜欢看到裴锦川受伤——
四年前的那一次遇袭，她已经受够了，那时候她甚至想，就算是自己再怎么受伤也无所谓，她都不愿意看着裴先生在她面前倒下——
那是她第一次有了想要保护一个人的想法，纵然，她知道自己肉体凡胎，不过是螳臂挡车，她也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她那么努力地想要保护的裴先生，别人怎么可以伤害他呢？！
秦汐在裴锦川的病床前蹲了下来，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他，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一个人在极度伤心或是震惊的时候，反而会暂时性地失去语言功能，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看了良久，想了良久，秦汐发现，她的记忆里，已经全是裴锦川好的那些片段，至于那些不好的，竟然被她的大脑如此轻易地就过滤出去了。
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曾经以为那些永远也无法原谅的背叛和伤害，曾近以为天都要塌下来的大事，在生与死的较量面前，好像变得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好久好久之后，秦汐这才轻轻伸出手，抚上裴锦川一贯坚毅的额头，喃喃低语：“你要是再不醒来，就见不到你儿子了……”
裴锦川仍旧安静地躺着，一贯深邃而英挺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的脆弱。
秦汐红了眼眶，却并没有流出眼泪，最终握了握他的手，什么也没再说，静静地退出了病房。
莫云哲正等在门口，见秦汐红着双眼走出来，微微叹了一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回去了。”秦汐偷偷地吸了吸鼻子，转身就要走，却被莫云哲一把拉住，“这就要走了？”
秦汐点点头，乐乐那边还没有消息，她只能顾此失彼。
而且这个男人，跟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关系。
……
“老大，那孩子看着很不对劲啊！”一个黑壮的大汉跑到韩甄的面前，犹豫着开口，“这么长时间来，没说过一句话，也不哭闹，看着就跟没有表情似的。”
韩甄从一堆的文件里抬起头来，晃了一下神，才想起对方说的小孩子，就是沈静婉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据说叫乐乐。
“你长得太凶，吓到小孩子了。”韩甄淡淡地开口，却透露出他毒舌的本质。
那大汉脸一红，顿时一副“我不依我不依”的表情，“老大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很丑但我很温柔啊！怎么就吓到小孩子了。”
“嗯，我知道，你风里来雨里去，还帮寡妇修煤气，妇女之友中的战斗机。”韩甄站起来，拧了拧有些酸痛的脖子，“也好，我也该去看看那个孩子了，前面带路。”
乐乐的房间，可比沈静婉的房间精致得多。
有柔软舒适的大床，有独立的卫生间，有液晶电视，还有一个放了很多书籍的书柜。
此时乐乐正蹲在书柜面前，把最下面一排的书全部拿下来，然后再打乱以后，一本一本地重新放上去——
他的动作很认真，但行为却让人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他在干嘛呢？”韩甄转头问道。
大汉雷刚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也不知道啊，所以我才觉得这孩子有问题嘛。”
韩甄微微皱眉，抬腿走过去，在乐乐的旁边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得很柔很柔，“你叫乐乐是吧？”
乐乐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继续手上机械性的动作。斤丽东巴。
韩甄接着又问：“你在做什么呢？”
乐乐还是不理人，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韩甄这下总算是体会到雷刚说的“不对劲”，到底是有多不对劲了。
这孩子不但安静得不像个孩子，做的事情也很奇怪。
韩甄好奇地观察了一下乐乐得动作，慢慢地，他发现了乐乐这么做的原因——
他是在把封面颜色相同或是相近的书籍整理到一起，然后重新放回书柜，并且，所有的书籍，颜色必须是由深到浅排列的。
这……这是强迫症吧？
韩甄试着去把乐乐整理好的书籍打乱，这种情况一般人都会发脾气了，乐乐却一点脾气都没有，又重新将打乱的书籍整理好，放得整整齐齐。
由于年纪小个子矮，他只能够得到最底下一排的书，但这样的行为，本身就不正常——
韩甄的眉头皱得更深，想要伸手去把乐乐抱开，却被乐乐躲了过去。
“乐乐，我是你爸爸，来，让爸爸抱抱。”韩甄以为乐乐只是怕生，拿出了这辈子最为轻柔温暖的语气循循善诱着，然而乐乐像是根本就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一般，自顾自地忙活自己的。
韩甄眼神一暗，看向门口的雷刚，“去叫个医生过来，最快的速度！”
“是！”雷刚领命而去，韩甄看着孤独地缩在角落里做着机械动作的乐乐，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还是叹口气，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静静地看着乐乐的动作——
在没有搞清楚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他还是不要去刺激他的好。
医生来得很快，看了看乐乐的情况，满脸严肃地看向韩甄，“韩先生，这孩子我怀疑是患有儿童自闭症。”
“儿童自闭症？”韩甄皱着眉头重复这几个字，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个说法。
“是的。”医生点点头，“儿童自闭症，又称孤独症，形成原因不明，不排除有先天遗传缺陷和后天环境影响，主要表现人际交往障碍，无法理解和感受人类的感情，眼神呆滞，喜欢圆形的东西，不喜欢改变环境，兴趣狭窄，行为刻板——”
“您看。”医生指着乐乐对韩甄说道：“他现在的动作，是典型的行为刻板，这些书，不同颜色乱七八糟的放在一起，对他来说是很难接受的事情，一定要按照自己的喜好排列好，就算你将书的顺序打乱，他同样会再次去恢复，并且重复多少次都不会腻味。”
韩甄点了点头，关于这点，刚刚他已经体会过了。
“那，这病难治吗？”韩甄忍不住问道，看向乐乐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许的心疼。
这孩子还这么小，沈静婉之前一个人带着他，想来也并不容易吧？
医生摇头叹气道：“只能外界干预加药物治疗，能不能完全康复，这个谁也说不准，现在全世界孤独症的病例很多，但真正康复的也只是极少数而已……”
“好，你尽量开药。”韩甄点头，起身走过去将乐乐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膝盖上，如猎鹰般犀利的眼神此刻变得异常的柔和，“乐乐，我会让人治好你的。”
这个时候，他早就已经忘记了去质疑沈静婉的话，更没有想到要查个DNA验证一下血缘关系，他已经把乐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当然，他之所以这么笃定，是觉得沈静婉不可能也不敢拿这样的事情来欺骗他。
乐乐自是不可能回应韩甄，挥着小手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开，也不哭闹，像是接受现实一般，安静地在韩甄的腿上坐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背诵起一些字母数字，他的声音很清脆，但是语气却很麻木，就像是从机器里发出的声音一般。韩甄以前和沈静婉之所以能遇到，就是因为一次程序方面的合作，他虽不是电脑方面的高手，但是对这些编码倒也并不陌生。
听到乐乐几乎一口气不喘地就背诵了一大串，他更加相信乐乐就是他和沈静婉的儿子了——
别人肯定生不出这么聪明的儿子！
……
秦汐从医院里出来，给纪北辰打了个电话以后，直奔他那边，因为在电话里，纪北辰带来了一个绝对算得上是好消息的消息——
查到绑走乐乐那个人的线索了。
“纪大哥！”秦汐气喘吁吁地跑到纪北辰面前，喘着粗气，“到底是谁绑走了乐乐！他，他有什么目的？”
纪北辰让开了一点，示意秦汐看电脑上面的画面，“这是我刚拿到的朝阳路一段的监控录像，你看到那一辆白色的商务车没有？这辆车就是当时我的人发现乐乐的那辆车，它从凤鸣路，一直朝着西方开，开到了朝阳路，朝阳路过去……是部队！”
“部队？”秦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绑架乐乐的人，有可能是军方的人？可是……为什么呢？”
她秦汐一个普通的小女子，根本就不可能和那些高官之类的人打交道，更别提去得罪他们了，这明显说不通啊！
纪北辰拧着眉头，也是一副想不通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是调查结果确实是这么显示的……”
别说是秦汐了，就是他们唐家，也轻易不可能去得罪军方的人，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有部队里的人出现掳走乐乐。
这个世界上，要说什么人最不好惹。
不是有钱人，不是黑社会，最不好惹的人，就是部队里的人。
他们身上一身正气，有勇有谋，也有兵痞子特有的痞气，惹毛了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儿，不要命也就罢了，关键是，人家还有权，惹到这样的人，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脱层皮。
“如果乐乐真的在部队里面，那就不好办了。”纪北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唐家的手伸得再长，也不可能伸到部队里面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部队……”秦汐死死地皱着眉头，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今天早上才刚看过的那个电视节目——
那个坐在观众席上，惊鸿一瞥，长得很像沈静婉的人。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沈静婉的话，那么一切事情就都说得通了——
“我知道了！纪大哥，你等我一下！”
秦汐猛然夺过电脑，打开网页，输入了“韩甄”两个字，弹出一大串的新闻。
秦汐直接点到视频的界面，一个视频一个视频的找，纪北辰看得有些莫名，忍不住问她，“小汐，你这是在找什么呢？”
“我想到一个有可能带走乐乐的人，但我还需要确认一下。”秦汐的手指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打着，过了一会儿，终于点开一个视频，“应该就是这个了，仔细看。”
视频开始播放，秦汐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电脑画面，当镜头切换到观众席的时候，她的眼睛更是瞪得老大。
纪北辰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认真地和她一起看着。
视频播放了十几分钟以后，镜头再一次切换到观众席，就是这里了——
秦汐猛地按下暂停键，然后手指指向一个人，“纪大哥，你看这个人，是不是静婉？”
纪北辰凑过去看了一眼，“还真是静婉，你的意思是……？”
“我之前一直很想不通，我在国内从未得罪过什么人，除了……裴锦川和裴锦川有关的人，但他们应该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孩子，更不会对乐乐下手。我一直很怀疑，对方的目标并不是乐乐，其实目标是静婉，乐乐只是顺带被抓走的。”
秦汐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很有道理，“你想想看，对方已经确定是军方的人，而这个韩甄就是新上任的军机部部长，从他回答主持人的问题的神态和眼神来看，他必然和静婉有什么纠葛，所以才会带走静婉，顺带带走乐乐，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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