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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有无人问津的美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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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没开多远,周也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外,说:“去买点啤酒来。”
致音:“……”
致音磨蹭着,没跳车。
周也回头看她一眼。他依稀记得她说自己听不见。
致音对上他的目光:“你在这等我。”
陈述句。
周也看了眼她的两片唇瓣,用下巴指了指便利店。
大概可能是对致音说:快去买。
致音下了车,以最快的速度买了一打啤酒,飞快地结了账,冲出便利店。
周也还在。
他侧对着她,人骑在摩托上,单腿点地,那种漫不经心的模样像日漫里走出来似的。
周也和致音完全相反,他似乎对声音极为敏感,致音一有动静,他就侧过了头。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致音心想,他没钱,我有钱,他也没法丢下我了吧。
周也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她的双唇,又睨了眼她手里的一打啤酒,说:“上车。”
致音笑意倏然放大,跑到他后座,卯足劲坐了上去。
致音坐在他背后,环住他的腰,连忙说:“能不能送我去能打车的地方。谢谢。”
周也目视前方,神情专注。
致音撇撇嘴,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周也听没听见。
结果,周也又把致音带回了一开始扔下她的地方。
周也停下车的时候,致音抱着他的腰,没有自觉松开。
周也细长精致的眉拧了下。
他冷淡地说:“放开。”
他的声音太凉,致音一惊,马上放开了自己的熊抱,但她下一秒,就死抓住了周也的皮衣。
“能不能不把我扔在这。这里根本不好打出租车。”
静了下。
周也:“下车。”
致音脑子一懵。
她下意识地更用力拽紧了周也的皮衣。
以前她就听说,搞音乐搞艺术的人,脑回路都很奇怪,她那时还不懂。碰上周也,她忽然全明白了。
她现在完全不懂周也为什么要在一小时之后重新来找她,莫名其妙带她买了一打啤酒,现在又要把她扔在这儿。
这他妈都是什么脑回路?怪不得他高中都没毕业。
高中能毕业的人,一定不会做这种这么没逻辑的事情。
周也懒得解释,他抬起一条腿,尽力不踢到致音,自己先下了车。
周也:“下车。”
致音觑他一眼,下了车。
周也长腿一跨,直接越过防护栏,沿着下坡的石子堆,往海岸线方向走。
致音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觉得她的智商和心机不够用了。
他像一个迷宫一样,让她难以捉摸,无法看透。
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心生好奇,心生渴望。
周也回了头,漂亮的嘴巴轻吐出两个字:“过来。”
致音像得了圣旨,跟上去。
周也在前走,致音在后面跟。
他们彼此谁也不是谁的谁,但致音却觉得,她比世上任何人都离他近。
周也在一颗大石头边坐下,朝致音摊手。
致音诧异地“啊”了声,连忙将手里一打啤酒递给他。
周也拧眉,接过啤酒,看她。
“吉他。”他说。
致音差点忘了这茬,她还背着他的吉他呢。
她刚刚注意力全沾到周也人身上,都忘了他的东西还在她身上呢。
有吉他在她身上,她竟然还怕他会扔下她,真是蠢到家了。
致音将吉他摘下来,递给他,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周也这回倒是没说“滚开”之类的字眼。他打开一罐啤酒,仰头就喝,喉结有规律地滚动了几次,一瓶易拉罐里的酒都入了他的肚。
致音想到他在席间就喝了很多酒,蓦地出口:“喂——”
周也难得地在别人喊他的时候,这么给面子地回过脸去看对方。
致音对上他目光,双腿一软,到嗓子眼的话如同坠下了悬崖,再也说不上来了。
周也目光下移,盯住了致音像玫瑰花开的唇瓣。
作者有话要说: 青州的部分摇滚背景借鉴北京。穷摇=贫穷地唱摇滚。硬摇=硬摇滚=Hard Rock。国内唱硬摇的乐队如:黑豹、唐朝还有Beyonnd等等。
第7章 —7—
致音第一次看见有人可以在喝醉的时候,有一双这么漂亮的眼睛。
像自带美瞳,却又比带了美瞳更漂亮。
黑色的眼珠子像一口不见底的深井,明明什么也看不清,却仿佛有无限瑰丽旖旎的风光。
周也再开了一罐啤酒,仰头迅速灌了一口酒,伸手不由分说地抬起致音的下巴,他闭上眼,一个没有任何□□意味的吻就这么亲了上去。
周也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有些干燥的,还有些柔软的触感。
他故技重施,强势地咬了下她的下嘴唇,在她吃痛的瞬间,迅速凭借身高优势,抬着她的脸,将嘴里的酒渡到她口中。
冰凉的啤酒夹着周也的温度,灼烧了致音的喉咙,也灼烧了她突突直跳的神经。
周也吮了吮她的唇瓣,脸后退了一公分。
周也:“喂。”
致音怀疑他早就忘了自己的名字。
周也拇指揩了揩自己的嘴角,眸子一眯,一股子跃跃欲试的旋律像喷泉一样从脑海里爆出来。他抓过吉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勾动,陌生的旋律跟瀑布似的倾泻了出来。
致音一个音痴,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很好听。
周也试了一会旋律,从牛仔裤的口袋里翻出一个本子,在上面画致音完全看不懂的音符。一个连着一个,潦草一片,但感觉很了不起的样子。
致音发现周也真的很爱喝酒,旋律写到兴头上的时候,他会毫无意识地开一罐又一灌的酒,往喉咙里灌,越是喝酒,他手里的笔越像跟生了一双翅膀似的,在纸上飞舞旋转。
致音一直维持着她坐着的姿势,看着他。
脚下柔软的沙泥,不远处忽远忽近的浪潮,海面上空盈盈一弯的月亮,仿佛她都看不见了。
她只能看得见他。
虽然他专注得早就忘记了她的存在。
也不知过了过久。
周也的酒喝完了。
酒喝完,他的灵感就像在悬崖上的马,一下被勒住了。
周也皱了皱眉,看向致音的双唇。
致音僵着身子,红唇微动,说:“怎么了?”
周也:“……”
致音:“还要去买酒吗?”
周也摇头。
他放下吉他,双手往后一撑。半躺着的姿势,明明与常人无异,偏偏整个人说不出的遥不可及。
就好像不是这世上的人似的,格格不入。
致音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靠了靠,问了一个心中一直疑惑的问题:“你的乐队,为什么要叫德国的卡夫卡?”
周也半眯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说:“那是一个作家。”
致音心想,我也知道这个啊。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要叫德国的卡夫卡。卡夫卡不是奥地利的作家吗!
周也难得地,多赏了几个字给致音:“他写过《饥饿艺术家》。我很喜欢。”
致音发现,周也虽然话少,但是他说的每一句都很坦率,一点也不遮遮掩掩。
觉得那个冲天辫女孩吵的时候,就说“你好吵”。
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会说“我很喜欢”。
致音换了个坐姿,朝着他坐,双手抱膝盖,说:“我只看过他的《变形记》。”
周也显然对卡夫卡很有自己的看法,“这篇很有名。”
“……”
“但这篇不是他写的最好的一篇。”
显然,周也觉得卡夫卡写的最好的是《饥饿艺术家》。
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现代主义和表现主义的大师,奥匈帝国作家弗兰茨·卡夫卡。为了写东西,他先后两次退婚,最后孤身终老。在他死前,他甚至嘱咐了他的好友烧掉他全部的作品。
致音简直不敢去想象,周也喜欢卡夫卡的用意是什么。
致音看着他,问:“所以,你也打算成为像卡夫卡那样的人么?”
一生只为心中一个追求。
不为荣华富贵,不求功名利禄,甘愿忍受一身才华和傲骨都不为人知,甘愿在芸芸尘世中跌滚打爬。所有一切,只为了心中一个追求。
周也笑了。
笑声里有轻嘲,也有致音不懂的东西。
致音移开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黑色海面,轻飘飘地问:“你高中……为什么没念完?”
致音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内心是忐忑的。毕竟她跟周也真的不熟,而且她都没法告诉他她是怎么知道他高中没毕业的。
但致音想多了。
她心里担心的东西,周也压根不在意。
周也懒洋洋地答:“没为什么。”
致音意有所指,说:“周也,如果你念书,你还会发现更多像卡夫卡一样的人。”
周也看了她一眼。
眼黑眼白各占一半,轻描淡写的一眼,让致音身子一颤。
周也收回目光:“没有人能比卡夫卡更好。”
周也的聊天兴致已经消失殆尽了,他起身,问:“你还有钱没有。”
致音捏着一张整百和三张零钞,抬手给他看。
周也:“你自己打车回去。”
说着,周也拎过吉他,又要离开。
致音跑过去,拦住他的去路:“喂——”
周也清清冷冷地看她。
致音:“你借我下手机,我给我朋友打电话,让我朋友来接我。”
周也:“……”
周也拿出手机,递给致音。
致音这回特别庆幸自己记性好,把一寝室的人的手机号都背的格外熟,她连忙给梁昕玥拨了个号码,把自己的位置告诉她,让她来接一下自己。
致音打完电话,还回手机,很认真地说:“谢谢。”
周也看着她鲜红的嘴唇,眉头微微皱了皱,拿回手机。
周也走了。
周也瘦长的背影,让致音想起悬崖边上的松柏,至危至险的境地里,松柏照样能茁壮长高,与日月争光。
梁昕玥到的时候,看见完好无损的致音,直接将她一阵暴打。
“好你个致音。你他妈疯了是不是!他们都是谁你知不知道,社会上的人你也敢惹敢骗,你疯了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次为周也出个头以后你日子都吃不了兜着走!”
致音摸着还残留着少年气息味道的嘴唇,压根不在乎梁昕玥说的这些。
她挽住梁昕玥的手臂,“好啦好啦。不生气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梁昕玥:“你跟周也做了些什么?”
致音双唇一烫,说:“没什么。他就把我扔在这儿了呗。”
梁昕玥把致音落在包间的包和手机递给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你现在多迷他,以后就有多后悔。”
顿了下,梁昕玥又说:“还好他有良心,把你从那人渣手里拽了出来。不然你今天会怎么样我想都不敢想。”
致音只能笑。
“周也肯定不会为了救人而自己挨打的。也不知道你操什么闲心,竟然去救那个冲天辫。”
致音吐吐舌,还是笑。
过了会,她说:“昕玥,你把刚刚我打给你的号码给我一下。”
梁昕玥挑眉,“周也的?”
致音点头。
梁昕玥意外道:“啧,你还挺有两下子啊。”
致音存下周也的号码,填备注的时候,她想了想,又想了想。
最后打上——
卡夫卡。
卡夫卡。天才卡夫卡。
这世上不爱卡夫卡的人,都是有罪的。
俩个人上了梁昕玥喊来的出租,一上车,致音马上拿着手机,开始在手机上看《饥饿艺术家》。
这是一个以挨饿为毕生艺术追求的艺术家,在社会外在压力之下,依旧没有改变他追求艺术理想的决心,最终为艺术殉葬了的故事。故事里的艺术家古怪,偏执,不为整个世人所理解,永远都显得格格不入。
像极了那个喝着酒弹吉他的周也。
致音其实并不是完全能看懂这个故事。可看的时候,致音分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仿佛在受到一种至高至纯的思想觉悟的洗礼。
她忽然想起,涂青霞那天对周也说。
她说:“周也,只要你想,没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大概涂青霞也知道,只要周也稍微肯磨平一点他太过鲜明又如此张扬的棱角,他就能活的风生水起,活的嚣张跋扈。在任何人眼中,他的美貌、他的才华、他的一切都可以成为一个时代的代名词。
可周也看不上这些,他什么也不要,他只想要一个最自由的自己。
格格不入的周也啊。
是这漆黑的世上,最脚踏实地的理想主义革命者。
周也。周也。周也。
致音在心里为他呐喊,为他鸣叫,为他喝彩。
我愿生而彷徨,我愿生而动荡,我愿生而你便是我的王。
第8章 —8—
辛祁三人去了他们平常驻唱的酒吧喝酒。
甫一进门,里头的气氛就跟往日截然不同。嘈杂的音响声,霓虹照影间,酒吧里坐着的一片人凶神恶煞,像是一群来讨债的社会流氓。
辛祁脚步一歇,刚回身,酒吧的门被猛地摔上。
卡座上坐着的一群人人手抄着棍子,从位置上起来,扭了扭头,故意让骨头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
站在最前的,赫然是刚刚在酒店外包围了周也的江坤。
彭禹生骂了声“操”,冷哼了声,“一群日天日地的废物,拿根棍子还以为自己的鸡|巴能跟棍子一样硬了。”
何建良拽了拽他的帽子,“你少废两句。”
江坤站出来,头转了三百六十度,棍子敲了敲自己的掌心:“老子鸡|巴厉不厉害,你用菊花试过了,知道得这么清楚。”
彭禹生往前走两步,边走,边脱帽子,露出极轻蔑的表情,指头勾了勾。
江坤被彭禹生顶看不起人的动作激得,手一挥,撕心裂肺地吼:“都给老子上!射他们一脸精,让他们看看谁他妈才是爸爸!”
周也接到辛祁的电话时,刚好回到练习室。
鼻子上顶着颗大黑痣的包租婆拿着厚厚一叠从别处已经收到的租金,一脸嫌弃地看着周也伤风败俗的装扮。
周也将手机夹在耳朵边,不耐烦地说:“说话!”
包租婆听周也这么一吼,提亮嗓门吼回去,“还用我说!交房租!”
手机那头说了句什么,周也脸色变得又沉又冷。他放下吉他,疾步如风,出了练习室。
包租婆见周也又无视她,她有气没处发,对着这阴测测的练习室一顿骂:“几个没爹娘的东西!穷的连饭都要吃不起了,还想唱歌,下个月再交不上房租都给我东大门喝西北风去!”
包租婆骂的仍然不解气,上前一脚就要踹在周也的吉他上,背后有一道端庄的女生喊住她:“你干什么?”
涂青霞往练习室里走了两步,翻了翻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叠红钞。
“一年的租金。”
包租婆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涂青霞,一把抢过钱。
涂青霞没避讳她的眼神,任由她打量,末了,她说:“自己没什么本事,靠祖上留了几个破房子就嘚瑟成这样的,我还第一次见。”
包租婆冷笑:“你是小白脸他谁啊,管他事还管到我头上来了。”
涂青霞不理,问:“他呢?”
包租婆切了声,看上钱的面儿上,答,“刚出去。你跟他没碰上。”
涂青霞一边打电话,一边转身走了。
周也到江坤说的地的时候,辛祁、何建良跟彭禹生身上都挂了彩,被迫跪在地上。
暗红色的灯光里,周也的目光变成了猩红色,散发着浓稠的戾气。
眼睛里像是在流血。
但周也的声音还是安静的,没点波澜,大约是在竭力克制,说:“想怎样。”
周也要怒不怒的样子,成功激起了江坤的挑衅心理,“你弟兄说我们兄弟几个废物一个,鸟儿硬不起呢。你说我要不要给他个面子……”
彭禹生面露狰狞,忧心忡忡地看了眼周也,再恶狠狠威胁江坤,“江坤,你他妈是不是个男人!是男人有本事单打独斗,以多欺少算哪门子江湖规矩!”
彭禹生被人狠狠踹了一肚子,声音顿时焉了,整个人被踹翻在地上。
周也没看彭禹生,他看着江坤,眼睛已经不红了,人身上的戾气也散了。他淡淡说:“放了他们。”
江坤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走近周也。他嘴一噘,吹了吹小指,指尖的耳屎落到了周也□□的胸膛上。
江坤恶心地笑了,一手拽住周也的衣摆。
“放了他们可以。周也,让他们乖一点,别报警。老子今儿个拳头格外的痒,一定要在你身上好好泻泻火。”
周也不动声色:“彭禹生,带他们走。”
辛祁双眼通红,吼了声,“也哥!我刚刚不该跟你说那些混账话。你别赶我们走啊也哥!”
话才落,辛祁被人一拳勾在下巴骨,有血水飞溅连着门牙碎裂的声音蹦了出来。
周也:“彭禹生,带他们走。”
彭禹生揩了揩嘴角未干的血迹,笑着,说,“一个人被打是打,四个人被打是打,也哥,咱们……”
有难同当四个字还没说出来,周也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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