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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我攥紧手里的拖布，问她，“我爸妈什么样儿？”
　　“能什么样儿？”看我没有发火，董晨以为我怕了她。走到我旁边，她抱着胳膊看我，“电视里不都演了吗？父母离婚之后孩子没人管，女儿跟着没工作的母亲，净学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我看你啊，也差不到哪儿去。”
　　她了解的倒是够全面啊，那我要是不按照电视上的剧情安排，是不是太让她失望了？
　　为了给董晨个“台阶”下，我很配合的冲过去掐住她的脖子。董晨的鞋底儿太高，她站立不稳的连连后退。一屁股卡在礼堂的座椅上站不起来，董晨扑腾着胳膊像个大鸭子。满脸惊惶不安的看我，董晨问：“石小乐！你想干嘛！书安！乔羽萌！你们两个快点把她拉开啊！”
　　“我说，董老师，你不是教心理学的吗？”我掐着董晨的脖子，推着她往座椅里去，“你应该很了解啊！像我这种幼年父母离异，跟母亲一起颠沛流离讨生活的孩子，是非常非常偏激的……我有躁狂症，严重时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就算我打了你，也是你自找活该的。”
　　先是因为出身不好被金键甩，现在又因为家里问题被董晨侮辱。是不是我石小乐一辈子都要为此生活在外人有色眼镜的注视下？
　　随着我手掌的用力，董晨的身子一点点的往下陷。她反抗不过，渐渐有些舌头外吐翻白眼。要不是神书安过来拉我，我想，我可能真的会错手把她杀了。
　　“喂！石小乐！松手！”
　　神书安拽着我的胳膊将我拉开，胖胖师姐则跑过去扶董晨起来。董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神书安扶扶眼镜皱眉看我：“石小乐，你还真要把她掐死啊？”
　　“电话呢！我电话呢！”董晨喘匀气儿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跟我算账，“你们都看见了吧？都看见了吧？她对我人身攻击！我要报警抓她！不能纵容这种行为！这次不管她，下次她不得杀人啊！”
　　“你也闭嘴！”一把抢过董晨的电话顺手丢到水桶里，神书安横眉冷对，“别以为你是老师你就能在这里胡闹，该干嘛干嘛去！少在这儿烦我！”
　　神书安一句话的威力，比我打人的行为还让董晨难堪。脸上换了一种表情，董晨擦着眼泪哭诉：“神书安，我是你的老师！我会来这里，都是因为你！要不是担心你，我能来这儿？嗯？”
　　见神书安没有反应，董晨一脚将水桶踢倒。桶里面的污水流了满地，神书安裤脚上都溅了泥。一边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她一边细数神书安的不是：“你是我的学生，你是我的学生！我带了你四年，你就这么回报我？吃里扒外帮着外人？”
　　“是吗？那你希望我怎么回报你？”神书安唇角微弯，他眼角挂着讽刺，“像我妈那样，送你大几千的购物卡吗？”
　　“这个……”董晨立马收声。
　　董晨的表情尴尬又难堪，神书安却没停止追问：“还是说，像我妈那样送你和田玉的镯子？LV的背包？要不就是GUCCI的鞋？董老师，按照你的说法，你希望做学生的我，怎么回报你？”
　　我吃神书安的嘴软，董晨拿神书安家的手短。被神书安毫不留情面的扒皮一通，董晨灰头土脸的溜走了。
　　“你妈真给她送了这么多东西啊？”只有我们三个人在了，胖胖师姐才忍不住开口询问，“我说的嘛，我说董晨怎么每次看你，都像看一块儿大肥肉似的，原来是吃到甜头了。”
　　神书安撇撇嘴，他闷闷的回答：“我妈你还不知道吗？我和钱放在一起，她更信钱。她觉得钱比我厉害，能解决很多我解决不了的事情。”
　　“你没事儿吧？”胖胖师姐过来安慰我，“小乐，你别理她！她那个人有毛病，我们医学系的人没几个喜欢她……你还好吗？要不要回去先休息？”
　　“我没事儿啊！”我不去想刚才的事情，笑的开怀，“我当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说了，我们抓紧干活吧！”
　　剩下的时间里，我们三个都比较少话。等大爷来通知说礼堂锁门该锁门了，我们这才停下。
　　“明天我先不去医院，我来帮你们的忙。”神书安和胖胖师姐一起送我回寝室，她笑着说，“小乐，明早我来找你。”
　　我点头说好，挥手和他们再见。抱着脏衣服扶着胯，我累的是腰酸背痛。进了寝室门，于淼淼兴奋的跑来问我中午的事儿。我含混不清的拒绝她，道：“我实在是太累了，腰疼的厉害。我要去睡觉了，晚安。”
　　“腰疼啊？”我躺在床上，于淼淼不甘心的扒着我的肩膀，“小乐小乐，神是不是有点太猴急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把你抓走了，他……”
　　“让小乐睡觉吧！”刚进来的张倩将于淼淼拉走，“她最近心情不好，让她好好休息。”
　　“可是小乐说她腰疼啊！”
　　张倩愣了下，叹口气说：“一直到现在，也是忒纵欲无度了。”
　　我额角三道黑线……这两个脑子里满是色情的女人真是够了。

　　☆、047　不是只有撕逼的才是姐妹情啊

　　白天累了一天，晚上做了一晚上的梦。我梦到自己被董晨抓到礼堂去，反反复复的拖着地。一会儿是王校长出来跟我道歉，说他让我受苦了。一会儿又是神书安拿着牙刷递给我，说地面清扫的不干净……总之，睡的是相当不安稳。
　　早上睁眼已经是八点半，她们仨都去上课了，寝室里只有我自己在。我拿手机看了看，胖胖师姐打了无数个电话给我。最后见我实在是起不来，她发短信说，等你起来记得给我回电。
　　昨天没等洗漱我就睡着了，现在是满身臭气。我坐起身回拨电话过去，歉意的表示：“师姐，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睡的太熟了，没听到电话……你现在在哪儿呢？神书安去了吗？”
　　“我现在在礼堂呢！神书安上午有课，他下午过来。”那面好像有别人在，胖胖师姐笑说，“不着急，你多休息一会儿，吃饭没有？用不用我找人给你送去？”
　　劳动让人帮着做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让人像少奶奶那样伺候我不得折寿啊：“不用不用，谢谢师姐了，真是太麻烦你。我这就起来，我马上过去。”
　　胖胖师姐和气的说：“没事儿的，你朋友们过来帮忙了，这里人多，活儿肯定能做完。”
　　我朋友去了？谁啊？
　　“小乐！你醒啦？”我正琢磨着是谁，于淼淼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当当当……没想到吧？我们都来帮你的忙了呢！”
　　“你们怎么知道的啊？你和谁在那儿啊？”从昨天接到处分后我就没闲着，校园劳动的事儿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们，“今天的课怎么办？你们都逃课了？被老师抓到怎么办啊！会扣学分的！”
　　于淼淼嘿嘿一笑，说：“你呀你，咱们是好朋友嘛，有困难你就跟我们说。大家这么熟了，你干嘛那么见外……你昨天说了一晚上梦话，什么刷椅子擦凳子的，念念叨叨说了个遍，你在礼堂打扫的事儿，我们就都猜到啦！”
　　原来神书安说的是真的，我睡觉真的说梦话。
　　“我和张倩在，蔡睿去上课了。”提到蔡睿，于淼淼不是很高兴。她轻哼一声，接着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们请过假了。我跟老韩说，说张倩低血糖昏倒了，我要带她去校医室。老韩也没说啥，他可痛快的就给批假条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是既感谢又感动：“万一老韩管你们要病例咋整？可别给你们惹麻烦，你们不用担心我，时间还来得及，能打扫完的。要不你们先去上课，晚上下课再来？”
　　“嗨，不会有问题的。”于淼淼手里拎着的铁桶叮叮响，“我听师姐说了，你和神这次完全是被贱人所害。老韩心里肯定是明镜的，所以他是故意放水。咱老韩，那是多心疼学生呢！”
　　早上起来看她们仨都去上课了，我还觉得特别寂寞空虚冷。现在知道她们这么帮我，我感动的是热泪盈眶。用最快的时间清洁整理，我买好水和零食奔向礼堂。
　　我到的时候张倩她们已经把一楼收尾工作处理完了，简单休息了一下，我们四个一起去三楼。一般不是全校出席的大型活动，三楼是用不到的。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打扫，座椅套子上都长了一层绒毛。
　　体育系不用的绿垫子都堆在了这儿，于淼淼用笤帚一拍灰尘到处乱飞：“三楼已经被弃管了吧？感觉跟贫民窟似的。”
　　“我带了口罩，”胖胖师姐像是哆啦A梦，她从肚子前的口袋里拿出口罩递给我们，“这里一夏天没人用过了，又潮又脏，好多霉菌。吸进去对身体不好，很容易感冒的。”
　　从打扫的难易程度看，三楼简直是困难顶级。一直到下午神书安赶来，才将将打扫完五排座椅。神书安带来了午饭，我们赶紧丢下拖布跑下楼。好不容易可以摘掉口罩，我是长长的松了口气：“你们医生天天带着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忍受的？”
　　“为了治病救人呗！”胖胖师姐嘴里掉了个鸡腿子，她含混不清的说，“心中有大爱，我们无所不能！”
　　于淼淼是真的累坏了，即便有神书安这个男色在前，她的眼里也只看得进去菜色。吃过午饭后，我们齐齐躺在舞台的地毯上休息。张倩累的直哼哼，胖胖师姐更是直接睡过去了。
　　空荡荡的礼堂里，因为多了我们几个人而添了不少人气儿。她们三个慢慢睡着了，我小心翼翼的扶腰起来。目睹了我起身全过程的神书安笑话我，他小声说：“石小乐，你现在像极了孕妇。”
　　笑吧笑吧笑吧，等晚上干完活，我不信神书安还能笑出来……为了不吵醒她们仨，我和神书安走到一旁说话。我打量了他一番，问：“师姐说你下午要去见习的啊！不去可以吗？”
　　“嗯。”神书安靠在舞台上，他长腿悠闲的往前伸，“见习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
　　“不是吧？”虽然我不懂医，可我记得胖胖师姐说过，“她说一般医学生都要去见习的啊，说是增长临床经验什么什么的。”
　　神书安微微一笑，他转头看我：“是啊，可我不是一般的学生。”
　　我：“……”
　　“但是见习不去，是要找导员请假的吧？”昨天晚上的事儿我还记得，“你们导员没找你麻烦？”
　　“找我麻烦？”神书安轻哼，他睨了我一眼，“石小乐，你是不是没有搞清楚？我不找她麻烦，她已经该偷着笑了吧？”
　　我彻底无语。
　　这真是，一次愉快的对话。
　　为了争分夺秒的完成劳动，休息没一会儿她们三个就起来了。没精打采的戴上口罩，我们全是一副奔丧的表情前去三楼干活。神书安再次拿起牙刷，他继续细致的刷着礼堂座椅。感谢那张好脸蛋儿，除我之外竟没人觉得他这么做是不恰当的。
　　像于淼淼的口头禅那般，长的帅的人，即便是吃屎，那也是帅的。
　　晚上神书安出去买饭，我们四个又跑到舞台上装尸挺。就在肚子空空响时，蔡睿的声音意外的出现在礼堂里：“小乐？张倩？淼淼？你们在的吗？”

　　☆、048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蔡睿还带着课本，她应该是一下课就赶来了。见我们三个都在，蔡睿有些尴尬：“哦，我没带钥匙，舍管大妈又没在，我来找你们拿钥匙的。”
　　“钥匙啊？”张倩摸摸身上，她转头问于淼淼，“我也没带，你那里有吗？”
　　于淼淼和蔡睿为什么吵起来的，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不过看于淼淼的样子，她似乎还在生蔡睿的气：“没有，你问我干嘛？我出门都不带钥匙的。”
　　蔡睿站在门口不出声，看起来孤零零的。胖胖师姐比较好心，她主动拿饮料给蔡睿喝。蔡睿推脱着说不用，胖胖师姐热情的把饮料塞到她手里。不想大家闹的更尴尬，我赶快把自己的钥匙拿出来：“你先用我的吧，我们估计还要晚点才能回去。”
　　“哦。”蔡睿接过钥匙，但她并没急着走，“小乐，你们在忙啥，用我帮忙不？”
　　于淼淼看看我，她转身出去接水了。我站在中间立场比较尴尬，留或者不留似乎都不太好。还是张倩善解人意，知道我的为难，她笑着应下来：“行啊，我们还有好多活要干呢！你留下来正好帮忙。”
　　“好啊，”几天来我终于看到蔡睿的笑模样了，“都需要做什么？你们告诉我就可以了。”
　　胖胖师姐抱着我的肩膀，她笑呵呵的看我：“小乐，你人缘不错啊！有这么多朋友来帮你……神书安就不行了，他能叫来的朋友只有我一个。”
　　“哪里哪里，寝室姐妹和谐友爱罢了。”我比较谦虚，“神书安是低调，他要是招招手，来帮忙的不是一呼百应？”
　　胖胖师姐笑道：“神书安又不傻，来帮他忙的女生抱着什么心思，他能不知道？给自己找麻烦的事儿，他才不会做呢！”
　　我赞同着胖胖师姐的话，忍不住心里咒骂神书安。他是不会给自己找麻烦，他做的事情全都是在麻烦别人。
　　被神书安麻烦的唯一一点好处，就是他不会亏待你。在吃食上，他是非常大方的。刚才擦地闲聊时说想吃的几个菜，神书安统统买回来了。六个人围着20道菜，即便是装在餐盒里，也有种吃满汉全席的心情。
　　“大神，你这是干嘛啊？”因为之前在实验楼被误会偷拍的事儿，张倩特别喜欢话里话外的挤兑他，“一般只有犯人砍头前才会吃这么好吧？你这样隆重，我们特别恐慌啊！”
　　不仅张倩恐慌，我也很紧张。以我对神书安的了解，他肯定有别的打算：“你不会是想和我们五五分？你三我们七的那种？”
　　“哈哈！”胖胖师姐被我们逗笑了，她豪迈的拍拍神书安的肩膀，“我真是同情你，请女孩子吃饭，都能请出行刑的感觉。”
　　神书安拿起纸巾擦擦手上的油，他冷声说：“有饭吃你们就吃，哪儿那么多废话？这不又来一个人吗？买少了怎么够吃？说明我会打好提前量，深谋远虑，你们懂个屁啊！”
　　“您这提前量打的真不错，”我揶揄道，“您买这些菜，再来几个都够吃了。”
　　有人一起笑话神书安，晚餐时间的气氛分外愉快。虽然于淼淼和蔡睿的话比较少，不过她们总算不会僵着了，算是进步。
　　蔡睿有个比她小三岁的弟弟，一直都是她照顾。在我们寝室四人中，蔡睿是家务做的最好的。有蔡睿的加入，劳动进程是突飞猛进。等到锁门的时间，三楼礼堂只剩下三分之一没打扫了。
　　“我们会不会来不及啊？”胖胖师姐算了算，“活动虽然是下午举行，但上午肯定会有人来检查的。就算我们一早赶来，也完成不了……要不我们晚上继续留下来打扫吧？加班加点的干，再有五个小时肯定做完了。”
　　现在已经很麻烦大家了，我不好意思再过多要求：“别的了，擦了一天地，大家都累坏了。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实在完不成，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谁说完不成？”作为一个对自己有要求的优秀青年，神书安对我的话很不满意，“就按照师姐说的做吧！我们留下继续打扫。”
　　于淼淼看着神书安，她一双桃花眼色眯眯的弯起：“是啊，小乐，我们不累。就跟寒假赶作业似的，要大家一起才有乐趣嘛！”
　　不是我不想完成任务，而是这个任务根本完成不了：“门卫大爷再催了，礼堂马上就要锁门了啊！”
　　“没关系的，”神书安无所谓的挥挥手，“我们可以翻窗户。”
　　翻窗户……我了个神啊，这是一个对自己有要求的优秀青年该说的话吗？
　　几乎不用征询我的意见，他们五个是一拍即合。门卫大爷把我们送出门后，神书安带着我们去了礼堂西侧。指着二楼没关的窗户，神书安指挥道：“我今天洗拖把的时候研究过了，踩着这里的窗户栅栏，是能爬到上去的。”
　　“咳咳！”盘胖师姐清清嗓子，她一本正经的问他，“神书安先生，能不能请你说一下，人生中第一次违法乱纪翻窗户，有何感想？”
　　“没什么感想吧！”神书安反应比较冷淡，“连警察局我都去过，翻个窗子而已。”
　　想起神书安浴袍下面露出的大白腿，我忍不住偷偷发笑。
　　按照神书安的路线胖胖师姐的计划，我们成功的返回了礼堂。不得不承认，不管哪种偷偷摸摸的行为都是十分刺激的。在这种刺激之下，我的疲倦困意全部被驱赶走。干劲十足的拧着拖布，我们一个个是火力全开。
　　早上五点多，礼堂里最后一块脏兮兮的地砖被擦洗干净。倒在舞台上，我们六个是彻底累瘫。于淼淼已经顾不得自己在神书安面前的形象了，她四仰八叉的昏睡过去。我抱着泡沫垫子，眼前的情景忽然让我想起小学时写《记一次班级劳动》的那篇作文。
　　用作文里最后的一话来总结，那就是，我和小伙伴们一起努力完成了老师布置的任务，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049　你放学别走，把你妈找来

　　美好总是短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