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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我此时此刻的感受。
　　走到阳台上，外面的光亮有些微的刺眼。现在时间还早，路上的行人不是很多。小区看起来空荡荡的，积雪被日光返照出清冷的光。我拿出手机。犹豫了好半天才给神书安发了条短信。
　　不知道说什么，我只是发了个“嗨”。现在的时间，神书安应该没起来。发完短信后我准备回去睡觉，可不到一分钟的功夫，神书安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我大脑十足空白了一会儿。八成是困的太厉害泪腺神经迟钝了，我竟然没有哭。接起电话我还没等出声，神书安就问我：“小乐，你没睡呢吧？一晚上不睡觉，太伤身体了。”
　　神书安一句话击穿了我所有感觉的麻木，我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从神书安搬走后，我们便断了联系。一段时间没见，我想他想的厉害。虽然我不断的用酒精和电影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但却还是难以彻底忘记。听着熟悉的声音，我的灵魂似乎都跟着发颤。
　　“哦，我睡觉了，刚醒一会儿，我起来上厕所。”我佯装淡定，撒谎说，“上次那个妹妹你还记得吧？石安琪，她来家里住了几天。她早上起来的早，我该给她准备早饭了……你这两天怎么样？学校考完试了吧？是不是放寒假了？手伤有没有按时去复查？复检运动都做了没？”
　　我是想简单说几句，然后再特别潇洒的挂断电话。可问题越问越多，唠叨的自己都很烦。我问完后神书安没急着回答，电话里安静了几秒钟，他说：“石安琪跟你一起住了？有人陪着你，我还能放心点。只是，她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啦，她最近挺好的。”我靠在阳台的拉门上，说，“她家里发生了些事情，暂时和我住几天。我们这几天过的还不错，没事儿我就跟她跑跑步，做做瑜伽。有时间就去外面逛书店，生活健康又规律。”
　　我故作轻松的吸口气，满不在乎的问他：“你呢？是不是也挺不错的？于淼淼和张倩告诉我了，说你和王淼在学校又一起吃饭了。你们两个应该也挺好的吧？王淼挺符合你妈妈的标准啊！你没带她回去给你妈妈看看吗？我觉得吧……”
　　在我的话酸味儿愈浓时，神书安突然开口：“小乐，我想你。”
　　“你放屁！”我没有感动，更多的则是生气，“你想我你跟别的女人一起去食堂吃饭？你想我你不打给我？你想我你偷偷摸摸的准备晚上搬家？你想我你让乔羽萌把钥匙送回来？神书安，你可真是够想我的！”
　　这几天的怨气喷发而出，我说了个畅快淋漓。神书安一直没吭声，他只是静静的听着我发泄。说的有些累，我一屁股坐在阳台的台阶上。最后我不忘总结，道：“神书安，所有的分手都是蓄谋已久……你早就想和我分手了，对不对！”
　　“不对。”神书安再不说话，我都要以为他睡着了，“小乐，我没想过跟你分手。我是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太对，所以让你误会了。”
　　我不信他的：“你骗人！”
　　电话的另一端有些吵闹，我隐隐意识到不对：“神书安，现在才早上五点多，你在哪儿呢？你没在家吗？”
　　“我在医院。”
　　“你在医院干嘛？”
　　“我妈妈……病了。”
　　王校长和我说过，他说神书安的妈妈在看到新闻后就昏倒了。起初我以为她是不想让我和神书安在一起，而编造谎话骗神书安回去。可现在神书安已经回去了，她没理由再继续装病了……看来，她是真的病了。
　　“你妈妈还好吗？”我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些，“她怎么了？”
　　“乳腺癌，晚期。”神书安的情绪低落，“发现的太晚了，切除手术已经没有效果了。如果情况好的话，能维持一年。如果情况不好的话，也就三五个月。”
　　我倒吸口凉气。
　　“小乐，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好，让你伤心了。”神书安的嗓音哽咽，他似乎是哭了，“我很想你，我很想陪着你。我不是不愿意帮你分担压力，实在是我现在走不开。我爸爸不肯来医院，她只有我一个亲人在身边。我妈妈的情绪很不好，她早就发现自己有病了。但她那个人太骄傲，她不愿意配合治疗切除乳房……小乐，对不起，对不起。你等我几天，我妈妈的病情稳定些的，我就回去看你。”
　　“你在哪个医院呢？”我用袖子擦擦脸，“我去找你。”
　　神书安接连叹气：“别，你别来。你在家好好休息，我这里一切都好。我只是不放心你，之所以一直没打给你是担心你还没消气……小乐，我没有跟王淼在一起。张倩她们碰到那次，是王淼非要跟着我的。学校的食堂是公共地方，我总不能赶她出去吧？我们两个是坐一张桌子，但是我没有跟她说话。”
　　“我压根不信，”我话说的心虚，“我也觉得，你不会做那种事儿的。”
　　神书安笑了，听他笑要比听他哭舒心很多。隔着电话，我恨不得伸手去抱抱他：“你放心，我在家里很好的。王校长的事儿差不多也被压下去了，基本上不会有问题的……你在医院需要帮忙的话，你随时打给我。我很清闲的，洗衣服做饭的事儿都可以做。”
　　“谢谢你小乐。”神书安低哑的嗓音很有磁性，“这周五我需要回家去取东西，中途能抽出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小乐，到时候我想见见你。”
　　“好。”我抿抿唇，笑说，“我等你。”
　　有护士叫神书安去交化验报告，他准备挂电话了。依依不舍的交代了几句，神书安说：“小乐，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抽抽鼻子，“你要小心手伤，还要按时吃饭。”
　　“嗯。”
　　神书安挂了电话，我却是睡意全无。坐在阳台上发呆，一直到下午安琪睡醒我从回过神。跟安琪吃过饭后，我打算出去转转。我提议着说，问她：“你要不要跟我去T大？”
　　“去T大？去T大有什么好玩的啊！”安琪对读书不是太感兴趣，“我们还是在家看电影吧！”
　　我强行带着安琪出门，美其名曰带她锻炼身体。实际上我是很想找张倩她们两个聊天，我迫切的需要有人帮我消化掉心里的烦闷。安琪虽然不情不愿，但她也没反抗的太激烈。跟着我回了寝室，她的嘴撅的比鼻子还高。
　　期末考试一过，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回家了。因为春运不方便买票，所以张倩和于淼淼还没走。我带着安琪到寝室的时候，她们两个正在看电影。见我开门进来，于淼淼兴奋的欢呼：“哇！小乐！你咋来了？快！快进来坐！这几天过的好不？也没咋见你上网……你咋把她带来了？”

　　☆、127　天真的宝宝人人爱

　　不考虑年龄差的问题，石安琪和于淼淼是互相看不顺眼。看我带石安琪一起，于淼淼是翻完白眼又吐舌头。石安琪对于淼淼的态度很有意见，她手一插腰，说道：“切！你以为我想来啊？要不是石小乐拜托我。我才不稀罕来你们这儿呢！又脏又臭！还没我家浴室大呢！”
　　“都少说两句吧！”张倩拿饮料和零食给石安琪，她批评于淼淼，“跟小妹妹你也能吵起来，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安琪是吧？你看电影不？我的电脑给你玩。”
　　为了方便我们说话，张倩把自己的电脑让给了安琪。安琪带着耳机看电影，我们三个就去我的床铺下面聊天。指了指蔡睿空荡荡的床板，我问：“她人呢？回去了？”
　　说起蔡睿，于淼淼和张倩的表情怪怪的。对着蔡睿的床铺冷哼一声，于淼淼说：“小乐，你是在家里闭关失恋太久了，你是不知道啊！这个蔡睿，简直不是个东西！如果不是看她可怜，我真恨不得去往上扒皮她。贴子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我的极品室友。”
　　“怎么啦？”于淼淼咬牙切齿的样子让我感到好笑，“干嘛这么大仇啊？是不是蔡睿一时没适应过来，所以摆臭脸了？我觉得。她肯定现在心情不是太好。扒皮……应该不至于吧？”
　　蔡睿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事儿。就连张倩都不帮她说话了：“小乐，我们两个的为人你也是了解的。蔡睿住院的那段时间，我们是怎么照顾她的你也是清楚的。我和淼淼。没日没夜的陪她在医院，复习考试都没弄好。她呢？她不说感谢就算了，出了医院，还拿我们当佣人使唤。”
　　我不是太明白：“什么意思？到底咋回事儿？”
　　“你听我说啊！”于淼淼气的捶胸顿足，“我们接她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医生已经说她没事儿了。只是还没到天数，暂时不能吹风。行，不能吹风就不能吹风吧，我们去外面给她买菜饭吃。她需要什么记在纸上，我们立马去买给她……可她不能吹风，她厕所总能自己去吧？你是不知道，她架子大的。上个厕所也要我们两个人架着。跟老佛爷似的，说不得碰不得。”
　　“啊？”我是没听说，有人流产居然不能自己上厕所的。
　　“千真万确。”张倩肯定于淼淼的话，道，“你是没看到蔡睿的样子，要多气人有多气人。两手一摊，她是一点力气都不用。每次她上厕所。我和淼淼两个人都累的一身汗。一个在后面拉着她，一个在前面给她提裤子……小乐你知道吗？就是她垫的卫生巾，都是我们给她换的，她自己完全不碰。”扔乒庄划。
　　“不仅这样啊，她吃饭也用人喂。”于淼淼接着张倩的话往下讲，“我妈也流过产啊，也坐过小月子啊，但也没像她这样啊！到了吃饭时间，她就躺在床上。得我在后面推着她，张倩在前面喂她。不然她就跟没骨头似的，使劲往床上躺。咱们寝室的地方你也知道，这才多大点地方？好几次为了给她喂饭，我们两个都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于淼淼越说越气，她胸脯剧烈的起伏：“我们心疼她，她是一点都不心疼我们啊！这段时间照顾她，我好几次都累吐了。她是流产，又不是瘫痪。怎么就动弹不了呢？到了日子可以出月子了，她立马什么毛病没有了。自己能吃能喝能跑能跳的，看用不着我们了吧？接着她便不搭理我们两个了。”
　　我听的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蔡睿的自尊心强，她是不是……”
　　“可拉倒吧！”张倩轻笑，“她自尊心强，我和淼淼就没有自尊心啊？我们为什么照顾她？我们照顾她不是我们欠她的，是因为我们关心她。她不知感恩也算了，每次还故意找机会羞辱我们两个。有时候我们两个在下面吃饭，她故意把卫生纸从床上丢下来。丢到我们脚边上，污血甩的到处都是。她的内衣裤要我们给她洗，而且还是换下来立马就得洗。出了月子，她第二天就搬到唐哲宁她们寝室睡去了。说些不好听的话，到处诋毁咱们……小乐，你说她是不是变态？”
　　我被蔡睿的行为震惊了：“我还以为经过这次的事儿，她能变好点呢！”
　　“她？”于淼淼连蔡睿的名字都不愿意提起，“我算是看清楚她了，她是太自私了。只考虑自己，从来不顾虑别人。只要自己舒坦了，哪管你们什么淼淼张倩的……小乐，王校长给你的那笔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别想着补偿她了，现在没给她补偿，她就觉得所有人欠她的了。你要是补偿她，她不得蹬鼻子上脸变本加厉啊！”
　　“哎，”探讨了一番，我们三人一致得出一个通俗老套又很切合主题的道理，“可怜之人必有她可恨之处。”
　　蔡睿是如何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我们已经无力追究。作为曾经的朋友，我们只是能祝福她越来越好吧！
　　我们三个凑在一起，便有说不完的话。许久不见，从寝室的辛辣爆料到日常生活的细碎小事儿，我们算是聊了个遍。跟她们两个多聊一聊，我心头郁结的烦闷感渐渐消退。这么些日子以来，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晚上我们去吃好吃的吧！”我提议，“过两天你们就走了，临走前吃顿好的。”
　　于淼淼皱眉，她不断的吐口水：“呸呸呸！石小乐，你个乌鸦嘴。你要说，请两位仙女赏脸，跟我去吃点好吃的吧……还临走前吃顿好的，你以为我们要上断头台啊！”
　　“你看你现在胖的，双下巴都出来了。”张倩开着于淼淼玩笑，“一般的断头台，都放不下你的脑袋。”
　　“呸呸呸呸呸！”于淼淼对准我俩乱喷口水，“你们两个大乌鸦，我要喷你们满脸灰！”
　　我们三个吵着笑着，完全忘记了安琪还在屋子里。而安琪是个很重视自己存在感的孩子，她摘下耳机呵斥道：“喂！你们吵什么呀！让不让人看电影了！”
　　“看看看，你接着看吧！”于淼淼撇撇嘴，她逗弄着说，“我们三个要去吃火锅了，你自己在这儿看电影吧！钥匙留给你，你喝着饮料慢慢看家。”
　　我们吃完饭已经有一会儿了，安琪估计也饿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安琪扬手准备说话。安琪的话没等说出口，她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越过于淼淼跑到我床铺边上，安琪扯着下面的充气娃娃问：“这什么啊？人偶吗？”
　　“小乐睡觉抱着的。”于淼淼坏笑说，“你还小，这个不适合你。”
　　神书安送我这个充气娃娃，送了能有半年了。虽然我一直惦记着把它卖出去，可始终是没机会。放在床底下太久，充气娃娃上落了一层的灰。安琪被灰尘刺激到，她重重的打了个喷嚏：“石小乐，你多大了啊？睡觉居然还抱娃娃。我小怎么了？我小我还自己睡觉呢！”
　　充气娃娃的样子太诱惑，安琪的表情太纯真。两张脸孔放在一起对比，实在是让人无法形容。我们三个迅速交换了下眼神，决定还是不要教坏小朋友的好。张倩去收娃娃，我去拉安琪：“走走走，我们吃饭去。”
　　安琪之前的性格乖张，是因为吴美静没有教育好。安琪的本质并不坏，有人开导她和她一起玩，她还是能明白不少道理的。虽然她还是很爱跟于淼淼斗嘴，但已经没有人身攻击的成分了。看着她们两人打打闹闹的，也挺有意思。
　　我们四个去吃了火锅，气氛很好，算的上宾主尽欢。饭吃到一半，安琪说要出去一下。我提醒她不要到处乱跑，她接着就不见了人。
　　“你这个小妹妹也挺有意思的啊，”经过半天的相处，于淼淼终于给安琪比较正面的评价了，“下次有机会，再带她来玩玩。”
　　安琪的转变，是我也没想到的。而让我更没想到的是，安琪竟然出去买了个充气娃娃回来？！
　　“石小乐！送你的！”
　　安琪抱着比她还高的充气娃娃，我们三个人全都看呆了。餐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安琪的身上，她浑然不觉天真的表示：“我刚才看到一家店里有卖，就进去问了问。原来你们没骗我啊，这真是大人用的。还有什么电动玩具的，我也不知道你你喜欢不喜欢，就没给你买……床底下的那个你就别用了，都脏成那样儿了，还怎么抱着睡？喏，我给你买个新的，你以后用这个。”
　　“噗哈哈！”于淼淼很不厚道的放声大笑。
　　“虽然你总跟我抬杠，但本小姐我不计前嫌买了礼物给你。”安琪得意的拿出一套小护士的情趣睡衣，说，“你应该挺喜欢动漫的吧？我看你墙上贴的都是动漫海报，店老板和我说，这个是cosplay穿的，我送你。”

　　☆、128　我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味道

　　如果石安琪是故意使坏，我们三个肯定会觉得难堪。可她确实是什么都不懂，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看于淼淼哭笑不得的样子，我和张倩一起回过头笑她。安琪被我们笑的不明所以，她皱眉发问：“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一个娃娃和一件衣服吗？有那么好笑？”
　　为了保护安琪的天真。我们暂时决定不告诉她真相。擦擦眼角笑出的眼泪，我拿过那套小护士服塞给于淼淼：“快，谢谢我们家小公主。想的多周到啊，知道你喜欢动漫，就给你买cosplay服……这有卫生间，你用不用换上给我们看看？”
　　“你奏凯！你回家抱娃娃去吧！”于淼淼拿过护士服轰赶我，说，“既然小公主一片好心，那我就收下了啊！张倩，你就笑吧你。等会儿回去，我就穿给你看。”
　　张倩笑着拿菜叶子丢她，打趣道：“你少来！我才不稀罕看呢！淼淼，收了这么特别的礼物，多少得有点表示吧？找个男朋友怎么样？不然多浪费啊！”
　　我们三个说着比较隐晦的成人笑话，安琪是完全听不懂。她很是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们仨一眼，接着默默的去啃菜叶了。
　　安琪买的充气娃娃好笑是好笑。但搬运起来实在是太不方便。又滑又宽，抱又抱不住，我只能把他抗在肩上。我们吃完火锅回家，夜里去看，我很像是扛了个尸体在身上。偶尔有下夜班的人经过我俩身边，他们都会快步走开。
　　“小乐，你们这个小区里住着的人都好奇怪。”安琪不明白，“咱们两个又不是怪物，他们跑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