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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顾初如北-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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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室、洗手间又或者是图书馆。她之前在A大的时候,听到最多的恐怖传说全都来源于图书馆,没办法,图书馆年头太久,就算什么都不发生站在其中都感觉是凝聚了太多的怨灵。可此时此刻,她就这么不经意想起付亮的话了,而付亮的分析是:五层的高度还不足以令人摔成那么惨不忍睹。后来,她神秘兮兮地补上了句话,顾初,我觉得啊是那个女同学在跳楼前就死了……
  她听了有一瞬是觉得不舒服,问付亮什么意思,付亮撇撇嘴说,不是自杀,是他杀!
  这个推断大胆,但符合付亮从事法医强大决心的特点。顾初没对这个案子做太多的评价,一来她没在现场,没看见那女同学最后摔成什么样,二来听说警方早就结案了,最后判定的就是自杀。
  可现在,怎么就想起这件事了?
  周围的光似乎又暗了,不知是被人熄了灯还是只是她的感觉。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她是学医的,又跟在著名法医身边那么久,绝对不能被脑中的这些乱七八糟想法给吓住了。将精力尽量放在找书上,一本本找过去,可越找就越是不舒服。
  五层的书籍大多冷僻,一串串的书名看下来就刺激了视觉。什么怪异志、中国古代祭祀、图腾的起源、灵魂与医学等等……
  顾初攥了攥手指,心里默念着:勇者无惧……勇者无惧。
  可耳朵却像是长了脚似的,拼命地搜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好像,有脚步声。细不可闻,但仔细去听,似乎又是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顾初又抻头瞅了瞅,没看见有谁过来,脑子就“嗡”地一声,不会是,撞鬼了吧?收紧了气息,加快了脚步绕到了书架另一侧,心脏咚咚直跳,撞得胸口直疼。
  脚步声,似乎,更近了。
  顾初很想转身离开,但又想着那个案子,咬牙僵在原地。她不信这世上有鬼,却也知道,这点信念在这种环境下被拉扯得愈发稀薄。
  手里攥着一本书,她用余光似乎扫到了一个身影。还没等迈开步子,脚步声陡然在她身后停住。
  老天,她要不要回头……
  脑中闪过无数个恐怖电影的片段,或血腥或诡异,她暗自念着,不论哪种都不是她想见到的。突然,一只大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只觉得精神忽悠一下,心里一紧,手一松,书就“啪”地落地。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明白,人在最恐惧的时候是喊不出来的,等惊恐的情绪弹到了她的反射弧上后,她才知道要喊。可刚一张口,嘴巴就被人捂住了。
  “嘘……”很好听的男人嗓音,低沉地落在她耳畔,“图书馆里不能大声喧哗。”他捂着她的手指有皮革似的男性气息,清淡的,舒服。
  她瞥眼瞧他,他说,“别喊行吗?”
  顾初心里想着,不会是像筱笑笑那样遇上绑匪了吧?但不管怎样,总不能被人钳制在手,便点了点头。那人松了手,她趁机忙转身。
  一米八几的个头,清瘦,笑容温和,身上似有阴柔之气眉间却藏有锐气。这人……顾初只觉得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凝眉思索时,男人笑了,低声道,“我们见过,北京机场。”
  北京机场?
  顾初努力回忆,许久后才想起那一幕来:有人要帮她拿拉杆箱,还问她是否要搭乘顺风车。
  “原来是你!”她恍然。
  男人微微挑眉,眼底故似受伤,但笑容优雅,“我的长相有那么路人甲吗?”
  顾初被他这么一说多少有点尴尬,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不大记人。”心想着,不过是个陌生人,我为什么要记得那么牢?说他是帅哥倒也不夸张,外形的确俊美,但帅哥她可见多了,还不足以随便见到一个就忘我。
  男人朝着她一伸手,自我介绍,“我叫顾肆。”
  顾初听了这个名字半天没反应过来。
  “照顾的顾,肆意妄为的肆。”他笑。
  “哦哦。”顾初马上反应过来,这个名字还真奇怪,伸手与他相握,“我叫顾初。”
  “你也姓顾?本家啊。”顾肆一笑,白齿如贝壳似的光润,“顾肆、顾初,咱俩的名字听上去很像兄妹俩。”
  顾初不大擅长与人搭讪,尤其是不熟的人,笑了笑,没说什么。顾肆却热情,“你在找什么书?”
  “唔……”她想了想,大致描述,“是一本关于民俗的书,里面介绍青灯和死亡文化的。”
  “青灯?死亡文化……”顾肆想了想,点头,“没问题,我帮你找。”
  顾初不想麻烦别人,忙说不用,但顾肆热心肠,说了句相聚就是有缘,坚持帮她找,她只好同意,连连感谢。
  时隔多年,她对于能够找到那本书并不抱太大希望,因为她记得清楚,当时那本书的封面就泛着旧,说不定早就没了,但既然来了,她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不成想,顾肆帮她找到了那本书,递给她,问,“是这本吗?我看了,有青灯还是什么死亡文化的。”
  顾初定睛一看,高兴地近乎尖叫,“是!”
  顾肆忙食指抵唇。
  她吐了吐舌头,噤声。
  ……
  齐雪、梵尼、眉首、沈强、穆青灯、郭香云,这些看似毫无关联却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几个人,罗池将专案组兵分几路,再次深入调查,而另一边,陆北辰几人就木偶里的骨头进行鉴别。
  罗池见过那些东西,最大的固体也只能算是骨渣,许多都是骨粉,他想想就头疼,不停地问陆北辰,骨头都碎成这样了还能鉴别出来吗?
  陆北辰一心用在木偶骨粉的清理上,没空给罗池“解惑答疑”,在罗池连续问了几次后,他头也不抬地开口,“语境。”
  语境手里正举着一小块的骨头渣,另只手拿着只钳子,走到罗池面前,晃了晃手里的钳子,“罗警官麻烦你让让,我的钳子不能碰到你,否则会挂上你衣服上的纤维,影响我的判断结果。”
  罗池知道他们都在忙,但心里有疑问总要问个明白才甘心。陆北辰坐在操作台旁,面无表情地盯着聚光灯下的骨头,淡漠英俊的脸被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听说这几天他的眼睛不大舒服,所以一直黑框眼镜示于人前。但说来也奇怪了,就算是架着跟语境一样呆萌的黑框眼镜,他看上去依旧风度翩翩权威依旧。
  他在忙,罗池自然不敢打扰,因为太清楚一旦惹得陆北辰不耐烦的下场,不消武力,他单是用骂的就足以令他生不如死。清了清嗓子,冲着语境的背影喊了句,“陆教授要你给我解惑呢,怎么这么不敬业啊?”
  语境转头看他,头一次,他看着罗池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弱智,“罗警官,我们是人类学法医,辨别骨头这种事是我们的长项。”
  罗池略有尴尬。
  “还有什么问题吗?”语境冲着他扬眉,“虽然我是本百科全书,但也不能无时间限制地供你翻阅。”
  罗池忙示意没问题了。
  潘安在旁取笑,“罗警官太心急了,越是到该捅破窗户纸的时候就越要冷静。”
  罗池懒得跟这么一群怪人多费唇舌。
  手机响了,在安静的操作室里格外“嘹亮”。罗池见陆北辰皱了皱眉头,马上出门去接。室内又重新归于安静,但不过十分钟,罗池又回来了,卷着一阵风。
  “调查梵尼的同事回来了。”他冲到操作台,两手搭在桌上,居高临下看着陆北辰,“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承认管理上的疏忽,他们在通往后山的墙壁上的确发现了有钉凿的痕迹,另外,他们找到了梵尼匿藏的衣服鞋子,请求对鞋子和衣服上的纤维做进一步的化验。”
  “这是化验组的事。”潘安“友善”地提醒了他一句。
  罗池陪着笑,“咱们这边不是工作效率快嘛……”说话间,双眼却是盯着陆北辰的。
  语境嗤笑,“罗警官,我们是赫赫有名的——”
  “交给鱼姜。”陆北辰打断了语境的话,淡淡命令了句。
  正打算做DNA抽样的鱼姜闻言后道,“开什么玩笑?我的双手可是分析毒物的,那么简单的工作——”
  “哎呦我的大美人儿!”罗池赶忙上前哄劝,“毒物都能验得,那些泥巴纤维之类的更不在话下。”
  鱼姜直直地瞪着他,“我的意思是,你在大材小用。”
  “是是是,您是专家嘛,但这不是教授的意思嘛。”罗池双手合十,“拜托帮帮忙。”
  鱼姜也只是嘴上说说,面对案子,线索不分大小,她自然是要帮忙的。罗池又蹭到陆北辰跟前,“搜出了梵尼不少的东西,你都不惊讶或惊喜吗?”
  陆北辰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手中的骨头,语气淡漠,“一切都照着我分析去走的,有什么可惊喜的。”
  一句话怼得罗池更是尴尬。
  “哦还有,查了那几人的资料,眉首和沈强算是半个老乡,都是山西人,梵尼不用说了,她的资料比较清白,齐雪的背景也算简单,湖南人,大学是在本市上的,毕业后就一直在外面工作。郭香云的背景倒是挺有趣的,她来自西南一个叫做淮水镇秦村的地方。”
  陆北辰面色始终淡淡,“说重点。”这些资料是警方早就掌握的,重复一遍只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罗池翻了白眼,“你这个人真是一点没意思啊。得,我主要就是想说郭香云所在的那个叫做秦村的地方,据说啊,那个村子里的人都是秦人的后代。”
  陆北辰终于抬眼,“罗警官,我不管溯本清源的事。”
  “你听我说完嘛。”罗池知道他没什么耐性,马上安慰,“当然,说是秦人的后代只是他们自己说的,现在谁能知道谁是谁后代了?那个村子啊的确是年代久远,人口不多,所以外界知道得也少,但提到青灯的话,当属那个村子,据调查,二十多年前那个村子家家户户都做青灯往周边的城乡售卖,所以,那个秦村又被当地人称做‘白村’,白,是白事的意思。”
  陆北辰若有所思,道,“木偶呢?”
  “想要彻底查清楚村子里的情况得待上几天才行,有同事赶过去了,但村子太闭塞了,都不通车,想要翻山必须得当地人带才行。”
  陆北辰丝毫没有怜悯之心,“跟琼州南山猴子斗智斗勇的人,我绝对相信你的能力。”
  罗池抓狂,“陆北辰,你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
  一本书没多厚,不到半小时顾初就从头翻到尾了。书是图书馆的,不能在上面做标注,她便影印了一份,在影印件上做了备注。
  顾肆见状,拿过一张她做好备注的书页看了看,倍感奇怪,“秦村?这个村庄很奇怪吗?”
  “村庄不奇怪,但从事的工作有点奇怪。”顾初指着其中的两行字,“你看,上面写道,青灯者当属秦村,每逢白事,秦村人点燃青灯一路送魂,又架起高台上演当地人偶戏。”
  这本书的民俗里,对于青灯文化介绍得不算太多,主要就是说明中国人办丧事用白灯笼的来源,又称做白事的来源。在文章的最后有个附注,只写了那么两行字,就是她刚刚念的那句话。
  虽只有两行字却足以让她震惊,因为提到了青灯、提到了人偶,还提到了一个有可能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村庄。
  顾肆对于这个发现不感冒,他原本就不清楚案子,所以顾初也没打算跟他解释太多,起身走到门口,那个工作人员还没回来,她没法使用电脑查询相关书籍。顾肆跟过来,问她,“怎么了?”
  “我想找一下当地志考。”她想查一下有关秦村的信息,搜索引擎中对于那个村子的信息为零。
  “我帮你。”
  顾初想了想点头。
  村子不好查的话可以查它上头的镇,镇不好查的话再往上一级查询。然而,这毕竟是一个医学图书多的地方,查这种书籍显然不对路。顾肆查不到,顾初也查不到,最后正好作罢,打算将现有的资料传给陆北辰。
  “我有位朋友家里藏书很多,我可以帮你问问,而且他对历史和中国古镇都深有研究,说不定能帮上你。”顾肆说道。
  “那就太感谢了。”
  “举手之劳。”顾肆拿了张名片出来,递给她,“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两天后吧,你打给我。”
  顾初接过一看,名片跟科洛的一样干净得令人发指,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道谢,收好,她问,“你是学生吗?”
  顾肆笑着摇头。
  “哦……”不是学生还办了图书馆的卡,挺奇怪的,可能是找什么资料吧,“那你……”
  “我在等人。”顾肆解答了她的疑问。
  “等人?”顾初更是疑惑,在这种地方等人?
  顾肆看着她,又像是透过她在看着更远处似的,幽幽叹息,“是啊,在等人,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339当年的警告

  在没有电脑的帮助下,能够顺利找到关于青灯的资料实属运气,要知道单是五层就藏书上万,如果没有遇见顾肆,单凭顾初自己就要找上好久。等她打算离开图书馆时已是夕阳漫天的时辰,将打印稿装帧好,书归了位,去刷卡处交钱时,图书管理员终于回来了。
  一位顾初从没见过的老者,佝偻瘦小两鬓斑白,正在慢悠悠地整理着桌上的书籍。他的脸落在灯影里,蜡黄无神,眼部轮廓深陷,垂着眼,丝毫表情都没有。图书馆一到四层的管理员都是中年人,也偶尔会见打工的本校学生,但这层的管理员怎么会是一位上了年龄的大爷?
  顾初走上前,将打印的书稿放到桌上,本想叫他“老伯”但转念一想不妥,改口,“老师,这是我刚刚打印的,您算一下多少钱吧,还有,您不在,我抄了一份刚刚借阅的书籍名单,都已经放回去了,您检查一下吧。”
  老者停下手里的动作,瞧了瞧书稿,眼皮微微一抬,目光落在了顾初身上。被他这么一瞧,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脊梁骨又隐隐渗着凉。怪只怪眼前这个老者的眼神阴惨惨的,就像,死鱼的眼睛,一团阴影罩下来,他的双眼泛着灰白。可很快顾初明白了,这老人是得了白内障,所以双眼看上去才那么怪。
  打量了她许久,如果不知道老者有眼疾她必然会觉得阴森,许是将她看清了,老者耷拉下眼,拿过打印稿。等结完账后,顾初将厚厚的打印稿装进了背包里,前脚刚迈出去,后脚老者就跟出来了,将阅览室的门一关。她见状忙阻拦,“老师,里面还有一人呢。”
  “还有人?”老者开口,嗓音如砂纸相互摩擦似的刺耳,“刚刚不就你一个吗?”
  “不是,他刚刚在放书呢。”
  管理员不在,他们只能先行借阅,她打算离开时顾肆热心,帮着她把那些书逐一放回原位,要她别操心了。
  老者皱出了深深的沟壑,转身回了刷卡处。顾初本来着急想要第一时间把打印稿快递出去,但又觉得顾肆这么久没出来有点奇怪,就又折了回去,见老者正在查登记记录,便道,“他应该快出来了。”
  “只有你一个。”老者突然说。
  顾初一怔,什么?
  “今天来五层借阅的就你一个。”老者将记录关上。
  顾初愕然,“老师,不是……”
  “还有人吗?”老者朝着里面喝了一嗓子,空间太空荡,有了回声。
  没人应答。
  老者看着她,眉头皱紧,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好像是怨她找了多大麻烦似的。顾初只觉得大脑“嗡”地一声,忙解释,“真的还有人在,我们刚刚就在那边——”她转身一指,话就戛然止住。
  他们刚才看书的位置与刷卡处是处于一个斜角方向,中间无书架挡住视线,所以从顾初现在站的位置看得清楚,桌上很干净,没书,而之前顾肆口渴,倒了两杯水放在了桌上,现在,那两个杯子也不见了。顾初有种不好的预感,这顾肆的动作也太快了。二话没说冲过去,挨层找了半天,又喊了他的名字,可是,依旧没人应答。
  末了老者说,“同学,我看你是出幻觉了,快走吧,今天我有事要早下班。”
  等出了图书馆,顾初再回头先看,夕阳笼罩着建筑,似真似假的美,一时间令她恍惚。风过,有了凉意,她一激灵,紧了紧衣服,手揣了兜,不经意摸到了那张名片,拿了出来。
  顾肆……
  他究竟是谁?
  手机冷不丁响了,吓了她一跳,掏出手机一看,是乔云霄。
  ……
  入夜的北京城,霓虹温暖了深秋,只是到了十一月底,叶子就落得差不多了,说是深秋,却已是朝着浅冬来了。
  北京这边没有陆北辰的实验室,而且案情重大,一些需要鉴定的证据也被禁止带进带出,所以他和团队成员工作是挪用了技术科的场地,技术科的工作人员听从安排调遣。
  两只木偶,藏有骨头的木偶做工甚是精细,第二只只是外形相像,如看内部机构和细节的话,做工远不及第一只,所以可见,这两只木偶的制作者不是同一个人。藏有骨头的木偶精细到每一根手指都能独立活动,也意味着骨头及骨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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