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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顾初如北-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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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修长的腿一跨,稳稳地坐在了摩托车上。
  他试着打着火。
  顾初头顶着重重的头盔,手里攥着他的外套,努力让自己站稳一些。其实外套已然没用了,但这么揪着,始终是安全的。看着如盆泼的雨点砸在了他脸上,雨水成流,沿着宽阔的额滑过高蜓的鼻梁,顺下了性感的唇稍下巴。他没顾着抹去脸上的雨水,冷静地在试图让摩托“起死回生”。
  她开始担心,这辆摩托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了,能不能用还不一定。
  正想着,就听摩托车发出“轰”地一声,竟被他打着了火。
  陆北辰跨坐在摩托车上,一手攥着把手,一手伸向她,“上车。”
  雨水湿透了他身上的衬衫,结实的胸肌轮廓明显勾勒,那条擎着扶手的单臂十分有力,臂肌贲张,而伸向她的大手坚决耐性,丝毫不曾迟疑。
  顾初透着头盔的隔层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时间情绪万千。
  “跟我走。”陆北辰看着她,眼神坚毅。
  心就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她仿佛又看见了陆北深,骑在摩托车上朝着她伸手,笑问,“敢跟我走吗?”
  那是在他赛车拔得头彩后,现场的欢呼声绝大多数来自女孩子,近乎穿透了她的耳膜,他盯着那些崇拜爱慕的目光直接骑着摩托车到了她面前,头盔一摘,冲她发出了邀请。
  在那之前,她从没坐过摩托车。
  因为从她记事起,她都是坐车子出入的,或父亲亲自开车,或家里的司机开车。会见到一些骑摩托车的人,她就趴着车窗好奇地看,母亲就笑着将她搂在怀里说,肉包铁的东西,很危险。
  她爱上了陆北深,也爱上了这份危险。
  大雨冲刷了顾初的视线,那只手却始终伸着,像是暗夜海面上的灯塔。下一秒,她将手伸向了他,陆北辰唇角微扬,收紧了大手,她便被他带上了摩托车。
  跨上摩托车的瞬间,又与脑海中的画面重叠,
  北深问她,“会怕吗?”
  她大声说,“有你就不怕了。”
  北深就说,“搂紧我。”
  “搂紧我。”耳畔,是男人低低的命令。
  与记忆中的声音一并滚落入耳。
  顾初鼻头一酸,下一刻,已是情不自禁地搂紧了他的腰,戴着头盔的脸贴在了他宽阔的后背。
  摩托车轰鸣。
  北深问,“我加速的话,也不怕吗?”
  她愉悦,“不怕!”
  北深笑,“再搂紧一点。”
  摩托车在雨中极速,十分娴熟地避让迎面而来的袭击物。
  陆北辰说,“再搂紧一点,加速了。”
  顾初收紧了手臂,整个人都紧紧地贴着他。
  风雨中,他骑着摩托犹若一道闪电,黑压压的乌云盖顶,他却如神祇般大有避开云层释放光明的魄力,所向披靡。
  而他身后的顾初,早已泪流满面,顺着雨水,一并滚落入喉。
  *
  这个时候,入住海景酒店不见得是太明智的选择,因为需要有最强悍的心理建设。
  陆北辰一路载着顾初回了酒店,进大厅的那刻,酒店服务生都震惊了,赶忙上前招呼。顾初没摘头盔,雨水在她眼前形成了一层雾气,遮住了她流泪的眼。
  模糊中,她就是被陆北辰一路拉着进了电梯,然后很快地,脚踩了柔软的地毯,又听“滴”地一声,她被他拉进了房间。
  是间总统套房。
  直迎视线的就是超大的弧形观景阳台,绝对的高度,绝佳的角度,但在有台风侵袭的天气里,远处的海景壮观到了足以留下心理阴影。那翻滚的海面,近乎压着浪尖的黑云,如上帝灭世,恢弘而绝望。
  所以,能欣赏得了多壮丽的风景,就该有多庞大的内心。
  陆北辰摘了她的头盔,见她眼睛红红的,抬手轻扣了她的后脑,低声说了句,“没事了。”
  是啊,没事了。
  因为他的出现,她身处了安全之所。
  可心,依旧在挂着台风,他骑着摩托载着她的那一幕仍旧在脑海中盘旋,熟悉又陌生。
  半晌后,顾初哑着嗓子问,“你怎么来了?”
  陆北辰看着她,英挺的脸严肃却又低柔,他轻声说,“我只知道,这个时候我应该来。”
  她不懂他的意思,心,却比她的思维更快一步,跳得活跃。
  两人被大雨浇得狼狈。
  冲了澡,她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软软地摊在了沙发上。那只被雨水冲刷地铮亮的头盔歪斜着放在茶几上,像是被人遗弃的*物让她领回了家。
  不对,她更像是那只被人遗弃了的*物似的,然后,陆北辰找到了她。
  浴室没了动静。
  很快地,陆北辰也冲了澡出来,系了浴巾,头发湿漉漉的,用力一甩,水珠四溅,挂了他的肩膀,又抚着他有力的胸肌而下。顾初像是只被人踩疼了尾巴的猫,小小的一团缩在沙发一角。
  洗过澡的她,全身上下就套了男人的一件衬衫。
  白色的衣料,黑的发丝,略显苍白的小脸,凝若脂的长腿,素净地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少女。
  只是,小腿处还殷着一抹红,倒是愈发显得脚骨柔软白细了。
  陆北辰将手里的毛巾扔了一边,转身拿了急救箱,在她身边坐下,将急救箱先搁放了茶几,伸手碰了她的腿。顾初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腿,他的手掌却微微用了点力,低低道,“别动。”
  他在看她小腿的伤口。
  刚刚冲澡的时候她看得清楚,伤口很深,在风雨中被冻得麻木倒是不觉得疼,一遇热水,缓过来,疼就蔓延了全身。
  “疼……”她轻轻呢喃。
  当血染了伤口,光是看着就觉得疼。
  极小的声音落在了陆北辰的耳朵里,扯住了他内心最柔软的一角,微蹙的眉心就松了,再开口,声音揉了疼惜,“被玻璃划伤的?”
  伤口端齐,皮肉绽开处略钝微凸,他只消是看了一眼,就可以从伤口厚度判断是被何种物体所伤。
  顾初知道他眼睛毒,也没必要瞒他,轻轻点了下头。

  ☆、168你跟尸体的区别

  身边没人的时候,皮肉伤成了小事,历经再大的风雨都咬着牙坚持,只为了可以安慰地活着,例如这五年来的生活;身边有人的时候,哪怕是割破了小手指都成了大事,神经都能捕捉到细枝末节的痛,只为了可以更好地依赖,例如此时此刻。
  窗外狂风暴雨,树木摇曳,砂石乱飞,一窗之隔的室内静谧如画。
  陆北辰在为她查看伤口的时候,她在看着陆北辰。
  室内的光线略暗,他的脸颊匿藏在阴影之中,眉心稍见严肃。
  其实回到酒店到现在,顾初的脑子还是懵着的,她总觉得像是正在经历着一场梦,如她这几晚所做的梦,梦中的他与北深重叠反复,真真假假难以辨别。现在,他查看她伤口的样子是如此地安静,令她有些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需要打破伤风针,伤口需要缝合。”陆北辰将她的腿架在自己的腿上,在确定伤势没有伤筋动骨后暗松了一口气,看着她说。
  “不要。”顾初一听这话,立马从混沌中清醒,想要缩腿,他却早她一步箍住,力道不轻不重,恰好令她无法逃脱。
  “针一定要打。”陆北辰十分耐性地哄劝,其态度像极了面对一个任性的孩子,“你是学医的,应该知道万一感染的严重性。”
  顾初是学医不假,但扎针缝针这种事儿如果是摊在自己身上总会觉得别扭,甚至,会害怕。
  她觉得自己完了。
  当在风雨中前行,当受了伤孤立无援,当陆北辰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刻,当他骑着摩托载着她脱离了危险,她就觉得,这么多年始终并不坚硬却始终假装坚硬的蜗牛壳终于碾碎了,有一个小小的她趁机钻进了她的体内,小小的她是个长不大的孩子,需要人陪需要人爱,小小的她很不坚强,一点痛就会流眼泪,小小的她娇气的很,没有主见,像是一团虫,依附着她,吸光了她的骨血,然后,她就成了那个小小的她。
  “可是……”她依旧无力地趴在沙发扶手上,脸颊贴在臂弯之中,“现在去不了医院。”
  刚从风雨中来,难道还要风雨中去?
  陆北辰看穿了她的心思,唇稍微微上扬,“我来想办法。”
  “我没有力气再出门了。”她有点执拗。
  陆北辰被她逗笑,轻声说了句,“行了,我知道。”
  好吧,那就让他想办法吧,这一刻顾初只觉得自己很累,像是做了很多很多的事,终于可以找个机会彻底放松下来了。放松下来,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疼,更像是,意识上的那层保护膜终于崩盘。
  她的眼皮有点泛沉,极度的瞌睡。
  是谁说的,当人脱离了危险,意识到自己真正安全了后第一件事就是犯困?
  是的,她觉得这句话就是真理。
  顾初窝在沙发上眼睛半眯半睁的样子像猫,陆北辰看着她,忍不住浅笑,将她的腿轻轻挪下,起身上前轻抚了她的头,说,“先睡一会儿吧。”
  他的话如同催眠,那只大手也充满了力量,她半撑着的眼皮真的就再也坚持不住了,阖上了双眼。朦朦胧胧中,她似乎听见陆北辰像是在给什么人打电话,他的嗓音也似远似近,低沉磁性,有绝对安抚人心的功效。
  那么多的问题全都化为了零,清醒渐渐抽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微凉,刺激了顾初。
  她冷不丁睁了眼,腿一动,只觉得又被只大手给轻轻按住,伴着低低的命令,“别动。”
  身子底下很硬。
  顾初惊愕,环顾一圈才发现自己竟躺在了餐桌上,身下铺着一次性医用垫,那餐桌像是不知道被消毒药水刷了几次,整个餐厅都充塞着药水味,让她误以为自己身在医院。
  再看陆北辰,戴着一次性手套,手里拿着个镊子,正夹着一只棉球为她伤口消毒,见她半撑着身子坐起,说,“躺好。”
  “你要干什么?”顾初惊了,彻底坐起。
  陆北辰一手依旧按着她的腿,一手夹过浸泡好的纱布,一遍遍耐着性子消毒,抬眼看了她,“我说过,你的伤口需要缝针。”
  许是药水有点凉,顾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看了看周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所在的状似医用手术台的餐桌,明明都是对的,但不知怎么的,她就觉得自己像是一具尸体,陆北辰正在给她解剖。
  “你在担心?”陆北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将用过的消毒纱布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顾初盯着他,半晌后才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不缝针吗?其实不缝针的话,也会好。”
  “但是伤口愈合比较慢,而且容易滋生细菌。”陆北辰绕到她身边,从医药箱里拿出针管,又取了支药。
  她眼尖看得仔细,是麻药。
  “我不想留疤……”突然间她觉得自己成了砧板上的肉了,看着类似屠夫似的陆北辰苦苦哀求,争取做最后的求生挣扎。
  陆北辰将麻药吸入了针管,细细的针头朝上排了空气,看着她,笑说,“放心,我亲自给你缝,绝对不会留疤。”
  “等等。”顾初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那个……尸体也有需要缝针的时候吗?”
  陆北辰故作思考,“遇上碎尸案的时候。”
  顾初觉得头有点晕,她无法想象到那个场面,就像是她无法预料一个法医要给活人缝针是个什么后果。
  “那……”她是有点唠叨,但这个时候她总得为自己的腿能保留颜值做一番争取吧。“缝尸体和缝活人有什么区别吗?”
  一定会有区别的!
  可他是法医,就一定会习惯性地按照缝死人的习惯来缝她吧,怎么办?
  顾初似乎看见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你得相信他啊,人家那么权威个大人物纡尊降贵地给你缝针,是你的荣幸;另一个说,说到底他又不是医生,是法医!法医!多吓人啊,他就是在把你当尸体对待呢。
  “有区别。”陆北辰语气淡然,“尸体不需要打麻药,而你,需要我手里的这只麻药止痛。”
  呃……
  顾初噎了一下。
  陆北辰见她想说又不敢说,想反抗又有点发憷的模样,忍了笑,“所以,从操作程序上看,你远比那些尸体麻烦得多。”
  那就别缝了呗。
  “躺下。”陆北辰命令,打算给她扎麻药了。
  “不,我要看着。”她好歹也是半个外科大夫吧,万一出错了她还能及时提醒。
  陆北辰睨了她一眼,最后也没勉强她,就任由她如临大敌似的盯着自己,轻声说了句,“麻药会有一点疼,忍一下。”
  她当然知道会疼。
  只是,真正往伤口附近推送的瞬间,还真是要了命地疼。
  但很快地,麻药就上劲了,小腿周围麻酥酥的。
  陆北辰十分娴熟地扎针拔针,然后准备缝合的工具,她发现他的手指异常地灵敏,不亚于一双外科大夫的手上速度,心里就犯疑了,问了句,“法医也需要学习这些吗?”
  “让你失望了,我只是死马当成活马医而已。”陆北辰的回答似真似假。
  顾初又紧张了,盯着他,见他拿了手术针线后马上说,“我觉得缝两针就够了。”
  “多谢顾医生指导。”他说着,已然熟练下手,语气依旧轻松。
  顾初感觉不到疼,甚至感觉不到针线的拉扯,再看他,缝针时眼神专注,针与线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十分灵活地穿越,他使用的手术缝针很小,医用线也极细,每一针下去坚定未曾迟疑。
  她就觉得邪了门了。
  这些针啊线啊的,这些手术用的物品都是从哪儿弄来的呢。
  很快地,他缝合好了伤口。顾初抻着头看过去,他还真是给她缝了两针,但缝针的技术极好,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心底有一种异样攀升了起来,她想起了北深,作为外科的大才子,缝合术是在A大出了名的好。
  可这个念头又被压下了。
  她想起了柳橙,想起了他发烧时候的样子。
  “伸胳膊过来我看一眼。”陆北辰将缝合处利落地包扎好了后,跟她说了句。
  顾初诧异。
  他上前拉过了她的右臂,看了眼手腕处,修长的手指摩挲了一下,问,“有痛痒吗?”
  她这才发现手腕处有一个极小的针眼,这是……给她做了皮试?睡着的她竟然没被扎醒。轻轻摇了下头,陆北辰说,“可以扎破伤风了。”
  她盯着他。
  他浅笑,“没错,还是我来给你扎。”大手顺着她的脊梁骨延下,轻拍了一下她的腰,“趴着。”
  扎屁股针……
  顾初很想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169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初是学医的不假,但有时候在骨子里的那些传统思想还会时不时作祟一下,例如她在琼州医院工作的时候,得知妇科和普外科室都是男大夫坐镇下时,她每年的例行体检都定在了其他医院。在大学时她曾笑问过北深,你有考虑做妇科或产科大夫吗?北深便伸手给她看,阳光下,他的手指漂亮而又素净,他说,我这双手早就给了神外。
  衬衫的一角被陆北辰拉到腰上时,她赶忙说,“我自己来。”
  陆北辰便收了手。
  顾初微微侧脸,目光能及他的腰身,还有戴着一次性手套的大手,为什么,不管他是拿针还是拿镊子,她怎么总是觉得自己在被他解剖?将贴身衣物往下拉了拉,就听头顶上的男人懒洋洋说了句,“再往下点。”
  她觉得丢脸,转过头,又往下拉了一点。
  “还不够。”他又说。
  有点故意之嫌。
  顾初扭头盯着他,美丽的眼因不悦染了华彩,如同一小撮的火苗在静静绽放。陆北辰唇稍含笑,与她对视,嗓音低沉,“脱了最好。”
  “我不扎了。”说着她就要起身。
  “行行行,躺好。”陆北辰见她是真害羞了,腾出只手压住她。
  顾初涨红着脸,抗议,“那你不带这么恶作剧的。”
  “好。”陆北辰好心应允。
  她这才重新趴好。
  一针下去,倒是不痛不痒的,扎进去的时候没太大感觉,等陆北辰的手掌贴上她的肌肤时,她才愕然察觉他早就摘了手套,刚刚还一本正经的手指现在开始变得不安分。她恍悟,忙侧身躲闪,抬眼瞪他。
  陆北辰却笑问,“诈尸了?”
  顾初小脸憋得通红,盯着他的手指,联想到他刚才的行径,心就跟兔子似的乱扑腾,抿了抿唇,半晌后控诉,“幸好你每当医生,否则一定就是个*医生!”
  “投诉也要有理有据。”陆北辰双手撑在了餐桌上,将她圈起,脸颊近乎贴上她,“我对你做什么了?”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最清楚。”
  他一靠近,身上明明就是拒人于千里的消毒药水味,可她觉得他的气息压过来时会让人心慌,甚至,脸红心跳。她不该这样,就是明明知道他不是北深她才离开的,不是吗?她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这是一种不对等不公平的相处方式,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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